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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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偏遠山頭的某間廢棄加工廠內,?手腳被用麻繩捆起來,側靠在臟兮兮墻面上,半白頭發上沾滿亂七八糟蜘蛛絲的老人從昏昏沈沈的狀態裏脫離出來,?定睛看向陌生的環境,?適才還有些混沌的大腦瞬間清明起來。
我怎麽會在這裏?!
老人渾濁的雙眼朝旁望去,?管家同樣被五花大綁丟在地上,?境況看起來比他好不到哪裏去。
偌大的廠房裏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不見,?姜老爺子只能靠捕捉記憶來回想發生過的事情,按照目前的情況,他和管家應該是被綁架了。
姜老爺子懊惱自己出門沒帶足人手...是在醫院的停車場,他想起來了,?自己和管家正準備駕車回去,突然沖出來個人躺在地上碰瓷,停車場有監控,?車內也有行車記錄儀,?姜老爺子並不擔心事情鬧大,?便讓管家下車去看看情況。
就是在那時候發生的事故。
看來這夥人不是善茬,?才敢選在醫院的地下車庫肆無忌憚動手。
姜老爺子活到這把歲數,也算見過大風大浪,?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
就在這時候,?原本停在窗戶邊上盡情鳴叫的小鳥被門外的動靜嚇跑,?姜老爺子閉上眼睛,?偽裝成還昏迷中的狀態。
一道略微熟悉的男聲傳入耳中,老爺子豎起耳朵,牙齒磕碰到一起,?被眼皮遮掩住的眸中盡是冰冷。
“順子,你就這麽把老頭子丟在廠房裏,都不用派兄弟守著,萬一他醒來後逃走怎麽辦?”
“放心,我給他灌的迷藥數量夠多,人絕對不可能那麽快醒來,再說,有繩子綁著呢,你怕什麽?”
“不是我信不過你,那老家夥屬實陰險,詭計也多。”
“你這是被嚇破膽了?再怎麽厲害的人落到順爺頭上都沒好下場,難道他還能變成鳥飛走不成?”
兩人越說腳步聲音越近,姜老爺子飛速調整好呼吸。
近在咫尺的距離,被怒意充斥大腦的男人蹲下身,看著往日在自己面前威風無比的老爺子,掀起唇角,露出狠厲的笑,“弄點水來,我把這老頭子潑醒,讓他在夢裏無知無覺地死掉,太便宜人了。”
站在男人身邊,手臂上布滿紋身,兇神惡煞的壯漢順子微蹙眉頭,“這畢竟是你的...”
男人咬牙切齒,接住後面的話,“呵,死老頭子何嘗把我當親人看待過?我,姜維,不過是他拴在姜家的一條狗!那我又何必對他客氣!”
沒錯,唆使綁架姜老爺子的人便是姜維,他在家當了幾天縮頭烏龜,還是沒忍住,喬裝打扮去往醫院,在醫院門口聽到姜紹元怒吼出來的話時,姜維整個人都驚呆了。
先前所有關於繼承公司的心思,被人當頭一棒,全給敲醒了,對姜老爺子更是恨之入骨。
沖動之下,他直接聯系之前結交的混混頭子,來個不做不休。
雖然外表文質彬彬,但他的眼神卻幾乎能化成利刃對姜老爺子千刀萬剮。
順子沈默片刻,“行,聽你的。”
下面的兄弟很快拿水瓶過來,裝了滿滿一杯的水被姜維迫不及待接過後甩出去,十成十的力道,但姜老爺子半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姜維啐了口唾沫,“媽的,這老東西還挺能睡。”
順子攤手,“應該是迷藥吸多了,這老人身子骨不比年輕人。”
姜維只能罵罵咧咧地伸腿踹向姜老爺子的小腿,就這麽等到下午兩點,期間使盡各種辦法,人依舊閉著眼,姜維坐不住,想叫順子把人處理掉,想想那見血的場面又覺得瘆得慌。
他搓搓手,看眼腕上的手表,又罵了句臟話。
沒辦法,他上午出門時沒隱瞞自己的去向,為避免別人生疑,只能暫時先離開。
“順子,你懂的。”姜維給對方示意的眼神,“等拿到錢後我立刻把姜氏企業20%的股權轉讓給你。”
順子點頭答應,“好。”
姜維放心地離開了,他並不擔心順子言而無信,這小混混生活條件不怎麽樣,但很講義氣,況且...他還曾經救過順子一命。
姜維嘴角邊怪異的笑久久不散,再看向烈日暴曬下的土地,突然覺得連空氣都無比清新,他張開手臂,意為擁抱新生活,就在這時候,一只雀鳥從空中飛過,鳥糞直直襲向地面,姜維沒有防備,鼻頭直接被汙穢物染上。
他顫抖著手伸向鼻尖,待摸清那東西觸感,急促彎腰連連幹嘔。
姜維憤憤地朝天上望去,哪還有什麽鳥的影子,只能掏出紙巾把臉擦拭幹凈,晦氣地開車離去。
加工廠內,賊眉鼠眼的小混混探出頭來,“順哥,他走了。”
順子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餅子悠哉悠哉地啃起來。
小混混則轉到姜老爺子身邊,艷羨地看著他手上價值不菲的金表,迫不及待地把東西弄下來,才諂媚地轉頭看向順子,“老大,姜氏企業規模那麽大,我們敲詐點錢過來花花不過分吧?”
順子拿紙巾擦刀的動作微停頓住,搖頭否決,“不行,我答應姜維要殺人。”
小混混依舊腆著臉笑,“老大,沒說毀約呀,咱們先讓那邊把錢送過來,拿到錢後再一不做二不休。”
小混混比劃著手勢。
順子摸著下巴細細琢磨,再看不遠處各個兄弟們期待的眼神,也覺得可行,他點點頭道:“你小子,平日裏看著呆頭呆腦,沒想到關鍵時刻腦子還挺好使的,行,就按照你說的做。”
雖然事先已經和姜維提過酬勞,但沒見到錢,又是大風險的事情,饒是順子再感激姜維之前幫過自己,他也不是傻子!
小混混嘿嘿笑著,“那老大,我這就打電話過去?”
“嗯,你知道哪個號碼?”
“當然,姜氏公司熱線,百度就能查出來。”
“說你傻還真沒錯,你想讓全世界人知道咱綁架勒索呀?”
順子從手機殼後面掏出張全新的電話卡,“用這個!幸好我之前留了個心眼,從姜維那偷偷存下他弟弟的電話,等會你直接打過去!”
小混混點頭哈腰,“老大有遠見!”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裏有些漫長,無論是順子還是其他混混,都直勾勾地伸長腦袋,數聲嘟嘟聲後,電話被接起,姜靳北冷靜自持的聲音傳來。
小混混當即擺出惡狠狠的架勢,直接開口就是恐嚇,“你爺爺在我手上,想要贖人的話,給我打一千萬。”
話音剛落,順子直接一個爆栗襲來,“一千萬個鬼,跟他說拿兩個億來花花,否則別怪我撕票。”
早在姜維提出合作的時候,順子便查過資料,姜靳北這廝可是擁有千億身家的豪富,常年在富豪榜上待著,他還曾暗戳戳眼紅過,心道這有錢人的錢聽起來跟紙似的呢。
小混混委屈巴巴地摸著腦袋,他這不是怕把價喊高了對方不肯嘛,一千萬也很多了,至少他活到這把歲數,還沒見過這麽大數字呢。
但兩個億...小混混掐著手算了算,臉上登時換成傻笑。
順子聲音陰惻惻,威脅道:“不許報警!下場你不敢想!”
