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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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剛進來時就聽到兩人說的是工作上的事,但她還是趕緊抱著孩子避了出去。

大林出院了,徐喬沒理由再住在外面,下班就直接回了家。

到家之後沒見到葉舒雯母子,而這時阿姨也已經請了假,回家準備過年去了。

徐喬到家就看到戴婕在做飯,而李湛在衛生間洗衣服。

小石頭的衣服平時阿姨都是手洗的,阿姨走後李湛也堅持著手洗小石頭的衣服。

而且連葉舒雯的衣服,她也一並洗了的,反倒是徐喬的,她讓戴婕給送去了洗衣店。

徐喬回來時,戴婕那邊飯做的差不多了,就過來搶過李湛正在洗的衣服,接下來的就由她來洗。

戴婕洗衣服,李湛就去打掃房間。

兩人忙的幾乎腳不沾地,徐喬幾時見自己母親做過這些家務,頓時覺得過意不去。

他沒攔著兩人,但卻氣沖沖的去北側找葉舒雯。

見到葉舒雯母子時,小石頭正在葉文斌懷裏嘴裏吐著泡泡,歡快的說著嬰語,葉舒雯則是自在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徐喬不好當著葉文斌的面發火,就壓住火氣叫葉舒雯跟他出去一趟。

葉舒雯也不想讓葉文斌惦記,就笑呵呵的讓葉文斌帶孩子,她則跟著徐喬出去了。

兩人出去後並沒回家,而是到了地庫裏。

徐喬先上了車,葉舒雯隨後上去。

上車後徐喬連看都沒看葉舒雯一眼就質問道:“現在阿姨請假了,就算是你不想給孩子洗衣服,也不想洗自己的,等到我回來洗也行啊。為什麽把家務整個都交給我媽,她這輩子,什麽時候做過這麽多家務。一家人在一起,總要互相體諒吧?”

聽到徐喬的質問,葉舒雯冷冷的笑了,隨即搖了搖頭問道:“你是要聽我解釋,還是單純的質問?”

徐喬也冷哼一聲反問道:“難道還有解釋的必要嗎?”

葉舒雯笑了,笑聲裏滿是抑制不住的嘲諷。她打開車門,下車前只說著:“好,真好,非常好。”

上樓後,葉舒雯直接回了家,開門進去時,李湛還在擦地,而戴婕則還在衛生間洗衣服。

廚房的鍋裏燉著菜,也煲著湯。

葉舒雯直接到衣帽間拿了一個行李箱,把自己和孩子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些裝進行李箱裏。

出來時正好戴婕拿著小石頭和葉舒雯部份的衣服出來晾,葉舒雯朝她笑笑說道:“小婕,真是辛苦你了。是我之前沒洗幹凈嗎,還要你重洗一遍?”

戴婕擡眼看了李湛一眼,也沒接話,就直接去晾衣服了。

葉舒雯則又跟李湛說道:“我是地也沒擦幹凈嗎?也是要重新再擦一遍?”

走到門口她頭也沒回的又說道:“那些菜我洗好切好,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小婕的做法,如果有什麽不合適的,我也沒辦法改進了,還請你多擔待。”

