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殺人夜。

於鐘金鈺而已卻是偷聽的好時間，於蕭燁他們而言是商議要事的好時機。

當晚，鐘金鈺下定決心將身份一事水落石出，又得知車直被師父請去商議要事，直覺和自己有關。

痛下決心，花了300積分向系統買了張限時8小時的隱身卡，尾隨車直而去。

吱嘎。

書房內伸手不見五指，如鬼片裏陰森森的，又不見人影，使人毛骨悚然。鐘金鈺在後哭喪著臉，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但見車直習以為常的直走向一角。

也虧得車直立即點了火折子，鐘金鈺尾隨時不至於撞上路上的桌子。車直蹲下，輕敲三下地板。

鐘金鈺眼皮一跳，這，這，這是暗號？好高端。

墻面無聲的如現代窗戶般移開，蕭燁似鬼魅立於墻後，鐘金鈺嚇得一跳，差點驚叫出聲。

微光照射其臉，搖曳的火光使臉頰看起來隱隱約約不真切，神色嚴肅，又一動不動，著實嚇人。

車直咧嘴一笑，算作打招呼。

蕭燁目光如炬盯向鐘金鈺所站之處，不過一眼。

“走吧。”

鐘金鈺眼皮又是一跳，總覺得他師父好像知道這有人存在。

這墻後又是一番天地，眼前是一處短巷，約十米長。短巷過後，燭光大作。走下五六步石梯，四四方方的空地，長八九米。正中央有一矮長桌，七八個軟墊於下方，一個軟墊於上方，看來是他們時常議事的秘密之地。四周除下來的石梯皆是油燈，有條不紊，密度恰當，設計嚴謹。讓鐘金鈺嘖嘖稱讚。

蕭燁他們已坐下，只是都未開口，鐘金鈺唯恐被發現，不敢坐下，默默移步立於車直身後。

蕭燁有意無意的擡頭，隨即道。

“車兄可知今日蕭某請你來所謂何事？”

車直不爽的切了聲，他便是見不得蕭燁這番有意端正形象的樣子，又想畢竟事關武林，便軟了語氣。

“不過是小孩那事。”

鐘金鈺在後瞪大眼，不是吧，一來就上主菜，一點準備都不給他啊。

蕭燁點點頭，“想來車兄已猜到他的身份。”

車直差點跳起來，雖然一直懷疑小孩的身份，但這樣聽蕭燁親口承認還是不得不好一番驚訝。

“那你當時為何要將他帶回來，蕭燁啊蕭燁，你這是引狼入室。”

蕭燁語氣平淡的敘述事實，“他醒來之後，已經不記得所有。”

“他為何不記得？我第一次見他時，他是還是個孩子，如今不過一年便長成了少年郎，作何解釋。”

“你可知道他們慣修的一本秘籍。”

車直瞪大眼，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囁嚅著，“莫不是傳聞中的……”

“正是。”

鐘金鈺在後聽得幹著急，他們兩個人一直打著啞語，他這個外人當然是聽不懂，到底是什麽身份，你們倒是說啊。

抓耳撓腮的人並沒有註意到他師父直視了他所站之處一眼。

“那書不是一直被視為傳說。”

蕭燁依舊平淡道，“卻是確有此書，且一脈相承，不曾教於外人，只因那書原有實體，到如今這一脈失了蹤影。”

“誒？為何？”

“這要講述到二十年前，武林同魔教那一戰。”

二十年前。

武林正道突然起意討伐一向與他們關系如履薄冰的魔教。揚言近幾年魔教越發放肆，盡然光天化日之下，搶殺百姓。

魔教隨做事隨意，卻不曾搶殺百姓，對這強加於身之事自然不認，於是武林正道與魔教之戰爆發。

魔教教主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突然失控，隨著江湖上的傳言對魔教越發不利，竟有教徒真的對正道上的人和百姓動手，情勢一發不可收拾，越來越多的教徒無故出手傷人。

武林正道有了把柄，對著魔教強勢進攻，眼看魔教總部就要面臨攻陷之危。當代教主盡然遣散了群教徒，帶著他四歲兒子開始了東躲西藏的日子。

半年後，有人於山中見教主，速報回了武林盟主，一幹人便帶上人去對父子兩趕盡殺絕。將人逼到後山崖，不見其子，見其手拿秘籍徑直跳崖。

十二年後，有一少年以鐵血手段重組魔教其勢如狂風暴雨，不可阻擋，魔教重現，武林正道也是一番新貌，武林盟主換了新星。

鐘金鈺聽後，憑著直覺，覺得那一戰大有隱情，說不準是正道看上了人家的秘籍，制造一些傳言，呵呵，不可能吧。但，你們完全沒說上重點好麽？你倒是說那書怎麽回事啊？

車直若有所思，“意思就是那書已經同前教主墜崖了才對啊？那現任那位是如何習得此書的。”

“不知。但，蕭某猜測，大約是另有抄本或者，是讓其背下來了也說不準。是讓其背下來的可能更甚，原書在其危險時縮小身體後，是不會失憶的。”

