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修仙的打不過控鬼的(1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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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特麽也…太爽了!】

【他們搞基建的時候我不羨慕, 輪回之地現天日的時候我不羨慕,現在莊儕被打退的時候,我真心羨慕這幫全息體驗官了!!這算不算幫大呈書報仇了!】

【算!但是我有點擔心…我們這算不算幹擾了歷史。】

幹擾歷史的彈幕出來時, 整個直播間的興奮氣氛為之一頓,這也是他們擔心的一點,生怕歷史改變了星際時代,他們也就消失了。

但很快,星際觀眾們就找到了自我安慰的辦法了:“沒事, 你看我們都還存在呢!應該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應該吧?

呈書搖搖頭, 無奈地坐在四平八穩前進的轎子上,面上表情生無可戀——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劇情變得如此偏差。

是輪回之地浮上上三重天開始?

還是時間再久遠一些,從星際中選者進入小說世界開始?

雖然, 呈書不能否認的是,看著莊儕吃癟她心裏是倍兒爽的, 畢竟她又不是聖母, 明明都是同事, 上來就對她展開虐殺,是個人都不能忍。

但她現在是沒有快穿系統的快穿者了, 換句話說,就是一個丟了工牌通訊器的黑戶員工, 哪怕快穿居給她發出劇情重大偏差警告,她也不會知道。

黃牌警告的處罰是啥來著…

呈書作為向來處事規矩的年會優秀員工,有些不記得這條例了,想來想去, 她最後只得雙手摁住太陽穴揉搓, 輕聲嘆氣:“可真煩人。”

現在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另作安排了。

在這個轎子裏,感到心煩的可不只有呈書,還有一只窩在膝蓋上劃水裝貓的深淵小貓咪,在懨懨地回古憶今。

他在想啊,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錯,竟然傻不楞地在這危機重重的輪回城活了數十年。

不斷回想,不斷懊惱——好像自打他進輪回城後,大多時間都跟在呈書身邊,鮮少獨自出外行動,那不知道城內外的個中奧妙也是自然。

而且誰又能想到,這些法寶竟然就跟沒有靈氣一般,無聲無息地安放在城內各個角落,就連他平時摳著玩的“眼睛”,也能一拳給他這只小奶貓打回十八重地獄。

太可怖了!太可怖了!

得盡快把眼睛找回來才是。

說起他的眼睛為啥還沒回來,那故事實在曲折了點——當年深淵貓貓年少不懂事,將他倆眼珠子放到狐妖的地盤上,轉眼就給忘了,等他好不容易想起這茬,貓身已經飛上這上三重天好幾天了。

要知道他從十八重地獄走過來,都廢了老大勁,那倆不懂事的眼珠子飛十萬八千裏上來,那可真的是太苦了貓了。於是這大半年來,貓貓時不時就感應一下他眼睛去哪了,結果不是在莫名的沙漠上,就是在廣闊的草原了。

總之就是不在他身邊。

“喵喵…”(唉…)

主人不靠譜,連帶著眼珠子也一樣。

於是這項穩穩當當的轎子內,一人一貓就跟優等生沒考滿分一樣,唉聲嘆氣個不停。不過沒等他們懊惱多久,這頂轎子便停下來了,同時傳來的還有狐貍尖銳的聲音,“主宰,輪回城到目的地了。”

“那就靠邊停吧,註意不要把門口那堆金丹壓到。”

“是…”狐貍退下。

金丹,便是那瀟湘派被滅門時,所有有修為的弟子堆砌而成的屍骨塔,莊儕之所以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一是為了警戒外頭各門派,二是用以證無情道心。

證道的效果有沒有用,因為時間太倉促莊儕也還沒突破,所以不太清楚,但一的效果絕對杠杠的。等呈書從舒服的轎子上再下來的時候,就看到院門口那成百上千個被疊成金字塔形狀的金丹塔,不僅星點金光不在,就連外表蒙上一層厚厚的灰。

周邊關系好的門派都畏懼莊儕的能力,不敢為其收屍。

真是好不淒慘。

見此情景,即使呈書不是原書角色,都有些唏噓——仙界強者為王,既然莊儕打下天下第一的稱號,那旁的派系以他為尊,也並無違背人理。可說是這麽說,呈書還是隱隱升出一絲隱蔽的想法:如果這個天下第一的寶座,換成她呢?

