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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四) 回來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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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荑聞言一楞, 頰上迅速飛上紅暈,就連耳朵都隱隱發著燙。

她壓根沒想到江宴行會說出這樣的話,亦或者是, 江宴行這樣的人也會說出這種話。

那團扇柄端被她捏的緊了緊,然後直接朝江宴行扔了過去,她用力抿唇,好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羞赧, 沒好氣道:“你說什麽呢!”

她說的像是生氣, 但說出來了倒有些底氣不足。

團扇被她扔到江宴行身上後, 陽光有些刺眼, 她便支著手在眉前, 略作遮擋。

江宴行沒躲,自然也躲不開, 便拿過團扇, 捏在手中左右轉著把玩, 看著沈歸荑尷尬又羞赧的表情只覺得有趣。

卻又知道眼前的少女不能逗的太狠,便垂眸笑了笑, 岔開了話,“可好多了?”

說罷又對她伸手,“過來。”

沈歸荑知道江宴行問的是她發燒可好多了, 也知他是想讓她坐過去,可前頭被他鬧的心裏別扭,便不願意動,只又往後靠了靠身子, 搖頭道:“沒好呢,動不了。”

江宴行豈會看不出沈歸荑裝模作樣,便收回手來, 由著她的話說下去,“如何才能好?”

這語氣聽著倒像是哄她來著。

沈歸荑聽了頓了頓,還仔仔細細的想了片刻,才道:“曬太陽的時候有風才能好。”

聞言,江宴行便會意,舉著團扇給沈歸荑扇風,問道:“還有呢?”

沈歸荑便又說,“還要哄著才能好。”

默了默,江宴行才似笑非笑的問了句,“若是哄了卻還不好呢?”

這話說得沈歸荑微頓,然後擡眸去看江宴行,他眸子平淡,正拿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她扇風,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她眸色微閃,覺得從這句話中嗅到了一絲不耐煩的味道。

沈歸荑便連忙開口,“怎麽會呢,”說罷,她把手伸給江宴行,“我這不是好了嗎!”

見勢,江宴行這才笑了,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去接沈歸荑伸過來的手腕。輕輕一拽,便將她拽到跟前,抱坐在了他腿上。

打江宴行進了院子,鴉青便極為識趣的吩咐把門關上了,避免閑雜人等路過時看到了不該看的。

江宴行不過只坐了一會兒,外頭便有人敲門,說是皇後娘娘送來的補品,還問沈歸荑身子可還有恙。

沈歸荑聽了第一反應便是連忙從江宴行身上下來,下來後似乎又覺得自己反應有些過大,便垂眸去瞧江宴行,可她又不敢直接瞧,只能偷偷的小心翼翼的去瞟。

江宴行也沒想過她會這般直接起身,知道她在偷偷瞄他,語氣也冷了些,“擡頭。”

見沈歸荑乖乖擡眸,他便問道:“怕什麽?”

沈歸荑也不知道在怕什麽,被江宴行問了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只能抿唇去看江宴行。

那邊鴉青沒有讓人進來,只是將門開了一個縫兒,自己出去了。

江宴行也順勢瞧了一眼,看到了那門被關的嚴實,這才重新看向沈歸荑,看她眉頭微蹙,薄唇抿著,模樣有些委屈。

他知道沈歸荑會裝,可這時候也辨別不出她是裝的,還是真委屈,他便多看了她兩眼,終究還是起了身,停在她跟前。

沈歸荑鬢邊的流蘇掛在發絲上,他便擡手勾了出來,讓它垂在耳鬢,淡淡道:“我既答應了你,便能護你無虞,日後若是真教人知道了,也沒人敢說什麽。”

江宴行見沈歸荑半垂著眸子,便擡手捏起了沈歸荑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望定她的眸子,繼續道:“日後見了誰也不必害怕,知道了麽?”

沈歸荑點了點頭,小聲的說了個知道了。

見她乖順的應下,江宴行才松開沈歸荑,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多餘的情緒,“乖。”

許是那晚江宴行將沈歸荑悶得,又或者是沈歸荑曬了太陽的緣故,第二日身子變好多了,早上一早同許若伶給皇後請了安,回來時許若伶就笑著調侃。

“你這姑娘爭氣,身子也爭氣,既然好了就不用我裝病拖延形成了。”

爭氣這詞用的倒像是她生了個大胖小子似得。

沈歸荑被她說的有些尷尬,擡眸環顧了一下四周,見並未有人,才嗔了她一眼,“伶姐姐你說什麽呢。”

許若伶說的聲音不大,還特地壓低了不少,見沈歸荑嗔她,也迎上視線但笑不語。

今日本是圍獵最後一天,也不知是永碩帝躺了那麽多年憋壞了還是怎的,一聽有人提議說比一場夜間圍獵,便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故此今日獵場並未有人,各自都等著夜間的一場比試。

皇後住的院子與永碩帝挨著,卻與太子行宮隔得有些遠。

回來時路過一處小靶場,便瞧見一人騎著一頭毛驢,前頭吊著一根胡蘿蔔。

毛驢左右來回跑著,那人便抽出身後的箭去射靶心。

待許若伶和沈歸荑走到跟前後,那人才似剛瞧見,從毛驢上跳下來,將胡蘿蔔塞到毛驢嘴裏,對著許若伶作揖,“伶妃娘娘。”

許若伶瞧著那毛驢只覺得好笑,便問道:“秦小侯爺練習劍術怎的不騎馬,倒開始騎驢了?”

