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早有預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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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下自己的舌頭,痛的,說明這不是做夢。我被自己的老板廖潤給背後壁咚,並且他對我說我們結婚吧。

這是真實發生的,這麽戲劇性的事情,讓我現在特別想上網發帖,應該會成為熱門話題吧。大概在我身後聞來聞去過足了癮,廖潤撤離了胳膊,像個人樣地坐回了沙發。

我整理了下自己的著裝和頭發,從我頭腦發熱進入電梯那一刻起,就好像跨入了不一樣的世界。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想想,一個個都不太正常。

我大概是發覺了總裁不為人知的精神疾病,不過現代人壓力大,誰沒幾個精神問題。

在這難得安靜的時刻,我的目光被那一面鑲嵌著魚缸的墻給吸引,看著裏面無憂無慮搖首擺尾的魚兒,我不禁流露出羨慕的樣子。寧願當有錢人的魚,也不當窮狗啊。一分錢,足以難倒英雄好漢,失去這份工作,我得馬上無縫對接新工作才行,不然家裏的貸款少我一份還錢動力,就是大問題。

“怎麽不說話了。”

見我也鹹魚癱了,廖潤用腳踢了踢我的小腿,我還保持著懶散的姿勢思考著還款大事。

“說話。”

小腿持續被踢,我不耐煩了,用胳膊肘頂了頂身旁人。“廖總,如果精神上有什麽問題,我真誠建議還是去醫院看看,你看,以你這麽尊貴的身份,找有名的精神科大夫來家裏治療也沒問題吧。”

“我說結婚,你覺得我有病?”

“那不然呢。”

“哦,那就當我有病吧,你結不結。”

“肯定不啊!”

“任語思,你家我調查過了。”

當廖潤說出這話時,他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在這一屋狼藉裏,他翻找出了一份文件丟過來。我接住東西打開,表情就僵硬住了,隨之而來的是驚恐,原來有錢人調查一個人的家庭背景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傳說中的人肉搜索!

我忽然冒出廖潤用望遠鏡偷窺我房間的畫面,不至於吧。

這份文件是關於我一家三口的調查,白紙黑字還配有圖片,查得清清楚楚,關於我家五百多萬的欠款也一清二楚,還有家族病史,包括我去年的體檢表都有!什麽鬼!

我越看越心驚膽戰,“廖總,不帶這麽玩的。”

“我要和你結婚,當然要查清楚你家底了。”

“……”你這怕不是為了抄我九族而做準備吧?

廖潤在我面前似乎也不顧及什麽精英形象了,隨地一坐,拿過一個鱷魚娃娃在手裏擺弄,還威脅性地將鱷魚嘴巴對著我,配著聲音。

三歲不能再多了。嘖,我為什麽覺得這個男人,該死的有點可愛?

他要是醜得有特色,我也不會動凡心呀!

如果一開始他說要結婚,我肯定就當放屁,可現在看著手裏這份沈甸甸的文件,仿佛身家性命都被對方拿捏在了手裏,由不得我不信了。這廝居然是認真的,所以才會調查,可是為什麽啊。

他愛我?

聯想到這裏,我認真地看向玩布娃娃的廖潤,對上我探究的眼神,他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傻缺笑容,別看憨批,實際上眼裏那種勢在必得都要撲出來了。當老板的,能有幾個是簡單的。

他絕對不愛我,但和我結婚,應該是需要我。有可能是身體,有可能是精神。我看了那麽多年小說是白看的嗎!

“廖總是否有隱疾,而我是你的良藥?”這話我自己說出來都尬到頭皮發麻,在挖了在挖了,馬上腳趾頭就能挖出三室兩廳出來。

廖潤毫不掩飾地嘲笑:“你還挺把自己當回事。”

“做人,還是要有點自信的。”

“你那是膨脹。”

“……”你他喵信不信我把這文件拍你臉上?

“任語思,這份文件你看看。”

他又從垃圾堆裏扒拉出一份文件夾遞過來,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拿,他卻沒有松手,反而一用勁將我給拉過去了。

“這一份呢,是婚前協議,如果你願意,就簽了它。”

“廖總,我能問為什麽是我嗎?”

“不告訴你。”

“我一點知情權都沒有啊!”

“對啊,不然以你這種條件,你覺得自己相親能相到我嗎?”

“呵,我覺得自己的外在條件還是很不錯的。”

“是,不錯,適合給別人當三,或者是情婦。隨便當哪個有錢老板的情人,日日夜夜等著人來寵幸。你膽子大點,還能用金主的錢去包養小白臉,這生活你願意嗎?和我結婚,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廖太太,我不比外面小白臉幹凈好看?家裏的欠款我幫你還,你就相當於只有我一個債主,婚後和我住,吃喝用度都掛在我賬上。剛剛給你的十萬塊,就當是哄你開心了。”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真是直白的讓人想扇他,可是又很真實!不過剛才的十萬塊,難道不是我用尊嚴換來的!說什麽哄我開心呢,明明就是你拿我尋開心!