她來坐這個位置的話,莊儕又待如何?

換做以前,呈書那是想都不敢想和男頻金牌快穿員決一勝負,因為作者對他們實在是太好了,將所有的氣運、金手指傾註而下,可現在…她凝視著眼前的彈幕,還有不遠處的星際中選者們,心中無法控制地,對這場快穿者間的較量盤算一遍又一遍。

可能呈書自己都沒發現,她在盤算此事的時候,眼眸深處隱隱散發著微弱的紅光,襯得冷清的臉帶上一抹艷色,頗有種修仙者走火入魔的征兆。

旁人沒發現,個頭小的小貓咪卻是註意到了,剛想鬧騰讓她轉移註意力,又遽然震醒——此女已不是修仙者了,而是正兒八經他們鬼怪的人,那走火入魔豈不是晉升的好時機?

哎,小貓咪轉了個身,將頭埋進呈書臂彎裏,權當剛剛什麽都看不到。

至於剛剛差點做出的體貼行為,就權當呈書長相過於正派,像個仙氣繚繞的小仙女似的,冷不丁就給他帶偏了。

“哢噠——”

這時,臺階上突然傳來木屐落地的聲音。

呈書眉尾一挑,面上像冰雪舐舔了似的,迅速冷清下來,她轉眸看向臺階之上,眼底的艷紅光暈也瞬間被名為理智的藍光覆蓋,暗淡了許多。

“可是瀟湘派內門小師妹呈書?”

臺階上,風拂槐樹花掉落,好不巧就掉在說話人的衣襟上,呈書先是看著那倒黴的小花,又漸漸將目光從說話人的衣襟挪到臉上,止不住生理反應地倒吸了一口氣。

瀟湘派雖然處於離凡間最近的第三重天,但地理位置優越占地高山,成片的雲氣環繞在旁,走在裏頭頗有種頭重腳輕,腳踩不穩的飄渺感覺。可如此美景在說話人的背後,竟然也能被人打擊下去,活生生成了華而不實的背景板。

長眉若柳,身如玉樹,周身純白,手中拿著成串純黑的菩提子,更襯得手指瘦削瑩白,骨節分明。再開口,那平和又糅雜著沙啞淡漠的聲音,就這麽隨風飄蕩而來。

“忘了自我介紹了,貧僧乃一重天大悲堂大弟子,祁安。”

“祁安高僧。”

聽到是佛教的人,呈書剛剛騰起的想念迅速下頭,冷著眸子點頭示意。

沒辦法,佛本就是鬼的天敵,佛學大悲堂又乃一重天頭號門派,更是天敵中的天敵。只不過他們神秘又低調,雖實力高強卻又不喜摻和仙界的恩恩怨怨,所以自然而來的,大家就把排名第二的乾元旗擺上了第一門派的位置。

不過要論誰比誰厲害,那還真的說不準。

而另一邊,祁安也在打量著對面的女孩,還有她手上的貓——旁人看他風華絕代,換個角度來說,旁人看呈書也是同樣感受。

至少,他心中也是這樣認為的。

——目光所及之處,就像是一個氤氳朦朧的白色夢境,一位糅雜著至純仙氣和嫵媚艷麗的女孩,在那飄渺雲端芊芊站立,手上還抱著同樣純白的貓咪,更將此情此景增添了不少生氣。

竟然越想越飄忽了…祁安微微斂眸,收起騰湧心潮,無視心底平如鏡的湖泊泛起層層的微波,假裝從未有過如此想法。

如果讓呈書知道祁安這幅淡漠表情下竟然也會思緒亂飛,一定同人魚宇宙國的金主爸爸們說:可真的是謝謝你們,竟然讓她在全員美人的仙界中殺出一條路來。

說完後還要再順便附贈白眼一枚。

可惜,她看不到,也壓根沒往這方面想,只有小貓咪還算看出些端倪,怒喵一聲:這好色的小禿驢!