她把行李箱拖到北側宿舍,葉文斌看著她這個樣子很擔心。

但見徐喬一直沒追過來,就不僅是擔心,還很生氣。

父女倆聊了一陣,葉文斌就穿上外衣,讓葉舒雯給小石頭穿好,再包好毯子。

葉舒雯在葉文斌的護送下,抱著小石頭,離開了徐喬的頂層。

而這時徐喬在樓下抽了兩顆煙,調整了一下情緒,就回到家裏幫李湛打掃衛生,還從戴婕手裏接過葉舒雯的衣服,自己親手洗了。

兩人誰也沒告訴徐喬,葉舒雯已經拖著行李箱走了。

徐喬這邊衣服洗的很快,因為他發現葉舒雯的衣服都很幹凈,想著也許她是受了自己的影響,衣服換的勤了些。

洗完衣服那邊戴婕就張羅著開飯了,徐喬就說要去接葉舒雯母子回來吃飯。

他有點後悔自己跟她發了火,想著自己幫她洗好了衣服,回頭再服服軟,甚至覺得可能因為自己母親住在這邊,讓葉舒雯感覺不舒服,才整天不回家來。

他還想著跟葉舒雯商量一下,過了年就勸李湛回上海去。

可他找遍了頂層除了自己家這邊的所有單位,都沒找到葉舒雯母子,甚至連葉文斌都不知道去了哪兒。

他給葉家父女倆打電話,兩人都沒接。

只有葉文斌回了他一條微信,告訴他自己回家住去了,那邊的房子空的久了也不好。

徐喬以為葉舒雯是跟葉文斌回家去了,就趕緊開車追了去。

可到那邊敲了很久的門,也沒人開。他又給父女倆打電話,可兩人都沒接不說,葉舒雯的手機還關了機。

之後兩天徐喬都在瘋狂的找著這兩父女和自己的兒子,可除了查到兩人去了杭州,之後就再沒消息。

他追去杭州之後就先去了落日,那邊留守的人說葉舒雯沒回來過。他又驅車去了黃家村,黃三婆也說葉舒雯沒來過。

這時李湛打來電話,一直在跟徐喬道歉,說可能是自己不會當婆婆,才讓葉舒雯離家出走了,她打算收拾東西這就回上海去。

徐喬怎麽能讓她一個人回上海,這時馬上就要過年了,這是徐伯佑走後的第一個春節。

徐喬怕李湛回到上海心情不好,現在身體又大不如前,阿姨還放假回家,根本沒人照顧她。他很害怕母親又出現父親當時的情況,真出了什麽事,他怕是會恨自己。

於是他先在電話裏留住李湛,至少要留到他返回涼城再說。

這通電話之後,徐喬一刻也沒敢耽誤,迅速返回涼城。

但他到家時,李湛還是已經走了。戴婕在家等著他,告訴他,李湛沒回上海,而是去重慶看望父母,要在那邊過完春節才回上海。

這邊交待戴婕住到節後再回上海,正好那時李湛也回去了。

徐喬跟李湛通了電話,又給姥姥打了電話,確定李湛已經到了重慶,這才放心。

對於戴婕留下,徐喬也沒說什麽,但卻很直白的告訴戴婕,住到隔壁葉文斌之前的住處去。

一日三餐徐喬都在北側食堂吃,葉文斌還是沒回來,已經在局裏請了假。

徐喬沒再去找葉舒雯,他在等,等葉文斌回來。

他知道葉文斌不可能不回來,因為現在他們在做的事還沒做完。

平時雖然都生活在一個樓層,但戴婕很少出現在徐喬面前。每天徐喬回家時,飯菜都擺在桌上,而且都是熱的。看著就知道,戴婕是算計好時間,在他到家前剛剛離開的。

因為見不到人,徐喬也就不太在意戴婕的存在,進屋有的吃他就吃,有的喝他就喝。

平時換下來的衣服,也總在他回家前就已經洗好,房間也是每天都打掃幹凈。

臘月二十三,過小年時葉文斌就回來了。

他還是每天下班之後會來頂層,但只是到辦公室那邊,除了工作,什麽也不會跟徐喬談。

任徐喬怎麽問,他都不肯說葉舒雯母子的去向。

臘月二十八那天,晚上葉文斌十點多才要回家。在地庫裏,看見了戴婕。

戴婕面前放著幾個紙箱,見葉文斌下來就笑著跟他說:“葉叔叔,這些是你留在這邊的東西,我都幫你收拾了。”

☆、第 71 章

葉文斌很冷淡的跟她道了謝,打開後備箱後,戴婕一邊幫他把東西放進後備箱,一邊說道:“手頭這些事做完,徐喬也就差不多要離開涼城了。那時會把整個頂層都賣掉,他讓我趁著年前打掃,徹底收拾一下,您原來住那套就直接清空了。”

葉文斌什麽也沒說,戴婕顧自說著:“過了年我就要回上海了,公司那邊我還不是太熟,還要盡快接下來。這邊的事兒徐喬也沒時間處理,我得趁著走之前,都先收拾利索了。”

