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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追妻(二六) 花嬌艷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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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桌並不算小, 便是五人圍坐在一起也不覺得擁擠。

沈歸荑備的甜食也不多,擺在上頭則將那玉桌襯得極為空曠。她雙手向後撐著玉桌,將她微微後仰的身子撐起。

那裙子層層堆疊在腿根部, 而後搭在那玉桌的邊緣,有極少部分逶迤向下靜垂著。

百花殿的花絲絲滲著微香,天上的懸月被雲也遮的有些暗淡了,幾縷月光傾瀉, 從雲間的罅隙中透過, 最後融入了夜色中。

鼻息散著花香和果酒的香氣, 這靡香好似蠱惑一樣, 要吞噬人的神智。

這百花殿江宴行並未來過幾次, 更別說親自去後院賞花。

當他真正來到後院,看到這滿院子裏的花時, 仿佛覺得自己陷落了花海之間。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花, 初夏之際並未完全綻開。夜霜落在上頭, 花瓣上罩了層露水,將那花瓣襯得極為晶瑩。綠葉護在花朵兩側, 花瓣極為脆弱,似乎是並未經過霜打一般稚嫩。

他走近那籬墻,摘取了那朵最稚嫩的花瓣。

微微湊近後, 便是撲鼻的幽香,還參雜著一絲清甜醉人的甜酒味道。他方才忽而想起,好似是方才沈歸荑喝醉時,拿著酒壺將果酒給灑了上去。

那漿紅的果酒已經浸入了花瓣的芯蕊裏, 江宴行擡手撥開花瓣,風吹過,將那花瓣揚起, 連帶著那嫩黃色的芯蕊都微微發顫。

江宴行只吃過花瓣做成的點心,卻並未嘗過那最原本的花瓣的味道。

經過露水的洗滌和果酒的浸泡,那花瓣原本的粉色已被果酒覆蓋,竟比那雨後搖曳的花朵還要艷上幾分。

指尖上沾了些許果酒,江宴行伸出舌尖抿掉,而後摘掉一朵花瓣,放入了口中。

江宴行並未咀嚼那鮮嫩的花瓣,而是放在口中細品,花瓣帶著輕微的弧度和凹陷,舌尖順著那弧度抿過,將那灑上去的果酒給吞食幹凈。

他牙尖輕輕蹭過花瓣,花瓣上頭便留下了一道輕淺的折痕,轉而又消失不見。

許多花瓣都是可以吃的,江宴行自然知道,可他卻極少去嘗試,除了那將花瓣搗碎做成糕點之後,江宴行便從未這般去品嘗鮮花的味道。

他一瓣一瓣的摘下,放入口中,咀嚼後的花汁散落在味蕾,帶著清甜的香氣。

江宴行轉身,看著那在桌上半坐半倚,面色酡紅好似喝醉了一般的少女,她睫羽發顫,似乎極為不適。這才走過去,吻住了她的唇。

果酒的香氣和花汁的幽香散在兩人的唇齒間,沈歸荑蹙了蹙眉,輕唔了一聲,神色閃過一絲羞恥。

沈歸荑好似是果酒喝多了,腦子便有些昏沈。

恍惚間她做了個夢,夢裏她好似生了一場大病,渾身無力,口幹舌燥。

她喚來鴉青為她端水喝,可不知怎的,那水非但一口沒喝到,還灑了她一身,順著脖頸一路蜿蜒下流,將她裙子浸濕,甚至連腿上都灑了些許。

那樣冰涼的觸感讓她一激靈,視線又轉到另一個夢境。

她泡在溫泉裏,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那水極為溫和,可她卻往下越沈越深,水壓從腳心開始往上朝她襲來,而且從腳腕開始一路蔓延在大腿。

那股越陷越深的水壓讓她有種被束縛的窒息感,水流好似從每一處毛孔滲入了她的體內,被流水侵犯的感覺讓她難受的搖頭。

心頭像是壓抑著一股悶氣,讓她無處發洩出來。

她張口微微呼吸,卻被一抹柔軟堵住,江宴行吻的極輕,伴隨著他舌尖而來的是果酒的香甜,也正是那絲甜意終於將她游離的思緒喚醒,眼前模糊的景象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沈歸荑輕輕吸氣,擡手攬過江宴行脖頸,由著他抱起。

玉桌上還有一壺果酒沒動,另一壺則早已見了底。

那玉桌的邊沿處,還灑了些濃郁的果酒在上頭,往下看去,那酒壺已經倒在了桌邊,壺嘴正往外掛著漿紅色的酒絲。

沈歸荑從未像今晚這般後悔,她後悔去禦花園,後悔同陳鶯瑤說話,更後悔今晚請江宴行來百花殿。

第二日醒來,沈歸荑的聲音都還有些輕啞,她翻了身,發現床側早已空了。

揉了眼睛緩了片刻,這才憶起了昨晚的事。

她被江宴行折騰到了後半夜,哭著求饒了好久,江宴行這才終於肯饒了她。

沈歸荑剛想撐著身子坐起,可那雙腿的酸楚,讓她微微蹙起了眉,終於還是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鴉青。

話落,便聽見腳步聲響起,垂下的紗帳微動,一只手探進來,而後將那紗帳撩開,一抹淺黃色的衣角映入眼簾。

江宴行把紗帳掛起,這才站在床邊看著還在榻上窩著,只露出半張臉的少女。

沈歸荑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長發散在榻上如潑墨,迎上江宴行的視線後還微微有些躲閃。

江宴行今日穿了一身淺黃色的錦緞,白色為底以淺黃加襯,那衣擺和袖邊上用金線鍍了一層花紋,外頭日光正好,窗欞開著,打在了江宴行的身上,便有些刺眼。

瞇了瞇眼,沈歸荑下意識便擡手擋了一下。

見沈歸荑並不說話,江宴行便順勢在了床邊,淡淡道:“七公主睡的可好?”