一人一貓所思所想如此偏離…不過很快,她們就同時被祁安身後的東西吸引了註意力。

祁安順著視線所及望向手中,抱歉地掐了下蓮花指,一字一頓地說:“大悲堂閉關數十年,直到上周才解除禁忌接觸外界,所以時隔半年才聽聞貴派慘案,實在是…”

“阿彌陀佛。”

和尚講話太慢,急性子的呈書幹脆一個詞替他全說了。不過經此對話,剛剛兩人交談間還隱隱圍繞的敵意也少了許多。

恰好此時,老豬博士從城內走了出來,學著鬼怪們的姿態拱拱手說:“主宰,高塔十四層的祀堂已經修建完畢,還望移步前往檢查。”

“善。”

呈書點頭應允。

她剛轉身走,又想起人家和尚大老遠來幫自家人收屍骨,不請進門喝杯茶是不是不太好?於是勉強將身軀微微側了半邊回來,輕柔又不帶一絲感情地問:“有勞祁安高僧了,能否同往輪回城一聚,也算是稍作歇腳,休息片刻…”

“善。”祁安順勢答應。

他望向不遠處鬼氣沖天的輪回城,還有呈書手上妖裏妖氣的貓,心想:就算呈書不開口相約,他也會想個法子混進城內的。

也只能說祁安年紀輕,又來晚一步錯過了輪回城大戰莊儕的這場大戲,不然按他這種危險的想法,不死個十萬八千回都算少的。

單看剛剛才從輪回城出來的外鄉人就知道,他們那夥人都走出瀟湘地盤大老遠了,到現在腿腳都是虛的,來個人輕輕一推就能倒。

“青山兄。”房珂回家的路比較遠,幹脆跟著青山回飛雪教稍作休息。路途漫漫他不斷回想今日所見所聞,忽然在憶及主宰模樣的時候,感覺些許不對勁,出聲詢問:“剛剛那個輪回城主宰,模樣好生熟悉,你可有印象?”

印象?

青山假裝回想,實際上他只覺得,如此美貌的女郎,如果曾有一面之緣,怕也是永生不會忘記的。

不過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只聽房珂面色凝重,繼續說:“我曾在六年前花燈節見過瀟湘派小師妹一面,現在想起,模樣竟和輪回城主宰別無二致。”

一番話驚倒一片人。

大夥往他所說方向細想——剛剛莊儕分明就管輪回城主宰叫做呈書,碰巧瀟湘派小師妹也叫呈書,兩相證據一結合,大夥頓時明了莊儕的恨意來自何處,輪回城又為什麽偏偏要同莊儕作對。

原來都是愛恨情仇惹的禍。

眾人唏噓。

可說是這麽說,青山還是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莊儕,心想此人不愧是修煉無情道的,真真絕情心狠的很。如果是他遇上呈書小姐這麽一個顏色傾國的命運中人,恨不得就地放棄修道,只為跟她長相廝守,哪還有什麽念想琢磨殺妻證道呢。

哎…這個莊儕,實在是非人哉。

轉念只見,他突然瞥見身旁房珂在疊傳訊紙鶴,好奇多問一嘴:“你這是做甚?”

