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誘她(五) 想和你說話

關燈
沈歸荑猛地抽回了手,江宴行的動作讓她莫名有些發怵,她摁了摁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將那股不安壓下,剛想將手收回袖內。

只一秒,她便頓住,想到江宴行方才的反應,又擡手繼續搭在了他的肩上。

對於江宴行方才的疑似質問的語氣,沈歸荑只當沒聽出來,穩了穩心神,開口,“自然是不一樣的。”

她並未否認方才的行為,只繼續道:“太後是我皇祖母,殿下嘛,是.....”

說到這,沈歸荑便停了下來,江宴行也順著她的話淡淡問了一句,“是什麽?”

沈歸荑只抿唇笑,也不答,擡手繼續摩挲江宴行的脖頸,輕咬著話,小聲道:“殿下不若猜猜?”

手再一次覆在江宴行脖頸上時,卻被他攔住了,他弓起食指抵著沈歸荑的手背,只是輕輕地往旁側推。

沈歸荑的手被他拂開後,才聽的江宴行冷淡的聲音傳來,“三公主歇歇吧。”

說罷,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便起了身。

沈歸荑站在位置與他挨得近一些,江宴行這方起身,身量便猛地一高,沈歸荑掀了眸,發現自己才到江宴行的肩頭。

見他要走,沈歸荑連忙去拽江宴行的袖子,江宴行被她拽得頓住,擡眸看她,少女擰著眉幽幽地看著他,似是有些不滿,“殿下去哪?我還沒給殿下捏完肩呢。”

江宴行視線落在袖上,只覺得厭惡,他慢吞吞的將袖子抽回,那衣料便從沈歸荑指尖悠悠滑走,眼看只剩下一角,她適才用了力,緊攥著不讓江宴行拽走。

她用力江宴行也用力,竟是將她往前扯了兩步,眼見沈歸荑離他近了些,又近了些,江宴行才不敢再拽。

他語氣一貫的冷淡,“不必,三公主回去吧。”

說罷,他斂下眸子,視線落在自己的袖子上,示意沈歸荑松手。

沈歸荑抿著唇,只裝看不懂,半天也不肯松手。

恰逢外頭有人敲了門,隔著門扉傳來劉平樂的聲音,他道,“殿下,該用膳了。”

江宴行還未開口,沈歸荑便又擡起了眼,眸子亮晶晶的,語氣也帶著期盼,“殿下我可以留下來用膳嗎?”

無言半晌,江宴行終是沒了耐心,他冷冷道:“你有何目的?”

沈歸荑無辜道:“沒有目的啊,我就是想和你說話,想和你一起吃飯,殿下這都看不出來嗎?”

說著,沈歸荑挪動腳步,靠近江宴行了一些,又多拽了些江宴行的袖子。

江宴行只覺得奏折批得頭疼,又被沈歸荑煩得頭疼,他疑心沈歸荑身份不實,卻沒有足夠證據,便多了些耐心,想要試探一番,可哪裏想到沈歸荑竟會這般順桿子爬。

他只覺得眉頭突突直跳,想要強壓下這抹厭怠。

沈歸荑瞧江宴行並未有什麽動靜,表情似乎也沒有那麽抗拒,她便又靠近了些,一步步的小心挪著,正要擡手。

江宴行自然註意到她了的小動作,在沈歸荑伸出了手的瞬間,他便極快的抽出身後畫架上的一把折扇。

嘩一聲打開,扇柄在他手心翻轉,扇沿劃出一道圓弧,最後被他拿在手上,壓住了沈歸荑的手背。

江宴行動作極快,不過瞬間而已,沈歸荑便被他擋開。

他雖沒說話,但看向沈歸荑的眼神卻是極為幽暗。

沈歸荑作勢要動,江宴行壓下的折扇便更用力。

也不知這扇子面是紙太硬,還是被江宴行拿在了手裏,扇沿壓著的手背竟是陣陣發痛。

江宴行水平挪動扇面位置,她便覺得如刀割一般,沈歸荑吃痛的啊了一聲,這才退避三舍的收回手。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細白的肉翻出薄薄一層,透著一道淺紅色的痕跡,似乎是用力去擠,就能往外滲出血珠來。

