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1 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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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最後,羅泣並沒有換頭像,因為他發現那張照片裁成一比一實在是太醜了,這種到嘴邊的肉光明正大地溜走的感覺一點也不好。本來心情已經夠差了,讓人心情更不好的是,有些人實在是太煩了。

“萬歲。”羅泣保持著上半身重心靠後的姿勢坐著,“你有沒有發現今天老是有人看著我。”

萬歲翻了個白眼,“你少自戀了。”雖然他這樣說著,但還是替羅泣觀察了一下。只是隨便地橫掃一眼,他的視線就和至少四、五個人交集了,而且他每看到一個人,對方一定會慌張地別開眼。

“你惹誰了?”萬歲問。

惹誰?他能惹誰!,放眼望去,一中、三中、四中、附中……就這小地方能找到的高中,都有穿著這些校服的人在看著自己,他上哪惹全世界啊?

除非帥是一種罪。

“操,你再看一個試試。”羅泣指向某個看得最過分的那人。雖然他沒有帶上動怒的語氣,只是很平淡地說了句,不過對方是個小孬孬,被羅泣這麽一指,就嚇跑了。

羅泣面無表情地看著萬歲,“你說,我上哪惹這種廢物。”

事實證明,貼吧也不是萬能的。羅泣本來以為在貼吧上能找到一上蛛絲馬跡,可惜並沒有,貼吧上一片和平。

在羅泣忍了太半天的側目後,好奇心與不滿——主要是不滿,將他帶到百事通學委的桌前,他曲起拿指,指背在她的桌上敲了兩下,“你……”你什麽呢?羅泣忘了先組織言辭,“算了。”

學委一臉“我是誰、我在哪裏?”,目送著羅泣離開。

叮——

萬歲罕有地收到李歌的訊息,他點進聊天。

——神經病說:你們那邊有沒有什麽事?

——朕知道了:能發生什麽事

——朕知道了:例如呢

——神經病說:找碴找抽之類的。

——朕知道了:算有吧

——朕知道了:走到哪看到哪之類的,但也沒別的了

李歌看到這裏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在其他人眼中,一中大佬比三中大佬好欺負,但還好他們沒敢惹羅泣。也不是擔心羅泣打不過他們,李歌就是不想他因為這件事感到困擾或者生氣。

他停下踢著某趴在地上的煩人精的腳。李歌溫柔地笑著,走近了他,本來想上前扶他的二個同伴退後了兩步。

李歌在他跟前蹲下。

“到底是誰這麽缺德讓你誤會,或者產生了李歌我是好惹的錯覺。告訴我,我幫你揍他。”他輕聲說。

地上的這人只是瞪大著眼睛看著他,沒有答話。“你要說,我才可以幫你呀?你說對吧!”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笑容雖然保持著,但笑意連裝都沒裝,看起來很是瘮人。

“看起來你處理得很好嘛。”背後傳來聲音,李歌回過頭,看到徐徐走近的狼封。同一時候,那三個人伺機溜了。

他和羅泣在運動會那天拍的照片始終是太過暧昧不清了。有些行為一男一女可以,兩女也行,但兩個大男人就不是那一回事,特別是一個穿高跟鞋、一個穿女裝的時候。

在某一個“游戲討論吧”,不知道誰牽的頭,一群人圍繞著他們故意拍下的暧昧照討論得翻天覆天。仇恨在每一層樓蔓延,蓋樓的人又另外成為樓主,帶領仇恨蔓延開去。最後形成了這個局面:想去教訓李歌,後反被李歌教訓;不敢找羅泣打架,於是盯著他過過癮。

李歌不滿地嘖了聲,“不幫忙還來搗亂。”

狼封冤枉地說:“我是真來幫你的,哪知道他就這樣溜了。”

“你來幫我?這麽好人?”李歌不相信地說,“說吧,有何居心。”

狼封嘆了一口氣,“要不是怕我家小天使知道這件事,我才不管你。”他說,“雖然不關他的事,不過他不會這麽覺得。”

聽著狼封的描述,李歌挑了挑眉頭,“這小天使……男的女的?”他問。

“男的。”狼封反問:“怎麽了,你還歧視呢?你不也跟男的。”

“什麽跟什麽啊?”李歌反駁:“我又沒說什麽,就問你那小天使是男的還是女的。”

狼封輕笑一聲,“反正跟你不一樣,我不吃窩邊草。”他說完便擺了擺手,“既然人都跑了,我就走了。有需要歡迎找我幫忙啊!”