葉文斌關了後備箱,轉身上車就走了,由始至終,除了最初那聲“謝謝”,就再沒跟戴婕說過一句話。

之後葉文斌就不再每天都過來了,每周也就過來兩趟,而且私下裏是一句話也不跟徐喬說的。

徐喬以為葉文斌只是還沒消氣,並沒想做的太絕,畢竟當時葉文斌和葉舒雯一起消失後,他過去看了。

葉文斌的東西還都在隔壁放著,如果他真的不想葉舒雯回來,起碼會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走。

徐喬依然很殷勤的對待葉文斌,可葉文斌只當做他是對不起自己閨女,心虛才會對自己這麽殷勤,所以他是根本不買賬。

過年時,徐喬是跟北側那些留守的人一起過的,而戴婕也過來跟大家一起湊著熱鬧。

北側留守這些人雖然對戴婕並不熟,可他們對葉舒雯是相當熟悉的。見這會兒不但葉舒雯依然沒回來,這個戴婕卻留在了徐喬身邊。這些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正是愛憎分明,眼裏一點也揉不進沙子的年紀。

於是,個個兒都對戴婕很冷淡。

戴婕也不介意,還是很大方得體的張羅著,權當自己是女主人的樣子。

這一頓年夜飯,連一直沒怎麽註意戴婕的徐喬,都感覺到了異樣。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他就很用心的觀察著戴婕。

甚至還趁戴婕出去買菜的時間,悄悄去隔壁看了看。

當他看到葉文斌的東西早就收拾一空,甚至連一點他曾經住過的痕跡也沒有時,徐喬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沒立刻趕戴婕走,而是在葉文斌來辦公室的時候,他借口讓戴婕幫他送件衣服過來,把戴婕引到了葉文斌面前。

徐喬是第一次交待戴婕這麽親密的事,戴婕很快就興沖沖的拿著徐喬的衣服過來了。

進門時見到葉文斌也在,戴婕就一邊笑著跟葉文斌打招呼,一邊狀似不在意的把衣服遞給徐喬。

徐喬接過衣服就問葉文斌道:“爸,你什麽時候把留在這邊的東西收拾走的啊?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葉文斌很長時間不接受徐喬再管他叫爸,這回卻沒說什麽,而是擡眼看了戴婕一眼。

這時戴婕正笑著看向徐喬,大方的說道:“是我年前打掃的時候,就提前幫葉叔叔收拾了。怕他把東西放在這邊,人卻不住這兒,拖的久了,用點什麽不方便。”

說著就轉身要走,邊走邊跟徐喬說:“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我現在回上海,你也可以放心,不用耽誤工作時間收拾家裏了。到時候賣房子,就把細軟帶走就可以了,那時我再過來。”

說著她已經走到門口,出去前又回頭跟徐喬說:“我走之後,沒人盯著你,也別熬夜。年輕是資本沒錯,可一味消耗也會得不償失。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睡覺啊。”

徐喬和葉文斌就這麽看著戴婕自說自話的出去了,徐喬很是楞怔了一會兒,門關上後再扭頭看向葉文斌。

他指了指門口,剛想說什麽,葉文斌卻是起身拿上車鑰匙就走,連半句話都沒讓徐喬說出來。

徐喬追出門,到電梯間就說道:“爸,小婕做的那些事兒,我是真不知道。”

葉文斌根本不理他,徐喬急的卻不知道怎麽解釋。戴婕說的話都是怎麽分析都有道理的,你要說怪她,可怪她什麽呢?

她一切都說的那麽模棱兩可,你若追究她的責任,她完全可以說你想錯了她。你若不追究她的責任,可她說的話很容易讓人誤會,特別是葉文斌。

末了,徐喬什麽也沒再說,看著葉文斌上了電梯,他轉身回到辦公室。

指著一個小夥子說:“你找個人陪著,把戴婕送到機場,讓她回上海。”

那小夥子還沒答話,後面就躥出來一個,自告奮勇道:“我跟他一起去,現在就送戴婕去機場。”

徐喬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半多了。那個自告奮勇的見徐喬在看時間,就趕緊說道:“大哥你放心,沒航班我倆就陪她在機場等,等到有航班為止。”

徐喬眨眨眼睛,沒再說什麽,就揮揮手讓兩人走了。

兩人穿好衣服要出去前,徐喬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小心開車,又拿手機轉了錢給他們,讓他們用來買機票。