電話很快被掛斷,姜靳北眼神落在虛空處,久久不曾言語。
他並沒有懷疑綁架犯是在詐騙,因為在這通電話來之前,他已經在接連幾次電話打不通後,打到了老宅。
姜老爺子雖然搬來清韻園蹭吃蹭住,但老宅裏還是照樣雇傭著保姆的,那邊的人聽說姜靳北的話,紛紛感到錯愕,表示管家自早上出門後便沒再回來,更沒見到老先生的蹤影。
姜靳北讓人查姜紹元就診醫院的監控,得出的結果是對方停車場監控剛好在維修,並沒有人發現老人家去向。
而管家駕駛的車輛,還安靜地停在停車場處,只有行車記錄儀被銷毀得幹幹凈凈。
那時姜靳北便已經有所預感,只想不明白,對方怎麽會選擇綁架兩個擁有獨立行動能力的老人?並且就那麽巧,知道姜老爺子臨時興起的行蹤?
姜靳北幾乎沒有猶豫地報警,但很可惜,警察在查看過路面監控後,因為沒有更清晰的證據,也無法辨認出哪輛車內藏著歹徒。
按照監控查詢的畫面來看,同路段相同時間行駛出來的車輛,有的上了高速,有的去往市區,還有的偏僻地區監控沒有普及,自然失去蹤跡...
順子勒索電話過來時,姜靳北甚至有種大石落定的感覺,只半分都不曾在臉上顯露出來。
身穿藍色制服,正坐在沙發上等待結果的警察同志迅速轉過頭來,“是綁匪的電話嗎?”
姜靳北點頭,“嗯,要兩億,聽聲音沒什麽經驗,在聽我說銀行取不出那麽多錢後,還給銀行卡信息。”
此時的客廳裏,只坐著姜靳北和兩位警察,小姜黎年紀小,姜靳北不打算讓她知道這些事情,早讓楊姨跟倪寧把人帶出去了。
空氣一時間有些沈悶,警察在聽完姜靳北的話後露出松快的表情,“我方會立即展開行動,安排同事調查銀行卡綁定用戶的真實身份,對之前懷疑的車輛二度篩選,肯定會在最快的時間把人找出來的,你不用太擔心。”
姜靳北眸光幽深,“綁匪還給了地址,讓我先把能提出來的錢送過去。”
“姜先生,你不會是要...”
姜靳北沒有掩飾,“對,我準備過去。”
警察立即否決,“不行,這可是關系到人命安全的!倘若對方手上有非法攜帶的危險物品,你的安全由誰來保障。”
另外一名警察也附和,“對啊!姜先生,要不你把地址給我們?”
姜靳北搖頭,“對方既知道我的身份,肯定也留有後手,貿然行動恐會打草驚蛇,不能讓爺爺涉險,而且...那地址也未必是大本營所在。”
他盡量冷靜地分析局勢,設身處地,惹怒對方,手無縛雞之力的姜老爺子便極有可能被撕票。
姜靳北:“我可以在身上留GPS定位。”
警察沈默了,姜靳北所言,已經偵破過無數起案件的他們自然也清楚,但讓人民群眾冒險去和綁匪對接,同樣不妥...
“這是嘉能科技最新研究出來的定位儀,後果我自行承擔。”
警察還想再說什麽,但姜靳北已經站起身拿好車鑰匙朝門外走去。
剛從車庫出來,迎面撞上走回別墅的三人,姜靳北微皺起眉頭,姜黎已經迫不及待跑過來,“爸爸,你要去哪裏?”
姜靳北淡漠的臉上閃過不自在,微偏過頭,“爸爸要去工作。”
倪寧跟在姜黎身後著急地搓著手,滿面擔憂,端看她哥這表情就已經猜出二三,緩步走近後牽過姜黎的手,“黎黎最乖啦,放爸爸去公司好不好?”
姜黎鼓著腮幫子,短胖的小手指遙遙朝門外指去,“騙人,我認識他們,是警察叔叔!”
小姑娘雙手叉著腰,呼吸的時候,額頭垂落下來的劉海淺淺拂動著,圓溜溜的眼睛瞪大後還真有幾分唬人的心思。
姜靳北清清嗓子,張口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時間迫在眉睫。
姜黎其實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她本是靈體,對險惡事情的感知度比人類更敏銳,早在超市時,倪寧和楊姨不間斷查看手機,心急如焚的時候,她便能感受出來,在見到爸爸時那種不安感越加強烈。
小姑娘弄不明白大家憂慮的事情,只能死乞白賴地纏著姜靳北。
姜靳北拍拍姜黎的小腦瓜,第一次發現這小姑娘性格還挺執拗的,面部肌肉緊繃著,唯獨在見到閨女時才稍稍松懈下來。
姜靳北無奈,幹脆和盤托出,“姜黎,聽好,太爺爺現在有危險,爸爸和警察叔叔要去救人,你守在家裏保護姑姑和楊姨,能做到嗎?”
姜黎果然很吃這套,當即挺直身板,“能!”響亮地應聲後,姜黎反應過來自己被套路了,劇烈地搖晃著腦袋,“不行,黎黎先答應過要保護太爺爺的!爸爸,黎黎也要去!黎黎可會找人了!”
倪寧壓抑的情緒被姜黎逗樂,“難道你還能比得過警犬呀?”
姜黎毫不猶豫點頭,“當然!汪汪汪——”
所有都被小姑娘較真的模樣萌到了,要不是時機不對,怎麽也得rua幾遍。
經由姜黎提醒,姜靳北似乎也想起某件事:小姑娘可能擁有某種特殊的能力,總是幸運得讓人匪夷所思,譬如參加綜藝時逢抽必中的好運氣,譬如山上挖寶時找到古董...
時間一分半秒都是生機,姜靳北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唐,但他不得不去嘗試。
他低垂眼瞼,那些疑似波動的情緒被理智徹底壓住,“黎黎相信我嗎?”
“嗯!我最相信爸爸了!”
小姑娘眼睛裏仿佛有光,熠熠生輝,把姜靳北漆黑的眸子點燃。
他二話不說抱起姜黎放在後座上,為規避危險,姜靳北還把給姜黎請的保鏢喊上,啟動車子。
倪寧目瞪口呆地望著她哥動作,“哥,小姜黎怎麽能出去,萬一...”
警察也紛紛附和,“對啊,姜先生,本身你就是去冒險的,帶上小孩更不安全了。”
姜黎抱緊安全帶,“我很乖的!”
姜靳北沒有回頭,“我會保護好她。”
話音剛落,車子已經飛奔出去,姜靳北按照定位,把錢取好後開車前往目的地,這是一間同樣廢棄的酒窖,姜靳北剛停車打開車門,迎面襲來的濃厚酒味令他不適地蹙起眉,他讓兩個保鏢跟姜黎坐在車上,鎖好車門,自己警惕地朝黑暗處走去。
姜黎眼睛一眨不眨,在心裏瘋狂呼叫,“系統哥哥,我害怕。”
系統趕緊出聲寬慰,【黎黎別擔心,爸爸不會有事的。】
姜黎追問道:“那太爺爺呢?”
系統沒有說話。
姜黎隱隱有些明白系統哥哥沈默的意思,帶著哭腔,“黎黎不要太爺爺出事!”
十分鐘後,姜靳北從裏面走出來,右手拿著還停留在通話頁面的手機,眸底是掩藏不住的陰霾。
他坐進主駕駛,保鏢迫不及待詢問道:“老板,見到人了嗎?”
姜靳北默然地搖著頭,表情捉摸不透。
綁匪只是通過電話要求他把東西放在庫房內,並沒有具體釋放人質的地點時間,而是采用拖字訣,姜靳北原本的不確定在這刻抵達頂點。
但他作為車內幾人的主心骨,姜靳北深刻知道,自己不能慌。
就在這時,姜黎朝他伸出雙手,“爸爸,我要下車!”