李歌目送著狼封,一直在思考“不也跟男的”、“不吃窩邊草”和“跟他不一樣”到底是什麽意思。

心裏某處“喀咯”了一聲,隱藏在墻後的答案似乎要呼之欲出。

過沒幾天,學校發了一則通告,大意是警告學生們在網上要註意言行,提醒他們畢竟是個人,在現實還是有實體的,不要以為披上馬甲就真的沒人知道他是誰。

那些煩人的家夥開始消停下來,李歌總算可以歇一會。這連日來天天打架,害他都沒辦法好好覆習,嚴重影響他的學習進度。

——朕知道了:周末有空不?出來一趟

李歌疑惑地看著手機,他想知道萬歲找他做什麽。

——沒聽見李歌在跟你說話嗎:我和你?

——朕知道了:對

——沒聽見李歌在跟你說話嗎:行,去哪裏?

——朕知道了:你決定吧

最後,李歌決定了帶萬歲去他和李曲常去的公園,正好周末可以帶她出去玩。直到他們敲定所有的細節,萬歲始終沒說到底約他出去做什麽。

然後時間來到周末。李曲歪著頭,看著這一個陌生的哥哥,“小曲,叫萬歲哥哥,他是泣哥哥的朋友。”李歌對她說。

聽到李歌的話,李曲乖巧地說:“萬歲哥哥好!”

“小曲好!”萬歲貼心地蹲了下來,和她平視著,“難怪羅泣這麽愛去找你,這小家夥真可愛。”

這個公園有很多小孩和家長,坐在長椅上,家長能看到公園的每一個角落,沒有死角。雖然進公園路很迂回,而離開時也一樣,若是正常地走,這一段路一點也不短,除非你跨過中間的花槽和欄桿。不過當有“意外”發生時,這卻給了孩子保障。

但這和今天的事情無關。

“所以你叫我出來幹什麽?”李歌直接問,“我不認為你是那種沒事叫人出來、就聚聚啥都不幹的人。”

“你可真了解我。”萬歲客套了一句,“我就直說吧,你是不是對羅輯有什麽想法?”

“我還以為是什麽,不就……啥?”李歌說到一半才意會過來,他一臉震驚地轉頭,卻發現萬歲那張認真的臉。

“我問你是不是對羅輯有什麽想法。”萬歲重覆了一次。

“我能對羅泣有……什麽……想……”不知道為什麽,李歌這一句話無法完整又理直氣壯地說出來。

突然,李歌把狼封那段話理清楚了。“不也跟男的”,狼封喜歡男的,他覺得李歌也喜歡男的;他不吃“窩邊草”,他和小天使是朋友,他不會和小天使在一起,和李歌不一樣;李歌吃“窩邊草”,他和羅泣是朋友,他會……

“我不知道,我……說不清楚。”李歌不平靜地說,“其實你不應該說出來。”

“不不不,我就是應該要說出來,萬一你對羅輯沒想法呢?”萬歲又補上一句:“事先聲明,我不知道羅輯對你有沒有想法。”

“如果我對羅泣沒有想法,然後呢?”李歌不是很理解他的邏輯。

萬歲清了清喉嚨,“雖然說我倆也算是朋友,但你要理解,我和羅輯畢竟是穿一條那什麽內褲長大的,我是肯定會先考慮他的。”

“你說得好惡心,所以呢?”李歌問。

“就是呢,要是羅輯對你沒意思,那就沒什麽事了;要是對你有意思,而你對他也有意思,這當然皆大歡喜了。”

“但萬一呢?萬一他對你有意思,而你對他沒意思,偏偏你倆還老做些讓人誤會的事情,到最後他認真了,你又沒這份心那可怎麽辦呢?”萬歲說。

李歌瞇起了眼睛,“那要是他不喜歡我,我喜歡他呢?”

“那幹我屁事啊!”萬歲馬上回答。

“你咳完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來著?你和誰是朋友?”李歌問一句就靠近一些。

萬歲不自在地活動著肩背,“這……哎小家夥是不是上不去啊!”他留意到李曲站在一個游戲設施前不動,連忙跑了過去,把她抱了上設施。

“所以呢我就——”

“你和誰是朋友來著?”李歌再次追問。

“哎你是不是男人啊!婆婆媽媽的。”萬歲笑著別開了臉,“我不還說了以羅輯為先嗎?”

李歌可沒有萬歲這麽輕松,那個問題一直壓在他肩頭。“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說,“我也不知道朋友的感覺是什麽。”他往前挪了一點,好讓自己可以枕在長椅的背上。

萬歲也學著他那樣坐著。“我和你同學有分別不?”萬歲問。

“……要不,你勾我肩試試?”李歌說。

雖然萬歲不是很清楚他的用意,但還是照做了。半晌,李歌拍打著他的手背,“您可以退下了。”

萬歲的臉頰抽了抽,擡手抽在李歌的背上,“滾犢子!”