“瀟湘派大小姐再現身,輪回之城乃危險鬼城,莊儕重傷…這些都是緊急消息,必須立刻回稟門派長老的。”房珂草草記錄下訊息,便放飛了數十紙鶴。

望著這些純白紙鶴們半瞬呼吸的功夫變成一道流光劃過三重天,青山心中隱隱升出些擔憂——經這些消息放出後,只會有更多人前往輪回之城一探究竟,雖說城內法寶眾多,卻也難以抵抗奪寶者眼紅發起集體攻擊。

還有那莊儕——仙界中恨他的人多如牛毛,現聽聞他重傷的消息,指不定會有心思不純之人立即動身,打算趁傷奪命,將他從天下第一的寶座上拉下來。

到時候靠他發家的飛雪教也不知道何去何從…

還有那瀟湘派的小女郎…

哎煩惱的事太多,青山這個看戲的路人甲,都被煩得一個頭兩個頭,更何況那些當事人呢?他思來想去最後只得輕嘆一口氣,心中默默保佑。

青山的想法的確沒錯,至少,莊儕在回家的路上的確碰上了不少不懷好意的人。

一重天遍地大漠,據傳聞這是乾元旗前輩在強行飛升時誘發天雷下落,導致大陸連續數周大火連綿,燒沒了雲層燒禿了仙植,最後也便成了如此燥熱漠土。

莊儕傷重無力禦劍,自尊心又極重拒絕戰士相送,只得自個一步一腳印地往乾元旗境內走。此時天已大亮,大片早霞點綴天際,隨著一陣大漠風起,夾雜著漠土的熱浪吹到臉上。

他敏感地感覺有一道隱秘的目光落在了身上,於是便下意識偏頭,視線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只見不遠處的必經之地,不知何時囤積了一隊軍馬,領頭那位還虛頭巴腦地只著一件草紋錦青衣衫,身上並無實用鎧甲,一頭長若流水的長發,額上還掛上一條鑲嵌著草綠色寶石的銀飾,周身打扮將陽光映射出一片生機勃勃的綠。

——此乃鬼谷刑三。

鬼谷和輪回谷相似,不屬於任何一重天,僅僅是個坐落在懸崖之上的小門派,所以勉強和仙沾了點淵源,實際修得都是拿不出手的道法。

刑三無名,只是在門派中排行第三,人又卑劣喜歡到處挑事,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管他叫刑三,不願呼其名。

見莊儕望過來,刑三便開口了。

那尖銳的聲音掠過上空,和大漠風聲夾雜在一起,隱約有些聽不清楚:“洽聞天下第一的莊儕征討輪回城失利的消息,還以為你已羞得藏躲起來,如今一見,模樣倒也風采依舊啊。”

真毒舌啊…

莊儕蹙眉,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雖然已用仙術處理了傷口和血汙,但這裝備損壞衣服皺褶的模樣和風采哪個字沾得上邊?

真是占一時口舌之快,什麽話都敢說。

“刑三,昨日你的腦袋還在我腳下摩挲,那麽快就不記得了?需要讓那茶館說書先生,將那留影球借你回憶回憶?”

“你!”刑三像是想起什麽,一時氣急,連腳下的白馬也跟著他起伏的身軀晃蕩了兩下,“不過是輪回城手下敗將,竟還如此囂張!”

“手下敗將”二字,像是成千上萬的屈辱釘,深深地釘在莊儕肩膀上。

他先是倏地冷下面容,而後莫名咧嘴笑了一下,雙眼鋒芒利刃刺得刑三那夥人膽戰心驚:“不就是趁我病想要洗恥嘛,那你便來吧,不過這次,可不是踩你腦袋那麽簡單了。”

說罷,便從虛空抽出暗紅色的弓箭。

此弓和仙界流傳法寶極為不同,上頭不僅沒有鑲嵌任一寶石,甚至連銀飾,金飾都是沒有的,光溜溜的一把弓,見過它的人卻只有呈書活了下來。

“上!”刑三脾氣也差,不然也不會三番四次去挑釁莊儕。

鬼谷那群人一股腦地沖上來,卻忽然發現視線所至的四周忽明忽暗,模糊飄忽,明明距離莊儕只有短短三四百步,卻如同辨不清方向一般,四處撞頭奔跑。

“竟然使出幻術!莊仙君可真的光明磊落…”

