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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追妻(五) 勸勸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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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行回到東宮已經是下午, 劉平樂一大早就在宮門口轉悠,他曉得江宴行昨晚是去了百花殿,卻不想竟是直接去了一整晚。

昨兒個江宴行前腳剛走, 那江南的送來的信便到了,前後橫豎不超過一盞茶的時間。

今兒一大早,那南下白驚詞送來的信,也跟著到了。

他一個做奴才的, 也不敢去百花殿催這位爺, 連飯都沒吃, 只好在門口等著。

劉平樂盼星星盼月亮, 終是在那頭頂的炎日逐漸不再那般熱烈後, 見到了江宴行。

他連忙迎了上去,“哎呦殿下, 您可算回來了, 叫奴才好等。”

江宴行曉得劉平樂有事要稟, 聞言他步子也不停,只是擡眸看了他一眼。

劉平樂收到江宴行的視線, 也跟著他進了宮,“白將軍和蘇公子禦史中丞的信都到了,還有那新呈上來的折子, 奴才都給您放到了書房。”

江宴行淡淡的嗯了一聲以作回應,便大步去了書房。

白驚詞的信內容只是粗略的交代了南下的洪水的情況,似乎那裏的災況已經穩定。之前洪水泛濫時死傷慘重,後白驚詞去了之後便極少有損傷。

別的他交代的也不多, 只是說那防洪堤建起來極為困難,好幾次打完地基就被洪水沖塌,他還在親自勘察問題所在。

江南那頭, 蘇若存和禦史中丞的信,便有趣了。

蘇若存信上的內容不多,只是說他下了江南後發現那隋州有些貓膩,似乎是那些地方官員推出來的幌子,並非是主要中心,他如今正在多處打探消息,想要尋出蛛絲馬跡。

再接著是禦史中丞的信。

他這下江南幾乎要有一個多月,都不曾來過信,好不容易寄過來一封,還是告狀的。

說蘇若存自打下了江南頭一天兒,便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晌午,下午只是去了牢中逛了一圈兒,便就再也去過了。

之後的每日,他都將自己安排的有條不紊,今日去酒樓,明日去花樓,後日去戲樓,過的比那貪汙的鹽官還滋潤。

自己去也就罷了,還拖家帶口,拉著江懷拓也去享受了,兩人竟膽敢在那花樓裏待了個一宿才回來。

禦史大夫的信寫了滿滿五頁,第一頁是在罵蘇若存,後面四頁都在罵江懷拓。

單單是看著那越寫越重的字跡,江宴行都能感覺道禦史中丞的情緒,一個來自於隔代輩分之間的中年男人的不屑和憤怒。

尤其是寫到了最後,禦史中丞甚至都要請求回京,還說看到這兩人氣的不吃就飽了。

江宴行看著不由得搖了搖頭,拿出一張信紙,執筆寫下回信。

他一一將回信寫完,分別裝入信封摞好,翻開奏折後,便聽見外頭劉平樂敲門,說是南齊的使官求見。

江宴行正好想著將這些奏折批完,第二日召那使官進宮,卻不想他自己先到一步。

便放下手中的東西,吩咐劉平樂召他進宮。

那使官平日裏見得最多的只是東越的諫官,那諫官人如其官名,嘴果真是很賤,他還沒說兩句,就被懟的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他心知自己與老諫官懸殊過大,便不再去自取其辱。他在召金宮平覆了好些日子的心情,才親自求見江宴行。

江宴行知道南齊來了兩位,一個是那使官,另一個便是同沈歸荑住在百花殿的溫款梔。

瞧見堂下弓腰站著的使官,江宴行也沒去理會,只是吩咐了劉平樂去百花殿把溫款梔帶過來。

他哪裏不知道那蠱蟲與綺羅香都是南齊的東西,尤其是在溫款梔在百花殿住下後,這兩樣東西便陸續出現,這決計和溫款梔脫不了幹系。

劉平樂應下,便連忙出宮去請人。

彼時溫款梔正在百花殿沾沾自喜,她昨日見江宴行進了沈歸荑房中,便趴在外頭聽了會兒。

她也不敢靠的太近,只是躲在了樹後面看了一會兒,見那屋裏沒什麽太大的動靜後,才回了自己的房中。

直到第二日了,見那屋裏還是沒動靜,溫款梔才終於有了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這下南齊賦稅之事,恐怕是有著落了。

她一瞧見沈歸荑出了浴房,便倆忙迎了上去噓寒問暖。

沈歸荑雖不知那藥是什麽東西,但也知道溫款梔跑步了幹系,看向她時臉色便不怎麽好看。

往常她倒還會敷衍兩句,如今便是連話都不想說,直接提著裙子從溫款梔身邊繞過,只當她是空氣。

溫款梔還想再追上去,便聽見後頭傳來一道尖細的男聲。

劉平樂揣著手,站在不遠處,面色冷淡的看向溫款梔,不卑不亢的開口,“南齊的溫妃娘娘,我們殿下請您過去問話。”

這話沈歸荑自然也是聽見了,便也回頭瞧了一眼。

劉平樂對上了沈歸荑的視線,立刻對她笑了笑,而後繼續看著溫款梔,語氣有了些不耐煩,他催促道:“娘娘請吧。”

這變臉速度快的,讓沈歸荑險些以為劉平樂換了個人。

溫款梔註意到劉平樂視線落在她身上和落在沈歸荑身上時神色的變化,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當即便平穩了些許,她還不忘同沈歸荑交代一聲,後才跟著劉平樂去東宮。

那使官在書房候了半晌,他只覺得那桌案前傳過來的威壓有些強烈,他連頭也不敢擡,腿幾乎都要站麻了,才聽見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他看見不久前走的太監又回來了,還帶著溫妃娘娘。

見兩人都來齊,江宴行這才開口。

他也不磨彎兒,直接開門見山道:“南齊近些年來,交與東越的賦稅都是如此,為何如今倒開始要求減輕賦稅了?”

