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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事變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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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兒自午時起便等在院門口, 聽見雲府的馬車鈴鐺從小巷中傳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屋裏早已備好涼茶,雲箏進了正屋就仰在軟塌上不動了, 她端著茶慢悠悠抿了一口,見沁兒臉露異色,心下一緊,忙問道:“怎麽回事,雲母……我娘又來了?”

沁兒臉上隱隱有些著急, 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只道:“夫人怕是沒時間來這了。”

這話裏自然透出一點別的意思,雲箏擡眼看她, 沁兒見狀,一咬牙, 把屋裏別的小丫鬟轟走了,連雲子呦也哄了出去, 只留了小姐和阿九, 她關了門, 這才湊近雲箏耳邊道:

“小姐,這都是沁兒偷聽來的, 小姐可別說是我說的,我聽老祖宗院裏的丫鬟說, 三公子出事了。”

就雲逸風那蠻橫無理的性格,在外面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雲箏眼皮都沒擡:“他惹事不很正常嗎?”

“可這次麻煩大了啊。”沁兒皺眉道:“他在侯府惹事了。”

一聽定北侯府,雲箏立刻想起張芯元那張臉, 不自覺往後靠了下。

書裏說過, 雲逸風喜歡張芯元, 曾經鬧出一樁醜事來,跟人家姑娘喝醉後,同躺在一張榻上,一段時間成了禹城人人瘋傳的笑柄,侯府臉面丟盡了,只得讓兩人成婚。

難不成,張芯元就要嫁過來了?

雲箏隱隱咋舌,沁兒卻是滿頭大汗起來,唯獨殷白岐氣定神閑的倒著茶,他遞了一杯給雲箏,像是突然有了興致,問道:“惹什麽事了?”

“他……”說道這,沁兒似乎覺得難以啟齒,噎了好一會才道:“他喝醉了,躺在侯爺和侯爺夫人的被窩上睡了一覺。”

什麽?

雲箏當即吃了一驚,雲逸風抽風了不成,口味變得這般重!

她摸著鼻子,好半天才問道:“那,那被子下有人啊?”

不會真是她想的那樣吧。

沁兒登時羞得說不出話來,小姐這是問的什麽話。

傳話的人只說清晨有丫鬟來請老爺夫人洗漱,結果發現有個人趴在被子上,這才知道出了事。

“小姐不想想,那被子下若沒人,如何能算惹事呢?”

可沒人也是私闖民宅了啊,雲箏尷尬地拿起扇子,搖了兩下才問道:“那三公子現下如何了,你還打聽了點什麽?”

聞言,沁兒不由看了殷白岐一眼,侯爺當場砍了三公子半截手指,還派人送到了雲府,老夫人看後,差點一口氣吊不上來。

不過這種事,還是別讓小姐瞎擔心了。

“沁兒只曉得三公子現在還在侯府呢,其他的就不知了。”

侯府不可能輕易放人,雲箏自然曉得,她慢慢抿著茶,這事可大可小,就看侯爺怎麽處置,也要看看老太太的本事了。

雲逸風平日跋扈過了頭,如今有人教他好好做人,或許對他還算一件好事。

而對於自己,想到這雲箏笑了笑,對自己不也是好事嗎?

三公子不規矩,雲侍郎又在侯爺手底下當差,出了這麽大的事,這段時日雲府可不會再有安生日子過了。

如此一來,老太太和雲母再沒心力盯著自己,她可是落得清閑不少。

想到這,雲箏杵著下巴望向旁邊一言不發的殷白岐:“阿九,今晚我們去醉仙樓吃頓好的吧。”

……

醉仙樓是禹城最好的酒樓,雲子呦顯然是來慣了的,下了馬車就拉著雲箏的手跑得飛快,直到要進門時才停了下。

“阿姊。”他望著她。

雲箏將手裏的牌子遞給他,小團子又樂呵呵的交到店小二手上,這才被帶進了門。

殷白岐走在最後,他盯著小二手裏的牌子看了一眼,雖然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但也大概明白是什麽意思。

進了包廂,他和雲箏面對面坐著,若有所思地問道:“你當真是今天臨時想來這的?”

