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8 實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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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在各班的班群裏都流傳著一張照片,是學校關於這周五的活動流程安排。而在通告的最後一行,校方用斜體寫著:“感謝校友XXX先生讚助本年度的聯歡會活動。為鼓勵學生參與聯歡會節目,本年度的聯歡會節目將以比賽形成進行,優勝者班別將得到YYY酒店自助餐優惠劵。”

“……哇,這校友好大手筆啊……”陳良看著通告張大了嘴巴。

通告還有一頁附頁,寫的是優惠劵的使用條款。條款沒什麽特別,來來去去也就那些:不可在公眾假期使用、不可轉讓他人、不可轉售、只可在什麽什麽分店使用、什麽時候過期,不過它有點特別,雖然不可與其他優惠同時使用,但不包括生日優惠。

這酒店自助餐價格的起點落在五百塊,加上八折的優惠劵和七折的生日優惠……

羅泣想了想,是多少來著?

“多少來著?”萬歲詢問。

“……用加還是用乘啊?”陳良問。

羅泣看了看空著的那張床,整個宿舍裏最有可能會算的人今天不回宿舍。

——這沒邏輯:酒店自助餐價格五百塊,使用八折的優惠劵後,還可以同時使用七折生日優惠,請問吃自助餐要多少錢?

“叮——”對方回覆了。

——神經病說:神經病啊?

——神經病說:二百八。

——神經病說:還是這是腦筋急轉彎?

羅泣已讀了李歌。“二百八就能吃自助餐了。”他用李歌的答案回答。

“哇……”陳良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機,“難怪李倩倩想你去參加。”

“誰?”萬歲和羅泣同時疑惑地問。

“李倩倩!你班主任!”陳良說。

羅泣微楞,“不叫李飛刀嗎?”

陳良臉色覆雜地看著他,“你這是把你給她改的綽號當本名了吧?”

“隨便吧,不重要。”羅泣擺了擺手,“你說李飛刀還會來找嗎?我特煩她。”

“你先擔心咱班的四十三個人會不會找你吧!”萬歲揶揄道。

“四十二!”陳良糾正,“不是自己的始終不是自己的。”

“主要是你連二百八都付不起。”萬歲補刀。

“……操!瞎說什麽大實——”

嗒。

宿舍裏的燈滅了,看來是關燈時間到了。宿舍裏的人沒再聊下去,而且各回各的床上去了。

雖然羅泣這兩天睡得夠多了,但一躺上床,疲倦感就湧上來了,尤其是在這張熟悉的、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閏年三百六十六日都討喜的床,而不是還算能睡的棉花,或者買了應該有五年、羅泣才成功在上頭睡覺著一次、還是因為在發燒的雲。

舒服啊……

媽媽……不胡胡……

說什麽?

我……

你再說一次?

……沒事兒了,媽——

羅泣從睡夢中驚醒,宿舍裏兩把不同步的呼嚕聲仍在合奏,沒有人發現宿舍裏有人醒來了。羅泣放慢呼吸,再次閉上眼睛。

然後羅泣翻了一個身。

接著羅泣翻了兩個身。

後來羅泣……

“我艹你大爺……”不知為何,今天的床特別難睡。羅泣想,這可能跟李歌下午說的話,或者是剛才的夢有關。

……其實和李歌沒什麽關系,話是羅泣自己說的,李歌不過是覆述而已。

羅泣拿起手機,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但沒有發出去。他捂著下半張臉,直勾勾地盯著螢幕,一動也不動,直到螢幕暗了一度、最後完全暗下去。

哈?羅泣你在想什麽?

他解鎖了手機,長按輸入格,並點擊全選,最後點下了刪除鍵。

“睡覺!”他把手機扔到一旁,開始寫新詩——

唧唧覆唧唧,木蘭當戶織。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銜泥兩椽間,一巢生四兒。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

卻入空巢裏,啁啾終夜悲。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聲啾啾。燕燕爾勿悲,燕當反自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當窗理雲鬢,對鏡帖花黃。滿地黃花堆積,如今有誰堪摘……

梁上有雙燕,翩翩雄與雌。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

下一句是?