刑三氣得半死,可無奈技不如人無法突破幻境。不下幾個回合,他跟身旁弟子已經被逗弄累得直喘氣,兩眼發暈,四肢打顫。

誰都沒想到,莊儕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竟然還有如此豐厚的靈力強開幻覺。

“彼此彼此吧。”

莊儕咻地拉開弓箭,眸光炯煁斂神發力,大漠黃沙於他身邊泛起一層厚重的旋風,飛揚在他身後,面前被瞄準的空氣似被影響停止了流動。

下一秒,一道紅光至弓滑至刑三心口,殺意凝聚成實感,實打實穿透了刑三的身體,整箭沒入。

剛剛還在叭叭說話的刑三,猝不及防就渾身顫抖,只感覺胸口一陣劇痛,猩紅色的血液濃漿後知後覺地噴湧而出。

“狂妄無知。”

莊儕留下這句話,就把弓收了回去,錯過鬼谷眾人繼續往乾元旗走。

剛剛殺了刑三,只是為了殺雞儆猴,直到最後一道視線從他身上消失,莊儕才沒忍住腳下一個踉蹌,撲哧一聲吐出一口黑血。

“該死…”他用袖子擦了嘴邊血跡,又繼續往乾元旗走。

“該死的呈書。”再重覆一遍。

只是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講這話時語氣半是惱怒,半卻是欣賞。

“哈欠——”呈書坐在曲水流觴的茶園,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捂了捂唇角,對面前正在花式施展茶藝的祁安和尚說:“抱歉。”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莊儕罵她了。

“無妨。”祁安永遠都是一副平心靜氣的臉,看起來像對世俗不甚在乎。

兩人一頓虛偽的交際閑聊後,他才總算直入正題:“今兒我下三重天,為的兩件事。”

“但說無妨。”呈書正襟危坐。

“一是為瀟湘派前輩、弟子們收斂屍骨,本是下山之頭號大事,但現有瀟湘後人主事了,那祁安也得以偷閑,不再插手;二嘛…則是跟最近仙界風頭無二的莊儕有關了。”

他們所在的茶室恰好在剛修建好的祀堂隔壁,門的另一頭便是上千牌位,換個人都不好在此處安心就坐,也就是已是鬼怪的呈書和修煉佛學的祁安,還能平靜以待。

為祭奠逝去亡靈,畫皮貼心地尋來無數白燭點上,火舌繚繞著新木的芳香,透過門縫隱隱傳到茶室,為這場對話奠定了肅靜的基調。

“仙界如今勢微常弱,上有莊儕下有深淵,夾在中間實屬茍延殘存,現大悲堂苦於維持三界秩序,需要打破一方勢力維持平衡。深淵是神,想要同謀實屬困難,便將註意打到了莊儕那處…”

呈書莫名感到膝蓋上的貓僵硬了,於是拍拍他的屁股,“去,去外面玩。”

“喵喵——”

難以同謀.深淵.小奶貓扭著屁股就跑走了。

別看他面上似無憂無慮小奶貓,實際心中不斷盤旋著禿驢說的事情,也挺好奇他說的想要把註意打到莊儕那處是什麽意思,於是出門後他便窩在門縫邊,斂神凝聽裏頭動靜。

——嘿嘿,還好丟了眼睛,沒有丟耳朵。

祁安並沒有註意到門外貓貓的舉動,還在大刀闊斧地談論堂內的計劃:“莊儕尚且年少幼稚,將自由和尊嚴看得比什麽都大,呈書師妹又是在他手底下逃脫的唯一人,所以虛無高僧的意思是:希望在於你身上。”

聞言,呈書並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從她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城墻外的戰況——莊儕來了又走,而後幾乎全城鬼怪和中選者都需嘔心瀝血重築城墻,重建兵器,這樣的戰役也不知道要打多少場。

但比起這些繁瑣俗務,她更好奇的是:“為什麽是我?”