“......”沈歸荑聽得極度無言,這人倒也會裝模作樣,一大早第一句話就問這個。

沈歸荑不由得撇了撇嘴,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我睡的好不好太子殿下不知道麽,難不成我與你分床睡的?”

語氣是有些沖的,只是那聲音聽起來倒有些細弱的沙啞,卻也平添了一抹軟糯感。

一張口沈歸荑就聽出來自己的聲音有些不對,方才那被江宴行問的無語的心情便又多添了些許埋怨。

她抿了抿唇,這才將那將自己半張臉遮住的錦被拉下,似乎那聲音不被錦被悶蓋著,才會顯得更有底氣一般,“你聽聽我的聲音,都啞了!”

江宴行哪裏聽不出她聲音的變化,聞言卻也淡淡道:“七公主是哭的了,等起了床喝些茶水,就好了。”

他還知道她是哭的多了啊,聽江宴行這回答,沈歸荑不由得便翻了個極小的白眼,“又不是你聲音啞的,你當然覺得沒事。”

聞言,江宴行平淡的表情這才有些動容,他輕挑眉尾,卻不接話。

他擡手,指尖擱置在自己的衣襟前,勾著那頸間的衣領外肩頭扒開,露出了一小片肌膚。

“那七公主不妨看看,這是什麽?”

聽到江宴行開口,沈歸荑這才不情不願的循聲望去,視線落在了江宴行身上,他衣領松散的並不厲害,只是微微敞開,露出了一小片肩上的肌膚。

日光落在他身上,將那脖頸乃至肩頭都襯的如玉般,那白皙的肌膚上面......赫然有一排,暗紅的牙印。

沈歸荑一楞,眸子也微微睜大,原本那不服氣的眼神即刻便轉換為了難以置信和吃驚。

那是她咬的??

......那她怎的毫無印象啊。

看到沈歸荑吃驚的表情後,江宴行這才攏了衣襟,一點一點的撫平整理好,垂眸看向沈歸荑。

他嘴角勾出一抹笑,只是那弧度太淺,幾乎要看不出來,“七公主嗓子喊啞了,喝些水就好。我這肩上被七公主咬成這樣,過幾日自然也能褪下。”

“所以。”頓了頓,江宴行輕笑一聲,“我們扯平了。”

他這話說得聽著倒是合理,和沈歸荑再一想便就覺得江宴行是在忽悠她。

“哪裏就是扯平了?我身子現在不舒服,腿酸腰酸,渾身都酸,哪哪都不舒服。對比一下,殿下不過只是被咬了一口罷了,若真算扯平,我幹脆也讓你咬一口,那才算扯平。”

江宴行知道沈歸荑說這話就是性子起來了,便有些不講道理。

不過他也樂得同沈歸荑這般你來我往的鬥嘴。

尤其是看沈歸荑那倔著性子同他慪氣時的樣子,江宴行突然覺得心裏似乎有什麽哢擦一聲斷裂了。

他這才有些明了。

他明白了自己的所想,也明白了沈歸荑在他這裏的分量。

如果說,要讓少女這靈動卻又狡黠刻意的模樣徹底從他身邊消失,他一定會接受不了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已經習慣了沈歸荑圍在她身邊的樣子,偶爾聒噪偶爾安靜,偶爾喋喋不休,偶爾輕聲細語。

盡管他知道,沈歸荑展現給她的模樣有很大一部分是假的裝的,是故意展示給他看的,可他還是喜歡上了那副模樣。

亦或者,籠統的用來概括的話,那就是喜歡——他喜歡沈歸荑。

所以他會在聽到沈歸荑說不在乎他時而感到恍惚,下定決心要懲罰她聽到她哭著求饒又會心軟。

看她笑時也覺得心情變好,看她委屈時連句重話都不舍的說,看她哭時心也隨之揪起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江宴行在這深宮中長大,見慣了愛而不得,可他卻不懂那到底是什麽。

即便是母妃一遍又一遍的同他念叨,可他卻還是無法參悟其中的感受。

但是他卻知道,如果他也愛上了一個人,那他一定會把最好的都給她。把她留在自己身邊,騙也好,困也好,無論用什麽手段。

沈歸荑眸子倔強,薄唇微抿,盯著江宴行時還有些不滿在裏頭。

江宴行勾了勾唇,從袖中拿出一只簪子,攤開放在手心,托在了沈歸荑眼前。

那玉簪小巧精致,玉色極好,溫和剔透,宛如那夜明珠散出的溫潤輝光一般。

沈歸荑看了一眼那簪子,便覺得有些眼熟,這玉......她眸子猛地睜大,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江宴行,這玉不是江宴行腰間的......

她沒敢往下想,視線只是下意識的投向江宴行的腰側。

見勢,江宴行只是輕笑了一聲,也不作掩飾,只是淡淡道:“這玉是我母親臨終前給我的,我戴了十幾年。”

“如今做成簪子給你,可算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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