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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追妻(十四) 你快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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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荑留在東宮用了膳, 又陪著江宴行處理了好大一會兒公務後,腰便有些酸了。

她站起身在書房裏原地走了幾圈,下意識又揉了揉腰。

這般動作自然被江宴行看在了眼裏, 他放下手中的朱筆,放在了筆擱上,問了句,“怎的?腰不舒服?”

雖被江宴行這般問出來有些怪怪的, 沈歸荑卻還是點了點頭, “坐的久了便有些酸。”

聞言, 江宴行便想起了昨晚, 少女或撐著床面, 或撐著墻壁,腰幾近要折成了一道彎月。

與此同時, 他又想起了前些日春蒐在太子行宮時, 陳太醫說的話——少行房事。

他這幾日細想來, 也覺得似乎有些並未照顧到沈歸荑,雖說他都註意著盡量不讓她著涼, 卻一時也忘了她身子弱這一茬。

江宴行垂眸瞧了一眼沈歸荑手邊的茶盞,已經見了底,茶蠱裏的茶水也只剩下了小半壺, 便吩咐劉平樂過來添茶。

於是,他就在沈歸荑說要回百花殿時,便示意沈歸荑將那茶喝完才能走。

沈歸荑一楞,以為是她聽錯了, 便疑惑的看向江宴行,問道:“你說——”

說話時,她擡手指了一下那茶蠱, 遲疑道:“.....要我把這喝完?”

江宴行順著沈歸荑的手指看向那茶蠱,茶蠱是小巧的紫砂壺,並不大,大抵也只能將那茶盞倒滿三回。

他想到那陳太醫說沈歸荑因為身體缺水才發了高燒,生怕她因著昨晚的事再引起高燒,就瞬間不覺得這三盞茶多了。

便迎上沈歸荑的視線,而後點了點頭。

看到江宴行一本正經的點頭之後,沈歸荑眼睛微微睜大,眸子裏盡是難以置信。

少女顯出的那副表情好似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一樣,倒叫江宴行看的不由得蹙了蹙眉。

沈歸荑十分不理解江宴行這個奇怪的要求,“我不渴啊.....”

可江宴行哪裏是怕她渴,而是怕她同上回一般再高燒好幾天不退。

被沈歸荑拒絕,江宴行倒也不好直接解釋,便只是說讓她喝了才能回去。

沈歸荑實在是拗不過江宴行,硬是在他的“監視”下,喝完了三盞茶水,才終能出了東宮。

她本想去繁靈宮瞧瞧許若伶,便繞開了去百花殿的路,順著那繁靈宮的方向走。

繁靈宮地方遠了些,途中路過虞妃的宮裏,便瞧見那宮門緊閉,外頭跪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沈歸荑認得,正是害她驚馬的姝貴人,陳鶯瑤。

陳鶯瑤正好跪在了那日頭底下,陽光後灑在她背上,便在那地上拉出了一道極長的斜影。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長裙,連鬢上的簪子也不如曾經那般精致,卷著帕子捂在眼角,好似在擦淚。

旁邊同她一塊跪著的是她帶進宮的丫鬟。

沈歸荑雖好奇,卻也沒湊過去瞧她,隔了一段距離,便能聽見她斷斷續續的哭聲,嘴裏說著什麽表姐,陛下,鶯瑤知錯了雲雲。

她算了算日子,約莫已有一個半月不曾見過陳鶯瑤了,若是照往常,她一個貴人打扮的竟是比妃子還要光鮮,哪裏像今日一般素色。

陳鶯瑤不喜歡她,她也不待見陳鶯瑤,見她這般模樣,沈歸荑不過是多瞧了兩眼,便不再過多停留。

到了繁靈宮時,許若伶正坐在那秋千上,手裏端著一碗吃的只剩下一半的冰沙,那秋千蕩來蕩去,她便一手挽著吊繩,一手拿著勺子往嘴裏送。

見沈歸荑來了,許若伶便連忙停住那晃蕩的秋千,將勺子放到那琉璃碗裏,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她眸子笑成了彎月,連忙去拉沈歸荑,“可算知道來找我了?”