祁安眼神飄渺,像是即將昏昏入睡一般,“瀟湘派的滅門實則和我門脫不了幹系,若幹年前虛無高僧曾給莊儕算過紫薇,得知你是他命運中人,誰知此人竟改修無情道,為得道晉升屠了瀟湘滿門…”

這也是為什麽她一進來,莊儕明明認出她也是快穿同事,卻也下死手的原因了。在他心裏,任務成功與否比同事關系友好更重要。

如此推算,原男主的願望肯定就是無欲無求,得道成仙了。

“虛無高僧絕對不會看錯命數,他殺不死你,就會死在你手上。”祁安沒有註意到對面人思索的表情,還在自顧自地說:“再來就是莊儕自身也疑點重重,僅僅半年時間,竟性情大變殺虐成性…”

“主宰。”門外一聲呼喚,打斷了兩人對話。

這一高亮刺耳的聲音喚醒了迷離眼神的祁安,他心神一回歸到原位,便立刻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霎時閉上了嘴,不再言語。

“何事?”

“能否出來一談?”

話音剛落,呈書立刻反射性地望向祁安,見他善解人意地點頭,才溫柔淺笑安靜起身,推門出去。

等走遠茶室好一段路,她面上閑散懶慢的表情轉瞬收起,肅著張臉招手讓畫皮過來,吩咐:“去,把祀堂的香都給滅了,不要讓祁安發現端倪。”

“是。”畫皮叫上幾個安靜的野鬼便出發了。

妥帖安排好一切後,她才擡腳往城外走,邊走邊不斷懊惱:該死,差一點就套出那禿驢的想法了。莊儕性情大變,然後呢?大悲堂究竟想做些什麽…

那香是呈書在直播間商城兌換的,味同普通熏香,煙霧繚繞不散,但只要人輕輕嗅上一口,就會不受控制地袒露心扉,掏心掏肺。

雖然被打斷,沒能聽完後半截話,但從中也能得知:大悲堂並不只有讓她去刺激、打敗莊儕的打算,私底下應當還打著旁的壞主意。

不過無論所用方式如何,他們對付的對象永遠都是莊儕。

也就是槍打出頭鳥的道理。

“哎…”她忍不住為這位同事默哀,習慣性想要摸摸貓頭,卻突然發現貓不見了,仔細回想這傻貓好像也沒跟著她出來。

與此同時,畫皮帶著一幫野鬼急匆匆地從茶室方向奔過來,才堪堪站穩就連忙稟告:“主宰,茶室多了一個人!”

什麽叫多了一個人?

是哪個牌位覆活了嗎?

見呈書表情疑惑,畫皮連忙補充:“不是不是,要怎麽形容呢,一個極為好看的少年,比祁安高僧要好看一百倍的那種。”

高塔外空地栽著一株極為好看的櫻花樹,朵朵花蕊金絲般簇擁在一起,艷麗卻又不俗。

如此凡界植物本不應出現在這昏暗無光的地獄內,可輪回之地飛升上三重天的時候,種子不知怎麽地就掉落此處,在木縫隙中偷摸著野蠻生長。等城內人發現這株植物的時候,植株已經生根發芽,頂出木板半丈高。

於是城內人一合計,幹脆把它移植出來,單獨種在空地上。

等到呈書趕至高塔處的時候,打眼就瞧見那點綴上些許粉紅的雪白花瓣上端坐著一個少年,一場又一場的櫻花花雨打落,漫天粉紅襯映著樹上少年滿眼星光,光風霽月。

她就這麽冷不丁地,和這雙清明雙眼對視了。

樹枝下光影斑駁朦朧,少年的眼神和表情都掩藏在暗處,微弱的光感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亮了,一眼驚艷。

