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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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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歌?”羅泣拉下棉被,“冷。”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李歌躺下來。

“三中大佬,你同學知道你是這樣的嗎?”李歌忍俊不禁,“你幾歲了?”他笑著,配合地躺進被窩,羅泣立刻貼了上去。

“十六。”他誠實地回答,“暖和。”

其實李歌覺得有點尷尬,人家他爹就在房間裏,而他智商堪憂的兒子則被抱在自己懷中,讓他有種在別人家長前占他兒子便宜的感覺。

房間一陣窸窸窣窣,羅泣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對上了一雙陌生人的眼睛和他手上的“武器”。他瞪大的眼睛看了他幾秒,接著就翻身要下床。

“你去哪?”李歌捉住了快滾下床的羅泣。

“我沒事兒!我沒事兒!”羅泣依舊掙紮著要下床。

羅燃上前了幾步,攔著他下床的路,“怎麽還怕針?”他蹙著眉說。

“我沒事兒!我不要!”羅泣見逃跑的路沒了,轉而躲進李歌的懷中,還把手伸進了衣服,“我沒事兒……我不要……”即使沒人再說什麽或者做什麽,他還是不斷重覆著。

李歌有點心痛地輕揉著羅泣的後腦勾,“好好好,不弄你了,不怕。”或許是累,又或許是李歌揉得太舒服了,羅泣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清醒著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歌繼續哄著羅泣睡覺,醫生把針頭的蓋子拔掉,羅燃悄悄把羅泣的手從衣服裏拿出來。就在針頭快碰到羅泣的皮膚時,羅泣突然醒來,把手從羅燃的手掌掙出。

“我沒事兒,我不要!”和剛才拒絕去醫院時不同,羅泣說話時帶上了哭腔。低頭一看,這哪是“哭腔”這麽簡單,羅泣這是真哭了,還悄悄用李歌的衣服擦淚。羅燃和李歌同時怔著,對看了一眼,他們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明顯是第一次見羅泣這麽弱勢。李歌倒不覺得他丟人,更多的感受是心痛。

羅泣縮在李歌懷裏抽泣著,嘴裏一直嘟囔著什麽,“我沒事兒了,唔唔……不要……”

“你說什麽?”李歌柔聲詢問。

“媽媽不要唔唔……我沒事兒了,真的……”羅泣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淚珠,繼續嘟囔著。

李歌疑惑地看了羅燃一眼,後者也是對這件事一點概念也沒有。

“只能打針嗎?”羅燃詢問。

“吃藥沒什麽效果,打滴點也是得用針,除非……直腸給藥。”醫生回答。

羅燃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覆雜。“……抓住他的手。”羅燃和李歌合力壓著羅泣,試圖強迫他配合。

“不要!”羅泣拼命掙紮,大有躲進李歌體內的沖動。他的肩一直抖著,抽泣的聲音也是愈來愈大聲,“我沒事兒,真的……我不要。”

李歌嘆了口氣,“就是沒事才要打針。”他忽悠著。

羅泣仰頭看著李歌,後者貶了貶眼睛,認真地說:“我有事兒。”羅泣又扭頭看著身後的羅燃,“……我有事兒。”然後他越過李歌的肩,看著醫生,“我也有事兒。”羅泣委屈地在李歌懷中蹭了蹭。

為什麽只有我沒事兒……

李歌揉了揉他的頭發,輕笑了一聲,“所以你是想手痛一下下呢,還是屁股難受一陣子呢?”羅泣貶巴著眼睛看著李歌,慢慢躺平下來,屁股緊貼著床,接著把手壓在了屁股下。

“不行,你得選。屁股還是手。”李歌強忍笑意,繼續哄著。

“不要。”羅泣嘟起了嘴。

為什麽不能拍下來呢?這太有趣、太可愛了!

“羅泣乖,要手痛一下下呢,還是屁股難受一陣子呢?”李歌兜著羅泣的腦袋把他擁入懷裏,放輕了語氣,試圖讓他松懈。

“都不要……”

四個人糾纏了好久,羅泣的體溫升到了三十九度二,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這個狀態下的羅泣,只要不提起針,或者讓他看到針,就沒有任何的反應。

“……給藥吧。”羅燃省略了前面的字。

李歌把羅泣翻了過來,讓他伏在自己的身上。羅泣的睫毛沾著淚珠,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乖巧地枕在李歌的胸膛。醫生把羅泣的腳曲起,小心翼翼地拉下褲頭。

“哼嗯……”

