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5 新鮮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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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年初二回娘家。在這天,羅泣也從他的二號娘家回到了一號娘家。他一踏進門,就對上了蠢蠢欲動的管家和羅燃的私人助理。

“……幹什麽?”羅泣警惕地退後了一步。

羅燃從飯廳走來瞄了他一眼,“替他換衣服。”他交代道。

“換什麽?”羅泣茫然地被架著往樓上走。

“你該不會是想這樣見客戶吧?”路過的羅飏上下掃了他一眼,“你這樣只能見到保安。”他笑著說。

羅泣從來不知道,他房間的衣櫃裏居然還有西裝。“放下那套寶藍色的,我不可能穿著它。”羅泣阻止了管家的手,“你不會是想讓我穿粉色的襯衫吧?放下!”他警告著助理。

“我就是一翻譯,黑白配不行嗎?”羅泣哀求道。

管家和助理拉下了嘴角,放下各式各樣的西裝,拿起了最普通的那一套,接著又在領帶和袖扣上打起各種爛主意。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做到的,羅泣可不記得有人給他量過尺寸,但這一身西裝居然是一分一毫都不差,十分合身。不過,“合身”這一個形容詞對習慣穿得寬松的羅泣來說,就是“太小”了。這西裝穿起來是完全動不了,總覺得下一秒就會爆開。

羅泣拿著手機,對鏡子拍了兩張。

——這沒邏輯:我覺得我快窒息了。

——這沒邏輯:誰發明領帶這跟狗帶一樣道理的東西。

——神經病說:上班族不都是狗嗎?

羅泣挑了挑眉頭,“說得可真對。”他把手機放回褲袋,同手同腳地走出房間。

所謂“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稱霸一方的三中大佬現在看起來就像黑瑟廢大佬一樣。就這樣走在大街上,警察叔叔在大年初二得出多少次勤……

“頭發再給他弄弄。”羅燃仍然在作無謂的掙紮。聞言,保姆拿著發膠靠近羅泣。

“我覺得給他修個眉毛比較有用,畫個一字眉,顏色淺色點兒。”羅飏遙距比劃著。

羅泣板著一張臉,伸手擋住了眉毛,“信不信我把你的眉毛全剃了。”他警告著羅飏。

一行五六個人圍著羅泣又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勉強讓羅泣從大佬變成小弟。

氣質這種東西,還真不是外裝解決得了的事。

“算了吧!”羅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他就是跑龍套的!讓他帶個墨鏡當個會翻譯的保安不就好了嗎!”他說完就走出門上車等去,留下屋內幾人面面相覷。

羅燃不甚滿意地打量著羅泣,而羅飏繼續出著他的鬼主意。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羅泣清了清喉嚨,引起所有人的註意。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他正色道。

目送著羅泣他們坐著的車開出後,王默菲擔心地嘆了一口氣,“小泣真的行嗎?”就他這麽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一來就讓他參與在八個零的項目中,而且這項目還是羅飉負責的,王默菲簡直是操碎了心。

“如果翻譯也做不來,他以後怎樣跟著阿飏。”羅燃果斷轉身,回到屋內,留下王默菲一人在門外。

車上——

羅泣癱坐在副駕,把腳伸得老直,手上文件被翻得“吡啪”作響。“你能不能安靜些。”羅飉嫌棄地說,“那是你的東西嗎?你能看懂嗎?看什麽看,還來!”他伸手就要搶。

“我看不懂那你一會兒自己溝通去。”羅泣望向窗外,把文件向後遞去。羅飉並沒有接去,於是他又收了回來。

傻逼。

車上除了羅泣翻紙的聲音,就剩下兩把碎碎念的人聲,一把是羅泣練習的聲音,一把是羅飉抱怨的聲音。在巨大的壓力下,克裏斯一路開到公司,停車時差點就哭了出來。羅泣勾了勾唇角,在經過克裏斯旁邊時,偷偷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你爭取漲工資。”他小聲地說。

聽到這一句,克裏斯差點就跪下來了。大少有看見嗎?他擔心地瞄了一眼。要是大少沒看見,他就漲工資了;要是大少看見,他可就要失業了!

幸好,羅飉一看到羅泣就反胃,所以沒留意到這邊的情況。

喔耶!

