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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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過於思念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覺得每個角落都是他。

聽見的每個聲音都像他。

看見的每個身影都像他。}

那樣,是不是就像從未分開過一樣呢?

但是,真正令人恐懼的是從夢境中醒來的那一剎那,打碎了的想象只會把人割傷。

“餵,小子你認不認識一個叫Sanji的廚子?”

第二天一早,感覺到眼睛並沒有那麽痛了,想起前一夜的事,想著這說自己不是人的小子和廚子真像,就這麽問了出來。

“啊?那是誰啊?”

“一個欠揍的白癡,和你挺像的。”

“綠毛的你會不會說話?!”

“和你一樣別扭,口是心非。”

“說誰別扭呢你!”

“看看,估計他聽見了也是這反應啊。”

“……”

他不說話了,我倒也想不到繼續說些什麽。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過了一會兒,小子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不是說了嘛……別扭程度和你一樣。”

“我沒問這個!他……長什麽樣?也是海賊嗎?”

“他是海賊啊,是我們船上的廚子。

“長相嘛……頭發是金色的,眼睛是藍色的,眉毛是卷著的……”

“卷著的?怎麽會?那一定……很好笑吧……”

“啊,是啊,很好笑,但他長得很好看。”

沒錯,廚子,很好看。

那天我斷斷續續給那小子講了不少事。從廚子講到大家,再說到上船以前的事。

我都不太知道,我居然能記住那麽多事。

片段一個個閃過。

“你的家鄉,聽起來很美好啊。”

“……”

是啊,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不好的回憶的話。

嘛……其實,不好的回憶也未必不好啊……

“是很美好啊。有機會你也去看看吧。”

“終於可以看看你小子了!”

繃帶,不,布條拆掉的時候,我笑著盯住了那“不是人的家夥”。

僅僅幾秒鐘的模糊,然後就清晰了許多,雖然還有點痛,但是顯然已經沒有大礙了。

一個……光溜溜的……男孩,雖然長了多於常人的體毛,但還是幾乎渾身□□,背對著我。

“餵!你小子都不遮羞的嗎?!”

“什麽?”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挑起一邊的眉毛。

“額,沒什麽……”

一時又忘記了他說過他不是人……而且,他不知道有衣服這種東西,之前也是知道了的。

他不像廚子。

栗色的頭發,雖然也很漂亮,卻沒有那麽惹眼。

同樣栗色的瞳仁,很純潔,沒那麽多深沈的東西。

真的不像廚子。

這些天來,一直把他的話代入到廚子的表情裏來想象他的樣子,落差有點大,讓我小小地驚了一下,隨即有點失落。

是啊,前兩天和我鬥嘴的,都不是廚子。

眼睛又開始發澀了,看來恢覆得還不夠好。

“那個廚子,是對你來說很特別的人嗎?”晚上,那小子坐到我身邊來,又和我分野兔肉。

“啊,很特別。”

“果然啊……”

“怎麽這麽說?”

“嗯……不知道誒,就是你說起他的時候和說起別人的時候不一樣。眼神還是別的什麽……總之不一樣的。”