羅泣念完一整首詩,仍然是清醒得不得了,他呼出一口濁氣。

只能再編一首了……

第二天清晨,羅泣頂著兩個黑眼圈兒前往教室。所幸出乎萬歲所料,不論是班上的其他人還是李飛刀,都沒有來請羅泣出節目,不然羅泣手下的亡魂數量一定會直線上升。

不找就不找吧,羅泣正樂得清閑。

如果李飛刀不有事沒事來找碴就最好了。

就這短短一天裏,羅泣被捉了五次儀容違規、收了一次手機、批評了七次不尊重老師,累積十六份檢討——因為每五次檢討追加一份,而羅泣被罰了十三次,追加兩份到十五份,然後又追加了一份。

當然,羅泣可以選擇一次過寫一萬二千八字。

“神經病啊!”羅泣看著桌上十六份檢討通告,生氣地踢了一下桌子。由於兼職學生的業餘混混沒有上課看書的習慣,他的抽屜是空的,也因此桌子會比較輕。

桌子前後晃了晃,倒了。

“羅泣你膽子挺大的!還敢破壞公物!”教導主任好死不死現在經過,羅泣成功收到第十七張檢討通告。

“……”萬歲看著臉比燒穿的鍋底還黑的羅泣,悄悄往走道挪了五公分。

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天,羅泣手抱著十七張檢討來到了今年最後一個上課天。

——神經病說:有個傻逼上臺唱歌,沒有一個音是在調上的,太煎熬了!

李歌發來了一條錄音,一點開來就是鬼吼鬼叫,羅泣低頭笑了出來。

“你有什麽資格笑,你錄一段過去給李歌聽。”萬歲毫不留情地說。

“所以我不唱。我有自知之明。”羅泣一邊說,一邊在鍵盤上敲字。

——三轉樂師羅泣:剛有人演話劇,都快尬死了。

——三轉樂師羅泣:應該錄下來跟你分享分享。

李歌擡頭看了看剛開始的話劇,給羅泣錄了一段。

——神經病說:你說誰會贏?

“啊——什麽玩意兒!”羅泣看著李歌發來的小視頻,被尬出一公分厚的雞皮疙瘩。

——三轉樂師羅泣:你上臺光站著都沒他們尬。

李歌摸了一把自己帥氣的臉龐,“那是,直接橫掃全場。”

——神經病說:你沒參加嗎?

羅泣看著李歌發來的訊息,直接按下麥克風,“我操!我跟你說我他媽的太倒黴了,我他媽就不想上臺,他媽的還玩針對。就昨天!上午八點到下午五點,我被罰了十七份檢討!我他媽的!一萬……多少字來著?”

“……我幫你算一下。”萬歲打開了手機算盤,“一萬三千六。”

“一萬三千六!她他媽的咋不去死呢!”羅泣接著說了下去。

——三轉樂師羅泣:我他媽太難了。

一萬三千六?李歌心算了一下,十七份不是六千八嗎?啊……對,三中要寫八百字。

——神經病說:我借我寫過的給你吧。

——神經病說:怎麽查也查不到隔壁學校來。

——神經病說:要不你念,我幫你寫。

羅泣看著這三條訊息,差點兒就跪下去了。什麽“神經病說”!這他媽是“神說”啊!

——三轉樂師羅泣:大恩不言謝。

——三轉樂師羅泣:你呢?沒上臺表演嗎?

這是一條很有意思的問題,李歌看著這段訊息出了神。作為一個有強大表演欲的少年,為什麽沒上臺表演呢?

因為沒有上臺表演獨角戲的興趣。

因為沒有想表演給他看的對象。

因為……

——神經病說:如果聯歡會跟你一塊兒上臺應該挺有意思的。

羅泣看著這段訊息不禁失笑。

“笑什麽?”萬歲好奇地問,羅泣笑著把手機轉向萬歲,“……你們能不能檢點檢點。”他嘆了好大一口氣。

“我怎麽要不檢點了?”羅泣的笑意還沒散去,他帶著春天的暖意反問。

“……我的老天。”萬歲嘖了一聲,“那你怎麽想?如果你倆能一塊兒上。”

羅泣沈思了片刻。他在腦海裏模擬了一下,當兩個大帥比同時出現在臺上,一號大帥比彈著琴,或者吹著笛;零號……二號大帥比可能唱著歌?

