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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暧昧(一) 要對我負責(入V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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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行在書房一直在批閱奏折,過段時間便是春蒐,上奏者多是為這而來,以及一些操辦時遇到的棘手的問題。

他一一批過,到了下午才批完。

也就是在他批完後,他才知道沈歸荑前不久來東宮找江倚之。

江宴行看著遇琮呈過來的荷包,面色窺不出表情,也沒接,只淡淡的說了句,“送去淮親王府上。”

吩咐完,便去了寢宮換衣裳。

今兒這奏折初春蒐之外,還夾了一則密信,關乎江南鹽商諸事,以及南下之地的洪災。

他心裏雖已有了對策,但還是想去請教一下衛懷無。

江宴行多年前上山親自去請衛懷無時,穿的便是一身白,此後見他,便一直這身素色,從未變過。

他拿了在扇面上新畫好魚的折扇,便出了宮。

天色漸晚,他沿著禦花園走,要從側門出去,只是不想卻瞧見了沈歸荑。

他看到沈歸荑想要往亭子上走,卻崴了腳。

那一腳崴的不輕,他以為沈歸荑會跌倒,卻被她一手握住亭座上圍著的豎柱,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子,手指泛著的蒼白足見用力。

他聽見沈歸荑從小聲的哽咽變為放聲大哭。

沈歸荑在罵人,罵了沈如姬,也罵了他。

那哭聲不是純粹的哭,帶著難以言喻的委屈,又帶著撕心裂肺的悲慟,聲音也逐漸變為嘶啞,含糯的像是淚水滾進了嘴巴。

他聽見沈歸荑說為什麽偏要我替沈如姬和親,就因為我死了娘沒人護麽,我娘死了,嬤嬤也死了,你還要逼死我嗎?

沈歸荑又罵他,罵他腦子有病,陰魂不散,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不知好歹。

她還喃喃念道: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那我送你白茅,憑什麽你不收?

聽到這,江宴行這才蹙了眉,心裏跟著默念:自牧歸荑...

果然,她的確是南齊的七公主沈歸荑。

江宴行稍微靠近了一些,將身子隱在那簇白玉蘭之後。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沈歸荑哭了多久,他便在後面站了多久,直到沈歸荑將扔下的首飾再撿起戴好,她才扶著長亭起身。

然後便看見了他。

他看到那雙還泛著紅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慌,隨後被她極快的壓下,她鼻尖也泛著紅,痛哭過的痕跡從未從她臉上消失,留下了一些薄弱的青澀。

沈歸荑看著江宴行很久都沒說話,她手緊握,卻也難抑顫抖。

全部那兩個字幾乎讓她晃了神,就連方才極快的心跳都停了下來,宛如拋入深海。

沈默良久,她擡眸,眸子一片涼意,冷道:“難不成殿下此番,只是為了聽墻角?”

江宴行只是淡淡看她,“湊巧路過。”

這話說的沈歸荑卻是笑出了聲,她面色敵意乍顯,“路過?難道不是你早就懷疑我身份了嗎,你那晚想殺我,卻又手軟。”

“你厭我至極卻又頻頻出現在我面前,對我處處試探處處為難,乃至將我逼上這般地步,難道不就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嗎?”

說到這,沈歸荑頓了頓,冷笑道:“我叫沈歸荑,南齊的七公主。”

“現在,太子殿下,你滿意了麽?”

江宴行只是看著沈歸荑並不言語,眸子從淡然逐漸加深,最後成了墨色。

他不否認沈歸荑這話,他是存有試探和疑慮,可這頻頻出現她面前一話,只是湊巧。

沈歸荑見他不說話,以他是理虧。

她如今身份已經暴露,也被逼上了這般地步,她想到初來東越時許若伶說的那番話。

她也不得不承認,江宴行的確是狠。

天色泛起了暗青,沈歸荑看了眼湖面,風吹出了一圈圈的漣漪。

沈歸荑已經沒有了耐心,她擡眸看向江宴行,語氣冷淡,“既然殿下什麽都知道了,還待在這裏做什麽?”

