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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鎖文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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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唯武獨尊大會不惜攪得大宋武林不得安寧,到頭來怕是也難承受大宋將士的怒氣吧?”

“嘿嘿,傻小子說對了,我就是要挑得西夏和大宋開戰,到時候將軍的計劃才得以實施啊!”青竹兒聽罷嘻嘻一笑,一臉陰謀得逞的奸樣兒。

“大宋和西夏開戰?對那個將軍有什麼好處?”方肖聽得青竹兒的話也是滿臉疑惑,“難道西夏的將軍這麽想在沙場建立一番功業?”

“怕不是西夏或大宋的將軍,而是他國的。”那醜女聽得輕笑道,聲音嘶啞,似乎有無盡的嘲意。她說出的話卻是驚人,方肖聽得不禁一楞,隱隱約約覺得這次唯武獨尊大會是一個極大的陰謀,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

“咦?你這個醜八怪是哪裏來的?傻小子你艷福不淺啊,當初曉離妹妹為了你和我那呆頭鵝虛與委蛇,只是想盜得解藥救你。你倒好,在群英爭輝大會上和那紫玉仙子打得火熱,在武林中早就傳開了,怕是早將我那可憐的妹妹拋到了腦後吧?現在身邊居然又多了一個醜八怪,你倒是四處留情啊!天底下的男人怎麽盡成了你這個樣子?”青竹兒疑惑地打量了那醜女一眼,滿臉的訝異,似是正被說中了心中所想。方肖也是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醜女,只覺得眼前這醜女似乎有說不清的熟悉靈動的氣質,仿佛自己很久之前便已見過一般。難道她方才在林中巧遇自己乃是早就布置好的?他正自思忖,卻聽得青竹兒說起胡離為了自己和阿莫爾虛與委蛇,雖然只是寥寥幾句,卻聽得他心頭巨震,幾欲跌倒:“你說什麽?她為了我——”

青竹兒嗔怪地白他一眼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啊?曉離妹妹為了你可是犧牲不少,居然假意和我那呆頭鵝親近,哪裏瞞得過我。這小蹄子也是厲害得緊,只要是男人都逃不過她那媚眼勾魂。我那呆頭鵝居然讓她迷得神魂顛倒,差點就要把‘辟毒’給她了。只是她也是被她那水叔叔騙了,我這‘辟毒’雖然稀罕,卻是解不了我和師兄的兩種奇毒。枉她冰雪聰明,到頭來還是栽在了情字上啊!”

“你說他和阿莫爾是假意?”方肖聽得心中空空的,不由怔忡道:“我也是被她騙過了?”

“不錯,可都是為了你這傻小子呢,當初在錦繡閣為了斷了她和你的念想,水益先生也是哄她說解藥在我這裏,她才不得不離了你來找解藥呢,還答應我讓我在她身上試藥,呵呵呵,這個傻丫頭啊!”青竹兒說得似是極為好笑的事情,在方肖不啻於炸開一聲聲響雷,只覺得自己頭都要裂開一般疼痛。她是為了我?她是為了我?都是我害她這樣?我還誤會她?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曾給她?他只覺得腦中亂成一片,眼前俱是胡離的影子,晃動著又成了曾玉兒的,漲得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是好。

青竹兒見他眼神迷茫,嫣然一笑道:“呵呵,你現在又想起我那命苦的妹妹了?可是又該把紫玉仙子置於何地呢?一個為了你不惜讓我試藥,一個為了你要回紫竹院辭去掌門之尊,要我也真是覺得難辦啊!你可是想清楚了?”

“玉兒?”方肖陡然省起她方才說曾玉兒為自己回紫竹院辭去掌門之位,心中一緊,這事連自己都不知道,青竹兒如何會知道?他也是心思機變,幾乎沖口而出道,“你把玉兒怎麽了?”