姜靳北把心思暫時都收斂起來,平靜地回過頭,“嗯?”
姜黎突然記起系統哥哥說過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能力的話,瞥了幾眼保鏢叔叔,轉變話題道:“我要去洗手間!”
姜靳北哭笑不得,所幸,在酒窖的旁邊,藏著小小的廁所,不需要走很遠的路,姜靳北看著廁所裏還剩下的半桶水以及幹涸的地面,臉上表情變換。
他可以肯定,綁匪此時並不在這間酒窖裏,而是躲在附近村莊的某個位置,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姜靳北站在門外,指節抵住下巴。
與此同時,姜黎也正悄悄地和系統說話,“系統哥哥,如果黎黎把幸運值還給你,你能告訴我太爺爺在哪裏嗎?”
良久沈默後,系統搖頭,【很抱歉黎黎,系統沒有這個選項。】
姜黎有些失望,蹲下身子時卻意外發現某株從夾縫裏探出腦袋的小花花,是這片土地裏難得擁有靈氣波動的植物。
小花花似乎能感受到姜黎的註視,害羞得花瓣都微微顫動,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把根莖靠向暖洋洋的人類幼崽。
姜黎眼前一亮,“咦,小花花,你在這裏待多久啦?”
...
五分鐘後,姜靳北久等不到人出來,踱步走近敲了敲門,就看見他的小閨女正蹲著身子,邊說話邊連連點頭,在見到他出現時更是睜大眼睛,滿目驚喜,“爸爸,我知道太爺爺在哪裏哦!”
姜黎指向那株見到姜靳北後朝夾縫縮近的植物,“是小花花告訴我的!”
饒是姜靳北再沈著的性子,這時也忍不住困惑地擡眸,“哪?”
姜黎屁顛顛地跑出來,“就在那邊的山頭上,有個大大的房子,太爺爺和管家爺爺都在裏面!”
姜靳北不敢相信,植物難道真的能說話嗎?
姜黎已經蹦蹦跳跳道:“爸爸,我能把小花花帶回家嗎?它不喜歡這裏!”
姜靳北瞥著那株壓根看不出品種但肯定不名貴的黃色小花,臉上的疑慮仍舊沒消散,和小姑娘期盼的眼神對上,點頭道:“行,種在家裏花圃裏。”
父女倆從酒窖裏找來瓶身較淺已經破爛不堪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把花移植過去,才回到車輛處。
保鏢見到姜黎手上捧著的花時都驚呆了,暗道有錢人就是心大,明明是來救人的,反倒跑去采路邊野花,當然,他也不會直白把自己情緒擺露出來討人嫌,見姜靳北駕駛著車輛準備離開,困惑了,“老板,這是準備回去?”
姜靳北搖頭,“附近轉悠,在這裏等不到結果的。”
他這是打算死馬當活馬醫了。
就這麽,姜靳北開車,姜黎睜大眼睛看窗外,一行人朝小花花指定的方向行駛而去。
半小時後,姜靳北接近廢棄工廠,車子的動靜大,他迫不得已選擇把車停在外圍地區,本想孤身上陣,奈何姜黎這小姑娘不配合,姜靳北只得妥協。
上山前,他發現了山腳下有雜亂不堪的腳印,已經打過電話給倪寧那邊,相信警方很快會得到消息。
他再次看向被姜黎抱在懷裏的小花時,眼神鄭重許多,盡管今天發生的事情打破了姜靳北的固有認知,但他還是由衷地感謝。
在知道綁匪有撕票的心思,姜靳北哪裏還坐得住,重點讓兩個保鏢護著姜黎,朝前走去。
加工廠內又剩下昏迷的兩個人,姜老爺子掀開一只眼的眼皮,靜靜地觀察環境後,動作極輕地挪到管家身邊,用身體還能動的部位瘋狂地蹭著對方,壓低嗓門,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急促地喊道:“醒醒,快醒醒!”
順子幾人在餵藥的時候,考慮到管家身體比老爺子強,給他弄了更多劑量。
姜老爺子累得氣喘籲籲,管家才發出一點點聲響,他又飛快地把人嘴巴堵住,示意他看周圍的環境。
管家跟在姜老爺子身邊幾十年,也是有見識的,適應情況後迅速冷靜下來,思索自救對策。
大門外有人守著,肯定不能硬闖,兩人齊齊把目光轉向透著光進來的窗戶,悲哀地發現以自己的身形,根本無法通過那小小的大概只有30*30的口子。
難道就這麽呆坐著等死嗎?
姜老爺子已經知道朝他下手的人是誰,姜維滿心以為弄死自己他就能通過姜紹元試壓逼走姜靳北,自己上位,殊不知,他早就寫好遺囑,除非姜靳北放棄,否則姜維就算整再多幺蛾子也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肯定的是...姜紹元那兔崽子有沒有參與到這次事件中來?
姜老爺子僅思索片刻便搖頭否定了,以他對兒子的了解,那家夥壓根沒這膽量。
否則,在其他人嘲笑他當那麽多年總裁都沒升上董事位置的時候,就該跳起來了。
他這邊想得入神,突然聽得窗戶外有數只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姜老爺子露出有些的笑,卻見麻雀正努著嘴朝某個方向瘋狂指示,老頭子歪著腦袋,視線透過不遠處的木板,突然看到點點光透進來的痕跡。
他疑惑地側躺下來,就見到木板床底下,有個被豁開的洞,用破木板隨意擋住,興許是工廠倒閉後,被人挖來當秘密基地玩的...
順子那邊的人成功拿到錢,趕緊打電話過來報喜,一行人沈浸在從來沒有見過巨大數額的銀票裏,渾然不知危險正在悄悄靠近。
小混混喜不自勝,心道這有錢人的錢真好賺,“老大,錢拿到手,裏面的老頭是不是也...”
順子點點頭,眼底帶著狠厲。
他正踱著步慢悠悠朝工廠內走去,恰在此時,一陣警笛的鳴叫聲傳來,原本還處在興奮狀態的小混混被嚇得瘋狂逃竄,姜靳北站在樹後面,緩慢地看著自己的手機。
原本十幾個小混混,經過警笛的警醒,留在門口的只剩下順子和那個給他出著主意的小混混。
這些人都是在底層混過,渾渾噩噩過著慘淡人生的失敗者,因為機緣巧合的機會聚在一起,感情不見得有多深刻,至少就目前來看,還不到同患難的地步。
順子也躲了會兒,但他很快發現自己被騙了,憤怒地摔掉手上的東西,“媽的,哪個家夥敢玩老子?”
小混混龜縮在順子背後,聲音帶著哆嗦,“老大,警察不會真發現這邊了吧?剛剛那聲音從哪裏來的?我們得趕緊跑了,萬一真警察來,咱們可就完了。”
順子氣得直罵娘,“我他媽的!就知道這種資本家沒那麽好糊弄,都有千億身家拿兩個億給老子玩玩怎麽了?等我進去把那老頭子先處理掉!”
小混混沒想到順子這時還不忘殺人,連忙勸道:“老大,要是警察真來了,殺人可罪加一等!”
順子淬著唾沫,直接伸腿踹了小混混一把,“幹他娘的!咱原先不是說好了?拿到錢就動手!怎麽,你膽子小?那你滾到旁邊去。”
要不是那混混頭子突然提出要去撕票,姜靳北不至於弄出風吹草動來驚嚇人,誰成想,這家夥知道自己是亡命之徒,壓根不願打消最初的想法,姜靳北躲藏不下去了,側眸瞟向不遠處的小閨女,示意保鏢看好人,自己以極快的速度沖出去。
姜靳北自幼學習跆拳道和散打,頗有建樹,他早就觀察過,這所謂的混混頭子手頭上除了刀,便沒有其他的危險工具了,下手毫不留情,右勾拳,直搗對方小腹。
順子是在猝不及防下被對方逮住的,等他反應過來時,哪裏還有動手的機會,就連手頭上的作案工具都被姜靳北用手刀擊落,身高比不過,力氣也不夠強,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他惡狠狠地盯著姜靳北,“你他媽的放開老子!”