水罷,她頓了頓,扯出一抹譏笑,“難不成,殿下舍不得走?”

江宴行未必接話,只是斂下眸子,視線落在沈歸荑身後的湖面,遂擡眸再次望定沈歸荑。

“你想投湖。”他語氣篤定,“七公主可知,這碧湖乃是禁地。”

“投不投湖,是不是禁地,”沈歸荑冷道:“與你何幹?”

頓了頓,她繼續道:“我接近你不成,去見白將軍和淮親王世子也都被你攔下,難不成今兒陛下要寵幸我。”

她輕笑,“你也要攔著麽?”

見江宴行沈著眸子看她不言,沈歸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她視線瞥過遠處,似乎聽到了些許動靜。

她挑了眉,給江宴行示意。

“瞧,陛下派人尋我了,殿下若再不走,”說罷,她擡手捏起肩頭衣角,往下輕拽。

整齊的衣領便被她拉散,下滑過肩頭,露出了半片雪白的香肩和清瘦的鎖骨。

紅色的一根細帶從領前繞到頸後,將那纖弱的脖頸襯的如玉般細白。

餘暉落在她頸間和側臉,描了些緋色。

“我若喊一聲非禮,殿下可就說不清了。”

沈歸荑清楚的看到她這番動作後,江宴行眉頭為不可見的蹙起,眸子暗了暗,表情卻沒什麽波瀾,只是少了些懶散模樣。

她又聽到了些嘈雜的聲音,什麽去碧湖找找,可那是太子殿下設的禁地雲雲。

天黑了。

沈歸荑不確定那些人是誰派來的,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一定是來找她的。

她見此計對江宴行並不奏效,便不再和他糾纏,也不再看她,拖著一瘸一拐的腿,扶著長亭的邊沿一路走向湖邊,她腳腕疼,便走的慢些。

她一邊扶著沿柱,一邊將自己的衣領拉起。

身後的聲音似乎又近了些,沈歸荑不顧腳下的疼痛,咬著牙走到湖邊。

半分也沒有停頓,直接跳了下去。

伴隨著浸入水裏的冰涼和噗通聲,還有一道微弱又略帶驚意的喊聲。

江宴行親眼看著沈歸荑投入湖中,眸色微微凝住。

回憶似乎被拉回了八年前,那人同樣是哭到聲嘶力竭,托著病弱的身子投湖,玉碎香殘。

他同樣也是站在這裏,可那是他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被人壓著跪在地上,聲音嘶啞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娘。

他背上極快的浮上一層冷汗。

也就是這時,江宴行慣來淡漠、亦或者懶散的眸子,終究是閃過一絲罕見的驚慌。

...

湖水冰冷刺骨,沈歸荑剛一跳下來便後悔了,她憋著氣,想要游到對岸。

卻是又聽見噗通一聲,水壓朝她湧來,再然後她的手臂被握住,一股大力將她拽至身邊。

入眼是素白的錦緞,以及那錦緞上泛著流光的暗紋。

腰被一把摟住,江宴行緊緊的拽著她往湖面上游。

沈歸荑便順勢與他貼緊,擡手環住了江宴行的脖頸,水色斑斕間,江宴行只是垂眸瞧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不過片刻,江宴行便拉著她浮出了水面,靠在岸邊暫歇。

在水下憋了許久,沈歸荑出水後便如獲新生般小口喘氣,腰間的手未松,沈歸荑也依舊緊緊地摟著江宴行的頸肩。

正緩著氣,沈歸荑卻是驀地笑了,那一聲極淺。

她略微偏了腦袋,薄唇貼在江宴行的耳邊,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的耳側,聲音低軟又暧昧。

她說:“既救了我,殿下便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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