一離開升降機,羅泣那種外放的匪氣通通收了起來。不匪的他看起來就是個堅毅的小夥子,而且是帥氣的那種,所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這苦逼的年初二,這麽一個帥哥,簡直是單身女士的慰藉,也是她們的惡夢。

“誰再看一眼,今天的工資就別要了。”羅飉警告說。他直直走進辦公室,門被摔得抖了兩抖,玻璃差點兒就要碎了。

“怎麽生這麽大的氣?”

“你不知道,那男的就是咱經理的仇人!”

“怎麽?搶妞了?”

“哈!那可比搶妞還過分,你過來我跟你說……”

“什麽!我可真沒想到啊……嘖!”

剛才還癡情的語氣,去到最後一句時只剩下赤祼裸的嫌惡。羅飉毫不掩飾他的笑意,他朝助理朝了朝手,“那兩個,記獎金。”他說。助理應下後,偷偷瞄了羅泣一眼,可是對方一臉平靜,似乎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事實上,羅泣還真不知道。他那被動的耳背技能剛好發動,所以他一個字都沒聽到。

又過了一陣子,合作方終於來了,羅飉擺出了一副假到不行的假笑,向兩人握了握手,然後向對方介紹自己。合作方有兩位,一個說粵語,另一個是外國人,說英語。羅泣站在羅飉斜後方,低調地從事他的翻譯工作。

“呢位系?”那位自稱梁經理的問。

“兩位您好,鄙姓李,今日負責傳譯工作。”羅泣微微點頭。

羅飉在桌下輕輕踢了羅泣一腳,而不敢用力踢的原因是怕自己會笑出來。在上車後不久,羅飉就警告羅泣不能亂說話,而且得把對方說的一字不差覆述給他聽,而且不能讓對方知道他們有任何的關系。

羅泣強壓著自己的怒火,在羅飉假笑著說:“他問我他媽是誰,我說我是翻譯,姓李。難不成我叫什麽還得問你嗎?”

羅飉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正式進入了今天的主題。

這合同談的勉強能算作順利,羅飉退了一步,降了價錢,但對方退了兩步,給了優惠還答應了附加條件。羅泣不知道羅飉是怎麽想的,但他感覺上對自己還是退了一步不甚滿意。

羅飉和合作方再次握手,親自送他們出去。在等升降機時,梁經理走向了羅泣,給了他一張卡片,似乎是覺得他剛才的表現不錯。

羅泣頓了頓,雙手接過,“多謝。不過我只系學生,將來亦無投身翻譯行業既興趣。”

“唔緊要,當打份暑假工。”梁經理並不介意,他拍了拍羅泣的肩膀,回到了剛才的位置上。而差不多的情況發生在升降機到了以後,另一個合作方同樣遞給羅泣一張卡片,用英語說到差不多的話。聽不懂粵語和略懂英語的羅飉,直接把英文的版本翻譯成中文後乘二。好死不死,那外國人還多誇了羅泣兩句,在羅飉耳中就是兩個合作方都誇了羅泣兩句。

這一刻,羅泣知道剩下的這一天要不好過了。

羅飉在電梯門關上後黑著臉走來,搶走了羅泣手上的卡片,交給了他的助理。羅飉嘴角抽了抽,“時薪五十是吧?不要白不要,當兼職吧。”他走進了辦公區域,拍手引起所有人的註意,“年初二要不想加班,就好好利用每一分每一秒。給你們找了個跑腿,與工作無關的事情,盡管叫他做。他是帶薪的,別苦了自己,便宜了別人。”

“……”我不想要錢了還不行嗎!我想下班!

可惜,在別人的地盤,羅泣註定只有苦頭吃。覆印、整理文件、換紙、倒咖啡、收外遞、搬貨,全都是羅泣的工作範圍。如果遇上一些橫不講理而且一定不會再次光臨的客戶,恭喜羅泣,你又有工作了。

“你這是什麽態度!我說這麽多句你就沒什麽表示的嗎!什麽機掰玩意兒!”

“你說完了嗎?說完我就掛了。”羅泣嫌棄地拿開電話,這人的聲音有夠大的。

“你——”

羅泣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的其他人驚訝地看了過去。羅泣聳聳肩,“羨慕吧?我的工資只漲不扣,這種事情你做不來的。”說著,那個人又打了過來。羅泣拿起來一聽,發現對方只是打來罵人,他就再次掛斷電話,並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聽完了吧?”羅飉黑著臉走出來,“聽完去把茶水間的水換了。”

換水?羅泣低頭看了看這一身連腳步都邁不開的衣服,怎麽換水?

