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到門口，伸手去拉門把手時，突然覺得頭暈眼花。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再擡頭看時，我不由一怔！

面前的不再是閣樓那扇門，而是……而是一面一人多高的碩大水銀鏡！

鏡子裏除了我的身影，還有斯特林的，也就是說，這面鏡子正是我離開時面對的那一面！

“歡迎回來，唐。”鏡中的斯特林沖我微笑道。

聽他這話裏的意思，我確實回去了，只不過又回來了。為什麽會回來？毫無疑問，肯定是他搞的！

我猛地轉過身去，瞪著他怒吼一聲：“斯特林，你這個混蛋！我跟你拼了！”

說完，我揮舞著拳頭朝他沖過去。他依然面帶微笑，沒有躲避，反而像迎接我一樣朝我張開雙臂。我跑到近前，直接照著他的臉就是一拳。他側頭躲過，然後雙手一收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你這個騙子！為什麽又把我弄回來了？”我一邊氣憤的大喊，一邊用力掙紮，試圖掙脫他的懷抱。

“親愛的，我沒有食言啊，我確實讓你回去了。”他快速地親了一下我的臉，“只是，我舍不得你，想讓你回來再陪我一段時間。”

“誰要回來陪你了？你問過我的意思嗎？經過我的同意……唔！”

他突然用力吻住我的嘴，不待我做出反應，便完全攻占了我的唇舌。我試著掙紮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重重的吮吻搞得渾身無力，最後不得不摟住他的頸項，任由他越吻越深。

半晌之後，兩人氣喘籲籲地稍作分開，我的火氣也被這一吻滅得差不多了。不得不承認，我心底也是留戀著他的。

“唐，再多陪我一段時間好不好？”他啞著嗓子問道。

我白他一眼，沒好氣地回道：“我能說不好嗎？現在我再想回去，還不是得求你答應？”

“我保證，一定會再送你回去的。”他湊過來親了親我的臉，再次做出保證。

經過這一去一回，此時我心裏已有了一些想法，所以對於他擅作主張將我“召喚”回來的事，我可以暫時不與他計較。

“我有些難受，讓我先休息一下。”我說完推開他往門口走去。

畢竟在短時間內“穿越”了兩次，雖然沒有感覺身體受到什麽影響，但是腦子裏還是有點暈，很想好好睡上一覺。

“我陪著你。”他快步跟上來，隨我一起出了閣樓。

***

這一覺我睡得很沈，等到睜眼時，發現天色早已黑了下來。棚頂上的吊燈並沒有點亮，只有床頭邊上的落地臺燈發出一絲柔和溫暖的光暈。

斯特林坐在我身旁，靠著床頭正在低頭看書。見我醒了，他將手中那本古老的、棉線裝訂的書放到一旁，然後俯身過來輕聲問道：“醒了？感覺如何？”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視線一直落在那本劄記上，因為那本書我有點熟悉。想當初我偷偷潛入他的書房，在書架上一頓翻找時，就曾留意過這本破舊的寫滿奇怪符號的書。

“那是什麽書？”我忍不住問出聲來。

我記得他在那本書上寫過字，也曾猜測他看得懂那些奇怪字符，如今看來他確實看得懂。

“這是我祖輩留下來的手劄。”他瞄了眼那本書，坦誠地回道。

聽他這麽一說，我頓時想到了一種可能：書裏講的該不會是有關聖物的吧？

“上面有記載關於聖物的一些事。”也不知他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還是覺得告訴我這些也沒什麽，“我想確定一下，看是不是每個人真的有兩次許願的機會。”

我的心臟瞬間偷停了一拍。如果有兩次機會，那我到時候只要再許一次願望就可以回家了，如果沒有兩次機會的話……

“確定了嗎？”我緊張地看著他。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下頭，說：“是兩次，所以，我會再送你回去的。”

我頓時松了口氣。但是很快，我心裏又閃過一個想法：他會不會不希望我走？如果真是這樣，他大可撒謊騙我說沒有機會了。可是剛才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又不希望我這麽狠心丟下他……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依然目光深沈地看著我，這讓我頓時有些不自在。

奇怪，我回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為什麽面對他時，會有一些歉疚感……

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俯下身來將我抱住，然後溫熱的雙唇落在我的嘴角和臉頰上。

猜到他打算幹什麽後，我忙說：“斯特林，我餓了……”

“我也餓！”他打斷我的話，一邊親吻我的頸項，一邊沙啞著說，“你先餵飽我……”

我立即明白他說的“餓”和“餵飽”是什麽意思。想想昨晚我才被他狠狠折騰了一番，今晚他就又“餓”了，我簡直被他氣得哭笑不得。

“餵，我們昨晚不是才做過嗎？”因為今天要離開，所以昨晚上我可是完全任由他施為的。

“那是前天晚上的事。”他悶聲回道，同時手已經伸到我的背心裏不停地摸索。

前天？也就是說我離開這裏已經一天了嗎？

察覺到我的疑惑，他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用力親了下我的嘴唇，說：“我在閣樓裏待了一天，一直糾結著要不要叫你回來。”

