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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決心(一) 再找江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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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荑不知道這嘉永公主是諷她還是如何,她垂下眸子,權當沒聽見。

也是這話對於她來說,著實不算得重話,中聽的不中聽的,她在南齊什麽話都聽過的,故此這輕飄飄的一句諷,實在是無關緊要。

沈歸荑靠在旁側,給兩人讓道來,卻不見有任何動靜。

半晌才又聽到嘉永公主開口,語氣極為不耐煩,似乎是拗著氣,“六哥哥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了。”

江宴行語說的平淡,語氣也不緊不慢,“怎的,你跟過來就只是為了在這宮門口罵他一句?”

江含月聞言便撇了嘴,但似乎覺得撇嘴並不能表達出自己情緒的一半,便又冷笑了一聲,“難不成六哥哥心疼?”

這話說的江宴行不禁掃了江含月一眼,勾了勾唇,語氣似笑非笑,“心疼倒沒有,只是覺得,既已通報過了,你若不去,恐怕父皇還要單獨召你。”

“.....”江含月默了片刻,有些不情不願,“那走吧。”

兩人說完,這才動了身往引朝殿走。

沈歸荑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她還以為那句話是諷她來著,竟不想罵的是永碩帝,這麽一來,方才江含月看到她時的神色變化也算合理了。

只不過,看樣子江宴行和江含月似乎都不大喜歡這位皇帝,她不由得想起她在繁靈宮醒來那次,許若伶的態度也是這般,對皇帝極為不喜。

她有些好奇,這位皇帝到底做了什麽才會讓自己的子女和妃子都這般厭惡。

雖是好奇,可她回了宮真到是瞧見了許若伶,卻也不太敢問。

許若伶一瞧見她回來,略微吃了一驚,似乎是沒想到她竟會回來的這般快,便連忙湊上去問道,“怎的回來了?”

沈歸荑老老實實回答:“太子殿下和嘉永公主去了,陛下才讓我回來的。”

聞言,許若伶稍稍才放了心,作勢要拽沈歸荑的手,只是還沒碰到便被沈歸荑躲開了,她楞了楞,問道:“怎麽的了?”

她垂眸,看向沈歸荑的手,後者把袖子撩起,五指張開,那模樣活似僵硬的動不了一般。

沈歸荑安撫的笑了笑,“無妨,姐姐我先去凈個手。”

見勢,許若伶連忙吩咐長葉去端水過來,沈歸荑將手浸在水裏,用力的搓著手心和手背,恨不得將手上的皮搓掉一層。

永碩帝的年紀看起來比她父皇還要大,尤其是在頭一回看到她時,那眸子裏一閃而過的亮色,讓她極為不適。

沈如姬做不到嫁給一個年紀能做她爹一樣的男人當小老婆,她更做不到。

沈歸荑掩下眸子裏的厭惡,將那抹不適全都註入這凈手的行為上,她硬是搓了一盞茶的時間,這才擦了手。

見沈歸荑收拾好,許若伶才開口問道,“他可是碰了你的手?”

沈歸荑點了點頭,待許若伶又問,她便將經過都全盤托出。

說罷,許若伶頓了頓,面色有些沈,“我瞧著他恐怕是好的差不多了。”

說到這,她似是想起來什麽一般,連忙去喚長葉,“你快差人去寒枯寺給玥嬪說一聲,陛下身子好了,讓她快些回來。”

長葉匆匆進來,得了吩咐後,便又匆匆小跑了出去。

許若伶告訴她說,玥嬪早在兩年前便出了宮,說是給皇帝祈福為由,這些年從未回過宮。只是說是這麽說的,可宮裏人也都知道,玥嬪不過是不喜這深宮,寧願去那破敗的廟裏也不願呆在宮裏罷了。

她說完又看了看沈歸荑,面色有些不忍,張了張嘴又頓住,默了半晌卻還是開了口,“我原想著,陛下沒多久就要走了,到時候我安排你出宮,或者認你做妹妹,以許家的身份給你相個好的婆家,讓你嫁過去也行。”

許若伶嘆了口氣,“想這麽多,到底還是沒想到這快死的人了竟會突然好過來。”

沈歸荑沒說話,只是坐在一邊靜靜的聽著,半垂著眸子,動也不動。

見沈歸荑沒什麽反應,許若伶自然是能理解,她便岔開了話題,說起了她一早聽來的八卦。

“我今兒早就聽說了,虞姐姐那邊知道陛下醒了,便催著她那表姑家的丫頭趕緊回家去,你猜怎麽著?想不到那陳鶯瑤竟是半分也不肯走。”

說到這,許若伶微微冷笑,“好沒意思的姑娘,竟是死磕在這皇家裏了,現在兒子見不著,一聽說他老子醒了,倒開始打他老子的主意了。”

沈歸荑雖說心情不大好,但也不是那種冷著臉的人,許若伶的話她也能跟著接上一兩句,聽得也認真。

才說了幾句,許若伶便猛地一拍大腿,似乎是忘了什麽緊要的事才想起來一般,“我說這老東西怎麽突然就好了,我怎麽就把老四給忘了!”

沈歸荑望去,許若伶便開始解釋。

“老四叫江懷拓,是婧貴妃的兒子,自打皇帝病了,他便一副無心朝政的樣子,開始游山玩水,說是給皇帝尋藥方子來著,可這多少年過去了,人也偶爾回來看看,方子卻是絲毫沒尋到管用的。”

“這不是一個月前太子去南齊接你麽,這宮裏頭沒人,我就聽人說老四尋了一位藥方給送進宮裏來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之前也是有幾次方子的,可都不管用,我也就沒放在心上。”

“從那藥方子送進宮來到現在,約莫是有一個月了,若是真的管用,這病恐怕就好了個七七八八了。”

說完,許若伶又緊跟著嘖了一聲,才冷笑道:“有意思,老四真是有心了。”

這話說的像是誇,可沈歸荑卻是知道的,這話裏頭意思除了諷刺再無其他。

聽完這一番話,沈歸荑也有些疑惑,永碩帝病情突然好轉,瞧著眾人的反應,該是都有些措手不及。若是都知道的話,她們也不至於會有這個反應。

那麽就等於說,江懷拓是偷偷將藥方子送進宮來的。

可他為什麽要趁著江宴行不在宮裏的時候偷偷送進來,難不成還怕江宴行知道?

沈歸荑皺了皺眉,又想到許若伶的話,江懷拓之前也在宮裏送過藥方,可是卻不見好轉,但這次趁著江宴行不在偷偷送進宮,一個月的時間便好了不少。

還有那句,自從皇帝一病不起,江懷拓便無心朝政開始游山玩水,那之前為什麽不游山玩水反而在江宴行執掌朝政之後?

......她好像知道了什麽。

皇帝病成這幅模樣,以及江懷拓突如其來的轉變,恐怕都和江宴行脫不了幹系。

江宴行,江宴行。

沈歸荑在心裏又默念了兩便江宴行的名字,咬住下唇,捏緊了拳頭,默默地打定了主意。

現在這個情況,身份被發現比上被皇帝寵幸後立為後妃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了。

她得再去找江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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