兩個小夥子還沒出門,就響起了敲門聲。此時包括徐喬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楞,隨即大家都看向徐喬。

徐喬指著一個小夥子讓他通過門鏡看一下,那個小夥子輕手輕腳走過去,看了一眼就回頭無聲的說了兩個字“戴婕”。

徐喬示意他可以開門,隨後戴婕進來時手裏拖著一只行李箱,看上去面色不是很好,只看了徐喬一眼,就低著頭說道:“哥,你派個人送我去機場吧,我覺得自己給你惹了太多麻煩,我還是趕緊走吧。”

戴婕這樣,徐喬反倒不好意思深更半夜的就趕她走了,先前要送戴婕走的兩個小夥子也有些訕訕的。

這一屋子男人,此刻都覺得自個兒有點不是人,一群爺們兒,就這麽欺負一個姑娘,還深更半夜的要把人家掃地出門。

幾個小夥子此刻都不約而同,目不斜視的退出辦公室,躲到宿舍裏去了。

徐喬擡擡手,張張嘴,也不知道該跟戴婕說什麽。還是戴婕先開口了,開口前她的眼淚先刷刷的掉了下來,一邊哭一邊說:“哥,你也知道我學藝術這麽多年,家裏又把我保護的那麽好,我根本不會處理人際關系。

嫂子沒走時,我每天都想著能多幫她分擔點家務,一直覺得她帶著孩子不容易。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越幫越忙,還讓嫂子感覺不舒服。

嫂子走後,其實我也想走了,後來姑姑非讓我留下來,說你身邊沒個人照顧不行。可我一直覺得我留下來照顧你並不合適,就想趁著過年這段時間,把家裏給你收拾好了,過完年我就趕緊回上海。

當時幫葉叔叔收拾東西,我單純的是因為看到葉叔叔這麽多東西在這兒,而他又在生你的氣不肯回來住。就想著可能對他生活上都造成很大的不便利,就在打掃衛生時幫忙收拾了。

這事兒也是怪我,要是當時能多想想,跟你商量一下,也不會讓你今天誤會我。

我是真覺得我太不會處理人際關系了,從小就拿你當親哥一樣,導致我跟你相處的時候,一直像小時候一樣,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了,凡事想當然。結果我卻忘了我們都長大了,要面對的也跟過去不一樣。旁人對我們的行為,也不再像對待孩子一樣那麽寬容。”

說著她甚至給徐喬鞠了一躬,擡起頭時一雙撲閃閃的大眼睛裏,眼淚就那麽不停的湧出來,哽咽著說道:“哥,如果真是因為我,造成了你跟嫂子之間的誤會,我去幫你把嫂子找回來。你放心,一天找不到我找一天,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一年,哪怕用一輩子時間去找,我也不會放棄。”

說到這兒她已經泣不成聲,最後一段話說的斷斷續續,她說道:“哥,我是真拿你當我親哥了。你試想哪個妹妹沒在哥哥有女朋友後鬧過別扭,就算是我有做的錯的地方,也僅是覺得你是我哥,其他想法我是真的沒有。”

徐喬擡起手,最終也沒碰到她,而是撓了撓頭,才說道:“別鬧了,你早點回去睡覺吧,沒啥事兒,我跟你嫂子之間的事兒跟你沒關系。你要走的話我也不攔你,不過找她就不用了,我會自己去找,你要是不回上海,就先回家吧。”