“所以，最後你還是許願讓我回來了？”

“嗯，我還是無法放開你……”他用力將我擁緊，好像不這樣我會立刻消失一樣。

“那麽以後，”我的嗓子突然變得幹澀，“你會放開我嗎？”

問出這個問題後，我心裏突然有些覆雜。如果他到時候還是無法放開我，那我就回不去了；可如果他放得開，是不是就說明他已經不在乎我了……我好像還是希望他能在乎我一些，可是這樣的話，我走了他會傷心失落的吧……唉，有些糾結啊！

他嘆了口氣，良久後才開口道：“恐怕依然放不下……不過，這邊的情況可能會越來越不好，到時候，為了你的安全我也會放你走的……”

我只覺胸腔瞬間被什麽東西填滿，飽脹中帶著點酸澀。沒時間細細體味那種感覺，我的身體已經率先做出了舉措：我一把將他緊緊抱住，然後擡起頭吻住他的雙唇。

也許，正如我所感受到的，兩邊的世界存在著時間差，如果在這裏過上幾十年，對於那邊的世界也不過是很短的一段時間而已，那麽，我願意留在這個世界，直到他不再喜歡我或是即將辭世……我還需要些時間來證明這種事情，所以，我暫時還承諾不了他什麽。眼下我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全心全意地付出熱情和承受他的全部熱情。

***

第二天早上起來後，我告訴斯特林我要恢覆男人的身份。他笑著叫人送來幾套衣服，我接過來試穿了一套後，發現剪裁極其合身，完全就是按照我的尺碼做的。

“你早就準備好了？”我不禁問道。

“嗯。”他答得爽快。

“這麽想看我穿男裝？”我忍不住睨他一眼，“我還以為你就喜歡我男扮女裝的味道呢。”

“還是原來的你更和我心意。”他走過來從身後將我抱住。

我看著鏡中兩人的身影，發現即使是兩個男人這樣親密地抱在一起，也沒什麽違和感，尤其是兩人都穿著同樣款式的戎裝，感覺像情侶裝一樣。

他給我的這套戎裝沒有肩章，但我依然被這套衣服襯得愈發挺拔。

“長官，您應該註意一下形象，”我忍不住調侃道，“這樣趴在下屬的背上，成何體統？”

“唐侍衛長，我現在身體不適，所以征用一下你的肩膀和後背，這是命令，不得違背。”他笑著回道。

“好吧，遵命，長官！”

就在我們倆玩得正起勁時，敲門聲響起，然後泰莉絲走了進來。見到我後，她沒有半絲驚訝，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她其實早就知道我是男的了。

“大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她恭敬地對斯特林說道。

“好，我們這就過去。”說著，斯特林拉著我的手往門口走。

我想起什麽，立即說道：“對了，吃完飯給我找個理發師吧，我想把頭發剪短些。”

“好，交給泰莉絲吧。”他答得痛快。

泰莉絲跟在我們身後回道：“我馬上通知黛米。”

我沒有問黛米是誰，既然是斯特林和泰莉絲叫來的理發師，那定是極好的。

吃完飯後，我被泰莉絲帶到一間小休息室，然後見到了那個叫黛米的理發師。

“嗨，我們又見面了！”那個坐在沙發上、旁邊還放著個小箱子的女人沖我笑著打招呼。

她就是去年在王城給我化妝的那個女人，沒想到這次還是找她來給我剪頭發。

我沖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說：“開始吧。”

她依然幹脆，走過來打開隨身攜帶的小箱子，取出工具後便開始給我理發。

我心說，都沒問我要什麽樣的發型就直接動手，這也太自信了吧？

不過，半個小時過去後，我的新發型印證了她為何如此自信。

“嘿，你可真帥！”她好不吝嗇地誇讚道，眼裏還閃閃發光，“沒想到黑發美人眨眼就變成黑發美男子了！”

“你也依然美麗，手藝也依然高超。”我沖著鏡中的她微微一笑。

“天！”她故作誇張地驚呼了一聲，“難怪大人會被你迷住，你的笑容真美！”

我：“……”

縱然我平日裏臉皮比較厚，被她這麽一說還是忍不住老臉發紅。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泰莉絲突然插嘴道：“黛米，註意分寸，別胡鬧。”

“噢，好吧。”她不再盯著鏡中的我，開始收拾自己的工具，“既然這裏沒事了，那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拎著小箱子風風火火地走掉了，就像以前一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站起身，撣掉身上粘著的幾根發絲，往門口走去。

嘿嘿，估計以這副形象出去，會驚到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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