沈歸荑知道許若伶這般說不過是為了調侃她,便也只是笑笑,並不放在心上,由著許若伶拉著她的手將她拉到秋千旁邊停下。

兩人便一人蕩著一個秋千坐著說話。

這幾日一直呆在東宮,沈歸荑便極少出來,更別說去找許若伶了。

許若伶性子極為八卦,在蕭青音走後,那繁靈宮便只剩下了她自己,原先沈歸荑在這住了一個多月,後蕭青音又住了大半個月,適應了這熱鬧的環境,突然就剩下了她自己,倒突然還有些不習慣。

這幾日她聽了宮裏哪位貴人的貓驚了宮裏哪位妃子,亦或者是宮裏哪位身邊的宮女打了宮裏哪位答應身邊的宮女的臉。

這些八卦她只是聽說,卻苦於沒人一起聽著消遣,她幾次去找沈歸荑還撲了個空,真真是快叫她憋死了。

沈歸荑聽她一邊吃冰沙,一邊同她講這些瑣事,卻是突然想到了方才來時瞧見的陳鶯瑤。

便好奇問了一句,“姐姐,我方才過來時瞧見那虞妃姐姐宮門口跪著的姝貴人,你可知是怎麽了?”

聽沈歸荑一提,許若伶這才想起來她竟是忘了這事,便一拍大腿,看向沈歸荑時表情就有些幸災樂禍。

說話時的笑意都抑制不住。

“你聽我跟你好好說,”許若伶清了清嗓子,端起了說書的架勢來,“之前不是那陳鶯瑤設計害你嗎,你那時候沒瞧見來著,我可是清楚。”

“她知道你被太子救了,自己心裏怵得慌,便裝模作樣的要來太子行宮解釋,笑死我了,誰要聽她解釋,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其實本來我也不知道的,就是聽她在外面嚶嚶嬰哭得厲害,我就出來瞧了她一眼。這不是後來在那宮門口等了一下午也沒見到人,就回去了。”

“後來太子受傷了,她就又來瞧江宴行,還被皇後瞧見了,聽說她是前腳還在伺候著陛下被趕走,後腳就在太子行宮外頭候著了。”

“她這點小心思,生怕當別人傻呢,這事自然而然也就傳到了陛下耳朵裏,直接將她的貴人降到了答應。”

“偏生她又蠢又笨,仗著是虞姐姐的表妹就胡言亂語。硬是拖累虞姐姐禁足三個月。”

說到這,許若伶輕嘖了一聲,搖了搖頭,“關鍵還不是這個,是那陳家人不知滿足,以陳鶯瑤進宮當了貴人便能高枕無憂,幹了不少缺德事。”

“太子不過是添了個火,那陳家便直接被陛下貶出了京,如今這陳鶯瑤,除了巴結著虞姐姐,她便沒別的辦法了。”

許若伶並未仔講其中的經過,只是粗魯的總結了一番。

沈歸荑一聽江宴行從中煽風點火,她才想起來當初江宴行問她對於驚馬怎麽看。她雖是說了,可一直到現在也沒聽江宴行說,她便安慰自己只當是吃過一次虧,下次註意便可。

卻不想江宴行早已就在私下解決了。

她聽得略有些吃驚,眸子閃了閃,卻也只是點了點頭,不再言它。

許若伶拉著沈歸荑說了痛快,兩人說話時,她還間或挖著冰沙餵給沈歸荑吃。沈歸荑也不拒絕,乖乖的吃下。

沈歸荑在這繁靈宮待了一整天,她就聽許若伶東一塊西一塊的分享,也聽得津津有味。

直到天際變成了一道烏金色,沈歸荑這才說要回百花殿,許若伶便說要沈歸荑留下用了膳再走。

她想了想,倒也可行,回到百花殿也不用特地再開竈了。

只是這許若伶這邊晚膳剛吩咐下去不足一盞茶的功夫,就瞧見玥嬪提了兩小壇子酒入了宮。

這玥嬪名叫陳忘惜,原是京城響當當的藝樓彈箜篌的娘子,因著姿容太過出挑,便被永碩帝納入了宮中。

陳忘惜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打小被那藝樓的秋媽媽撫養長大,親自教她禮儀、習書、彈箜篌。