羅泣動了一下,李歌抱緊了他,輕拍著他的後背,“沒事兒,乖,沒事兒。”羅泣哼哼兩聲,再次安靜下來。

……給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據了解是要放到很裏頭。可是羅泣警惕心很強,剛碰到就醒過來了。

“……不要。”羅泣扭動身體掙紮著。

李歌不明白一個病人是怎麽做到在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還是無法被三個大男人控制。

……唔,這說法不太對。

反正就是好不容易給完藥,三個人都攤在原地不想動了,而可憐的羅泣哭紅了眼眶,正委屈地抽泣著。

李歌決定等羅泣退燒,一定要用這事好好地取笑他一番。

“好了,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不難受了。”他放輕了語氣,輕拍著羅泣的後腰,試圖幫他分散點註意力。

要是羅泣還不退燒……

李歌盤算著直接把羅泣打暈,誰會跟他再糾纏一輪啊!

所幸的是,藥是有用的。過了不久,羅泣的體溫就開始回落了。

羅燃沒有把羅泣叫醒帶回家去,只是交代李歌轉告他,有空回家一趟。李歌把他們送出去後,回到了房間。

“……李歌。”羅泣喚了一聲。

“怎麽醒了?”李歌雖然放輕了語氣,但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祖宗,您怎麽又醒了?

“冷。”羅泣再次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李歌無奈地笑著,躺回床上,“睡吧,很晚了。”

——

清晨的第不知道幾道光照進了房間,把羅泣叫醒了,他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

我是誰?我在哪?

“醒了?怎樣了?”李歌剛好推門進來。

“不知道。”羅泣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李歌差點兒就跪下去了。

終於不是“我沒事兒”了!

“去洗把臉吧,我拿粥進來給你吃。”李歌拭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

“吧唧吧唧吧唧……”羅泣皺著眉頭把一匙粥分成無限口吃著。

“好好吃。”李歌斥道,“幾歲了?生病吃粥還不樂意。給你弄個麻辣大雞煲怎麽樣?”羅泣正經地吃了一口,下一口又繼續吧唧吧唧地吃著。

“你爸昨天來了,讓你有空回家一趟。”李歌一手撐著頭,看著羅三歲吧唧粥。

羅三歲一怔,垂下眼簾,隱去了情緒,“我吃完回去一趟吧。”

“退燒了再走吧?”李歌建議說。羅泣吃飯前量了一次,三十七度半,還是低燒。

羅泣搖搖頭,“我回去歇息,都麻煩你們一夜了。”說著,他才留意到他並不是穿著自己衣服的,“你給我換的?”

“對啊……還給你擦身了,多好的服務。”李歌應了一句,擡頭對上了羅泣覆雜的表情,“怎麽?怕我占你便宜?”

“隔著條毛巾能占什麽便宜。就你昨天‘我沒事兒、我沒事兒’的,我都想拿阿姨刷鍋底的鐵絲布給你擦了,還有心思占你便宜?”

不說還好,一說就來氣,李歌捶了他兩拳,“我去你的沒事兒!都燒到三十九了還敢給我鬧別扭!我讓你鬧、讓你再沒事兒一個!”

“我又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嘛。”羅泣笑著躲開,“我還幹啥呢?”

“……你不記得?”李歌猥褻地斜看著羅泣,後者打了個冷顫,搖了搖頭,“等你全好了再告訴你,我怕你受不了打擊。”

……怕.jpg。

為了避免李曲看到自己太興奮直接撲來,羅泣決定不讓她知道。在李歌和曹惠賢的互相配合下,羅泣順利溜出李家。

“你回學校啊?”羅泣看著李歌穿著校服,疑惑地問。

“先送你回去。”剛才羅泣說他家沒有公交能到,走回去也得一段時間,李歌實在是擔心羅泣這樣走回去怕是又會燒起來,“騎車載你。”

李歌應該是有騎車載李曲的習慣,後座不是不銹鋼做成的平臺,而是有棉花的坐墊,還有沒什麽作用的安全帶;後輪兩邊有一個不明顯的踏板,在不影響美觀的情況下給後坐的乘客一個放腳的地方。

“這真考功夫。”羅泣低頭看著一身臃腫的衣服:圍巾、手套、毛衣和它底下的暖寶寶們、秋褲、運動褲,和最胖的羽絨服。這要怎麽坐上去而不滾下來呢?

