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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火燒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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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火燒戰船

龍辰羽是領將,理應先行。他將兩萬兵士分作三隊,第一聯隊七千人,第二聯隊七千人,第三聯隊六千人。他與沈丞淺分別率領第一隊與第二隊,封莫雨為第三聯隊領將。待等戰船覆又開回後,龍辰羽率領第一聯隊先上了戰船。

沈丞淺眼睛眨也不敢眨,只靜靜站在岸邊註視著戰船遠去。饒是他知曉此刻斷不再會出事,一顆心卻仍在喉口吊著。就這樣一直凝望了一刻鐘的工夫,待等親眼瞧見龍辰羽下了船後,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此刻,水流雖然湍急,卻尚無風浪。

這倒是好事。待等船駛回後,沈丞淺率領第二聯隊上了戰船。饒是十艘戰船相連,甲板之上卻仍不十分安穩。沈丞淺怕暈船不適,故一直站在甲板前側吹風。期間,他與開船的白澤兵士閑聊著,可那兵士卻躲躲閃閃、含糊其辭,多是沈默,似乎並不想與他多說什麽。

這河流雖寬,水流雖急,但幸好順風,船行的也快。不過一刻鐘的工夫便到岸側,沈丞淺下船的時候,只覺得腳步有些虛浮,不過也很快穩住。

他剛下了船,龍辰羽便走上前來,一把扶住他。人群當前,他不好與龍辰羽太過親密,只擡頭淡然一笑。此時顏墨染也走上前來,道:“直到現在,雲容城中仍無動靜,恐怕是被適才的萬箭齊發之計打怕了,即便敵人攻到家門口,卻也只得懦弱的做個縮頭烏龜了。”

沈丞淺笑道:“若真是如此便好了,待等莫將軍率領兵馬前來會和後,便讓兵士大破城門,攻入城中,直搗雲容帝都。屆時白澤之難方可解,我北辰一方,也再不用憂心東側這一隱患了。”

此時船已再度駛回,去載莫雨一軍。顏墨染下令讓弓箭隊準備好弓箭,沈丞淺不解,顏墨染問道:“一會進城,唯恐雙城之內還有殘部,讓遠程弓手做好準備,一會出了什麽急事也好先發制人。”

沈丞淺點點頭,只覺著顏墨染果真是個思慮周全、小心謹慎的人,便也不再多疑,只一心望著莫雨一軍。

此時,已經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面上,紅光瀲灩。

龍辰羽靜靜望著水,沈丞淺靜靜望著水上的船。兩個人就這樣在岸邊並肩站著,饒是彼此之間不發一言,心中卻溫暖平靜的很。

他們二人皆不知,在他們放下心來,一心等著與莫雨會和的時候,白澤軍隊已漸漸站成隊形,對北辰這一萬四千人馬形成包圍之勢。

那些原本站在後排的弓箭手,此時也悄悄站到靠近河流的位置來。每個兵士手中,皆藏著兩塊火石,小心翼翼的藏在手心裏,與掌中的薄繭摩挲著。

有一場意料之外的大戰,正在暗處衍生著,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待等莫雨一軍行到河流正中的時候,岸邊軍中驀然生變。顏墨染一聲令下之後,白澤兵士嘶喊著斬殺北辰人馬,而與此同時,白澤弓箭手以火石點燃箭矢上的油布,火箭離弦,直落到河流中央,戰船之上。

登時,戰船上漫起滔天大火。火勢極其兇猛,似是早有人在木板上浸了油似的。而在火勢升天的一瞬,十艘戰船上開船的兵士宛若魚龍入水,一猛子躍入河水之中,再不見了蹤影。有兵士想去掌舵,卻發現船舵已被損壞,絲毫也扳不動。十艘戰船就這樣在河流上熊熊燃燒著,有的兵士身上燃著火,拼命呼喊著。有的兵士為了避火一猛子紮到水裏,卻轉眼間被急流沖的連個影子也沒了。

這驀然驚 變讓站在岸側的沈丞淺都楞住了。他回過身,望向身後,卻發現白澤兵士已嘶喊滔天著以包圍之勢殺過來了。事發突然,北辰人馬十分被動,加上人數之差打到一萬五千人,立時處在下風。

沈丞淺大驚失色,一時間只覺心跳都停了,只隔著人群向顏墨染喝道:“顏將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顏墨染只是淡淡一笑,不曾回答。

然而,下一刻,沈丞淺卻也根本不需他回答了。在戰局已十分被動的時候,雙城城門驀然大開,其中沖出數以千計的雲容兵士,並入戰場之中,協助白澤,屠殺北辰。

這根本就是一場設計好的局。

沈丞淺立時明白了。原來,白澤與雲容,根本就不曾爭鬥。相反,他們兩國聯手,設了個局,一路引誘著北辰大軍,心甘情願地跳下去。

沈丞淺身處戰局後方,四周尚有護衛軍擋著,身側倒還安全。然而在他回過神之後,龍辰羽卻不知到什麽地方去了,一時之間,人群之內,竟尋不見他。

他心中驚恐,卻強穩著不去驚慌。他回過身朝河流上往去,卻見戰船已全然消失在烈火之中,火光熏天,黑煙滾滾,究竟詳細是何情形,根本瞧不明晰。他也不知莫雨此刻如何,只是船上那六千兵士,多半是傷亡慘重。