“放開我老大!”
小混混看著不遠處的刀,惡從膽邊生,突然撿起來朝著姜靳北沖過去。
姜黎已經看得整顆心都提起來了,那句‘爸爸小心’還沒來得及喊出,卻見姜靳北轉身一個飛腿,小混混直接被踹得往後仰倒,沒拿穩的刀子再度丟到地上,被姜靳北重重踩在腳下,混混嚇得瑟瑟發抖。
姜黎不知道從哪裏找來麻繩,屁顛顛地跑過來,保鏢一前一後跟著。
姜靳北看著這完美的綁人工具,沒有多廢話,直接把人抓過來,旁邊的混混當然也沒逃過被捆成龍蝦的命運。
事情只發生在短短幾分鐘內,四散逃竄的混混發現自己被騙了,錢又還沒拿到手,罵罵咧咧地走回來,再度被姜靳北甕中捉鱉,這回連嘴都被堵上說不出話來了。
打開廢棄工廠的大門,內裏空無一人,姜靳北臉色一變,保鏢立刻伸腿踹了踹縮起來的順子,“人呢?”
順子同樣目瞪口呆,“我,我不知道!”
保鏢不信,逮住順子又打了一頓,直打到對方鼻青臉腫也不改口,才相信沒有說謊。
姜靳北黑色的皮鞋踩在布滿灰塵的工廠內,有股腐朽的味道傳進鼻腔,他繞著這處地方轉悠幾圈,沿著爬行的痕跡,姜維很快找到那個敞開的洞,他表情微變。
同一時間,真正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還抱著僥幸心理的順子一夥人臉色一片灰敗。
數名警察以極快的速度沖進廢棄加工廠看到被捆成一團的作案團夥時都沈默了...
領頭的那位警察看著姜靳北,“都是你處理的?”
姜靳北略微點頭,眉眼間的惆悵依舊沒有散開。
姜黎在旁邊滿臉焦急地拽著警察的袖子,“警察叔叔,我太爺爺不見啦!”
警察從震驚中回過神,“人在我們車上,沒什麽大問題。”
姜靳北瞳孔放大,姜黎也興沖沖地朝門外跑去,果真如警察叔叔所言,姜老爺子和管家正在車後排的位置,姜靳北和姜黎的那口氣同時松懈下來。
姜黎突然豎起耳朵聽了聽,“爸爸,小花花說是她拜托麻雀給爺爺指路的哦,要獎勵小餅幹!”
姜靳北從有些幹澀的喉嚨裏發出聲音,“好...”
綁匪被警察帶走了,姜老爺子和管家也被緊急送往最近的醫院,幸運的是,兩人都沒受什麽重傷,姜黎在接受到姜老爺子身上傳遞來的幸運值後,通過系統又反哺了回去,也算大大減輕了老爺子身體的負擔。
姜靳北抱著姜黎坐在醫院外面的等候區,微微顫抖的手臂可以看出他緊張的情緒,姜黎抱著爸爸的手,輕輕安撫著,“別怕別怕哦。”
稚嫩的嗓音把姜靳北從自我情緒裏解救出來,薄唇微勾,伸手摸著姜黎柔軟的頭發,思緒真的安寧下來了。
經過全身檢查,姜老爺子和管家吸入的迷藥並沒有造成身體機能損傷,只有因為被綁時間太久造成全身血液不流通,精神壓力也受到很大的刺激,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姜靳北這才算松口氣,把兩位老人安排進病房。
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好後,警方那邊再度打來電話,在對綁匪的逼問中,有人暴露這事情的幕後之人,需要他過去配和調查。
姜靳北眸光冷下來,把陪護的事情安排妥帖,事情太亂,姜靳北也沒有再帶著姜黎,幹脆自己驅車前往。
姜維正悠哉悠哉地躺在家裏坐著美夢,哪怕外面關於他的笑話依舊在流傳,也沒有再像前幾天那樣發怒,反而越聽越笑,有些自虐的傾向。
蘇蘭躺在沙發上,邊敷著面膜邊拿勺子輕輕撥弄著杯子裏的咖啡,悠揚美好的音樂聲在偌大的別墅裏飄揚著,令人仿佛置身夢幻的場景裏,連日來的爭吵都忘得幹凈了。
警察就是在這時候破門而入的,不僅嚇楞了門外幹活的保姆,更嚇呆了閉眼養神的姜維,他像裝了彈簧似的從沙發上彈跳起來,慌亂中聲音帶著結巴,“你們幹什麽闖進我家?”
“懷疑你跟一起綁架案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什麽綁架案?你們有證據嗎?憑什麽抓人?”
姜維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快擺露,他明明做得很幹凈,連選的山頭都是少有人煙的!是誰暴露了消息?
他正焦急地思考對策,眼角餘光突然瞥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影,姜維驀地擡起頭,“姜靳北,你搞我?”
姜靳北眸光是從沒有過的冰冷,即使平日裏在對待姜維的事情上也並沒有好臉色,這是姜維從來沒體會過的陰暗,藏著暴戾氣息,讓人懷疑,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進去。
姜維咽了咽口水,朝後退了兩步。
很快,他手腕被冰冷的手銬擒住,退無可退,只剩下不住地喃喃,“我沒有綁架,放開我!”
蘇蘭自打警察進門的那刻便楞住了,想尖叫出聲,喉嚨口壓根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丈夫被帶進警車,伴隨著鳴笛聲呼嘯而去。
不少鄰居都探頭探腦地看過來,別墅裏的保姆更是交頭接耳,蘇蘭回過神,怒吼道:“滾,你們都給我滾!”
但她的情緒顯然並沒有影響到熱烈討論的人群,很快便消失在越加肆無忌憚的聲音裏。
蘇蘭氣得身子發軟,直接癱倒在沙發上,往常精致得沒有半死淩亂的頭發披散著,咖啡杯更是成了滿地的碎片,像是對她的極致嘲諷。
姜老爺子再醒過來的時候,身邊除了姜黎,還有從家裏趕過來的倪寧和楊姨,眼眶都是紅通通的。
“哭什麽?老頭子又沒死。”他還有力氣調侃。
別看倪寧早上嗆姜老爺子嗆得挺歡快的,在發生這件事情後,只剩下無盡的後悔,所幸,老爺子並沒有損傷,否則,她這輩子都不會安生。
楊姨也是照顧老先生好些年的,對雇主的感情頗深,幾乎是當半個親人那樣看待,老爺子年紀大,看起來脾氣不好,但在對待她們這些保姆的事情,從來不含糊,楊姨敢說,自己的工資,在國內乃至國外的保姆行業,絕對都算頂尖的了。
管家也在同個病房內,醒來後發現自己和老爺子都是安全的,露出舒心的笑來。
病房內的氣氛和樂融融。
姜靳北從警察局回到醫院時,冷冰冰的臉已經被其他情緒取而代之了。
從姜維那裏,他知道姜老爺子今天去醫院找姜紹元,竟然是為了罷免對方的總裁職位,也是姜□□急跳墻的誘因。
姜靳北既不敢相信,又難掩惱怒,他並不需要在那麽短的時間登上新的跳板,老爺子是在自以為是!他總覺得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確的。
他推開病房門時,隱隱發黑的臉色讓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唯獨姜黎不受影響地跑過去,“爸爸,你回來啦!”