見有人來,他立刻眼中盛著笑意,對著呈書的方向揮手,行為自然又灑脫。

“櫻花成精了?”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陌生少年,呈書有些茫然。

正當樹上樹下人沈默互望的時候,從樓上階梯處哢噠哢噠地響起一陣木屐跑動聲,吸引了大家的註意。

是祁安,他從茶室匆匆趕來,因為樓梯甚多幹脆放下教養銜著袈裟下擺跑,總之模樣要多慌亂有多慌亂

人還沒到,聲音就傳過來:“大家小心,此乃貓妖。”

修行過地獄典籍的佛門中人都知道,貓乃兇獸幼崽,如若修煉得道將引起一方土地氣運盡失,所以每遇貓妖現世,需立即對其進行鎖魂鎮壓,打消其道行。

不過說起貓,呈書第一個反應就是她那純白小奶貓。再望回那少年的時候,則將目光從臉上挪至頸脖,果不其然瞧見了那熟悉的紅項圈。

“主宰,這禿驢一言不發,上來就給了我一腳,都把我踢到十四層樓下了。”

少年也顯得有些委屈,像是出生至今還沒被人如此對待過。他本就不喜歡祁安,卻沒想到這禿驢不僅人醜還心黑,竟然趁他不備踢他下樓,還好此處櫻花樹聰慧得很,懂得攬他下來免遭落地之苦。

“貓妖,不得蠱惑人心。”

祁安不愧是大悲堂大弟子,簡直將嫉惡如仇的性子發揮到了極點。

他見貓還想跟呈書求饒,立刻就從虛空處掏出那串烏黑的菩提子準備做法,像驅鬼撒鹽一樣,一顆一顆地打到樹上,至把少年打得從櫻花樹上跌落下地。

少了樹杈間明弱光影的遮擋,少年那張幹凈利落的臉就這麽暴露在清早的微弱晨光下。那張姣好皮相直把呈書身後的畫皮驚得“嘶嘶——”地倒吸冷氣。

連同一向平靜無瀾的呈書,在看清少年模樣後,心情和姿態都變得不自然起來。

因為這張臉…太特麽熟悉了。簡直就是縮小版的馮…

【看到這裏,我圓滿了…】

【愛情故事又開始了嗎!這樣搞的話本魚就不困了!】

【所以這輩子原來是姐弟戀嗎?】



呈書努力去無視彈幕上的字,將註意力放到這貓妖少年身上。他見呈書不予反應,還扯了扯自己的項圈,說:“主宰是我啊!我修煉成人形了!”

騙鬼啊…

面對如此拙劣的謊言,呈書默默翻了個白眼,沒有應答。

“原來是貓貓修煉成鬼了嗎!”畫皮倒是顯得很高興,畢竟這輪回城內好看的異性可不算多,那自然得保一個是一個,“祁安高僧,此乃我們主宰的寵物,在我們輪回城煉化成鬼,並不算妖怪,也和兇獸沒有關系。”

…哎喲?竟還真的能騙鬼。

“可這是貓妖…”祁安不太認同寵物這種說法。

在他看來鬼和怪都只是人世間必經的一條路,如若鬼怪無害人之心可熟視無睹,可妖卻不是,一方妖怪誕生代表一方城市存亡。

於是一時間,所有人都把視線放至呈書身上。

——呈書既是輪回之城的主宰,又是貓的主人,由她來選擇自然最正常不多,只要她點頭保下,那貓也能免遭殺手,但同時,她也要承擔輪回之城消亡的風險。

面對三方期盼的目光,呈書惱得再度揉搓太陽穴,心煩這一天怎麽盡出這幺倒黴事,再開口的時候便是半分無奈,半分疲憊:“留下吧。”