怎會,怎會這樣。

他本負援軍之名,出於仁心來助同盟,卻換來這樣一場背叛與算計。

戰事持續了不久,四周的北辰兵士幾乎都被殺光了,迫不得已,沈丞淺隨手撿了柄屍身上的佩劍。在上次與軒夷一戰後,他與龍辰羽學了幾招劍法。於戰場上殺敵雖是不夠,不過,卻也暫可自保。

然而漸漸,他卻已體力不支,在被一白澤兵士強擊之後,劍也落地。

看來此次,斷無生還可能了。

一時之間,沈丞淺萬念俱灰,手腳也僵在了原地。他恍惚中覺得時間似是凝固了一會兒,昔日銘刻於心的一幕幕光景在心頭浮現著。

忽然,他聽到最熟悉不過的一個聲音。

“丞淺!過來!跑過來!”

沈丞淺腦中還未來得及反應,手腳卻已先動。他一個翻身避過了白澤兵士砍過來的刀劍,隨後拼了命邁開步子向著岸邊的龍辰羽跑去。

耳側,盡是兵士的哀鳴聲,與疾馳而過的風聲。

跑到淺灘上時,他險些讓一塊卵石拌了腳。所幸龍辰羽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他。隨後,龍辰羽將他緊緊摟在懷裏,如同蛟龍入海一般,一個飛身便翻到河流中去。水流湍急,一時將二人送出好遠。

顏墨染立在一高臺之上俯視大局,本來極是滿意。驀然瞧見二人入水逃走,身側一凜道:“弓箭隊呢?射!絕不能讓那二人離開此地回去通風報信!”弓箭隊兵士都是他豢養許久的親信,動作極其麻利,話音未落,便是數十箭矢射入水中。只是許久也不曾見屍身浮上來,也不知射中不曾。

顏墨染見無計可施,卻也不由笑笑。往常柳葉一般溫潤的眉眼此刻漾出幾分陰毒,向著身側副官輕聲道:“傳我令去,在白澤各城張榜通緝此二人,並嚴守各處城門,非我官文不能通過。”隨後,他仰天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們兩人,能跑到哪兒去。”

轉眼,已是入夜。

白澤與雲容聯軍,在雲容西城門外大敗北辰一軍,並奉顏墨染之命連夜封鎖白澤城門。霎時間,白澤幾乎成了一個死國。

子時時分,顏墨染先回府上洗去了一身風塵,隨後換上錦繡官服,進宮去了。

他進宮的時候,那新即位的、不過十六歲大的小皇帝正在殿中龍椅上坐著。見他來了,面上便軟了七分,連忙站起身來,對顏墨染道:“丞相深夜入宮,可是有何要事?”

顏墨染瞧著皇帝,笑得溫柔:“只是一樁小事罷了,倒擾了陛下歇息,真真是臣下之罪。”

那小皇帝瞧著他的笑,脊背的冷汗幾乎將衣衫潤濕了。他連忙低下頭去,道:“丞相為國事操勞,還是註意金體,早些歇息才好。”

顏墨染接著笑道:“多謝陛□□恤,有了陛下這句話,微臣定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隨即,他驀然斂了笑容,帶著幾分陰冷對皇帝道:“微臣讓陛下帶葉貴妃到殿上,人呢。”

那皇帝低了頭,連忙叫個小太監把早已候在側室的葉貴妃帶上來。

那葉貴妃也真是個美人,此刻即便滿身縞素,也難掩其風韻之姿,傾城之色。見了顏墨染,倒也不像皇帝那般懼怕懦弱,只是微微一禮,面上仍是淡淡的,瞳中卻似乎蕩著怒火。

顏墨染冷笑了一聲,瞇著一雙眸子端詳著葉靜蘭,道:“今日國軍大破北辰,可是難得喜日啊,葉貴妃卻為何一身縞素,是在為誰戴孝?”

葉靜蘭也不擡頭,只冷淡道:“是為家父,葉醇將軍戴孝。”

顏墨染凝視著她雙瞳接著問:“那倒可惜,葉醇將軍為何而死?”

“丞相又何必明知故問!?”葉靜蘭厲聲尖叫道。“家父明明是在軍中被丞相私刑斬殺!”

“錯,錯,錯。”顏墨染輕笑三聲道。“葉醇那廝,明明是想為北辰通風報信,是為叛國細作。微臣為表軍規,才按規矩行事,斬殺於軍中的。”

葉靜蘭還想再駁,可瞧著顏墨染那雙冷淡如冰的眼,卻又不敢分辯。滿腔怒火皆在懷中,惹得面色通紅。

然而,顏墨染卻不想如此放過她。他慢慢踱著步子走到葉靜蘭身後,輕聲道:“叛國投敵,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作者有話要說: 顏兒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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