同時,姜黎的腦海裏響起系統的任務進度提示音,【任務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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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會在這裏?!
老人渾濁的雙眼朝旁望去,?管家同樣被五花大綁丟在地上,?境況看起來比他好不到哪裏去。
偌大的廠房裏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不見,?姜老爺子只能靠捕捉記憶來回想發生過的事情,按照目前的情況,他和管家應該是被綁架了。
姜老爺子懊惱自己出門沒帶足人手...是在醫院的停車場,他想起來了,?自己和管家正準備駕車回去,突然沖出來個人躺在地上碰瓷,停車場有監控,?車內也有行車記錄儀,?姜老爺子並不擔心事情鬧大,?便讓管家下車去看看情況。
就是在那時候發生的事故。
看來這夥人不是善茬,?才敢選在醫院的地下車庫肆無忌憚動手。
姜老爺子活到這把歲數,也算見過大風大浪,?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
就在這時候,?原本停在窗戶邊上盡情鳴叫的小鳥被門外的動靜嚇跑,?姜老爺子閉上眼睛,?偽裝成還昏迷中的狀態。
一道略微熟悉的男聲傳入耳中,老爺子豎起耳朵,牙齒磕碰到一起,?被眼皮遮掩住的眸中盡是冰冷。
“順子,你就這麽把老頭子丟在廠房裏,都不用派兄弟守著,萬一他醒來後逃走怎麽辦?”
“放心,我給他灌的迷藥數量夠多,人絕對不可能那麽快醒來,再說,有繩子綁著呢,你怕什麽?”
“不是我信不過你,那老家夥屬實陰險,詭計也多。”
“你這是被嚇破膽了?再怎麽厲害的人落到順爺頭上都沒好下場,難道他還能變成鳥飛走不成?”
兩人越說腳步聲音越近,姜老爺子飛速調整好呼吸。
近在咫尺的距離,被怒意充斥大腦的男人蹲下身,看著往日在自己面前威風無比的老爺子,掀起唇角,露出狠厲的笑,“弄點水來,我把這老頭子潑醒,讓他在夢裏無知無覺地死掉,太便宜人了。”
站在男人身邊,手臂上布滿紋身,兇神惡煞的壯漢順子微蹙眉頭,“這畢竟是你的...”
男人咬牙切齒,接住後面的話,“呵,死老頭子何嘗把我當親人看待過?我,姜維,不過是他拴在姜家的一條狗!那我又何必對他客氣!”
沒錯,唆使綁架姜老爺子的人便是姜維,他在家當了幾天縮頭烏龜,還是沒忍住,喬裝打扮去往醫院,在醫院門口聽到姜紹元怒吼出來的話時,姜維整個人都驚呆了。
先前所有關於繼承公司的心思,被人當頭一棒,全給敲醒了,對姜老爺子更是恨之入骨。
沖動之下,他直接聯系之前結交的混混頭子,來個不做不休。
雖然外表文質彬彬,但他的眼神卻幾乎能化成利刃對姜老爺子千刀萬剮。
順子沈默片刻,“行,聽你的。”
下面的兄弟很快拿水瓶過來,裝了滿滿一杯的水被姜維迫不及待接過後甩出去,十成十的力道,但姜老爺子半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姜維啐了口唾沫,“媽的,這老東西還挺能睡。”
順子攤手,“應該是迷藥吸多了,這老人身子骨不比年輕人。”
姜維只能罵罵咧咧地伸腿踹向姜老爺子的小腿,就這麽等到下午兩點,期間使盡各種辦法,人依舊閉著眼,姜維坐不住,想叫順子把人處理掉,想想那見血的場面又覺得瘆得慌。
他搓搓手,看眼腕上的手表,又罵了句臟話。
沒辦法,他上午出門時沒隱瞞自己的去向,為避免別人生疑,只能暫時先離開。
“順子,你懂的。”姜維給對方示意的眼神,“等拿到錢後我立刻把姜氏企業20%的股權轉讓給你。”
順子點頭答應,“好。”
姜維放心地離開了,他並不擔心順子言而無信,這小混混生活條件不怎麽樣,但很講義氣,況且...他還曾經救過順子一命。
姜維嘴角邊怪異的笑久久不散,再看向烈日暴曬下的土地,突然覺得連空氣都無比清新,他張開手臂,意為擁抱新生活,就在這時候,一只雀鳥從空中飛過,鳥糞直直襲向地面,姜維沒有防備,鼻頭直接被汙穢物染上。
他顫抖著手伸向鼻尖,待摸清那東西觸感,急促彎腰連連幹嘔。
姜維憤憤地朝天上望去,哪還有什麽鳥的影子,只能掏出紙巾把臉擦拭幹凈,晦氣地開車離去。
加工廠內,賊眉鼠眼的小混混探出頭來,“順哥,他走了。”
順子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餅子悠哉悠哉地啃起來。
小混混則轉到姜老爺子身邊,艷羨地看著他手上價值不菲的金表,迫不及待地把東西弄下來,才諂媚地轉頭看向順子,“老大,姜氏企業規模那麽大,我們敲詐點錢過來花花不過分吧?”
順子拿紙巾擦刀的動作微停頓住,搖頭否決,“不行,我答應姜維要殺人。”
小混混依舊腆著臉笑,“老大,沒說毀約呀,咱們先讓那邊把錢送過來,拿到錢後再一不做二不休。”
小混混比劃著手勢。
順子摸著下巴細細琢磨,再看不遠處各個兄弟們期待的眼神,也覺得可行,他點點頭道:“你小子,平日裏看著呆頭呆腦,沒想到關鍵時刻腦子還挺好使的,行,就按照你說的做。”
雖然事先已經和姜維提過酬勞,但沒見到錢,又是大風險的事情,饒是順子再感激姜維之前幫過自己,他也不是傻子!
小混混嘿嘿笑著,“那老大,我這就打電話過去?”
“嗯,你知道哪個號碼?”
“當然,姜氏公司熱線,百度就能查出來。”
“說你傻還真沒錯,你想讓全世界人知道咱綁架勒索呀?”
順子從手機殼後面掏出張全新的電話卡,“用這個!幸好我之前留了個心眼,從姜維那偷偷存下他弟弟的電話,等會你直接打過去!”
小混混點頭哈腰,“老大有遠見!”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間裏有些漫長,無論是順子還是其他混混,都直勾勾地伸長腦袋,數聲嘟嘟聲後,電話被接起,姜靳北冷靜自持的聲音傳來。
小混混當即擺出惡狠狠的架勢,直接開口就是恐嚇,“你爺爺在我手上,想要贖人的話,給我打一千萬。”
話音剛落,順子直接一個爆栗襲來,“一千萬個鬼,跟他說拿兩個億來花花,否則別怪我撕票。”
早在姜維提出合作的時候,順子便查過資料,姜靳北這廝可是擁有千億身家的豪富,常年在富豪榜上待著,他還曾暗戳戳眼紅過,心道這有錢人的錢聽起來跟紙似的呢。
小混混委屈巴巴地摸著腦袋,他這不是怕把價喊高了對方不肯嘛,一千萬也很多了,至少他活到這把歲數,還沒見過這麽大數字呢。
但兩個億...小混混掐著手算了算,臉上登時換成傻笑。
順子聲音陰惻惻,威脅道:“不許報警!下場你不敢想!”