“好耶!”少年開心得不行,立刻竄到畫皮和呈書身邊,對著角落獨立的祁安齜牙咧嘴,頗有種一朝得勢便猖狂的虛勢感。

“既然如此,貧僧也無話可說。”

祁安低頭拂了下滿是皺褶的袈裟,隨後,便以叨嘮過久需回一重天覆命的由頭,提出離去了。

“祁安高僧慢走。”

呈書還頗好脾氣地打圓場:“我們輪回城有一流水美景,如若高僧不趕時間,可以前往一看。”

“善…”

少年就站在呈書手邊,瞅著那老禿驢越走越遠,才忍不住揉了揉剛被踢的後背,抱怨吐槽:“心太狠了,那麽可愛的小貓咪都能下得去手。”

那狠毒模樣…就跟剛見面的呈書仙女一樣!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肩頸處有莫名的牽拉感,像是千萬鈍釘和皮膚緊貼著一般,不疼但是難受得慌。擡手扒拉下發疼的地方,才發現疼痛的來源處竟然是呈書初見面的時候給他戴上的項圈。

“早知你不對勁,這項圈套得可真沒錯。”

講這話的時候,呈書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並沒有因為他是貓,還是人,又或者是馮的轉世而有任何變化。

“主宰…”

少年扒拉項圈,發現這沒有靈力的玩意竟然無法靠人力強行取出,還因為動作牽扯幅度過大,那項圈竟越勒越緊。也不知道是什麽法寶,竟然連神都能捆得住。

最該死的還是因為沒有眼睛,不然別說禿驢了,就是呈書怕也不敢直視他。

“別搗鼓了,這項圈戴上就難取下了。”呈書拍拍手,自顧自地往高塔上走,少年也懵懵懂懂地跟著她上去,表情頹靡。

這個看似普通的紅色項圈,實則也是星際商城的產物。據傳是用以捆綁、掌控星際罪犯,讓其服從獄警命令的。最初遇到小貓的時候,她就覺得此貓能獨身在危機重重的地獄內行走,實屬奇怪,以防萬一才給它戴上項圈。

本來想著如果他威脅過大,可以依靠項圈能量直接電死。

但看到小貓化為人形的模樣後,說實話呈書不太舍得了。就連祁安拿菩提子打他,她都有些心疼,於是在被問是否留下的時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留一貓命,靜觀其變。

那少年還在叭叭:“早知你心裏接受能力那麽強,我就該早點變成人的,那貓食吃膩了,想吃吃你的糕點…”

“…”

“我可以不叫你主宰,叫你呈書仙子嗎?”

不然感覺像是在叫自己。

“…”

“欸,其實我覺得做貓也挺好的,去哪都不用走,舒舒服服的…”

呈書記性很好,還有機器宇宙國的金手指加持,所以無論是上個世界還是上上世界,對於她來說,所見所聞依舊歷歷在目。但最要命的是,明明所遇人長相相似,怎麽能給人感覺完全不一樣。

隔了好半天,見她沒反應,少年也說累了,才總算住了嘴不再叨嘮了。

“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本應該很普通的問題,卻讓剛剛還講個不停的少年變得欲言又止,像是不太清楚又或者是不知從何說起。

“沒有名字?”呈書有些詫然。

“嗯。”少年低下頭,像開玩笑地說:“我只是貓貓啊,貓貓怎麽會有名字呢?”

一時間兩人默不作聲地往高塔上走,像是要去祀堂,卻又錯過祀堂繼續登高。

十五層高塔聳入雲層,越往上走周邊環繞雲層越厚重,雖然視野好看得遠,卻容易給登高者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

正當少年疑惑對話是不是結束的時候,身後便傳來傳呼鬼怪的聲音,稟告說:“祁安高僧臨走前去照了照護城河,並無發現異樣,但他讓我們轉述給你一件事:不日,凡界淮城將舉辦萬派大會,現瀟湘派重回仙界,自然也得參加。”

萬派大會?

呈書蹙眉,而後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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