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峰晚上接到一通陌生電話。“餵？”

“辰峰，是我！”

“是你啊。”她打電話來是想怎樣？不是一直都想跟他劃清界限嗎？“找我什麽事嗎？我現在很忙。”

“那個，老孫生日那天你真的不過去嗎？”

過幾天是孫有鵬的生辰。他這個人愛熱鬧，打算把大夥請到他家一起慶祝，他也邀請了丹美。丹美不太想去，正要推托的時候，老孫就急了，“許辰峰他不來就算了，你也不來，那我這生日會還怎麽搞？”

“什麽？他不去嗎？”怎麽會？他們關系那麽鐵，老孫過生日，他怎麽也會賞臉的。孫有鵬便把許辰峰那天撂下的話告訴了她。

丹美聽到後，心裏難受得要死。她覺得自己有責任來調整他們現在這樣的關系。她不希望以後許辰峰都這麽躲著她。

“嗯。”

“是因為我，你才不去的嗎？”

“不是。”

“不要騙我了。老孫把那天的事都告訴我了。我說，你打算就這麽躲著我嗎？”

孫有鵬那個大嘴巴！許辰峰輕嘆了一聲，“我只是不想大家尷尬。”

“可是你這樣做，我和他們就不尷尬了嗎？你這樣刻意回避，難道不是在提醒他們，我們以前好過嗎？你心裏的坎都過不去，讓其他人怎麽想？而且，他們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該回避的人是我，該心虛的人也應該是我，不是麽？其實，我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才好，要怎麽跟你相處才不會讓彼此尷尬。我不得不說，我們分手這件事，我處理得真的很糟糕。我現在跟你說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許辰峰沈默了很久，“不是所有的事，只要說聲對不起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我知道。並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用一句對不起來挽回，但至少有一些是可以用它來彌補的，多少可以減輕一點傷害。我也想過，要不要避開你。既然不知道要怎麽相處，那，只要不讓我們兩個人見面就好了，我就不用去想它，也不用時刻提醒自己，我曾經對你做了什麽，心裏可以不必這麽愧疚。可是如果我真的那麽做了的話，我會很看不起自己，遇到問題難道就只會想到逃避嗎？長這麽大，我只逃避過一次，就是跟你分手那次，但我很後悔，因為我好像讓事情變得更糟了。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能再逃避了。就算你恨我恨到入骨，我也會去面對你。我一直在糾結要叫你什麽好，‘阿辰’是不能再叫了，你的朋友都管你叫‘辰峰’，可我好像不是你的朋友，不能那麽叫你，叫你‘許辰峰’的話，又覺得太生疏了。想了很久，還是叫你‘辰峰’吧。反正，現在叫你什麽，我都覺得不太合適，但總不能不叫你吧。現在還不習慣，但這麽叫著叫著，很快就會習慣的。其實，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情人分手後就不可以做朋友。你知道麽？”

“因為彼此相愛過，所以無法忍受曾經深愛過的人居然會狠心傷害自己。”

這回輪到丹美那邊沈默了。

“怎麽不說話了？”

“不知道要說什麽。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話可以對你說。那你有什麽是想對我說的嗎？”

“沒有。”

“哦。”聽到她失落的聲音還是心疼了。“對不起，這麽晚還來打擾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參加老孫的生日會。不原諒我也沒關系，但別讓其他人因為我們變得那麽尷尬，好嗎？”

“嗯。”

“你會去嗎？”

“現在還不確定，到時候再說吧。”

“你會去吧？”她還是不死心，“你就去吧。”

“我考慮看看。”

“去吧去吧，你就去吧。”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她是不會死心的。“你也去好不好？”她哀求道。

一心軟就答應了，“好，我會去。”

“真的嗎？”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求證著。

“嗯，我說了會去，就一定會去。”

“謝謝。”好像聽到她松了一口氣，“那晚安嘍。”