咕嚕。

鐘金鈺暗自激動，來了，重點來了，主角大大您真是太貼心了，我想知道什麽你就說什麽。

“蕭某猜測，那位是在背此書時出了錯，才至使與蕭某一戰後，失了記憶。”

“等等，你們交過手了？”

車直表示很詫異，既然是交過手了，必有起因，盟主大人您是以怎樣的心情將人撿回來的。

“嗯。”

魔教一脈相承的書，無人知其名，只知此書甚奇，具有同起死回生般的功效。所練之人，功力雄厚，難逢敵手。練此書之人，若是與外人交手後受難治之傷或將有臨死之危時，呈十二個時辰假死狀態，十二個時辰後身體縮小，記憶無損，不過是武力全無。但。隨著其逐步恢覆功力，其身體也隨之成長，功成人成。堪比完美的一本書，總是會遭人惦記的。

“若是書中內容有損，必定有所變動，他的狀態，大致是如此吧。”

車直猛然拍桌而起，“不行，今日之後，我不再練小孩練劍。”

蕭燁知其想法，毫不留情的潑其冷水，“你不教，他總會想起來的。”

一時，車直沮喪不已，竟抱頭痛哭，“我家小孩這麽可愛，日後想起往事，定不再同我打鬧，還要與其對上。”

情緒暴動下，面部難看，手指蕭燁，“你這做師父的太無情了，怎麽說小孩也是你家徒兒，還教他練武，不安好心。”

蕭燁不動神色，“此事是註定的。”

而觀鐘金鈺，只見他一臉懵逼，事情真相實在是讓他一時難以接受，難怪師父近日態度越發不好，居然是因為自己要‘恢覆’記憶。

哎呦餵，我突然知道了個不得了的真相，我居然是現任教主，反派boss，和主角對著幹的那種，怎麽辦，急！在線等。

‘嘟。’

【恭喜俠士完成隱藏任務】

任務：身份之謎

狀態：完成

獎勵：記憶碎片，劇情碎片

一種濃濃的即將結束的代入感是怎麽回事？

【俠士好聰明，本世界面臨結束。】

好開心的感覺。

【俠士若是盡快完成任務，本世界會很快結束。】那，還差多少？

【集齊記憶碎片之時。俠士請努力。】

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騙紙！什麽集齊記憶碎片之時，還不是一樣不知何時，這種沒有把握，沒有盡頭的事！一點幹勁都沒了！

突聞一溫柔的男聲，鐘金鈺被打斷。

“車兄，明日你且如平常一般教導他吧。”

車直痛心疾首，一副極為不解的樣子，眼看就要如孩童般於地上滾兩圈。

“為何？為何？為何？我家的小孩啊。”

“車直。”

主角大人開啟霸氣側漏模式，氣場為之恐怖，車小直立即歇。

鐘金鈺也受到一番波及，這種強者的氣勢差點讓他給跪了。主角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要我這反派boss怎麽活？

“車直，你應知此事尤為重要，不可再敷衍塞責。”

車直一怔，不再插科打諢，不過實為不甘，幽幽的眼神與之對視。

“蕭燁。有朝一日，必與其對上，你當如何？”

“該如何便如何，道不同不相為謀。便是一年師徒，也算不得什麽。一切皆是定數，避無可避，要怪，便怪我們選錯了角色。”

一席話，極為有理，又極為客觀，倒是與鐘金鈺的態度相似。

如此涼薄。

即便如此，他車直還是出不了手，小孩與他打鬧的日子，如此快樂的日子。

悶聲道，“換做我，我出不了手。”

“感情用事，他本人指不定是怎樣想的，你又如何得知。”

一針見血，車直被堵的啞口無言，只因蕭燁說的乃實話，以小孩的為人，也只當他是個臨時的朋友，可能還算不上。

鐘金鈺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卻又無法反駁，蕭燁話是事實，她一直想著，她是一個外來人，一個玩家，總會離開，不能對土著人產生過多的情感，這就是事實。

氣氛沈重，燈火搖曳，光亮似越來越弱。

蕭燁起身，打破了沈寂。

“時辰不早了，你且先回去，明日照常便是，蕭某也該為這油燈添些油了。”

帶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緩慢的移動，未上石梯時，車直突然回頭，鄭重道。

“無論如何，我車直當他是朋友，不管他如何想，絕對出不了手，待那日，你便親自動手好了，車直誰也不幫。”

鐘金鈺在一旁感動的稀裏糊塗，熱淚盈眶。因怕晚了不便出去，一直尾隨車直。

“也好。”

蕭燁笑的溫和，只是那眼神看著怎麽都不太對。鐘金鈺臨轉身時，清楚的看到他犀利的眼神看著自己，一股冷意上心頭。

要死！真的被看到了？他怎麽知道這有人的！為什麽！為什麽！

為了確定其真實性，再度轉頭，蕭燁的眼神是落在車直身上的，誒？真的是眼花麽？

待一陣心驚膽戰的天人交戰過後，已經隨著車直出了書房。回過神，車直已走遠，轉頭看看那令人不愉快的書房，總覺得背後有人，頻頻回頭確認，確實無人，看來是在蕭燁的那一眼中沒緩過來。

擡頭看看無月天空，今夜真是一波三折。

唉，快點回去睡覺咯，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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