文件被塞到了我懷裏,廖潤這狐貍樣子讓我牙癢癢,仿佛都被他算計好了。

“廖總,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窺我。”

“沒有,不過是去年你在前臺時就註意到了。”

“哦,你偷窺我一年了,討厭啦。”我故作害羞地剜他一眼,媽的變態!長得帥有錢也是變態!

“你是不是在罵我變態。”

“沒有,哪兒能呢?不過這婚姻大事,自然還要和家裏人商量,這文件我能帶回去仔細研究嗎?”我把研究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行,反正你撕了燒了我還有備份。”

“……”

“不過有的事情,我還是和你當面說比較正式。”

“總裁請吩咐。”

廖潤捏捏我的下巴,“我這個人脾氣比較怪,和我結婚,你的大小事都得聽我的,包括穿什麽衣服,見什麽人,吃什麽東西。”

我故意說道:“那我買個痔瘡膏也要問你嗎。”

廖潤:“要,我還可以給你塗。”

這不就是一個變態控制狂嗎。

看我的臉色不好,廖潤也不管,繼續說道:“結婚以後,你不能去工作,要當全職主婦,我說什麽你都得照辦。不過我也沒什麽男尊女卑的思想,不會讓你吃飯的時候不上桌的。我其實很尊重女性。”

真的嗎?我不信!

“我覺得這份婚前協議我沒必要看了。”嘁,以為有幾個臭錢就想買一個奴隸回家哦!

“想清楚吧,現在你家裏人身體還算健康,覺得這幾百萬省吃儉用,辛苦好些年就能還出來。可誰能保證未來呢,哪天你出了什麽事,或者天有不測風雲,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侄子外甥重病住院,家裏的那些窮親戚找上來,你可以不顧叔叔大姨一類的,但那是你父母親兄妹,他們會不顧嗎?彎彎繞繞夠你吃一壺。”

“你說你家還能還款嗎?兩邊的老人加起來就是四個瓷娃娃,隨便哪個重病拖個七八年治不好,最終人財兩空也不是沒有,到時候你家雪上加霜,還耽誤你嫁人。親戚有心無力,搭救不了,或者幹脆白眼狼。現在你二十六歲,你能等到多久。卡債欠了一大堆,倒來倒去地補,我記得你家欠的私人債務利息也很高,再去找人借,誰願意?最後鋌而走險去借高利貸,那人生真的會很慘,你還想翻身?”

“再說說你家的資產吧,就一套還值點錢的房子了,投資失利,車賣了,門面地理位置不好,兩百多萬的門面砸在了手裏,一屁股債也沒處理好,你爸炒股虧了三十多萬,曾經你媽還被人騙了買保健品,做線下生意,前前後後虧了十多萬,舅舅做生意媽媽又借了十多萬,那邊窮叔叔孩子上學找房子,又出了二十多萬……喲,這麽一想,你家其實條件還行呢。”

師父別念了!求你別念了!我知道我家裏人投資天才,決策感人!而且親戚也不是什麽達官貴人,都是平頭老百姓,真天有不測風雲時,我家就完犢子了!

“不著急的,你回去想個十天半月都行。”

把我忽悠瘸了後,廖潤又把我丟出去的文件撿過來塞我懷中。

不得不說,我的心情被他說得沈重了,再樂觀也要想想現實。想想我爹媽五十的人了,下了班還要各種兼職去籌錢,長輩雖然身體還算硬朗,但真的年紀大了,哪天出了問題就是幾萬幾十萬,本來外婆早些年就心臟有問題,爺爺的腸胃也不好。

這麽一想,廖潤給的機會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我就當做是去上班,給他當老婆也是一種變相打工人不是嗎,也就伺候他一個人。

可他會不會玩五十度灰這種亂七八道的事情,我會不會死在他手上哦。我要是死了,爸媽得多傷心。

“你不會想殺我吧?”我忐忑不安地問。

“我又不是殺手,你看看,這協議裏面有一項寫著,一定會保證妻子的人身安全,我沒有給你買巨額保險。我這麽有錢,犯不著用你來訛錢。”

“可你想用我來追求精神刺激。”

“不行麽?我明年就三十歲,看我一個對象都沒有,家裏人都要以為我喜好男了。救你,也幫我,順便還能愉悅我,這事是雙贏的。先前不是還氣勢洶洶地找我麻煩麽,怎麽現在慫了?”

不輕不重地調侃著,他鋒銳的眉梢挑起,那種拿捏人的眼神讓我渾身發毛。我一定是哪裏如他意了,才會被選中。反正不是我帶球跑,難不成是替身梗?

總不能我車禍失憶過忘了自己和總裁還有一段虐戀情深吧!

思來想去,我把文件夾拿住了,“好的,我看了以後給答覆!”

“你只能回答是。”

“……”我當時就想一腳踹他臉上,最好把大腳趾頭塞他鼻孔裏!

“正好,我十一點要出去接客戶,順便送你回家。”

“不不不,不用勞煩大駕。”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靠!