“好像還不錯。”他笑著說。

“沒救了。”萬歲做了個總結。

這時,羅泣的手機抖了抖。

——神經病說:這麽感人的話,你要是敢已讀我,你就死定了。

羅泣笑得失去管理表情的能力,放任五官到處飛。

……唔,形容得有點可怕。

——三轉樂師羅泣:不錯的想法。

——三轉樂師羅泣:可惜實現不了。

實現不了。

李歌隔著螢幕,摩挲著這四個字。

為什麽他們不在一所高中呢?那得多有意思。不過這大佬讓誰當呢?

他想像了一下,羅泣和自己為了爭奪大佬之位,天天打架,打著打著就變成朋友了,然後大佬之位就懸空了。

要不把位置給萬歲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哎你笑得好惡心啊。”體委抗議著。

“誰讓你看我。”李歌冷著一張臉對他說完,又變回那張惡心的笑臉。

——三轉樂師羅泣:快給我發條訊息!

——沒聽見李歌在跟你說話嗎:?

李歌疑惑地看著手機,等了快五分鐘,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神經病說:我去你的羅泣!

羅泣無視旁人的側目,看著每一天、每一段對話都是斷在李歌發言後,他開懷地仰頭笑了出來。

聯歡會在毫無驚喜的情況下落幕,一大疊的優惠券頒給了一個吹單簧管的學姐,當然,那一疊是要分的。

羅泣撇了撇嘴,似乎對結果很不滿意。“就那麽首Clar Concerto in A都能吹錯一半,不會背那就看譜啊,前面吹著正正常常,後面就變二十世紀混浪漫時期的。”他一邊嫌棄著,一邊收拾著行囊,並踏上歸途。雖然天色已晚了很久,但他和萬歲還是打算回家,陳良溜了是原因之一,羅泣想換個地方睡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他已經連續兩個晚上沒睡好了。

“你不滿意就自己上臺吹唄,就咱學校這種品位的,只要不是破音,就是好聽。”萬歲說了句不公道但很現實的話。

“去他媽的吧,就那小提琴的不就拉得很不錯。”羅泣一聽到破音就來氣,“那他媽的叫笛音!多清澈幹脆,他媽的一堆人喊不會拉別拉,還有那跳音!那叫‘跳——音——’,什麽叫手抖就下臺去!操!不會聽別聽!”

萬歲作為一個外行,聽著各種……術語?冒出很多大問號。

怎麽小提琴有笛呢?

怎麽拉個琴還跳了?

“算了吧,都一個班的。”萬歲放棄和羅泣討論這一個問題,“你要不算算自己今天他媽了多少個吧?一直他媽他媽他媽……”

“KeroKeroKero……”羅泣順其自然地接了下去。

“Ta……我操?都幾年前的動漫了。”萬歲被羅泣給逗笑了。

羅泣不屑地快速瞄了他一眼,“看Balala的閉嘴。”

“我那是無聊!而且它也……挺有……”萬歲愈說愈心虛,不知道他是太小聲了,還是說不下去沒說了,反正羅泣聽不到挺有什麽。

“咳!你今年……也不是今年是明年了,總之你生日是不是跟李歌過啊?”萬歲換了個話題。

“嗯。”羅泣應了一聲,“李歌跟你說的?”

“不是,猜的。”萬歲換上了會被人當成變態送入警局的表情,“就你個重色輕友的,生日不跟他過跟誰過?”羅泣一頓,傻傻地“啊……”了很久。“閉上嘴吧,今晚不吹西北風。”萬歲托了托羅泣的下巴,幫他閉上脫臼的嘴。

直到回到家裏,羅泣的大腦才重新啟動,“怎麽就重色輕友了……”他嘟囔著,“我那是去看小曲,順便過生日。”

萬歲不帶任何感情地“哈”了一聲,“怎麽不明天去?怎麽不後天去?怎麽大後天才去?”

“明天除夕、後天元旦,這種日子就得跟家人在一塊兒,和生日是一個道理的。”羅泣用他自己的邏輯解釋著,“不過我沒家人可以一起過,所以跟誰過都一樣。”

“啊、啊、啊。”萬歲敷衍地應了三聲,“愛咋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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