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澄一起坐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裏時，蘇辭還覺得一切都不那麽真實。程澄點好奶茶回過頭便看見蘇辭一臉懵懵的樣子，忍不住又坐下來揉了揉她的頭發。

他的手心還是一樣暖暖的，蘇辭想起幫派見面會的那個晚上，程澄也是這樣揉著她的頭發。

奶茶很快上來了，程澄給蘇辭點的是粉粉的草莓奶茶，溫溫的奶茶在這樣一個微涼的小雨天喝起來格外的讓人舒服。程澄自己點的是奶蓋烏龍三分糖，只喝了一口，他便輕輕地皺了皺眉頭：“果然還是有點甜啊。”

他把奶茶往旁邊移了一點，便又看向對面的蘇辭。蘇辭不敢對視他的眼睛，便低下頭攪奶茶。程澄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動解釋說：“我本來明天要去D市出差，看到C市有可以直達的高鐵，就提前一天出發直接飛來C市請你喝奶茶了，怎麽樣，我可是說到做到的呢。”

“你其實也不用過來的……”蘇辭的聲音低低的，頭也低低的。

程澄沒有急著回答，他看著蘇辭臉都快埋到奶茶裏的樣子，心想著：她果然還是這樣害羞。

蘇辭半天沒有聽見回答，疑惑地擡起頭，就看見程澄正看著自己，嘴邊掛著若有若無地笑意。明明是那麽淩冽地一個人，笑起來卻又怎麽像陽光一樣呢？蘇辭覺得灰蒙蒙的心情似乎有了好轉。

“我一定要來的。”見蘇辭擡了頭，程澄回答說：“我不想你不開心。”

那一刻時間似乎突然走得慢了起來，在那個短暫的五秒鐘裏，程澄的眼睛眨了兩下，左邊那桌的兩個女生起身準備離開，門口有一對年輕的情侶推門而入，奶茶店老板的小貓升了個懶腰。很久很久以後，蘇辭再回想起這天依然能夠想起這些場景，以及自己怦怦地心跳。

頂著發燙的耳朵，蘇辭再度低下了頭：“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昨天小北跟我們解釋你電腦壞掉的時候有提到你把電腦送到學校去修了，周四的時候我們閑聊也說過你是c大的，所以我就來碰碰運氣，看來我運氣不錯。”澄夜解釋到。

根本不用看他，蘇辭能夠感覺到程澄此刻心情不錯。而她自己的嘴角，也悄悄地上翹著。

怎麽辦小薇，我好像也喜歡上了一個游戲上的人。

兩個人都沒有下一步動作，只剩下蘇辭的手還在攪拌著奶茶。程澄的目光也隨著她的動作移到了她的手上。

僅一眼，他便蹙起了眉頭，迅速伸手抓起了蘇辭的手腕：“你怎麽受傷了？”

溫熱地觸感從手腕傳來，令人無法集中註意力。蘇辭強裝鎮定，磕磕巴巴地告訴了程澄她渡過的倒黴的一天：“……小薇喜歡研究星座，我常聽到她說到水逆，我想就是這樣。”

程澄聽著她說，眉毛微微蹙著。蘇辭講完，見他沒有任何回應又擰著眉，心想著，難道是自己哪裏說得有問題嗎？她還從沒和程澄這樣面對面坐著說過話，一時之間又緊張了起來，仔細回想是否有說錯的話。

就在這忐忑不安間，程澄拉起了蘇辭的手，微微俯身，輕輕呼出一口氣。氣息絲絲縷縷地撫過蘇辭受傷的地方，輕輕的，癢癢的，然後他微微擡起頭問：“還疼嗎？”蘇辭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她害羞的樣子實在可愛，要不要再逗逗她？

程澄略微思考了一下，迅速有了決定。

他突然抓起了蘇辭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就勢枕在了上面，打了個哈欠說：“呵~出門太早，困了。”蘇辭一驚，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程澄便閉著眼睛說：“噓……我淩晨才到，早上就來等你了，一會兒還得去D市，讓我睡一會兒。”

這個人千裏迢迢繞路到C市只是為了請自己喝奶茶。即便是打完比賽之後馬上去訂機票出發，行程也必然是倉促的。他淩晨才到這個城市，也許匆匆睡了一會兒便到了C大附近。而一會兒，他就要趕去另外一個城市。蘇辭想著，便沒再有任何動作了，她安靜地盯著程澄的側臉。

蘇辭還是在幫派見面會的那個晚上，在回家的出租車上這樣盯著程澄的側臉看過。那時候有夜幕和帽子的遮擋，蘇辭坐在出租車後排上得以細細觀察了程澄的側臉。那時覺得他是那種英氣好看的人，而此刻，他就靜靜地伏在自己面前，似乎斂去了那些棱角，顯得安靜而又平和。

蘇辭忍不住伸出沒被他枕著的那只手，卻又不敢觸碰到他，只是在空中輕輕描著他的輪廓。這一刻他的側臉似乎與那日夜幕中的出租車上的側影重合了。只是蘇辭因為有些緊張，所以沒有註意到程澄的嘴角，此刻正帶著笑意。

程澄本是想逗一逗蘇辭，可沒想到自己真的睡著了。大約15分鐘後，程澄醒了過來，心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蘇辭見他轉醒，趕忙抽回了自己的手。雖然看似被程澄枕著，但其實程澄並沒有將力靠在蘇辭的手臂上，否則她的手這會兒肯定已經有些發麻了。

程澄微微定了定神，然後開口說：“我送你回去吧？”

“好……誒？雨下大了？”蘇辭正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突然驚覺不知何時蒙蒙小雨已經變成了大雨。

程澄聽見她的話才發現雨變大的事情，低頭笑了起來。本是覺得蘇辭害羞緊張的樣子分外可愛才逗她，卻不想自己其實也無暇顧及周遭，連雨變大都不知道。方才還覺得這室內安靜無比，現在才發覺這雨聲，和周圍人的交談聲剛才都一直被自己忽視了。原來自己也同樣在緊張著。

“你帶傘了嗎？”程澄收斂好自己的情緒，將蘇辭的註意力引回來。

怎麽會沒帶呢？蘇辭出門前天便有蒙蒙小雨，所以蘇辭便隨身帶了一把傘。只是當時雨勢並不大，所以她並沒有撐傘罷了。蘇辭收緊了拿著包包的手，雨傘正安靜地趟在包裏，她張張嘴巴，最後還是說：“沒帶。”

“那我們再坐一會兒？”程澄問。

蘇辭因為自己的不誠實臉漲得通紅，她害怕程澄察覺自己的情緒，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看著她收緊的雙手，程澄心裏明白了七八分。他心情很好的又喝了一口奶茶，冷掉的奶茶比剛才更甜膩了，可程澄卻心情很好地覺得，即使再甜一些都沒關系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唰唰得雨聲此刻顯得格外清晰。他們都沒有回頭去看窗外的大雨，可心裏卻不約而同地有著同一個念頭：真希望這場雨再下得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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