直到那藝樓前幾年被一個富商買下,變成了青樓後,秋媽媽便不再做這些了。用積蓄給自己安置了個小宅子,餘下的錢便開了個免費的粥鋪,是專門救濟那路邊要飯的乞丐。

即便不是乞丐,路過時,自然也是可以討一碗喝的。

若說陳忘惜最割舍不下的人,便是那藝樓的秋媽媽,她甚至每月的俸祿都會拿出一半送給秋媽媽。

後來時間長了,秋媽媽年紀也大了,身子骨不好,便不再施粥。

竟不想那常年喝慣了秋媽媽免費施粥的小乞丐們將這當成了理所應當,見她不再施粥便去討說法,見說不通,便要入室搶劫。

秋媽媽嘴裏罵罵咧咧說要報官,那群小丐心裏怕,便一人一腳,將那秋媽媽硬生生的活活踩死了。

沈歸荑對陳忘惜第一印象便是個病弱美人,安安靜靜,說話都是輕聲細語,卻不想在今日對她改觀了印象。

陳忘惜心裏難過,便拉著許若伶和沈歸荑陪她喝酒,喝的多了,她便大聲的哭,大聲的罵。

罵世道不公,罵天子無能,罵自己蠢笨,還罵了那群小丐不得好死。

沈歸荑和許若伶都喝的暈暈乎乎想要醉了,她卻沒醉,她靠在木椅上,看著已經有些再說胡話的兩人。

許若伶跟著她附和:你說得對,皇帝那個老不死的,比那群天殺的臭要飯的還壞。

她同陳忘惜一同罵了幾句,視線落在了對面沈歸荑身上,這才好似剛發現沈歸荑這個人一般,哎呀了一聲,“小沈怎麽也在這,她可不能在這呀。”

說罷,她瞇著眼看向陳忘惜,慢吞吞的砸著嘴,“好妹妹,你,你快去叫太子過來,把小沈給領走,我、”她吞了口唾沫,擡手拍了拍陳忘惜的胳膊,“我這幅樣子,自己都顧不上呢......”

陳忘惜聽的疑惑,也不知道許若伶說的是真的假的,可瞧她這幅喝醉了的模樣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也覺得不太像是假的,便吩咐了人去東宮送話。

不多時,江宴行便來了,陳忘惜瞧見江宴行果真來了,便有些驚訝。

她下意識的看向沈歸荑,少女手肘抵在桌案上,雙手捧著下巴,睫羽如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慢吞吞的眨著。

沈歸荑見陳忘惜回頭,便也循著她的視線看去,便看見了不遠處往她這邊靠近的身影。

她瞇了瞇眼,看清楚那是江宴行後,便啊了一聲,然後站起身,往江宴行那邊跑,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陳忘惜見沈歸荑朝著江宴行撲過去時,眸子猛地瞪大,有些不可置信,但緊接著又看到江宴行自然而然的攬住了沈歸荑的腰後,那吃驚便成了意味深長。

沈歸荑嗅到了那熟悉的紫檀香,便松開他,擡眸看了一眼江宴行。眨了眨眼,定睛看了他幾秒,好似在確認,片刻後,她才眸色一喜,“你來啦?”

江宴行看少女眸子朦朦朧朧,頰上也浮上一抹淺淡的緋色,鼻息間是一陣若有若無的酒氣,便不由得蹙了蹙眉,問道:“你喝酒了?”

聞言,沈歸荑鄭重的嗯了一聲,同時還特別用力以及肯定的點了點頭,“我喝酒了!”

說罷,她眼巴巴的看著江宴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開始哼唧著撒嬌,“所以,我好困,頭也沈,我好像喝醉了 .....”

說著她就要往他身上湊,拉著江宴行的手臂環在自己的腰上,小聲的嘀咕道:“我走不動了,你快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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