江宴行眸色不改,見她收了手,這才慢吞吞的合上了折扇。

五指修長,握著玉柄折扇,一根白色絲絳墜著珠串,襯得手指如玉修潔。

他眼皮半遮,斂出了矜冷,猶如霜雪,拒人千裏。

沈歸荑捂著手背,略蹙起眉頭。手上疼痛介於割破與沒割破之間,裹著最外頭的一層最脆弱的肌膚,要將這泛著酸蟄的疼痛發揮到極致。

她沒想到,這麽一柄折扇卻能將她的皮肉割開來。

好麽,她知道江宴行不待見她,更不想自己碰她,沈歸荑斂下眸子,心裏微微冷笑。

她瞧著江宴行把折扇放了回去,便趁他不註意,直接撲上去,哎呦一聲,好似被被絆到了一般,摟緊了江宴行的腰。

若是之前的行為算得上是勾搭的話,那沈歸荑這次便是故意惡心他,而且外頭那公公敲門聽見不應,定是會推門來瞧瞧的。

這麽一想,她便摟的更緊了。

恰逢外面又傳來劉平樂敲門的聲音,似乎是喊第一次時沒聽到回應,這次喊便帶了些疑惑。

江宴行掀眸,視線掠過窗外,最後落在沈歸荑身上,臉色已然鐵青。

他忍了又忍,終是將喉中那股翻湧的怒氣壓下,作勢要去扯她。

可下一秒,卻聽見門口傳來“吱吖”一聲,門被推開,劉平樂一臉驚愕的僵在門口,下一秒他便啪的一聲關上房門。

這開門又關門,速度快的絕不超過三秒時間。

關上門後劉平樂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拍完之後又一臉悔恨,硬生生地對著自己的側臉抽了兩下,這才作罷。

嘴裏還念念有詞,“我叫你手賤!叫你手賤!”

卻說這屋裏的兩人,沈歸荑聽見了推門聲,便瞬間消停了下來,待再聽見關門聲後,屋內便陷入了安靜。

只是安靜的太過可怕,江宴行也沒有任何反應,她不由得有些緊張。

下一秒,沈歸荑便覺得有什麽東西抵在了她的額頭上,硬是強迫她揚起了腦袋,一根手指朝她壓來,擋住了大片視線,指縫之間才能看得到江宴行的臉。

那人面容再不覆之前的冷淡,渾身猶如寒霜籠罩著,他厄瞇起眸子,勾起了一道危險的弧度,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松手。”

沈歸荑額頭被江宴行指尖點著,被迫後仰,她不得已才松開了手。

江宴行用了力,額頭被他點的有些疼,沈歸荑扁了扁嘴角,小小的後退了一步,才慢吞吞的揉著自己的額頭。

江宴行壓根不給沈歸荑說話的機會,他半分也不想看到沈歸荑,便轉過了身,寒聲道:“帶上你的東西,出去。”

一句冷到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話,沈歸荑一幅不敢再造次的模樣,她慢吞吞的走回桌案前,將匣子蓋上、提起,作勢要走。

但她很快便又頓住,擡眸去看江宴行,語氣帶了些試探,“那我明日再來?”

江宴行並沒有給她回應。

沈歸荑又小聲的補了句,“這茶花酥涼了,待我明日再做一份,給殿下送來。”

說罷,將那盤茶花酥放入匣中,蓋上蓋子,便推門走了出去。

劉平樂還在門口候著,乍一看到沈歸荑出來,神色瞬間變了,語氣都恭敬了不少,“三公主慢走。”

沈歸荑聽出了劉平樂語氣的變化,卻也沒說話,只是對他笑了笑,便提著匣子下了臺階,叫上守在宮外的鴉青走了。

鴉青一邊跟著沈歸荑往繁靈宮走,一邊去瞧她,“公主你這頭發怎的亂了不少?”

