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提親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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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北上大軍正式班師回朝。

傳聞南開將軍的副將被敵軍處以車裂之刑,眾將士便在軍中臨時選配了一位。那新任副將一身鎧甲入城,雖半遮著臉, 還是被流民一眼認出,竟是水災時帶人避難的那位高人。

有流民自發跪於街市,一路叩首,場面頗為壯觀,引得禹城人人熱議。

這事傳到雲箏耳朵時, 已是七日後, 這幾日間,她再沒見過殷白岐, 倒是早間時有丫鬟過來傳話,說今日殷先生會來看她。

沁兒在一旁氣不過, 小聲道:“這阿九,把小姐當什麽人了, 這不是明擺著在羞辱小姐你嗎?”

明明先前還深情脈脈的一副卑微樣, 如今倒是這般狠得下心來, 人心可當真善變。

雲箏未置一詞,招手喚她和自己一起吃早食, 沒一會,院門處有了動靜。

沁兒手一抖, 差點把羊奶給打翻,她做賊心虛的低下頭,剛剛才罵了殷阿九,莫不是就被他聽到了。

小丫頭慌得六神無主, 可埋頭等了半天, 也不見有何動靜, 待她再擡頭看時,只見一雙小胖手趴在門框上。

雲子呦露出半張臉,看了好大一圈,才在涼亭看到他要尋的人,立刻忙不疊地跑了過去。

“阿姊,子呦好想好想你啊!”

他聲音一如既往的軟綿,雲箏拿著湯勺,手呆在半空中看向他,小家夥自來熟得很,直接拉她的手要抱抱,許是被揪疼了,雲箏反應過來時,聲音立刻沈了下去。

“誰讓你來的?”

“阿姊?”小孩望著她嗔怒的模樣,一臉不解,“阿姊為何生氣了?”

“阿九哥哥讓我來陪阿姊,阿姊不想子呦了嗎?”

雲箏只覺得心裏被什麽東西搗著,痛極了反而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阿九這是作何,那日她不過說了幾句刺耳的話,他現在就要拿小團子來威脅她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阿九嗎?

她望著眼前過分天真的小孩,眼睛像隔了薄霧般模糊起來。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註1]。原來竟是這樣的意思。

“阿姊,”小團子搖著她的手,著急道:“阿姊你怎麽了,怎麽眼睛都紅了?”

他嚇呆了,揚手勾著她的脖子,奶兇奶兇的吼道:“阿姊別哭,誰惹你哭了,子呦去打他。”

聞言,雲箏反而心裏酸得緊,原本不想流的淚一下就全洩了出來。

“阿姊,”雲子呦鼻子紅紅的跟著抽泣起來,“我聽說阿九哥哥要當皇子了,他定會為你出氣的,阿姊別怕好不好。”

他安慰似的抱緊了她,卻發現對方似乎比先前還要僵硬了些。

雲箏將小團子放下去,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方才說什麽?阿九是皇子了?”

“對啊,送我來的路上,聽那兩個侍衛說的,說是聖上已經定下了,就是這幾天的事呢。”

雲箏這下是徹底呆住了。

她雖然記不清原著中殷白岐成為皇子的具體時間,但無論劇情怎麽發展,這都太快了,簡直快到不正常。

原著中,殷白岐因為犯事進了順天府,被一囚犯發現身上的胎記,不想那囚犯恰好是當年換太子一案的重要目擊者。他留下皇子身世的鐵證藏於房梁內,刷了厚漆掩蓋,事發之後,皇後郁郁而終,聖上下令封了錦繡宮,十八年內再無人駐足,反倒將那證據保存得極好。

就因為這牢中一遇,才促成了他揭開身份之謎的契機,開啟之後的逆襲之路。

可現在殷白岐不過回禹城幾日,連徹查當年之事都來不及,為何他竟能如此快就當上皇子了?

可若真那麽快的話,等他稱帝那天,雲箏掰著指尖,一股寒意直沖額頭。

待他稱帝時,自己豈不是要消失了?

……

午時剛過,正陽殿門口,李公公領著少年出了大門。

這位大太監六歲時便進了宮,早已活成了人精,看向少年時滿臉堆笑道:“恭喜七殿下,賀喜七殿下,十七位朝臣請奏聖上,明日便要昭告天下了呢,殿下前程不可估量,可喜可賀啊!”

此為話裏有話,流落在外十八年,竟能取得如此多朝臣的支持,在外人看來,倒還真是前程不可估量了。

殷白岐只淡淡點頭,“借公公吉言。”

“七殿下福德深厚,定是來日可期。”

李公公暗笑著看他一眼,躬身退下,等他一走,大殿外的欞檻旁,便獨剩少年一人。

他身著一件雪青色長衫,長發只用了一只玉簪扣住,單從背影看,似乎有些單薄,但於這瑟瑟冷風中,反而顯出幾分偉岸的身姿來。

少年垂眼看著成片的黃琉璃瓦,無需言語,便有了居高臨下的氣勢。

“你能控制他們?”

【這就是絕對權利。】

零頗為欣賞地望著他,只要是為了劇情需要,它的權利可以控制任何脈意掌控下的角色。

“如此簡單,為何不直接讓我直接取代他?”