等我和廖潤一前一後地走出這怪裏怪氣的辦公室時,我一眼看到了靜候在門口的汪秘書,擦咧,他在這多久了。我忽然覺得伺候這樣的總裁,他好辛苦,不禁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這眼神才給出去,我的臉就被廖潤給掐住,他板著臉說,“不要看我以外的男人。”

不是,我都還沒答應簽字,你這掌控欲怎麽就到處舞了?但我還是給他臉了,訕笑兩聲,內心問候他。

汪秘書目不斜視,低頭與他悄聲說著什麽,大概就是行程一類的,我也沒興趣聽,就看天看地看走廊。這一層的風光與下面的都不一樣,靜悄悄的,不會有員工走來走去、喊來喊去的熱鬧畫面,算是社恐人士的福音吧。不過一個人坐擁一層,不會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嗎?

算了,老板的心思哪是我這種屁民能想的。

汪秘書交代完了,廖潤吩咐了些事情,拿過車鑰匙就招呼我。我像條哈巴狗一樣隨叫隨到,這是奴性被激發出來了嗎!嘖!

好在這個點,中午食堂還沒開飯,所以大老板帶著我下樓去停車場,也沒什麽同事看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故作驚訝道:“對了!我的東西都還在蔣悅那裏!”

“已經讓汪瀾送去我車上了。”

“哦,謝謝廖總。”

好吧,看來是沒機會去見蔣悅了,公司下面的停車場是為了方便員工的,也不收費。不過總裁的停車位是特別的,還有自動門,不知道還以為他放著蝙蝠俠戰車呢,那麽寶貝。

廖潤是個不怎麽鋪張高調的性子,車庫裏的車就是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他認為價位一般,我只是笑笑就好。

我本來打開了後座大門,他站在駕駛座回頭看我一眼,似乎在嫌棄我怎麽這麽不上道,有空都不鉆。在這種壓迫下,我放棄了後座,來到了副駕駛。

“安全帶。”

“啊,差點忘了。”嘖,按照言情劇本來看,不應該你幫我系安全帶嗎?一點男主角的意識都沒有,差評!

“你有駕照吧。”

“呃,是的。”

“那讓你開?”

我驚得全身細胞都在拒絕,搖頭道:“拿了駕照就再也沒有開車了!家裏的車也賣了!使不得啊,我還想多活幾年!”倒不是我真的膽小,而是我撞壞車真的賠不起,買保險了也賠不起!

看我每個毛孔都發出了不要的咆哮,廖潤笑了笑,給自己系上安全帶,發動了車子,只說道:“你這膽子,也不敢婚內出軌吧。”

“如果您願意帶綠帽子的話。”

廖潤涼涼地看我一眼,我馬上收聲,他打開了音樂,我以為是聽什麽流行歌,結果他聽了恐怖故事,我想下車。

“廖總,我家在……”

“我知道。”

媽耶,他知道我家在哪!配合著恐怖故事的背景音,我覺得我能馬上歸西。為了這車內氣氛不那麽陰間,我隨便起了個話頭,“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汪秘書的名字,汪瀾,不知道是哪個瀾字,真好聽。”

“和你有關麽,這麽閑,把我名字拼讀一百遍。”

“……”你是小學語文老師嗎?

找話題失敗。

這個狗男人的鬼故事有聲讀物能不能關了,我聽著車裏低沈又涼颼颼的聲音,只覺得這鬼要從我後背爬出來了。他開車不會瘆得慌嗎?

這一段回家的路竟是讓我覺得無比漫長,都沒有心思去享受坐奔馳的美感。不行,我不能被這種雕蟲小技給嚇到!如果我此時還能醞釀出一個屁的話,我一定會毫不客氣地賞給廖潤的。

他這種精神有點不對的,就適合多吃點屁補補腦。本著阿Q式的想法,我沒憋住,笑出了聲。為了克制自己不那麽過分,我忍著捂住嘴,肩膀抖啊抖。

前方十字路口紅燈剎車,還有點急,我哎呀一聲被安全帶勒得胸口痛。我瞪向身旁的人,他好整以暇地用手指敲著方向盤,“你笑什麽。”

我想到了網絡上的梗,便一本正經地說:“沒什麽,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說啊,讓我也高興一下。”

我絞盡腦汁地想著要怎麽敷衍這位總裁,肯定不能說我低俗地想給他放屁吃,然後還把低俗的自己給逗笑了吧。

“呃,就是忽然想起小時候鄰居的玩伴拉了一褲/襠的事情,就,對,躥稀你知道吧,都從褲腿裏流出來了,還能分辨出他之前吃了什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這當然是我編的,我甚至把腦海裏不存在的鄰居小孩換成了廖潤的臉,笑得我前俯後仰,要不是安全帶系著,我怕是笑飛出去。對不起,我就是這麽屎尿屁的低俗,和我這樣的俗人結婚,你怕了嗎!

廖潤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還是無語,他對著自己的愛車下達語音指令,“換路線,去第一醫院。”

我一抖一抖地止住笑,“不是,去醫院做什麽?”他想通了,要給自己掛個神經科看看?

廖潤:“給你治治腦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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