電話很快被掛斷,姜靳北眼神落在虛空處,久久不曾言語。
他並沒有懷疑綁架犯是在詐騙,因為在這通電話來之前,他已經在接連幾次電話打不通後,打到了老宅。
姜老爺子雖然搬來清韻園蹭吃蹭住,但老宅裏還是照樣雇傭著保姆的,那邊的人聽說姜靳北的話,紛紛感到錯愕,表示管家自早上出門後便沒再回來,更沒見到老先生的蹤影。
姜靳北讓人查姜紹元就診醫院的監控,得出的結果是對方停車場監控剛好在維修,並沒有人發現老人家去向。
而管家駕駛的車輛,還安靜地停在停車場處,只有行車記錄儀被銷毀得幹幹凈凈。
那時姜靳北便已經有所預感,只想不明白,對方怎麽會選擇綁架兩個擁有獨立行動能力的老人?並且就那麽巧,知道姜老爺子臨時興起的行蹤?
姜靳北幾乎沒有猶豫地報警,但很可惜,警察在查看過路面監控後,因為沒有更清晰的證據,也無法辨認出哪輛車內藏著歹徒。
按照監控查詢的畫面來看,同路段相同時間行駛出來的車輛,有的上了高速,有的去往市區,還有的偏僻地區監控沒有普及,自然失去蹤跡...
順子勒索電話過來時,姜靳北甚至有種大石落定的感覺,只半分都不曾在臉上顯露出來。
身穿藍色制服,正坐在沙發上等待結果的警察同志迅速轉過頭來,“是綁匪的電話嗎?”
姜靳北點頭,“嗯,要兩億,聽聲音沒什麽經驗,在聽我說銀行取不出那麽多錢後,還給銀行卡信息。”
此時的客廳裏,只坐著姜靳北和兩位警察,小姜黎年紀小,姜靳北不打算讓她知道這些事情,早讓楊姨跟倪寧把人帶出去了。
空氣一時間有些沈悶,警察在聽完姜靳北的話後露出松快的表情,“我方會立即展開行動,安排同事調查銀行卡綁定用戶的真實身份,對之前懷疑的車輛二度篩選,肯定會在最快的時間把人找出來的,你不用太擔心。”
姜靳北眸光幽深,“綁匪還給了地址,讓我先把能提出來的錢送過去。”
“姜先生,你不會是要...”
姜靳北沒有掩飾,“對,我準備過去。”
警察立即否決,“不行,這可是關系到人命安全的!倘若對方手上有非法攜帶的危險物品,你的安全由誰來保障。”
另外一名警察也附和,“對啊!姜先生,要不你把地址給我們?”
姜靳北搖頭,“對方既知道我的身份,肯定也留有後手,貿然行動恐會打草驚蛇,不能讓爺爺涉險,而且...那地址也未必是大本營所在。”
他盡量冷靜地分析局勢,設身處地,惹怒對方,手無縛雞之力的姜老爺子便極有可能被撕票。
姜靳北:“我可以在身上留GPS定位。”
警察沈默了,姜靳北所言,已經偵破過無數起案件的他們自然也清楚,但讓人民群眾冒險去和綁匪對接,同樣不妥...
“這是嘉能科技最新研究出來的定位儀,後果我自行承擔。”
警察還想再說什麽,但姜靳北已經站起身拿好車鑰匙朝門外走去。
剛從車庫出來,迎面撞上走回別墅的三人,姜靳北微皺起眉頭,姜黎已經迫不及待跑過來,“爸爸,你要去哪裏?”
姜靳北淡漠的臉上閃過不自在,微偏過頭,“爸爸要去工作。”
倪寧跟在姜黎身後著急地搓著手,滿面擔憂,端看她哥這表情就已經猜出二三,緩步走近後牽過姜黎的手,“黎黎最乖啦,放爸爸去公司好不好?”
姜黎鼓著腮幫子,短胖的小手指遙遙朝門外指去,“騙人,我認識他們,是警察叔叔!”
小姑娘雙手叉著腰,呼吸的時候,額頭垂落下來的劉海淺淺拂動著,圓溜溜的眼睛瞪大後還真有幾分唬人的心思。
姜靳北清清嗓子,張口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時間迫在眉睫。
姜黎其實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她本是靈體,對險惡事情的感知度比人類更敏銳,早在超市時,倪寧和楊姨不間斷查看手機,心急如焚的時候,她便能感受出來,在見到爸爸時那種不安感越加強烈。
小姑娘弄不明白大家憂慮的事情,只能死乞白賴地纏著姜靳北。
姜靳北拍拍姜黎的小腦瓜,第一次發現這小姑娘性格還挺執拗的,面部肌肉緊繃著,唯獨在見到閨女時才稍稍松懈下來。
姜靳北無奈,幹脆和盤托出,“姜黎,聽好,太爺爺現在有危險,爸爸和警察叔叔要去救人,你守在家裏保護姑姑和楊姨,能做到嗎?”
姜黎果然很吃這套,當即挺直身板,“能!”響亮地應聲後,姜黎反應過來自己被套路了,劇烈地搖晃著腦袋,“不行,黎黎先答應過要保護太爺爺的!爸爸,黎黎也要去!黎黎可會找人了!”
倪寧壓抑的情緒被姜黎逗樂,“難道你還能比得過警犬呀?”
姜黎毫不猶豫點頭,“當然!汪汪汪——”
所有都被小姑娘較真的模樣萌到了,要不是時機不對,怎麽也得rua幾遍。
經由姜黎提醒,姜靳北似乎也想起某件事:小姑娘可能擁有某種特殊的能力,總是幸運得讓人匪夷所思,譬如參加綜藝時逢抽必中的好運氣,譬如山上挖寶時找到古董...
時間一分半秒都是生機,姜靳北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唐,但他不得不去嘗試。
他低垂眼瞼,那些疑似波動的情緒被理智徹底壓住,“黎黎相信我嗎?”
“嗯!我最相信爸爸了!”
小姑娘眼睛裏仿佛有光,熠熠生輝,把姜靳北漆黑的眸子點燃。
他二話不說抱起姜黎放在後座上,為規避危險,姜靳北還把給姜黎請的保鏢喊上,啟動車子。
倪寧目瞪口呆地望著她哥動作,“哥,小姜黎怎麽能出去,萬一...”
警察也紛紛附和,“對啊,姜先生,本身你就是去冒險的,帶上小孩更不安全了。”
姜黎抱緊安全帶,“我很乖的!”
姜靳北沒有回頭,“我會保護好她。”
話音剛落,車子已經飛奔出去,姜靳北按照定位,把錢取好後開車前往目的地,這是一間同樣廢棄的酒窖,姜靳北剛停車打開車門,迎面襲來的濃厚酒味令他不適地蹙起眉,他讓兩個保鏢跟姜黎坐在車上,鎖好車門,自己警惕地朝黑暗處走去。
姜黎眼睛一眨不眨,在心裏瘋狂呼叫,“系統哥哥,我害怕。”
系統趕緊出聲寬慰,【黎黎別擔心,爸爸不會有事的。】
姜黎追問道:“那太爺爺呢?”
系統沒有說話。
姜黎隱隱有些明白系統哥哥沈默的意思,帶著哭腔,“黎黎不要太爺爺出事!”
十分鐘後,姜靳北從裏面走出來,右手拿著還停留在通話頁面的手機,眸底是掩藏不住的陰霾。
他坐進主駕駛,保鏢迫不及待詢問道:“老板,見到人了嗎?”
姜靳北默然地搖著頭,表情捉摸不透。
綁匪只是通過電話要求他把東西放在庫房內,並沒有具體釋放人質的地點時間,而是采用拖字訣,姜靳北原本的不確定在這刻抵達頂點。
但他作為車內幾人的主心骨,姜靳北深刻知道,自己不能慌。
就在這時,姜黎朝他伸出雙手,“爸爸,我要下車!”
姜靳北把心思暫時都收斂起來,平靜地回過頭,“嗯?”