兩人沒再多說,戴婕說不想給徐喬添麻煩,就先回去睡覺了,不過早起她還是要走的。

徐喬也沒多說,就讓她先回去睡覺,一切等明天再說。

徐喬在為家庭關系煩惱的這段時間裏,並不是付成宇和付碩給了他時間,讓他去處理家事。

付碩知道再沒有籌碼要挾徐喬,也就暫時把這事放下了。她目前心裏最痛的那根刺是葉舒群,這根刺紮的她已經無瑕顧及徐喬。

葉舒群的腿早就好了,鋼釘都取出了半年多。

付碩親自跟蹤了葉舒群一周之久,之後她就把自己關在茶樓頂層的一間辦公室裏,仔細籌劃起來。

一周之後,付碩先沒行動,而是去見了父親付成宇。

付成宇對葉舒群的事沒否認,但還是勸了付碩,告訴她自己承認的是血脈,並不是情感。

他看出付碩隱隱的是在為家產擔憂,就跟她說,葉舒群不會得到來自於他的一毛錢家產,他的心裏只承認一個子女,那就是付碩。

付碩並不十分相信付成宇的話,畢竟付成宇是鳳凰男出身,付碩從小就看到付成宇在家裏完全沒有地位。現在的一切早期是靠岳父高長林,後期就靠妻子高賀子。

付碩心裏根本就看不起這個父親,只是在面上不好直接表現出來而已。

其實付成宇也是知道這個女兒是看不起自己的,所以他從內心裏抵觸這個女兒,就像抵觸妻子和岳父一家人一樣。

他這麽狠辣的人,按理說是不會允許張秀芝生下他的孩子,而且一直養到現在。

葉舒群現在擁有的一切,從房子到車子,還有工作,全是付成宇給的。

就是因為他不喜歡付碩,心裏隱隱的當做葉舒群才是他唯一的子女。

付碩在涼城做的一切付成宇都知道,甚至還親自出手幫過她。如今付碩直接問起葉舒群的事,這讓付成宇十分防備。

待付碩一離開,付成宇馬上派人去了涼城。

他知道,付碩的狠辣一點也不比他這個當爹的差,所以他要護住付家唯一的血脈,護住葉舒群。

可以說付碩和付成宇的這次談話,真正的效用,就是打草驚蛇,讓付成宇開始防備付碩。

付碩並沒直接回涼城,跟付成宇談完她又去找了高賀子。

見到高賀子她並沒問什麽,而是直接肯定的說:“你知道葉舒群是我爸的私生子。”

高賀子看了她一眼,並沒答話。

付碩又說道:“你不怕你一手經營的一切,最終落到那個野種頭上嗎?”

高賀子淺淺一笑,答道:“不怕,付成宇沒那個本事。”

付碩則不那麽認為,反駁道:“據我所知,我爸的手段非常狠,幫過我幾次,都是要人性命的。我並不認為他跟你之間所謂的感情,就能讓他不對你下手,只不過時機還不成熟而已。”

高賀子兩手一攤問道:“我名下除了現在住的房子,還有什麽嗎?就算是我死了,他也沒辦法得到,所以他只能讓我活著,才有可能讓他有機可乘。”

母女倆的談話,比先前父女倆的談話更有意義的多,也更富情感。

但付碩仍是不想留下葉舒群,她想斷了付成宇的念想,這樣才能保證她們母女倆更安全。

在徐喬面對家庭關系危機時,付成宇同時也有此困擾。而且他的困擾比徐喬的更甚,是一雙兒女你死我活的戰爭。

付成宇還從沒正面面對過葉舒群,他早知道這個唯一的兒子,腦子隨了張秀芝,甚至還略有不及。

他怕一旦父子相認,葉舒群會給他惹來大麻煩。所以,從葉舒群上中學開始,一直就是他聯絡張秀芝,給母子倆以生活上的照顧。

當然,這並不是付成宇對張秀芝有什麽感情,而是他重男輕女的思想,以及在岳家和妻子那被輕視之後,女兒也漸漸的看不起他,才導致他想起了葉舒群這個兒子。

張秀芝是怕付成宇的,所以付成宇給她們母子倆的照顧,不讓她說她便不說。付成宇不讓她主動去找他,她便不找。

如此,也算相安無事,而且付成宇對張秀芝母子出手是越來越大方。張秀芝也樂得自在,還有大把的錢拿,也就什麽都不問。

跟付碩的這次談話,讓付成宇不僅派人去保護葉舒群,而且還親自開始為葉舒群的事業鋪路。

他要讓葉舒群盡量強大起來,因為那是他付成宇心裏承認的唯一血脈。

不到一個禮拜,付成宇就安排著把葉舒群提到了派出所長的位置上。而在沒有職位空缺的情況下,他直接下手把葉舒群所在派出所原所長給扔進了看守所。

是抓到的證據還是制造的證據他都不在意,只要是讓出位置就行。

於是葉舒群在自己都沒搞明白的情況下,就當了派出所長。他整日的沾沾自喜中也有苦惱摻雜,因為他害怕開會。

以前做為教導員,開會時所長會象征性的問他一句:“葉教還有沒有什麽補充的?”