“喲,又想起紫玉仙子了?她好好的在呢,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曉離妹妹和玉兒妹妹,你到底會選誰呢?哦,差點忘了這醜八怪了,不過和那兩個仙女一樣的人比起來,我想她也不用算在裏頭了。”青竹兒一臉天真可愛地看著方肖,說得輕松,聽得方肖心中卻是緊張不已。這妖女容貌甜美,內心狠毒更兼手段狠辣,居然拿胡離來試藥,玉兒落到她手中更不知會變成什麽樣。他也是驚慌,卻為曾看見身邊的醜女一直看著自己,眼中異光連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哼,我怎麽選不用你管,你只要把玉兒交出來,我便饒過你。你若讓她有一絲損傷,我定會將你挫骨揚灰,讓你生不如死。”方肖憤怒地看著青竹兒,眼中滿是警告。

“不用我管?呵呵呵呵——我還真不能不管。”青竹兒伸出兩只白嫩的小手,手掌輕輕地拍了幾下,便聽得一陣狼嚎,兩道身影閃出,月光掩映下雖是朦朧不清。方肖卻是分明看見走在前頭的人一身紫衣,被身後之人制住不得自由。

“玉兒!”方肖雖未看清那人面目卻是已經知道來人是誰,臉色霎時變了。

“大哥,不要管我,清虛道長被他們用卑鄙手段害了,你快離去,不可中了同樣的圈套。”曾玉兒雖是被制住,卻仍能開口說話。

“離去?呵呵,除了此次計劃乃是將軍親自定下,你哪能如此輕易便離開?你們派去的三路支援我們只來了這一路阻攔,便是為了將你殺了。你天機一門素來足智多謀,若是留下一個,怕是大遼日後永無寧日,自然要先收拾了你。你也不用費力氣了。呵呵,置於逃了的那兩個漏網之魚,縱使武功再高,在唯武獨尊大會上怕也架不住對方五個人多吧?何況唯武獨尊大會可不像你們想的那麽簡單。所以大宋註定是要和西夏結下梁子,日後慢慢開戰吧!哈哈哈哈!”青竹兒聽得曾玉兒勸方肖離去,也是哈哈大笑。說的話聽來便是驚心動魄,兇險無比。

“好,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偏也要試上一試說不得讓你知曉,你們千算萬算終究還是落空,讓你那個什麽遼國的將軍悔之莫及。”方肖望著青竹兒眼中滿是戲謔。

“好!那我便看看你究竟是選誰?我手中只有這世上唯一一顆‘辟毒’了,雖是不能解那兩種毒,但紫玉仙子和胡離身上的毒俱是能解的,只是不知你會解誰呢?”

“玉兒!你中毒了?”方肖望著曾玉兒,眼中滿是緊張痛惜,卻聽得青竹兒咯咯笑道,“我暗暗給她下了毒,她連身中什麽毒怕是都不知了。”曾玉兒也不作聲,只看著方肖道,“大哥,你不要管我,無論你做了什麽決定,我都不會怪你。曉離姐姐她為你如此,我自是不如的,只盼你——”她說著卻是淚如雨下,情緒激動竟是不能自已。

“不要說了,青竹兒,我選玉兒,你為她解毒便是。”方肖將牙一咬,橫下心道。他一句話說得仿佛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字字都是從牙根迸出一般。他話一出口周圍眾人俱是一震,便連那醜女也是微微一顫,似是站不穩一般。

“大哥——”曾玉兒卻是哭得梨花帶雨,“你已經欠曉離姐姐太多太多,這樣看著她去死,你如何能安心?我寧願死也不要你以後郁郁寡歡,後悔一輩子。”

“方肖!曉離為你付出這麽多,你如何能忍心為了自己的心上人看著她慢慢死去?”阿莫爾看著方肖,眼中俱是憤怒。

青竹兒見他激動如此,心中也是一酸,橫了他一眼道:“選她?呵呵,好,好,好,原來你心中最記掛的還是新歡啊!本來她也沒有中毒,我也是不打算毒死她,太沒意思了,呵呵,換個玩法可好?”她將手中骨笛輕吹,卻聽得幾聲狼嚎詭異地劃破夜色。