叮——

李歌看著羅泣發來的照片,低聲笑了出來。“怎麽了?”路過的曹惠賢好奇地問。

“看帥哥。”李歌笑著把手機交給曹惠賢。照片裏,羅泣正在脫下西裝外套,並把襯衫的袖子卷起來。修身的設計,勾劃出他沒有贅肉的腰身,以及少年沒有刻意練過的肌肉。

羅泣苦惱地看著地上的水,似乎在研究著要怎樣把它搬起,而且褲子不會裂。

曹惠賢把手機還給了李歌,“怎麽老看羅泣。要看帥哥,照照鏡子不就有了?”她打趣道。

李歌抿嘴,手往臉上抹了一把,“看十七年,看膩了。”他說著晃了晃手機,“這個還沒,新鮮著呢。”他傻笑著,回到了房間。

——神經病說:[花癡眼]

羅泣笑了笑,把手機放回衣袋裏。

“女朋友?”那個偷拍羅泣被抓包的員工問。

“不是。”羅泣苦笑,“他男的。”說著他把空瓶拿到收集處。當他回到茶水間準備穿回他的外套時,一人走了進來,“臨時工,把會議室的水也換了吧。”

“……你們有多少間會議室。”羅泣記得,他進來時就經過了四號會議室。

“不多,八間而已。”對方說。

羅泣:“……”

被勞役了半天,羅泣也顧不得客廳裏有什麽人,屁股一沾坐就癱軟了。羅琪冷哼了一聲,和羅瑛吱吱喳喳不知道又在演哪一出。“小泣幫得上忙嗎?”王默菲關心地問。

羅飉翻了個大白眼,把原來的方案和現在的方案都說了遍,王默菲不是生意人,不知道合同要定案就是得修修改改,有退有進,她一聽到羅飉說讓了步,就覺得吃虧了,而這正正也是羅飉想還王默菲覺得的。

而在場唯二正常的人,一個叫羅燃,一個叫羅飏。羅燃在一旁聽著,並沒有什麽表示,任由這一家人,各演各的戲;羅飏看穿了一切,奈何自己年紀最小,沒有話語權。

“羅泣別睡了!”羅飏搖了搖羅泣的肩,被人盯了一眼,“你不就動一張嘴嗎……”

“動個屁……”羅泣含糊地應了一句,“八個小時,一小時五十,一共多少?”他莫名其妙說了一句。

“啊?四百吧。”羅飏茫然回答。

羅泣睜開一只眼,望向羅燃,“四百。”他簡潔地說,“年初二雙糧什麽的也給安排一下,現金、支票、轉帳,你決定。”

自從聖誕節過後,羅泣對他的態度好像隨和了一些,這樣他不怎麽習慣。家裏的其他四個孩子對他總有一種敬畏感,可羅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以前還會因為相處時的小尷尬而少說話,營造出一種羅泣也和他們一樣心存敬畏的錯覺,但現在這種隨和,將他們之間的距離單方面拉近了不少。

羅燃雖然對羅泣現在的態度沒有不滿,可問題是羅泣適應了,他還沒有。“……”羅燃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該作什麽回應,於是尷尬又回來了。

“你怎麽時候回去啊?”羅飏八掛了一句。

“明天,中午就走。”羅泣回答。

這是個好機會!羅燃清了清喉嚨,“怎麽不多呆幾天?”他問。

“和朋友約好了。”羅泣平淡地說。可是他的心裏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雖然聊起來了,可還是好尷尬啊啊啊——

“朋友?又是那叫……萬年的?”羅琪說著,姐妹倆笑了起來,可是笑著笑著,她們就閉嘴了。

羅泣看著她們的眼睛大概瞇起了一毫米,眉頭以肉眼不可見的幅度蹙起。雖然看起來沒什麽變化,但她們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氣息,總覺得下一秒,羅泣無視這屋裏的任何人,直接上手揍人的可能性很大。

羅飉諷刺一笑,似乎是忘了上次犯蠢的人是他自己。

“不是,另一個。”羅泣自己把氣氛圓了回來。

羅燃沒有理會這一段小插歌。在某種意義上,他對孩子是一視同仁的。“別老麻煩人。”他說。

“他讓我去的。嚴格來說是他麻煩我。”羅泣說完自己竊笑了起來。

“希望你能笑到最後。”羅飉說了一句沒人能聽懂的話。

不過,雖然羅泣也聽不懂,但不知為何心裏總覺得好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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