他只裝做深沈的擺擺手,表示所長說的已經很好很全面,他沒有什麽可補充的就行了。

可如今,做為所長,開會要以他為主導,他不知道該說點啥呀。為此他四處求教、取經,可到最後,他還是不知道說啥。

後來,他就盡量不開會。如果有上級文件精神需要傳達,他就對教導員表示一下重視,由教導員來傳達。下屬有事情需要匯報,他不是把工作指派給副所長,就是再指派給教導員。

如此一來,他做的到也不錯,充分的放權,又傳達的是一種信任,雖然都知道他肚子裏沒二兩香油,但誰還不願意抓住這樣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呢。

所以,雖然葉舒群不知道怎麽當派出所長,可卻一點沒影響他坐穩這個位子。

付成宇暗中了解到之後,也對他頗為滿意。雖然腦子不夠用,總算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葉舒群有一件事還是很好奇的,就是葉文斌跟張秀芝離婚時,提出來的那個親子鑒定。

他幾次追問張秀芝,到底他的親生父親是誰,而從不上班的張秀芝,又是從哪得到那麽多錢。不但幫兒子買房買車,平時生活上更是大筆大筆的資助兒子。

張秀芝對此不做任何解釋,只要葉舒群問,她就選擇沈默。久而久之,葉舒群也不再問了。

☆、第 72 章

付碩回到涼城後,讓吳宏達約了葉舒群。

在吳宏達跟葉舒群混了幾天後,便被付碩指派把舍道交予了葉舒群。

付碩給出的理由是,葉舒群的親生父親,讓他們幫忙照料葉舒群。當初葉文斌離婚在涼城鬧的滿城風雨,在付碩提到葉舒群的親生父親時,並沒引起徐麗麗和吳宏達的懷疑。

母子倆只是猜想,或許葉舒群的親生父親,比付成宇還要厲害。而付碩也順水推舟,把徐麗麗和吳宏達也推給了葉舒群。

混跡在涼城官場的人,無論是大魚還是小蝦米,都知道舍道之於涼城的意義。

在接到舍道的時候,葉舒群先是懵了一陣子,可隨之而來的就是驚喜,甚至是狂喜,這是一種近乎忘乎所以的狂喜。

舍道的賬面上沒什麽錢,能擺在明面上的,也就只做到了收支平衡。但暗箱操作的東西,卻是不可估量的。雖說葉舒群不懂怎麽操作,但就單純的已經掌控舍道這件事,他就是什麽都不做,光是指派徐麗麗管理,就能讓他得到之前他所無法想像的一切。

葉舒群接手舍道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謀前程。

他先讓徐麗麗負責運作,把自己的副科級提到正科級。之後他看好的地方是經偵支隊,那裏可是個肥的流油的地方。

還沒過年,徐麗麗就把葉舒□□待的事辦妥了,葉舒群的名字已經出現在正科級公示上。

而葉舒群並不用自己操心這些事,他的關註點就偏向了自身形象。

其實葉舒群長相是完全繼承了付成宇的,身高比付成宇要高上不少,一米八還多一點。可從小受張秀芝影響,一向的好吃懶做,現在二十六七歲的年紀,就已經二百六十多斤。

這樣的體型,加上他平時看著就傻的那張臉,怎麽也讓人重視不起來。於是葉舒群下定決心,年都沒在家過,直接在池州報了個減肥訓練營。

一個月的時間,減下來六十多斤,近十年體重沒到過兩百以下的葉舒群,是興奮至極的。

為了減肥,他甚至一點也不去管舍道的事,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反正他又不懂怎麽管。