那個牌子,明顯就是預定好的。

雲箏摸了摸鼻子,醉仙樓的位置早被訂滿了,她這是托人花了兩倍價錢才買來的。

“來都來了,阿九別問這麽多。”她搪塞著,只道:“我還請了一個人,估摸要到了,我去樓下接他。”

見她這副樣子,等她一走,小團子就趴在殷白岐旁邊悄聲道:“阿九哥哥,阿姊要去接誰啊,難道她說的好日子,同那人有關?”

好日子?

殷白岐顯然抓住了話裏的重點,他很淡地蹙著眉,半晌後,仿佛從零星的記憶中找到了什麽,嘴角忽地泛起一絲笑意。

“哥哥你在笑什麽?”雲子呦一臉好奇,怎麽阿九看起來也像知道什麽似的。

殷白岐的目光沈靜地看著窗外西斜的太陽,對於他這類人來說,大概從來不會覺得那是一個好日子。

那明明是跨進泥潭的開始。

過了會,他問:“你生日時,都是怎麽過的。”

“過生日啊?”雲子呦一聽就張大嘴巴,“那可煩了,一大早就要沐浴更衣,要和好多親戚說吉祥話,晚上還要請戲臺子,阿嬤說,那是我一年中最幹凈,最快樂的一天,可我才不覺得快樂呢。”

最幹凈快樂的一天,殷白岐默默重覆了一遍,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覆雜的掌紋。

他從未過過生日,那天也絕對不是什麽好日子,可如果雲箏覺得是,他也想讓它變成一個好日子。

這麽想著,他心裏莫名生出一點無措感,他不知道過生日的流程,他怕待會……

“有什麽規矩嗎?”

“規矩?”雲子呦蹙眉回憶著,若說規矩,那可多了去了,小孩正要開口,旁邊的隔間裏突然傳出幾聲哄笑。

“你笑你大爺……老子就是好那口怎麽了?”

話音剛落,又是幾聲爆笑出來。

殷白岐挑眉,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聽過。

“秦哥,可那雲二小姐名聲不好呀,”隔壁間的人說道,“說是她和那個奴才同住在一個院子裏,說不定還在一間臥房裏呆過呢。”

“哪是說不定啊,人家府裏的丫鬟都說了,那兩人早就共寢一室呢,秦哥你不嫌臟啊?”

說話的人是個大嗓門,話音一落,立刻引得一片噓唏。

殷白岐面無表情的聽著,拿著茶杯的手,骨節處隱隱泛起白。

秦哥,秦啟申?

“你他媽的費什麽話,你去窯子裏可沒見得嫌臟啊。”叫秦哥的人不服道:“老子納個妾,要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是是是,可秦哥你不是還沒納成嘛,再說人家好歹也是侍郎大人的侄女,你怎麽保證就能同意給你當妾室了?”

“老子還是宰相侄子呢,”秦啟申不怒反笑,他猛灌了一口酒,酒勁上來,臉上閃過一絲邪笑:“你以為你聽到的流言,是從哪傳出來的?”

眾人一噎,反應過來後,登時豎起大拇指。

“高,秦哥你實在是高!”

把那女的名聲搞臭,如何還愁不能娶進門,只怕到時候雲府上下都要求著才成呢。

雲子呦楞楞地聽著,有點不敢相信的問道:“阿九哥哥,他們是在說我阿姊嗎?”

他雖然不太聽得懂是什麽意思,但雲府二小姐這幾個字可是聽得清楚。

阿姊要給人當妾?

這怎麽可以,阿姊怎麽能當妾呢?