頓了頓,她又看了眼沈歸荑的表情,也瞧不出什麽來,語氣便有些不確定,“太子殿下欺負你了?”

沈歸荑輕輕的啊了一聲,看向鴉青問道:“發髻亂了麽?”

鴉青指了指自己的額前,給沈歸荑示意。

沈歸荑適才笑了,她將食匣子遞給鴉青,手指捋了捋額前的碎發,自覺整齊了後,開口道:“沒有,只是風吹的了。”

瞧沈歸荑神色正常,不像是作假,鴉青便不再多問,提著匣子跟在沈歸荑後頭。

江宴行被沈歸荑鬧得心情不佳,午膳也沒吃幾口,劉平樂瞧見了也不敢說話,站在一旁頗有些戰戰兢兢,他生怕是自己那門推得不適宜,讓這位太子爺煩悶。

他往後挪了點,又挪了點,想要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站那麽靠後作甚?”江宴行冷不丁開口。

劉平樂嚇得一哆嗦,連忙邁回了原位置,還往前湊了些,“殿下有何吩咐?”

江宴放下筷子,眉宇間浮上了些倦怠,“撤了吧,”頓了頓,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又道:“將遇知叫過來。”

聽得吩咐,劉平樂絲毫不敢停頓,趕緊出去支人進來撤膳。

前頭劉平樂出去,後頭便有個侍衛推門而進,他進來先拱手,“殿下。”

江宴行看著遇知頓了片刻,開口道:“孤瞧你胖了?”

這話說得遇知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開口,“蒙殿□□恤,在宮中這段時間夥食有些好,屬下不免貪了嘴。”

江宴行聽著便笑了,又多看了遇知兩眼,笑罷,他沈吟片刻,才切入正題,“孤記得你是巫蠱山的人?”

南齊位置偏南,多懸崖深潭,在這深潭崖下,便有一個巫蠱族,善用毒用蠱,隱居數百年。喬妃身邊的蠱女,便出自巫蠱山。

遇知聞言一楞,點頭。

見勢,江宴行從袖裏拿出一小包東西,放在桌上推到遇知面前,“瞧瞧這是什麽。”

遇知去拿時,江宴行便開口解釋,“這東西是前幾日孤去南齊路上遇刺,在其中一位刺客衣上取的,叫太醫院那群老頭子看,說這東西太毒,應是巫蠱山的東西。”

聽江宴行說著,遇知也便打開那包東西,裏面是極少地淺黃色粉末,他擱在鼻尖嗅了嗅,卻是狠狠皺起了眉,“這東西殿下從何得來?”

江宴行瞧遇知表情有些凝重,有些不解,“怎麽,你認得?”

遇知沈吟片刻,才開口,“不瞞殿下說,這東西屬下的確認得,還是屬下親自研制的毒,名叫奪珠散,遇水腐蝕力極強。”

“只是,”他頓了頓,擡眸看向江宴行,“只是這配方,屬下並未宣揚出去,唯一知道這奪珠散的人,也早在五年前墜下懸崖死了。”

“哦?”江宴行聽得眉尾一挑。

“這是從南齊的三公主那兒來的。”他看著那包淡黃色地粉末,似乎突然來了興致,“若是墜崖的那位沒死,去了南齊的宮中也說不定。”

“不可能!”遇知語氣突然加重,眼眶有些發紅,捏緊了拳,“她,她。”連續兩個她後,遇知便沒了聲。

江宴行倒也不關心這些,遇知不說他也不問,只是掀起眸子看了遇知一眼,又懶懶的斂下,“孤喊你來,便是為了此事,你且去南齊查個清楚,這奪珠散到底從何而來。”

吩咐完後,見遇知應下拱手要走,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便又喊住了他。

“吩咐下去,日後三公主來,不必再通報了,直接讓她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