凡煙小說

☆、隆冬飛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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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不凡被妹妹逮住了,心裏直罵,好你個霍成羽,自己捅了簍子,便把這爛攤子丟給我了?好!你不仁,我不義,你說我這段日子裝不認識你裝得容易嗎?

其實霍成羽到食廬來的第一日,湯不凡就大概知道他是為何而來的了,因為他尚未踏進食廬,便對湯不凡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只說他是來找媛媛的。湯不凡自然猜到是某人的安排,不想破壞他的好事,便沒捅破這層窗戶紙,難怪那廝走時說他不怕,原來是留有後著。他幾次三番去向妹妹打聽她和霍成羽都談了些什麽,也是想知道某人有什麽動向,沒想霍成羽這麽快便露出了馬腳,比他還差。

湯不凡把心一橫,說道:“霍成羽是方池的同窗兼多年摯友。”一條褲子可以兩個人穿的那種!不過這秘密也只有他湯不凡知道,外間的人最多是知道二人曾在同一間書院念過書。

媛媛回想起自己遇見霍成羽後發生的一切,一直沒能找到一個完全合理的理由去解釋,現在終於明白了。看來他真不是因為小侯爺才幫她,這一切都是大神師兄想幫她東山再起特意安排的?

“師兄他……”媛媛楞楞地松開了敗家子。以為他走了,原來他只是換了個方式留在她身邊,他這麽做僅僅是希望她早日回繁城嗎?

湯不凡幹咳兩聲,拍拍妹妹肉肉的香肩,“我一早告訴過你,方池他喜歡你。”是你自己不信的。

媛媛呆呆的,這麽說大神師兄的男人心事是……

他一早看出小侯爺喜歡她了?所以那時才時常不悅她和小侯爺走得那麽近,而她都幹了些什麽?居然還趕他走……

那日竹樓上的情景清晰浮現,原本以為大神師兄是拿她做實驗,原來他是在向她表白嗎?難怪那時他的神情如此認真,媛媛現在記起心都不由自主地噗噗跳著。

可他不說明白,她怎麽知道?不是媛媛對自己沒信心,而實在是大神師兄在她眼裏太過完美了,她怎麽都想不到他會喜歡她啊。

媛媛哼了一聲便上樓了,湯不凡望著她的背影心裏毛毛的,他知情不報,她不會扣他月錢吧?

第二日,媛媛剛到食廬,身後便傳來馬蹄聲,她扭頭去看,又見霍成羽極其惹人註目的專駕。見到媛媛,霍成羽立刻從馬車裏鉆了出來,車還沒挺穩便跳下快步走到她跟前。今日此人的穿著一看就不是往常那樣精心收拾過的,看來是急著過來找她有事吧。

媛媛朝他身後望了望,有些失望,等春桃開了食廬的門,才對霍成羽道:“成羽哥,進來坐會兒吧!”

霍成羽昨天臨陣脫逃,一直不太好意思,不知如何開口和這丫頭說話,既然她招呼了,就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立馬嗯了一聲。

二人上到二樓,春桃去燒水沏茶了,霍成羽坐下後,想起媛媛方才的一瞥,解釋道:“我昨晚回去的確給他說了,不過……他不方便出城,所以……”昨天自己這樣跑掉,這丫頭八成是猜到了,恐怕他哥已經給她說了,他也不想遮遮掩掩了。

“有什麽事等他自己來解釋吧!”媛媛淡淡應了聲。

霍成羽覺著她是在生氣,著急地解釋:“並非他不肯來。而是他有他的苦衷,加之他自幼便有一毛病,一坐馬車或者畫舫之類的東西便會……便會反胃,出門都選擇步行居多,從繁城到這裏路途也不算近。上次過來找你,他不就……”

媛媛本不是在生大神師兄的氣,只是希望他要做的事情,由他親口來告訴她。但聽到霍成羽的解釋,卻楞住了,“你說上次?”

霍成羽點頭,“就是你回祖屋後,他著急來尋你們,所以……聽他說起好似是在路上偶感不適,所以才碰傷了頭,還好救他的人是你。”

原來那次不是偶然?他當時就是來找她?那日他架著馬車一定很辛苦,那側頭一瞥原來是胃部不適啊……

霍成羽見她一直不說話,哪裏想到她是在沈思,心裏很急,這事怎麽說也是自己處理地不好,但他從來沒哄過女孩子,尤其眼前這位還是自己摯友的心頭肉。一時急了,也顧不得該不該說了,“他的確是來找你的。不凡闖禍的時候,他與我一道在外游歷,回來就聽說了‘第一樓’的事,那時你已經和不凡離開了。他與弟弟爭執了一番,便拿了東西出來找你們。可這一走便是五個多月,直到他回來,我才知道他是來找你了。”

雖然早知道大神師兄有這毛病,可媛媛現在聽來卻是另一番滋味,當時他便是一心想著她的,可惜她卻將一切都“忘了”。他當時一定很傷心吧?想起第一次給大神師兄梳頭,他曾問她是不是在生氣,原來是事出有因的。

“他喜歡我?”雖然昨日敗家子說了,但媛媛至今仍是懵懵懂懂的,還沒全信。

霍成羽點點頭,“從前我不知道,只知道在書院時,若是誰笑話你……他便會氣得與那人爭執,有時甚至還會因此與人動手。”那時他也曾問過他,難道對湯家那小胖妞有意思,他可是差點連他都揍了。想起這事霍成羽至今都耿耿於懷呢!