李歌倒抽了一口氣,指著他說:“你要是只是我同學,你現在已經死了!”萬歲找死是日常,一點也不怕他的威脅。李歌揉了揉被打的位置,繼續說:“同學的話,要是他敢碰我,我一定揍他。也不是說潔癖什麽的,就是……跟你很熟嗎?的感覺。”

“你呢……就是,嘖,沒什麽感覺,但你要是說一直攬著,那就免了。”

“那羅輯呢?”萬歲問。李歌沈默著,沒有回答他,“行了,懂了,就這樣吧。”萬歲做了個總結。

李歌皺著眉頭,“你怎麽就懂了啊?”他嘟囔道,“我又什麽都沒說……”

萬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是沒說還是說不出來,你自己最清楚啊,”他回頭對李歌說:“有時候說不清楚比說得清楚更像是一個答案。”萬歲說完沒有再坐下,而是去找李曲玩了。李歌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著嬉戲的二人出了神。

如果在這裏的是羅泣……

他是喜歡羅泣嗎?什麽時候的事?

感覺他和羅泣第一天認識,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相處模式。總不能是一見鐘情吧?

不是說他不相信有一見鐘情,或者說他就是信一見鐘情,但他信是,如果你第一眼看到那個人就心動了,那麽兩人之間擁有的也不過是“情”而已,要想發展下去,還是得靠日久生情。

李歌搖搖頭,把思緒清空。首先要想的應該是,羅泣算不算朋友。如果萬歲是朋友,那羅泣和萬歲有沒有區別呢?這個答案不難答,一定是不同的。他會讓萬歲勾著他肩膀,羅泣也行,但他還會讓羅泣枕在他肩上,或者反過來枕在羅泣肩上;會讓羅泣像擦窗戶似的死命摸他的背,或者反過來占他便宜。想著想著,李歌想到了運動會的那些照片。

……如果對象不是羅泣,我還會配合對方拍照嗎?

李歌想著,在腦海裏把萬歲的臉P了上去。

……我TM你TM她TM!啊啊啊啊啊啊!

他低著頭看著那一地不存在的雞皮疙瘩,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萬歲畢竟已經上萬歲了,老了,折騰不起,沒多久又回歸長椅的懷抱。“你想好了沒,我都死一回了。”萬歲詢問。

“沒有。想到一半惡心著了,想不下去。”李歌回答。

“你們學霸心理素質還是質素不是很好嗎,惡心著就不想啦?”萬歲揶揄道。

“但我同時是一名校霸,校霸是很任性的。”李歌假笑著說,“不高興就不幹了。”

好吧,他還能說什麽呢?萬歲除了您高興就好以外,還真想不到要說什麽了。

他們沈默了好一陣子,李歌率先打破了沈默。“萬歲,給個意見。”他說。

“給什麽?什麽時候告白嗎?”萬歲笑說。

“……不是。”李歌瞪了他一眼,“你說,我生日那天要不要約羅泣出來?”

“不要,他不會答應的。”萬歲想都沒想就說。沒等李歌發問,他就接著解釋:“他就是那種覺得生日就是要和家人一起過的傳統份子,有鑒於你還不是他的家人,你是百分百會被拒絕的。”

李歌抿著嘴垂下肩,看起來很是失望,“雖然我聽不出生日和家人過,和傳統有什麽關系,總之就是不行是吧?”

萬歲拍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慰。如果他可以拍輕點兒,李歌就真的很感動了。“你生日什麽時候?”萬歲問。

“平安夜。”李歌回答。萬歲草草地應了一聲,然後就沒有下文了。“十二月二十四。”他補充。

“二十四就二十四!平安夜,我還平安日呢!”萬歲似乎有點惱羞成怒,“周幾我看看……周六啊,那挺好辦的。”

“反正生日這種東西只要你是下午生的,第二天都還是你的生日。你是下午生的嗎?”李歌點了點頭。

萬歲又接著說:“那二五就還是你生日。你就二五約他出來,然後向他討一份聖誕禮物,再問他討一份生日禮物,他會問你為什麽,你再告訴他昨天是你生日,他就會跟你說生日快樂,殊不知當天也還是你的生日。”

“看,生日當天的生日祝福get,生日當天和喜歡的人出去get。啪啪啪啪啪啪啪。”

李歌:“……”好像還不錯,嘿!

在萬歲的洗腦下,李歌成功接受了自己生日有兩天的“事實”,他現在萬分感激他媽在晚上十一點多才生的他。

從今天起,他的生日就是從二十四的晚上到二十五的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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