為了減肥,他也完全不管派出所的事,反正教導員很喜歡他不在,他就索性除了減肥什麽都不關註。

可他這樣積極甚至是有點勵志的發展方向,卻是背離了付碩設計他的初衷。

所以在葉舒群從減肥訓練營回來後,付碩就讓自己安插在舍道裏的人,鼓動葉舒群吸毒。

跟他說吸毒減肥更快,而且減下來之後不反彈。

葉舒群在派出所工作這幾年,對吸毒這件事他還是懷著恐懼心理的。無論那人怎麽勸說誘導,他都沒肯吸。

不僅如此,他還跟徐麗麗表達了對這個勸他吸毒的人的不滿,徐麗麗一聽說這事兒,嚇的趕緊把那人趕出了舍道。

要說舍道什麽事都敢做,但唯毒販毒和容留吸毒這件事兒,是從沒犯過的。

一是上頭早就明確規定,可涉黃但絕不涉賭和毒。再就是看著身邊好多公子哥們,都毀在了吸毒這條路上,徐麗麗是怕自己唯一的兒子也誤入這條路。

徐麗麗不僅趕走了那人,還帶著人把舍道徹底的搜查了一遍,確保並沒有藏匿毒品才算放了心。

葉舒群離開減肥訓練營,沒有那麽高強度的訓練,也沒有人那麽嚴格的給他控制飲食,體重很快就反彈了近二十斤。

這嚇的他差點又一次住進訓練營,但在徐麗麗的勸說和幫助下,他沒再二進宮。而是讓徐麗麗在舍道給他裝修出一間健身房,還配備了專門的健身教練。

葉舒群直接住進了舍道,平時所裏有需要他簽字的事,都是在舍道裏的健身房找他。

堅持不懈的努力,讓他體重已經降到180斤,這對於他的身高來說,只是看上去很壯,並不臃腫了。

而他所做的一切,付成宇都是知道的,並且經常會收到他的照片。付成宇對這個從未相認的兒子,越來越滿意。

可付成宇的滿意,就讓付碩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

付碩當初只把舍道交給了葉舒群,茶樓是沒交的。

之前的舍道,在不受高賀子控制的時期,是經常涉黑的。正因如此,付碩才果斷的把舍道給了葉舒群。

可葉舒群接手後,付成宇安插人進入舍道,成功的扭轉了舍道之前的形象。

他自己可以做任何狠辣的事,但卻不允許自己的兒子也被牽扯其中。

就連葉舒群的健身教練,和身邊配備的營養師,都是付成宇暗自送進來的。

他通過這兩人給葉舒群正確的引導,不僅是外在的,還有內在的修養。

付碩是不知道自己的一手如意算盤,是被自己父親給破壞掉了。只是覺得自己低估了葉舒群,於是她又開始進一步籌劃,及時糾正。

葉舒群接手舍道這件事,徐喬既驚訝也不驚訝。驚訝的是他明知道葉舒群連個派出所長都當不了,更別提舍道這麽覆雜的地方。不驚訝的是,他早就知道葉舒群是付成宇的私生子。

徐喬認為葉舒群接手舍道,完全是付成宇的手筆。

葉舒雯離家出走時,正是葉舒群剛接手舍道,之後就報名去了減肥訓練營。

而付碩在這期間,一直在研究怎麽算計葉舒群,甚至是在年後才知道葉舒雯已經離開涼城。

是她不讓人跟她匯報除了葉舒群以外的任何事的,也就第一時間錯過了這個消息。

這時她又重新關註到徐喬的動向,發現他家裏住進了另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要論長相是不及付碩的,身高也不如付碩,最多是比葉舒雯高。可氣質卻超越了付碩,就更不要提一直被付碩看不起的葉舒雯了。

這個女人便是戴婕。

最初,戴婕出門開著葉舒雯那輛酷路澤。可很快就被北側辦公室裏的一個小夥子匯報給了徐喬,於是徐喬從她那拿回了車鑰匙。之後便把北側辦公室一輛車給她用,不過是在那邊不用的情況下她才能用。

在徐喬決定要送戴婕回上海之後,戴婕的一番話,讓徐喬有些無措。他並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是在欺負一個姑娘,而戴婕的話說的也很明確。

可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葉文斌卻是開始每天晚上都來頂層。

而每次來,都是冷著臉對著徐喬,可卻時常會被徐喬發現他看著手機笑的溫暖。

徐喬很有理由相信,葉文斌手機裏有葉舒雯母子的消息。

這讓徐喬下定決心 ,無論如何都要送走戴婕。

這天徐喬提前一個小時就下班回了家。

他進門時,戴婕正在準備做飯,洗衣機裏也在洗著衣服,房間也打掃過。

徐喬把戴婕從廚房叫出來,說要跟她談談。

戴婕緊張的看著徐喬,當徐喬剛問了一句:“小婕,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上海?”