那使官來之前早就將話在心裏背的滾瓜爛熟,聽江宴行這般問,便開始長篇大論的解釋。

無非就是什麽天大旱,收成不好,賦稅就顯得極為繁重。加之戰敗,經濟流通開始滯澀,南齊為了繳稅,便加大力度向百姓索取稅收,可百姓收成不好,壓根交不夠稅額。

這使官實在是過於啰嗦,一句話都能說明白的話,竟是叫他洋洋灑灑的說了一炷香的時間,江宴行越聽越覺得不耐煩,最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絲毫情緒,玉印被他捏在手裏把玩,羊脂白將手指襯得修長如玉。

“如此繁重的賦稅,南齊用得起情人蠱和綺羅香,倒也是稀奇。孤聽說,這兩樣東西,單一樣便價值千金。”

聞言,溫款梔心裏便猛地一驚,二話不說就跪了下來。

這綺羅香是她親自下的,可這情人蠱,難不成沈歸荑竟是用給了江宴行,還敗露了麽?

她想說點什麽,可覺得如今這幅情景,她說什麽似乎都有些不妥,又怕自己說錯了話,惹了這位太子心生不快,便只好將頭埋的更低,半句話也不敢說。

江宴行沒想到這溫款梔認得這般快,見勢也只是冷笑了一聲,卻並未開口。

南齊的情況他也有所耳聞,若不是因為沈歸荑,他壓根都不會讓這南齊的人進宮,更別說減輕賦稅一事。

那使官被溫款梔跪的不明所以,見這位娘娘都跪下了,自己也連忙跟著跪下。

江宴行看了將人半晌,終於是松口答應減輕賦稅,只不過卻要求每年的歲貢要多加五分之一。

這五分之一相較於繁重的賦稅可以說是微不足道,聞言使官大喜過望,連忙磕頭道謝。

江宴行懶得去看,便吩咐劉平樂帶他出去,留下了溫款梔一人。

完蛋,溫款梔心想。

她就怕江宴行叫她來問這綺羅香的事,好巧不巧,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溫款梔跪在地上不敢動,只等著那上座的太子殿下開口。

江宴行沈吟片刻,後才開口,“你可知三公主耳垂上的劃痕是為何?”

這話一出,莫說是溫款梔,連劉平樂都跟著一楞。

他還以為是要問什麽,竟是那三公主耳垂上的劃痕?

溫款梔只是楞了一瞬間,便極快的冷靜了下來。沈歸荑那耳垂上的疤她自是知道的,可她總不能說這不是三公主,而是七公主,那七公主耳垂上的劃痕正是三公主弄的吧?

她連“額”好幾聲,這才遲疑著開口,“三公主那劃痕,我......我也是不是很清楚,許是——”

話還沒說完,江宴行便冷笑了一聲打斷她。

這笑極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卻不由得讓溫款梔覺得頭皮發麻。

雖是沒開口,她卻聽出了濃郁的警告。

她哪裏還敢撒謊,便直接全盤托出,“我,我也只是聽說,聽三公主那耳垂叫嬤嬤不小心將耳鐺拽掉,所以才留下的劃痕......”

溫款梔再也沒比今天這般緊張過了,她只聽說東越這位太子手段狠厲,踩著兄弟的屍骨才立到這般高處,卻不想如此年紀,便有這般威壓。

這窒息的感覺,直到溫款梔回到百花殿,才終於有了些許平覆。

在溫款梔走後,江宴行也不再看奏折,他沈吟了半晌,這才對著劉平樂招了招手,附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

劉平樂面色大驚,一副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的模樣,看著江宴行便搖頭道:“殿下龍體金貴,此事萬萬不可!”

江宴行直接忽視了他的話,理都懶得理的模樣,語氣泛著些冷意,“孤不是在同你商量。”

溫款梔從東宮回來後,第二日一大早便收拾行囊回了南齊,她這回沒有同沈歸荑打招呼,走的悄無聲息,好似是從未來過一般。

若不是聽了鴉青親口說,她甚至都不知道今日沒見溫款梔。

這百花殿沒了人,沈歸荑便覺得無聊,去繁靈宮又撲了個空,便只好去找江宴行。

一進屋,便瞧見江宴行在軟椅上半靠著,手裏還卷著一本冊子。

劉平樂站在他左側,擡著手放在江宴行的臉側不知道在做什麽。

聽見外頭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劉平樂循聲擡眸,待看到是沈歸荑後,他才立刻皺起了眉。

語氣是不滿又為難,幾乎發愁的要死了。

“三公主,你可快勸勸殿下吧,他昨兒就吩咐奴才取什麽黃豆和銀針,非要在左耳上紮個耳洞,奴才說什麽他都不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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