這個“他”,顯然是指對面大殿裏的男人,零漠然地看了眼,只道:【時機還未到。】

即便是絕對權利,關鍵劇情也必須按照原著來,書裏的殷白岐,直到一年後才能登基。

但無論如何,那個曾經羸弱不堪的少年,踏著鐵騎到了宮門時,便徹底和過去劃分開了。

他不會再被人踩在腳下,從此以後,若他願意,他也能隨心所欲的踐踏別人。

殷白岐“嗯”了一聲,似在輕聲自語地默念道:“你覺得,我有病嗎……”

【什麽?】

因著聲音太小,零的註意力也有一瞬走神,它望著沁陽門外的一個身影,不自然的問了聲。

“無事。”他回想起雲箏罵自己那一聲,目光涼涼地收了回去。

零沒再同他說話,從空間中將另一條意識伸了出去。

沁陽門正門,祝應淮身著一身青衫,正目不斜視地看著這邊。

【你來做什麽?】

“他都要當皇子了,還不讓我來?”祝應淮看著那道背影,眼裏說不盡的冷意,反問道:“不是說好要扶持我的嗎?”

【你只是備選。】

零的解釋毫不留情,同時在心裏狠狠鄙視了一番。若不是當時找不到其他人,一個大變態來當備選,簡直是侮辱了男主這個稱號。

“那我不是更應該來了?”祝應淮不怒反笑。

零盯著他看了一會,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動其他心思。】

那日在竹林裏,它讓他殺了雲箏,不想這人竟想把殷白岐殺了。

【秦家的大火也是你放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將秦家大火的事壓在殷白岐身上,這招著實陰險,不過可惜,此事對少年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怎麽會?”祝應淮淡淡笑了起來,“我不過是追求我應該追求的東西而已,你當初不也是看上我這點了嗎?”

他這麽一說,零竟有些啞然,當時為了保證能順利簽下協議,他迫不得已才找了這麽一個人,確實也是因為祝應淮有著足夠的野心。

有野心,才會願意堵上一切。

備選只有一半的機會成為男主,但當祝應淮知道自己在書中的下場時,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

他要麽成為男主,要麽角色消失。

可現在,這人幾乎已經是一顆棄子了。

殷白岐的表現已經足夠讓零滿意,至於眼前的備選,反倒越發讓它惡心起來。

“祝銘失蹤了,我一個月沒見到他,”祝應淮想起這事,眉頭緊鎖:“那次原本說好,他受驚落水不久就會病死,為何會這樣?”

【是嗎,那可不是小事,你得趕緊把他找出來。】

零很是敷衍的警告著,祝銘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小角色,壓根不值得它關心,不過倒是正好借此將眼前的麻煩打發掉。

【立刻把他找出來,不按照劇情來,你身上極有可能會遭到反噬。】

聽著這聲警告,祝應淮轉身看著已經走過午門的那道影子,眉頭蹙得更緊了。

出了最後一道宮門,直直往西走,便到了朱雀大街。

南開大將軍的府邸便在此處,殷白岐在此已住了多日,明日起,便可回聖上賜的府邸了。

剛一進門,將軍府的馮夫人已在院門候著了。

馮夫人保養得很好,看起只有三十幾歲的年紀,心思活絡得很,和他客套了幾句後,語氣委婉道:

“當日之事,老爺並不知情,還望先生……望殿下莫要責難老爺。”

殷白岐將茶碗端起,臉上看不出喜怒,只道:“我早就說過,那事我從未放在心上,若馮夫人還要說,便請回吧。”

馮夫人嚇得一頭冷汗,她早聽老爺說起,那副將擅自將殷阿九射死後,這人不知憑何緣故,竟又從死人堆裏爬了起來,直接將副將的人頭卸了扔在老爺面前。

老爺回來便要她好生照料著,她當時還不解,如今想來,怕是老爺早就知曉了他的身份。

“殿下莫怪,其實今日來,還有一事想問問殿下的意思。”

她說著,見少年並不擡頭,語氣又低了幾分,“如今其他皇子都已娶妻,而殿下早已過了束發之年,若待聖上昭告天下那日,殿下再迎娶福晉,豈不是雙喜迎門?”

殷白岐抿著茶,只淡淡“嗯”了一聲。

見狀,馮夫人試探著問道:“不知定北侯家的二小姐,殿下可否中意。”

那候府家和她家是表親,二小姐來府上時,自是見過殷阿九的,滿意得很。

她問完便幹巴巴等著,對面卻不知想到何事,

許久都未曾開口。

殷白岐垂眸沈思,像是想到什麽,眼裏微微露出一絲光亮,沈聲道:“若是提親,要準備……”

說到這,他頓了頓,方才有些晃過神,擡眼望了眼對面的婦人,她方才說什麽來著?

“哦,”少年從善如流,只道:“如今我這個樣子,怕是不能入張小姐的眼了。”

馮夫人擡眼瞧著,目光定在少年臉上,他帶著半張面具遮了整個右眼,聽老爺說,是上戰場時,被敵軍劃爛了。

可即便如此,他另外半張臉,依舊是眉如墨畫般好看。

“怎麽會?殿下的模樣,張家小姐自是曉得的,就看……”

她笑著還想繼續往下說,卻被對面打斷了。

“馮夫人,我心中已有人選。”

“啊?”馮夫人有些訝異的張了張嘴,難不成是雲侍郎家那位,可區區一個侍郎,哪裏比得過侯爺。

“恰好你在,還得麻煩你幫我辦件事。”

少年並未在意她的異樣,他低著頭,眼裏現出一點少有的靦腆,聲音比方才溫和了許多。

“勞煩馮夫人,替我尋一最好的銀匠過來。”

作者有話說:

[註1]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百度解釋:從前的往事再多,到今天為止就全部無關了)——出自《了凡四訓》

還是有必要說一下,不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沒有禮貌。

真的不是有意斷更,相信我,作者一定是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馬上完結的人了。

但就像是覺得自己功課沒完成好不敢交給老師看一樣,所以……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拖延作業的。

這幾天還是會更得比較慢,但馬上就完結了,小可愛們不如等完結再看啊,麽麽!

最後,謝謝你們陪(忍)我度過了這個七月,希望你們每一天都開心,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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