我看著這個孩子。

果真,看不到廚子的影子了。

那一刻,什麽這些日子以來沒有和那家夥分開的錯覺,都消失殆盡了。

每一個角落裏都沒有他的影子了。

即使閉上眼睛,也沒有了之前的感覺,聽著那小子罵罵咧咧的聲音,也再不會想起廚子的臉了。

一旦發現了他們的不一樣,就全都結束了。

那些由思念派生的幻象。

和廚子分開了的現實,突然間變得更加銳利了。

本來嘛……他們本就不一樣啊,尤其安靜下來的時候,尤其那雙眼睛。

一個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一個是太過了解情感以至於傷害了自己的……白癡。

罷了,我沒資格說別人白癡。

感情都那麽明顯地擺在那裏了,還看不見。

我自己就是個不會處理事情的,遲鈍麻木的笨蛋。

{那一刻天都亮了。

當你黑色的的身影重疊進同樣黑色的漫長到無邊的夜色再漫進我黑色的瞳孔。

分明都是黑暗啊,我卻覺得光明提前降臨了。}

或許,那一刻的驚喜和拿全世界來都不換的幸福,就叫□□。

想念的感覺在從那個孩子身上感覺不到廚子之後變得明顯起來。

那小子說這裏是無人島,而且沒有指針的情況下,我想Luffy他們是找不到我的,我只能快點好起來,去找他們。

我沒有像之前幾次受傷的時候那樣在沒拆繃帶的時候就開始鍛煉。

那小鬼之前讓我產生錯覺的語氣如今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我廚子與我有多遙遠。

總覺得,我晚一分鐘離開這個島,他們就會離我越來越遠,我並不懷疑我最後悔找到他們,我只是覺得,我想要早一點看到他們,再早一點。

看到他們。

看到他。

我想他,想得快要瘋了。

掉進海裏的時候,我還欠他太多呢。

沒有安慰他,沒有理解他,沒有回應他,我們兩個沒有說出口的愛,我想要早一點,再早一點地把它變成現實。

想和他做每一對幸福的戀人都會做的事。

想和他吵架打架,然後擁抱他,親吻他。

我沒想到的是,他們真的找到了這座島上來。

那天那小鬼又出門去抓兔子,我眼睛上的布條已經拆下,雖然那些布條意味著我的褲腿整整短了一大截,但是我無暇關註我的褲子,我想的是,明後天,就可以離開這裏去找大家了。

我走出了木屋,才發現門前有一個花園。

只是在這裏走一走,不會迷路的。

這樣想著想著,我走進了花園中的小道,想必這些都是那個小子設計的吧,也不錯了,他不是人類嘛,我覺得,已經很好看了。

因為沒什麽事情可做,我第一次靜下來觀察一朵花是什麽樣子的。

那是一朵金色的花。

有細長的花蕊。

和大大的花瓣。

還沒有完全開放,顯得有點拘謹,但是又能出開放之後的燦爛姿態。

真的是,太像他了。

細長而卷曲的眉梢。

大片大片的頭發,額前的一片擋住左眼。

不過分地張揚,但是也從不讓人覺得收斂,他站在那裏,就是一道不刺眼但亮眼的光。

除了性格有點惡劣,嘴巴有點欠扁,花癡得太厲害以外,也沒什麽缺點。

背後響起腳步聲。

是我想得出神了吧,這腳步聲聽起來比那小子平時的輕了很多,反倒更像是廚子的。

嗨,怎麽可能呢……

我暗笑著自己的妄想,一面轉過頭:“小子,今天打到幾只兔……”

黑色的褲管。

什……什麽?!

面前的人彎下腰來俯視著我:“兔子還沒打到,不過用植物先生做誘餌的話,也許能打到一大堆呢。”

真的是廚子。

真的是……

真的是!

“餵!白癡你幹什麽?!”

我抱住了他,很用力。

他真的來了,不是我的幻覺,他來了。

我沒有什麽心思去自信他對我的愛多麽多麽的強烈以至於在這樣的一個無人島上他竟然能找到我。

我只想笑。

又笑不太出來。

所以我只是稍稍退了點,把下巴抵在了他的鎖骨頂上平覆了一下呼吸。

他把我推開:“成天和野生動物待在一起所以和他們一起到了發情期麽你這混蛋!”

我更加放肆地笑。

他楞了楞,又看了看我,也笑起來。

我想這時候要是被Abel那小子看見,一定會覺得我倆都瘋了。

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了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麽怎麽就沒死呢植物真是命大的鬼話。

我看見兩行眼淚順著他的臉龐流了下來,哭和笑之間,竟似乎沒有分隔。

我的眼睛也發酸,然後有眼淚流了下來。

不知道是因為傷,還是因為他,因為這一切。

真糟糕,明明在之前和鷹眼挑戰之後就定下不能再輸,也不會再哭的規矩了。

“你這白癡啊,還好沒死……”

“終於有一句好話了啊你。”

我再一次擁住他,只不過沒有上一次那麽用力。

這一次我只是把雙臂環著他的身體,然後我把頭輕輕地放在他的肩窩裏:“我愛你,廚子。”

“啊。”他笑了笑,但是還是有眼淚滴到我的領子裏。

然後他學著我的樣子把頭低下來,抵在了我的肩窩裏。

再後來,我吻了他。

或者說,他吻了我。

更準確地說,我們接吻了。

因為就在我準備去吻他的時候,他也正準備來吻我。

夕陽把他的臉映得很紅,他的睫毛在以一種奇特的頻率顫抖,我閉上了眼睛。

在這個吻終於結束的時候,他低低地說:

“迷路的綠藻頭,老子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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