“上來吧,保證不會讓你摔。”李歌把書包背在前頭,跨上了車,“指路吧這位乘客。”

膽小的羅泣在李歌向前蹬的時候就捉住了司機的衣服,後來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便環住了李歌的腰,爭取要麽不摔,要麽一起死。

風從前面吹來,李歌用身體擋去了大部分,他打了個冷顫,偏頭對羅泣說:“帽子帶著、圍巾拉上!”又拉起自己的衣服下擺,連著羅泣的手一起兜著。

羅泣張了張嘴,又閉了起來,他把額頭抵在李歌後心,偷偷勾起了嘴角。

手暖呼呼的,心裏也暖呼呼的。

暖和。

羅飉他們公司正在放假,羅泣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家,所以他讓李歌停在自己家前的拐角處,沒讓他再開過去。誰知道那三個瘋子會說什麽呢?

“燒退了記得跟我說。”李老媽子不放心地說。

“知道了。”羅泣笑著在他背後推了一把,“你要遲到了。”

李歌看了看時間,翻上車,“走了啊!記得!”

羅泣目送著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他才走向家的方向。

剛走進前門,羅泣就碰上了飯後散步的羅燃和王默菲,三人一楞,羅燃率先反應過來,“你應該先打給我,我讓司機去接你。”他走在羅泣跟前,進了家門。

進門後,羅泣停在了玄關,他這一身雪人裝要脫鞋子簡直比登天還難。他困難地把鞋子脫下,剛換上了拖鞋,羅燃就拿著溫度計走了過來了,“叼著。”羅泣接了過來,把溫度計放進嘴裏。

外面的塑料套真難吃。

羅泣半瞇著眼睛,在門口罰站。

“呀?發燒了?是不是流感啊?別傳染人啊。”羅琪誇張地捂著口鼻。

羅瑛沒有羅琪那麽誇張,但還是掩住了口鼻,“姐姐,人家是病人,你怎麽能這麽傷人呢?”她覆雜地斜看著門口,“你應該提醒他帶口罩。”

“……”羅泣假裝沒有聽見,垂著眼,默默地叼著溫度計。

溫度計“嘀嘀”地響起,羅泣舌頭一壓,溫度計的另一端翹了起來。

三十七點三,介乎於有燒與沒燒之間。

羅泣用舌頭一挑,另一端又沈了下去。他就這樣叼著溫度計向羅燃走去,“正常的。”他含糊地說。

羅燃把溫度計抽了出來,交給了管家,“上樓休息吧。”羅泣就是想聽到這一句,他點了點頭,快步上了樓梯。

回到房間,羅泣第一件事是打開浴室的熱水器,第二件事是打開房間的供暖和空氣循環系統。昨天在外面滾了這麽久,還被不知道什麽水照頭淋,羅泣只想洗個好澡,再睡個好回籠覺。

可惜,昨天的黴運持續到今天,在羅泣洗了一個暖呼呼的澡、頭發吹到八分幹的時候,吹風機居然燒了。

“……我操?”羅泣翻了個白眼,把插頭拔了出來,放在小桌子上。

不過這不影響他的心情,畢竟沒什麽比在冬天裏、洗了個暖暖的澡後呆在有開著暖氣的地方還來得舒服。

今天兩米的雲很討喜,羅泣頂著沒全幹的頭發,倒在兩米的雲上,雲陷了下去,把他包裹了起來,羅泣挪到枕頭上,拉過羽絨被蓋好。

先暖一暖,等頭發幹了再……

再什麽呢?

羅泣不爭氣地睡著了。

——

羅飏擔憂地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羅泣。剛放學回來,羅燃就讓他上樓把羅泣叫下來吃點東西。他上樓在外面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門,於是就直接開門進去了,然後看到了趴在床上睡覺的羅泣。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羅泣睡在床上,平時這人就算睡鋼琴上、桌上,甚至地上,都不願意睡床上,不知道有什麽毛病。

他停下了腳步,房間就只剩下一種聲音,“羅泣?”羅飏走近床邊,把被子拉開了一點。羅泣正皺著眉頭,急促地喘著氣,看起來很虛弱。

“……羅泣!醒醒!”羅飏拍了拍他,想將羅泣喚醒。

羅泣皺起眉頭,翻了個身。

“羅泣你怎麽了?別嚇我。羅泣!”

他扯了扯被子,含糊地說了句沒事兒。

羅飏似乎又說了些什麽,可是羅泣沒有聽見。過沒多久,羅泣又睡了過去,只是他睡得不沈,仍然聽得見外界的聲音。

啊……真冷。

他明明記得自己有開暖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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