戴婕眼淚撲漱漱的就掉了下來,可就算是這樣,她的眼睛也還一直看著徐喬。

這讓徐喬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惱火,正當他的面色越來越冷時,戴婕囁嚅著開口道:“哥,我不是非要賴在你這兒不走,也不是想要破壞你跟嫂子的感情,實在是我有難言之隱。只有讓我家裏誤會我是跟你在一起,他們才不會逼我。”

這到讓徐喬很是意外,他沒說話,但眼神裏滿是詢問,等著戴婕自己說下去。

戴婕咬了咬唇,下定了決心才說道:“哥,我一直相信你的人品,所以我願意把我的事告訴你,我知道你一定會幫我保密。”

徐喬還是沒說話,也沒點頭,這完全是出於一個警察的敏感性。

戴婕也沒糾結徐喬的態度,抽了抽鼻子說道:“哥,其實我家裏肯讓我給姑姑做助理,是因為我騙他們說我喜歡你,除了你,這輩子都不嫁別人。”

之前她低著頭,說到這兒她急切的擡頭看向徐喬:“哥,你別誤會,我是真的拿你當哥哥。不是你不優秀,只是我——”她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聲音輕到幾不可聞的接著說:“我不喜歡男人。”說完她又趕緊糾正道:“不是的,不是你想那樣的,哥。我是在愛情方面不喜歡男人,但是和男人做朋友我還是不排斥的。”

徐喬張了張嘴,想著自己是該說點什麽,可終還是又閉上了嘴,什麽也沒說。

徐喬心裏有那麽點潮翻浪湧,到不是他之前對戴婕有什麽心思,而是面對一個自己從小就熟悉的人,突然跟他坦白了自己那不宜公開的性取向,這讓他有點懵。

在懵了片刻之後,徐喬就開始懷疑。

還不待他把懷疑證實,戴婕就拿過自己的手機,翻出了幾張照片給他看。

那是一個帥氣的人,但卻是個帥氣的女人。

一頭灰色的短發,在照片上看上去個子挺高。而且僅就照片來說,氣質非常不錯。

如果單純是這個帥氣女人的單人照片,徐喬並不能確實相信戴婕的話。可那裏面的照片大多是兩人合影,而且不乏一些親密舉動。

戴婕告訴徐喬,那個姑娘是個美國人。雖然她長著一張頗具東方特色的臉,但確實她沒有中國血統。

她是日本和英國混血的美國人,是戴婕在美國留學期間認識的。

她當時轉修MBA就是為了這個姑娘,因為這姑娘是家族產業繼承人,必須要修MBA。於是戴婕在跟她交往之後,就放棄了自己從小就學習的藝術門類,只為了跟她朝夕相處。

兩人的事被戴婕家裏發現了,MBA還沒畢業,就強行把她帶回國。

回國之後,家裏就逼著她相親,希望她趕緊嫁個靠譜的男人,體會到男女之間的事,也就不再錯誤的堅持自己的性取向。

戴婕曾經去上海玩,住在李湛家裏時,無意中發現了李湛跟劉立霞的真實關系。

她覺得,自己是因為那段時間,看著李湛和劉立霞共同生活,而激發她了解了自己的真實取向。

她從那時就理解了,為什麽自己從沒早戀過。

可平時在父母家人身邊生活,她從小被嚴格的教育培養,也被嚴格的管理,不容許她暴露自己的真實本性。

於是她就跟家裏提出要出國留學,家人只以為她是上進,豈不知,她其實是不想再受家人控制。

李湛有意撮合她跟徐喬,她覺得這是個機會,可以讓家人放松警惕,於是就欣然接受了李湛的邀請。

戴婕誠心的跟徐喬道歉,她只是想讓家裏人誤以為她是跟徐喬在一起了。而在葉舒雯面前,她盡量讓自己多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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