姜黎突然記起系統哥哥說過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能力的話,瞥了幾眼保鏢叔叔,轉變話題道:“我要去洗手間!”
姜靳北哭笑不得,所幸,在酒窖的旁邊,藏著小小的廁所,不需要走很遠的路,姜靳北看著廁所裏還剩下的半桶水以及幹涸的地面,臉上表情變換。
他可以肯定,綁匪此時並不在這間酒窖裏,而是躲在附近村莊的某個位置,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姜靳北站在門外,指節抵住下巴。
與此同時,姜黎也正悄悄地和系統說話,“系統哥哥,如果黎黎把幸運值還給你,你能告訴我太爺爺在哪裏嗎?”
良久沈默後,系統搖頭,【很抱歉黎黎,系統沒有這個選項。】
姜黎有些失望,蹲下身子時卻意外發現某株從夾縫裏探出腦袋的小花花,是這片土地裏難得擁有靈氣波動的植物。
小花花似乎能感受到姜黎的註視,害羞得花瓣都微微顫動,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把根莖靠向暖洋洋的人類幼崽。
姜黎眼前一亮,“咦,小花花,你在這裏待多久啦?”
...
五分鐘後,姜靳北久等不到人出來,踱步走近敲了敲門,就看見他的小閨女正蹲著身子,邊說話邊連連點頭,在見到他出現時更是睜大眼睛,滿目驚喜,“爸爸,我知道太爺爺在哪裏哦!”
姜黎指向那株見到姜靳北後朝夾縫縮近的植物,“是小花花告訴我的!”
饒是姜靳北再沈著的性子,這時也忍不住困惑地擡眸,“哪?”
姜黎屁顛顛地跑出來,“就在那邊的山頭上,有個大大的房子,太爺爺和管家爺爺都在裏面!”
姜靳北不敢相信,植物難道真的能說話嗎?
姜黎已經蹦蹦跳跳道:“爸爸,我能把小花花帶回家嗎?它不喜歡這裏!”
姜靳北瞥著那株壓根看不出品種但肯定不名貴的黃色小花,臉上的疑慮仍舊沒消散,和小姑娘期盼的眼神對上,點頭道:“行,種在家裏花圃裏。”
父女倆從酒窖裏找來瓶身較淺已經破爛不堪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把花移植過去,才回到車輛處。
保鏢見到姜黎手上捧著的花時都驚呆了,暗道有錢人就是心大,明明是來救人的,反倒跑去采路邊野花,當然,他也不會直白把自己情緒擺露出來討人嫌,見姜靳北駕駛著車輛準備離開,困惑了,“老板,這是準備回去?”
姜靳北搖頭,“附近轉悠,在這裏等不到結果的。”
他這是打算死馬當活馬醫了。
就這麽,姜靳北開車,姜黎睜大眼睛看窗外,一行人朝小花花指定的方向行駛而去。
半小時後,姜靳北接近廢棄工廠,車子的動靜大,他迫不得已選擇把車停在外圍地區,本想孤身上陣,奈何姜黎這小姑娘不配合,姜靳北只得妥協。
上山前,他發現了山腳下有雜亂不堪的腳印,已經打過電話給倪寧那邊,相信警方很快會得到消息。
他再次看向被姜黎抱在懷裏的小花時,眼神鄭重許多,盡管今天發生的事情打破了姜靳北的固有認知,但他還是由衷地感謝。
在知道綁匪有撕票的心思,姜靳北哪裏還坐得住,重點讓兩個保鏢護著姜黎,朝前走去。
加工廠內又剩下昏迷的兩個人,姜老爺子掀開一只眼的眼皮,靜靜地觀察環境後,動作極輕地挪到管家身邊,用身體還能動的部位瘋狂地蹭著對方,壓低嗓門,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急促地喊道:“醒醒,快醒醒!”
順子幾人在餵藥的時候,考慮到管家身體比老爺子強,給他弄了更多劑量。
姜老爺子累得氣喘籲籲,管家才發出一點點聲響,他又飛快地把人嘴巴堵住,示意他看周圍的環境。
管家跟在姜老爺子身邊幾十年,也是有見識的,適應情況後迅速冷靜下來,思索自救對策。
大門外有人守著,肯定不能硬闖,兩人齊齊把目光轉向透著光進來的窗戶,悲哀地發現以自己的身形,根本無法通過那小小的大概只有30*30的口子。
難道就這麽呆坐著等死嗎?
姜老爺子已經知道朝他下手的人是誰,姜維滿心以為弄死自己他就能通過姜紹元試壓逼走姜靳北,自己上位,殊不知,他早就寫好遺囑,除非姜靳北放棄,否則姜維就算整再多幺蛾子也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肯定的是...姜紹元那兔崽子有沒有參與到這次事件中來?
姜老爺子僅思索片刻便搖頭否定了,以他對兒子的了解,那家夥壓根沒這膽量。
否則,在其他人嘲笑他當那麽多年總裁都沒升上董事位置的時候,就該跳起來了。
他這邊想得入神,突然聽得窗戶外有數只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姜老爺子露出有些的笑,卻見麻雀正努著嘴朝某個方向瘋狂指示,老頭子歪著腦袋,視線透過不遠處的木板,突然看到點點光透進來的痕跡。
他疑惑地側躺下來,就見到木板床底下,有個被豁開的洞,用破木板隨意擋住,興許是工廠倒閉後,被人挖來當秘密基地玩的...
順子那邊的人成功拿到錢,趕緊打電話過來報喜,一行人沈浸在從來沒有見過巨大數額的銀票裏,渾然不知危險正在悄悄靠近。
小混混喜不自勝,心道這有錢人的錢真好賺,“老大,錢拿到手,裏面的老頭是不是也...”
順子點點頭,眼底帶著狠厲。
他正踱著步慢悠悠朝工廠內走去,恰在此時,一陣警笛的鳴叫聲傳來,原本還處在興奮狀態的小混混被嚇得瘋狂逃竄,姜靳北站在樹後面,緩慢地看著自己的手機。
原本十幾個小混混,經過警笛的警醒,留在門口的只剩下順子和那個給他出著主意的小混混。
這些人都是在底層混過,渾渾噩噩過著慘淡人生的失敗者,因為機緣巧合的機會聚在一起,感情不見得有多深刻,至少就目前來看,還不到同患難的地步。
順子也躲了會兒,但他很快發現自己被騙了,憤怒地摔掉手上的東西,“媽的,哪個家夥敢玩老子?”
小混混龜縮在順子背後,聲音帶著哆嗦,“老大,警察不會真發現這邊了吧?剛剛那聲音從哪裏來的?我們得趕緊跑了,萬一真警察來,咱們可就完了。”
順子氣得直罵娘,“我他媽的!就知道這種資本家沒那麽好糊弄,都有千億身家拿兩個億給老子玩玩怎麽了?等我進去把那老頭子先處理掉!”
小混混沒想到順子這時還不忘殺人,連忙勸道:“老大,要是警察真來了,殺人可罪加一等!”
順子淬著唾沫,直接伸腿踹了小混混一把,“幹他娘的!咱原先不是說好了?拿到錢就動手!怎麽,你膽子小?那你滾到旁邊去。”
要不是那混混頭子突然提出要去撕票,姜靳北不至於弄出風吹草動來驚嚇人,誰成想,這家夥知道自己是亡命之徒,壓根不願打消最初的想法,姜靳北躲藏不下去了,側眸瞟向不遠處的小閨女,示意保鏢看好人,自己以極快的速度沖出去。
姜靳北自幼學習跆拳道和散打,頗有建樹,他早就觀察過,這所謂的混混頭子手頭上除了刀,便沒有其他的危險工具了,下手毫不留情,右勾拳,直搗對方小腹。
順子是在猝不及防下被對方逮住的,等他反應過來時,哪裏還有動手的機會,就連手頭上的作案工具都被姜靳北用手刀擊落,身高比不過,力氣也不夠強,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他惡狠狠地盯著姜靳北,“你他媽的放開老子!”