這人正是沈歸荑前些日子選的畫像,秦小侯爺,秦宣。

聞言,秦宣便斂眸看了一眼那毛驢,然後捋了捋毛驢的頭:“娘娘有所不知道,那馬廄的馬,性烈難馴,跑起來我怕拉不住它,便騎了毛驢練習。”

沈歸荑聽了也去看那毛驢,優哉游哉的嚼著胡蘿蔔,與馬相比,也確實...相形見絀。

她不由得便笑了一聲。

她這般一笑,秦宣才去看她,然後問道:“這位是?”

許若伶曉得沈歸荑也不再打別的心思了,便也懶得再出口仔細介紹,只說是別家的姑娘,便直接岔開了話題。

她曉得秦宣騎射向來要出挑一些,以往的春蒐全然不見他這般勤奮,也能獵得不少東西,領不少賞賜,便有些好奇,笑著問道:“前兩日也不見小侯爺練習,怎的今日這般刻苦了?”

秦宣聽了也跟著笑,“娘娘有所不知,這次夜間狩獵,太子殿下也參與其內。”

說罷,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我自小便以騎射為傲,偏偏又從來沒勝過太子殿下,如今他許久不曾參與,我便想多練練,好贏他一回。”

不光是沈歸荑,許若伶也聽到了那句太子殿下也參與其內,不由得有些疑惑,之前便是皇帝好好地,江宴行也不常參與狩獵,懶散的要死。

如今永碩帝身子剛好起來,便有人提議夜間圍獵,江宴行又剛好參與,這倒是有些蹊蹺。

要說秦宣不知道,可她卻知道。皇帝這病,若不是江宴行想留著他折磨,否則他這身子骨,早就入了土。

她狀似不經意問道:“那四皇子呢,可是也參與了?”

秦宣點了點頭,“四皇子也參與了。”

“何時開始?”許若伶又問。

“醜時二刻便開始,到寅時三刻結束。”

問了清楚後,許若伶便又和秦宣繼續聊了兩句,這才同沈歸荑回去。

沈歸荑雖說不太懂許若伶為何會有這樣的表情,卻也能看出他對江宴行參與此事狩獵的態度,好像有一些擔憂,但更多是疑惑。

沈歸荑便問她怎麽了。

許若伶想了又想,眉頭蹙了又蹙,半晌,才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無事,許是我想多了。”

見許若伶這麽開口了,沈歸荑也不再多問。

只是許若伶嘴上說著多想,卻到底是影響了沈歸荑,她心裏揣著事,晚上江宴行來找她的時候,便多纏了他一會兒。

江宴行見她這般拉著他撒嬌,平日裏也不曾見她這般扭捏,便有些好奇,問她,“怎麽了?”

沈歸荑擡眸看他,“你今晚要去狩獵麽?”

聞言,江宴行便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今天我和伶姐姐給皇後娘娘請安,路上遇到秦小侯爺,他說的。”沈歸荑解釋。

“嗯。”江宴行點頭應下,隨後又問她,“你問這個做什麽?”

沈歸荑拽了他的衣袖,眸色有些認真,似乎又有些遲疑,頓了又頓,薄唇抿了又抿,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才開口問道:“你能帶上我麽?”

江宴行聞言一楞,淡笑出聲,可瞧她神色認真的模樣,便委婉的拒絕:“好像不能。”

沈歸荑聽了當即便洩了氣,她也知道江宴行不可能帶上她,可許若伶那副擔憂的模樣宛如一根刺般不停地戳著她的神經,讓她心裏著實有些不安。

見沈歸荑掩下眸子,江宴行便擡手拂上沈歸荑的臉,輕輕指腹在她頰邊輕輕摩挲,語氣平淡,“你擔心我?”

沈歸荑沒停頓,迎上他的眸子,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她似乎是不死心一般,又問,“那你能不能不去?”

頓了頓,她抿了抿唇,“我身子好多了,我今晚...想和你睡覺。”

見勢,江宴行才勾唇,他垂眸看了沈歸荑片刻,才略微低頭湊過去,薄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印,而後撤開。

“不急,回來也可以。”江宴行輕笑。

沈歸荑其實也知道自己恐怕說不動他,可又不敢一個勁兒纏著他,怕他沒了耐心,便識趣的不再開口。

待江宴行走後,沈歸荑躺下許久也沒睡著。

沈歸荑一直都知道許若伶是個穩妥的人,也從未在許若伶臉上見過那樣的神色,也不怪她這般擔心江宴行。其次又是,若是江宴行真出了什麽事的話,那誰來護她?

一直這般想到夜深,她思緒極近混沌進入沈睡時,她被搖醒了。

她睜眼,天色早已大亮。

鴉青面色驚慌,發絲被風吹亂,似是匆匆趕過來,語氣都隱隱帶了哭腔。

“公主,太子殿下圍獵時後背中了一箭,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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