媛媛滿頭黑線,大神師兄從小的口味就是這樣肥膩嗎?但想想又覺得別扭,那塊肥肉不就是自己嗎?霍成羽顧及她面子沒將中間的話說白了,但她卻是聽明了的。

“我也曾問過他護著你的原因,他說你變成這樣都是他害的。這次從這裏回去,他整個人都變了,每日都為了你回繁城的事奔波著,好像想立馬接了你回去似的,我想他是真的很喜歡你的。”霍成羽從未見過方池在乎一個人,即便是方家的人,他也沒有如此著緊過。

“他害的?”媛媛實在想不通自己之前長得那麽胖和大神師兄有什麽關系,難道是他小時候做菜把她養成那個樣子的?還真是兩小無猜啊!腦子裏浮現出縮小版的大神師兄給師妹做菜,將她養成小肥豬的模樣,真是一段孽緣啊!

霍成羽長嘆一聲,原來方池說這丫頭什麽都不記得了,是真的。

“方池小時大病了一場,之後便味覺遲鈍,幾乎食不知味,因此他爹早早便說他做不了大廚,將他送去書院跟著夫子念書。可他從小便跟著他爹和令尊在廚房裏看師公掌勺。耳聞目染,一直很愛做菜,幾乎視為人生的最大樂事,他偶爾私下偷偷地做給不凡吃,卻老被他笑話。是你對他說,不打緊,將來他做菜,你幫他試味,因此你才……”

媛媛只覺得自己身後閃過一道霹靂,原來自己之所以長這麽胖,還真是被大神師兄養肥的?但只那一瞬,媛媛便反應過來,“他食不知味?”那他是如何做出後來的那些美味的?不會都是她替他試的吧?難怪他身上總有那麽一分孤寂的感覺,只因為他與旁人不同嗎?食不知味是怎樣的一種乏味啊?媛媛想都不敢想。

霍成羽不知今日是不是專門為點頭而來的,再次點過以後,繼而說道:“因為你的那句話,他從未放棄過,盡管他爹不肯教他,他依舊一個人堅持著。”所以即使是“在水一方”的人也不知道他其實是會做菜的,食不知味這件事,除了方池自己,知道的也只有他爹、媛媛和霍成羽了。

說到這兒,霍成羽從懷裏摸出一封信,遞給媛媛,“他昨晚想了很久寫的,我沒看,希望你看完可以原諒他,他其實為你做了很多事。”

媛媛從他手裏接過那封信,顫抖著拆開,抽出信紙,早已料到只是一句簡單的話——

“許你一裏長宴,迎你過門可好?”

媛媛噗地一聲笑了,可眼裏含著淚花,這算什麽?求婚?太直接了吧?而且人還不在身邊,沒戒指沒花,太沒誠意了。

霍成羽手忙腳亂的,不知她怎麽笑了,又哭了,忙問:“他寫什麽了?”

媛媛抹了把眼淚,嘟起嘴嗔道:“回去告訴他,想得美,天下哪有這麽容易的事?”她還沒戀愛過呢!還沒好好享受其中滋味,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把自己嫁了?

霍成羽雖不知方池在信裏寫了什麽,但卻真真切切聽到這丫頭拒絕了,著急起來,那家夥可是說了,他若再辦不好這事,他就與他絕交。

“媛媛,看在義兄面子上,你就答應他一次吧。”

“親哥來了也不成,這事兒沒第二次。”

“我可比你親哥對你好!”

“好吧!給你幾分薄面,告訴他,這事等我回了繁城當面再說。他不是說要設一裏長宴嗎?讓他先把菜品想好了,不好吃我可不同意他信裏的要求。”

霍成羽楞了,方池這家夥誇下多大的海口啊?一裏長宴……

就算是他也不敢想啊!

送走郁悶的霍成羽,媛媛拿著方池那封信坐在閣樓上偷笑,忽然好想回繁城了。她知道他不是不想來,不來一定有他的原因,不是每段路都要他陪著自己走的。

春天剛到,鄧忠忠就給媛媛帶來了新年的大禮,他替媛媛養的魚,終於可以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神師兄就是這樣簡單直接,

讓人接受起來很困難啊!

其實媛媛不是在故作姿態,

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戀愛、結婚、相伴到老,

每個過程都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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