“放開我老大!”
小混混看著不遠處的刀,惡從膽邊生,突然撿起來朝著姜靳北沖過去。
姜黎已經看得整顆心都提起來了,那句‘爸爸小心’還沒來得及喊出,卻見姜靳北轉身一個飛腿,小混混直接被踹得往後仰倒,沒拿穩的刀子再度丟到地上,被姜靳北重重踩在腳下,混混嚇得瑟瑟發抖。
姜黎不知道從哪裏找來麻繩,屁顛顛地跑過來,保鏢一前一後跟著。
姜靳北看著這完美的綁人工具,沒有多廢話,直接把人抓過來,旁邊的混混當然也沒逃過被捆成龍蝦的命運。
事情只發生在短短幾分鐘內,四散逃竄的混混發現自己被騙了,錢又還沒拿到手,罵罵咧咧地走回來,再度被姜靳北甕中捉鱉,這回連嘴都被堵上說不出話來了。
打開廢棄工廠的大門,內裏空無一人,姜靳北臉色一變,保鏢立刻伸腿踹了踹縮起來的順子,“人呢?”
順子同樣目瞪口呆,“我,我不知道!”
保鏢不信,逮住順子又打了一頓,直打到對方鼻青臉腫也不改口,才相信沒有說謊。
姜靳北黑色的皮鞋踩在布滿灰塵的工廠內,有股腐朽的味道傳進鼻腔,他繞著這處地方轉悠幾圈,沿著爬行的痕跡,姜維很快找到那個敞開的洞,他表情微變。
同一時間,真正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還抱著僥幸心理的順子一夥人臉色一片灰敗。
數名警察以極快的速度沖進廢棄加工廠看到被捆成一團的作案團夥時都沈默了...
領頭的那位警察看著姜靳北,“都是你處理的?”
姜靳北略微點頭,眉眼間的惆悵依舊沒有散開。
姜黎在旁邊滿臉焦急地拽著警察的袖子,“警察叔叔,我太爺爺不見啦!”
警察從震驚中回過神,“人在我們車上,沒什麽大問題。”
姜靳北瞳孔放大,姜黎也興沖沖地朝門外跑去,果真如警察叔叔所言,姜老爺子和管家正在車後排的位置,姜靳北和姜黎的那口氣同時松懈下來。
姜黎突然豎起耳朵聽了聽,“爸爸,小花花說是她拜托麻雀給爺爺指路的哦,要獎勵小餅幹!”
姜靳北從有些幹澀的喉嚨裏發出聲音,“好...”
綁匪被警察帶走了,姜老爺子和管家也被緊急送往最近的醫院,幸運的是,兩人都沒受什麽重傷,姜黎在接受到姜老爺子身上傳遞來的幸運值後,通過系統又反哺了回去,也算大大減輕了老爺子身體的負擔。
姜靳北抱著姜黎坐在醫院外面的等候區,微微顫抖的手臂可以看出他緊張的情緒,姜黎抱著爸爸的手,輕輕安撫著,“別怕別怕哦。”
稚嫩的嗓音把姜靳北從自我情緒裏解救出來,薄唇微勾,伸手摸著姜黎柔軟的頭發,思緒真的安寧下來了。
經過全身檢查,姜老爺子和管家吸入的迷藥並沒有造成身體機能損傷,只有因為被綁時間太久造成全身血液不流通,精神壓力也受到很大的刺激,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姜靳北這才算松口氣,把兩位老人安排進病房。
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好後,警方那邊再度打來電話,在對綁匪的逼問中,有人暴露這事情的幕後之人,需要他過去配和調查。
姜靳北眸光冷下來,把陪護的事情安排妥帖,事情太亂,姜靳北也沒有再帶著姜黎,幹脆自己驅車前往。
姜維正悠哉悠哉地躺在家裏坐著美夢,哪怕外面關於他的笑話依舊在流傳,也沒有再像前幾天那樣發怒,反而越聽越笑,有些自虐的傾向。
蘇蘭躺在沙發上,邊敷著面膜邊拿勺子輕輕撥弄著杯子裏的咖啡,悠揚美好的音樂聲在偌大的別墅裏飄揚著,令人仿佛置身夢幻的場景裏,連日來的爭吵都忘得幹凈了。
警察就是在這時候破門而入的,不僅嚇楞了門外幹活的保姆,更嚇呆了閉眼養神的姜維,他像裝了彈簧似的從沙發上彈跳起來,慌亂中聲音帶著結巴,“你們幹什麽闖進我家?”
“懷疑你跟一起綁架案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什麽綁架案?你們有證據嗎?憑什麽抓人?”
姜維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快擺露,他明明做得很幹凈,連選的山頭都是少有人煙的!是誰暴露了消息?
他正焦急地思考對策,眼角餘光突然瞥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影,姜維驀地擡起頭,“姜靳北,你搞我?”
姜靳北眸光是從沒有過的冰冷,即使平日裏在對待姜維的事情上也並沒有好臉色,這是姜維從來沒體會過的陰暗,藏著暴戾氣息,讓人懷疑,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進去。
姜維咽了咽口水,朝後退了兩步。
很快,他手腕被冰冷的手銬擒住,退無可退,只剩下不住地喃喃,“我沒有綁架,放開我!”
蘇蘭自打警察進門的那刻便楞住了,想尖叫出聲,喉嚨口壓根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丈夫被帶進警車,伴隨著鳴笛聲呼嘯而去。
不少鄰居都探頭探腦地看過來,別墅裏的保姆更是交頭接耳,蘇蘭回過神,怒吼道:“滾,你們都給我滾!”
但她的情緒顯然並沒有影響到熱烈討論的人群,很快便消失在越加肆無忌憚的聲音裏。
蘇蘭氣得身子發軟,直接癱倒在沙發上,往常精致得沒有半死淩亂的頭發披散著,咖啡杯更是成了滿地的碎片,像是對她的極致嘲諷。
姜老爺子再醒過來的時候,身邊除了姜黎,還有從家裏趕過來的倪寧和楊姨,眼眶都是紅通通的。
“哭什麽?老頭子又沒死。”他還有力氣調侃。
別看倪寧早上嗆姜老爺子嗆得挺歡快的,在發生這件事情後,只剩下無盡的後悔,所幸,老爺子並沒有損傷,否則,她這輩子都不會安生。
楊姨也是照顧老先生好些年的,對雇主的感情頗深,幾乎是當半個親人那樣看待,老爺子年紀大,看起來脾氣不好,但在對待她們這些保姆的事情,從來不含糊,楊姨敢說,自己的工資,在國內乃至國外的保姆行業,絕對都算頂尖的了。
管家也在同個病房內,醒來後發現自己和老爺子都是安全的,露出舒心的笑來。
病房內的氣氛和樂融融。
姜靳北從警察局回到醫院時,冷冰冰的臉已經被其他情緒取而代之了。
從姜維那裏,他知道姜老爺子今天去醫院找姜紹元,竟然是為了罷免對方的總裁職位,也是姜□□急跳墻的誘因。
姜靳北既不敢相信,又難掩惱怒,他並不需要在那麽短的時間登上新的跳板,老爺子是在自以為是!他總覺得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確的。
他推開病房門時,隱隱發黑的臉色讓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唯獨姜黎不受影響地跑過去,“爸爸,你回來啦!”
同時,姜黎的腦海裏響起系統的任務進度提示音,【任務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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