電話就掛了。

其實，他想問問她最近過得好嗎。他想知道子陽對她好嗎？聽說換了工作，做得怎麽樣了？每個月來的時候，還疼得那麽厲害嗎？……

想問的有很多，想知道的也很多，但他現在已經沒有立場開口再問這些了。

又是一夜難眠。

到了三月十號那一天晚上，人到得很齊。他們公司的那幾個小嘍啰，丹美，她男朋友鐘子陽，新交的好友楊宗達，幾天前碰見的張夢佳，許辰峰帶著子晴也過來了。楊宗達沒想到許辰峰會來，想著老孫就是面子大，也沒打算深入探究原因。這麽一幫人一早就到了，坐在客廳裏瞎聊天。

快八點了，宴會卻遲遲還不開席。老孫忙著打電話，“餵！你給我請的那位大廚現在到底在哪呢？怎麽還不見人影啊？說好了七點前到的。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老孫想在家裏熱鬧熱鬧，請了個大廚，他材料什麽的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他來。可那廚師出門晚了，遇到下班高峰期，一時半會是趕不過來了。

大夥也都餓了，他公司那幾個男的更是鬧騰，孫有鵬正打算帶他們到飯店去吃。這時，丹美主動請纓，“老孫，我來吧。”

“那敢情好哇！”眼睛馬上就亮了。

一個小時後，十幾個菜就炒好了。老孫和夢佳在一邊幫她打下手，這倒也挺快的。孫有鵬招呼大夥上桌。

“可算開始了。”

“孫哥，要不是人家丹美，你怕是要餓死我們呀。”

“哼，有吃的還堵不住你們的嘴。”丹美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裏出來了。

“沒，這不誇你賢惠嗎？”嘗了一口，“唔。還真不錯。”

看著丹美跟這幫人這麽熟識，子晴心裏稍稍堵了一下。

“大廚，您老快上座吧。”說著，張夢佳就伸手幫她解起了圍裙。

大家吃得很歡暢，誇她手藝好，沒去當廚師真是浪費了。

這桌上男的多，不喝酒怎麽行。男的都人手一罐啤酒，不夠再加，三個女士就捧著一次性杯子喝飲料。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開了。那幫男的天南海北地在那侃，楊宗達是特別起勁的那個。他又是個嘴上沒門把的，說起了他看到的一則新聞。有一對夫婦結婚好幾年了，一直沒孩子。他們就到醫院檢查，發現那女的居然還是個處，一問，原來他們以為抱住一起睡就會有孩子。

大夥都覺得好笑。楊宗達感慨道，沒想到這麽大的人居然不懂這個！

張夢佳很不屑說，“這有什麽呀？你們不知道，丹美高中那會……”

丹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要是敢說，我就殺了你！”

“什麽啊？”

張夢佳還想開口繼續，但丹美就坐在她旁邊，大有只要開口就不用想活著出去的架勢。“好吧。我上個廁所。”

沒想到，張夢佳一站起來就跑，“我跟你們說……”

丹美才發現自己上當了，追著她滿屋子地跑。

“她高中的時候……”“居然……”“以為遺精是……”“尿床。”

追上了。她也講完了。

“什麽？”楊宗達覺得不可思議。

丹美氣得揪住張夢佳的胳膊就打。然後，聽見有人在咯咯地笑。“不會吧！”

老孫出來說話，“瞎起什麽哄？你們倆也別鬧了，快過來吃飯！”

丹美紅著臉，又回到了座位上。她再也不理張夢佳了！叛徒！

可剛一坐下，楊宗達就問她，“你高中的時候居然還不知道遺精是什麽？你們生物課上老師沒教嗎？我的天哪！”他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這不能怪我，當時也沒人告訴我。而且那幫男生談論的時候，又說什麽濕了，要洗內褲之類，我那樣以為也很正常好不好！”

另一個人插嘴問道，“只是，那麽大人還尿床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是啊。所以，”丹美眼珠轉了個圈，“我當時把我們班全部男生都給鄙視了。”