【呵】

“你聽錯了,”殷白岐依舊沒什麽表情,頓了下,他冷聲道:“下去看著你阿姊,別讓她上來。”

小家夥嘴巴嘟嚕著,這會倒是反應得飛快,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朝樓下跑去。

哼,他才不要讓阿姊聽到那些壞人的話。

待他出了門,包廂裏變得空蕩的起來。

少年的手壓在腰間的牛皮袋上,那裏面的蟲子還在活蹦亂跳著,他用力拿捏著,像是在面臨一個極難的選擇,過了會,對著空氣問了聲:“你在?”

他不確定剛才那聲是否是零的聲音,它出現的時間向來很短,而且從來不定時。

空氣震了一下,幾乎是在他剛問完的那一瞬間,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在】

少年微微合緊手心:“那天竹林裏的人,都死了嗎?”

那天他說過,讓它一個不留的。

【呃……】零以為他都要忘記這事了,頓了下才道:

【確切地說,是在這個世界消失了。】

那就是沒死。

殷白岐並不打算糾結這個問題,他看著對面的那道墻,“那幾個人太吵,也該消失了。”

零默默註視著他,其他人還好,但對於秦啟申這種有姓名的小角色,它目前還無法把他拉進空間中。

更何況,這些人詆毀的又不是他。

隔了幾秒後,它什麽都沒問,只應道:

【當然可以,但會稍微晚一點。】

反正都是清理掉,只要不影響劇情,用別的方法也不是不可以。

但這個答案顯然並不能讓少年滿意,他眉間依舊帶著陰霾,如果是他自己動手,或許現在就可以讓他們消失。

隔壁不知為何沒了動靜,包廂突然安靜了下來,殷白岐面色沈靜地站在窗邊,心裏的怒意卻是半點也收不住,要自己動手嗎?

不行,他不想破壞掉方才的期待。

殷白岐看著自己的那雙手,就一天,他也想讓自己在這一天是幹凈的。

【說到底,還是你不夠強大。】零本能的想揭示什麽,卻被一口打斷。

“廢什麽話,”少年推開門,“你也不過如此。”

若真有本事,還來和我結契做什麽。

零被他嗆得差點噎住,屋裏安靜了一瞬,很快從門外傳出了喧鬧聲。

一樓大堂裏,站著五個富家公子,為首的正是秦啟申。他揚手擋在雲箏面前,衣服早就因為喝多了而敞開著,渾身透著股難聞的酒氣,那張馬臉上更是笑得諂媚。

“雲姑娘,真巧啊,不知可否賞臉陪我吃頓飯。”

周圍幾人聽他這麽說,立刻起哄道:“雲姑娘,賞個臉唄。”

“秦哥可是仰慕你很久了,方才還和我們提起你吶。”

“是啊,姑娘上來和我一桌吧。”

雲箏怒目而視,面前全是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大男人,她一個都不想理,抱緊小團子準備往旁邊繞過。

“別走啊。”秦啟申的手已經伸過來了,輕飄飄搭在她的肩上。

“呸呸呸,離我阿姊遠點。”雲子呦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對著他的臉吐了一口,手腳並用的扯起他的頭發來。

雲箏本能地想往後退,腳還未動,卻被人從旁邊推了一把,直直朝前撞去。

秦啟申一只手順勢摟起她,借著酒勁,他半個胸膛都是滾燙的:

“秦某不才,竟得雲姑娘如此投懷送抱,哈哈……”

他笑了起來,顯得猖狂又放蕩,然而還未來得及多笑幾聲,半張臉登時就變了形。

背部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抽搐起來,疼得臉上的肌肉在不停跳動,秦啟申的左肩像是塌了一般,慢慢從後面印出一點血來。

站在身後的殷白岐默默擡起目光,眼裏是無盡的冷意。

他拿著剔骨刀的手一松,秦啟申整個人就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說:

中午看了一部電影《城南舊事》,83年的老片子,舊時光的童年裏珍藏著的故事,好感人,給沒看過的小可愛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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