納尼？大家真的忍不住笑了。

丹美看著張夢佳就一肚子火，“你還敢笑！”

張夢佳壓根不在意，還接著給他們爆料，“後來，這事讓人知道了，她被同學笑了整整一個月。”

“然後呢？”老孫居然也跟他們串通一氣！

丹美氣得說不出話來。張夢佳勾著她的脖子，“誒，你要不說，我可替你說啦。”

丹美瞪了她一眼，交友不慎哪！一把甩開她的臭手，不情願地開了口。“那會男生特別討厭，總拿這事跟我玩笑。‘嘿，我昨晚尿床了。’‘我表弟前天還遺精了。’”丹美給他們學了幾句。那幾個偷偷笑了，她一個眼神殺過去，馬上就安靜了。“剛開始，我也忍了。可他們沒完沒了的，還有人拉著我要給我講黃色笑話。我實在受不了。有人就教我，‘如果有男的跟你講黃色笑話，你就給他講一個更黃更帶勁的。那樣，他們就不會招惹你了。’我就那麽做了。不是跟我說遺精嗎？我就跟他們講陽痿、早洩、割j□j！”

“有效嗎？”老孫挑著眉問道。

“算是有效吧。反正，他們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找過我麻煩。”

鐘子陽蹙著眉看著她，真是教壞人。“以後，不要再這麽幹了。”

“為什麽？”丹美看著他，“我覺得其實還挺有效的。”

有效？楊宗達那次怎麽說？

她接著說道，“有一次，我走錯了宿舍。有個男的非拉著我跟他一起看j□j片。我想走，他不幹。好，那我就既來之則安之，搬了張凳子安安穩穩地坐在他旁邊。我說他挑的片子不行，他不服氣，我就跟他大談特談各類j□j片，什麽美國的韓國的日本的，都囊括其中，然後男同女同，各種體位，正的反的站的蹲的，j□jj□jj□j，j□j，3P，各類場合，廁所浴室等等等。我一說完，他整個人都呆了。你們沒看到他那樣，跟蔫了的茄子一樣，我當時心裏特解氣。”說著說著，她情緒都上去了，喝了口橙汁。

“那個，你真的那麽有研究嗎？”

“沒有，我根本沒看過那些片子。只不過，上大學後，讓某人給普及了一下。”說到“某人”的時候，她還特地看了她隔壁的那位一眼。但張夢佳當做沒看見。

“誒，你說的那個男的不會是我們樓上的吧？”老孫問道。

“是啊，一不留神就走過了。”

“嗨！那男的就是一變態，一說話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他們班的女生都對他特別反感。”

“我特別理解他們班的女生。”丹美意味深長地往楊宗達那邊望了一眼。“我當時還以為你們這些男的都那麽變態呢。”

在場的男士臉色馬上就不對了，尤其是老孫公司的那幾個。

“親愛的，你不能一竿子把一船人都給打死了。”

“就是。”

“我看，除了許辰峰，在你眼裏，我們中的就沒一個是好男人。”他左邊的馬上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哦。”反應過來了，馬上裝蒜，“那什麽，我好像醉了。”不是都調侃慣了嘛。

現場的氣氛一下就低了幾度。

丹美笑了笑，“說就說了唄。公民都有言論自由權。我們現在是分了，這世間分分合合的事多了去，有什麽不能說的。要真這麽扭扭捏捏，藏著掖著，好像我們兩個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

“聽你這麽說，那我就放心了。”剛說完，他馬上就叫了起來，“啊！”瞪著他右邊的那位，“掐我幹嘛呀？”

許辰峰卻站起來了，“丹美她說的沒錯。你們不用這麽遮遮掩掩。我和她早就分了，當時也沒跟大家打聲招呼，實在對不住。我們談不成戀愛，還可以做朋友。來，讓我們敬今天的壽星一杯！”

大家也紛紛站起來一起碰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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