“青竹兒,你在這裏,速速與我回萬毒谷。不想你居然背著我勾搭遼狗,還盜得師門聖藥給阿莫爾那遼狗,今日定不能饒了你。”遠遠傳來黃蜂尾怒極的聲音。

“哼,水益不也是西夏狗?你為了《萬毒秘錄》還不是可以和他勾結?將軍答應我了,只要我助他挑起西夏和大宋的矛盾,引發兩國戰亂,他便將阿莫爾賞賜與我。今日我一定要將方肖殺了,完成任務。”青竹兒聽得黃蜂尾的聲音雖是遠遠傳來,卻也毫不畏懼,挺著胸脯理直氣壯道。方肖等人聽得卻是明白,這遼國的將軍竟是以阿莫爾為條件和青竹兒暗暗達成約定,要其在水益身邊暗自挑動西夏和大宋開戰,端的是找對了人了。

“哼,待我到來,看我不收拾你。”黃蜂尾聲音遙遙傳來,只幾句話的功夫便近了不少。

青竹兒也不和他廢話,哼了一聲便將手中骨笛橫在手中吹奏,只聽得狼叫愈發狂亂,一雙雙綠色的眼睛在林間亮起,青竹兒笑笑道,“阿莫爾,還不去將他身邊那個醜丫頭殺了?”

“你要如何?我說什麽也要護得她,你休想動她一根汗毛。”方肖笑著,向前一步踏在醜女之前將其護在身後。

“呵呵,好一個憐香惜玉的方少俠,可惜天下女子何其多,哪能個個輪得你去憐惜?看你今日是救哪個?”她也不說廢話,對阿莫爾一使眼色,卻見得阿莫爾已是縱身撲向方肖。方肖見他上前來也是不敢大意,舉刀便要格擋。卻聽得一陣笛聲嗚咽,有十幾頭狼正從各個角度撲向曾玉兒。曾玉兒此時被點住穴道不得動彈,如何能擋得對方,只見一頭狼張開血盆大口向她喉嚨咬去。

“玉兒——”方肖霎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哪裏來得及反應。卻聽得耳邊噝噝幾聲,只見那頭狼一聲哀嚎滾翻在地,嘴巴上竟插著一根銀針寒光閃閃。其他狼卻是不知為何也不知道恐懼或猶豫,依舊撲上,正被那一蓬針雨擊中了,瞬間傷了大半。方肖見得那銀針卻是心念一動,看見那醜女不知何時已是沖在前頭,一揮手間便在狼群炸開一片,火光沖天。

“曉離——”方肖喃喃自語著,望著那瘦弱不少的背影,終於記起來之前那雙只看得他無處遁形的明眸,那樣若有若無的暗香,分明只有那個一身紫衣的女子身上才會有。他居然將她忘了。

胡離沖入狼群,紫光閃起,正是她的紫電,過處便是一片血色。青竹兒和阿莫爾看得俱是幾乎跳起,“胡離!”

那女子回頭一笑,那張臉不知何時竟已又是那般美艷不可方物,映得眼前火光也是一暗。正是之前她們一直念叨在嘴邊的胡離,有誰想到她會在此時出現。只見她飛身撲上前去,一只手在曾玉兒周身大穴連拍數下,動作快若閃電,曾玉兒身上的穴道俱是解開了。

“謝謝姐姐舍命相救。”曾玉兒正欲感謝,卻聽得耳邊勁風又起,卻是一頭狼一掌拍了過來,她也不敢大意,腳步微晃間險險躲過。回頭卻見那狼頭居然生個人臉,沖自己咧嘴一笑,甚是恐怖。胡離正欲幫她,卻見她早已躲開,心中也是微微松了口氣,卻不防那一掌也不停留,一下拍來直接印在自己胸口。她只覺胸口一痛,一口鮮血噗出,便倒身飛了出去。

“咯咯咯,救得了醜女救不了紫玉仙子,救得了紫玉仙子便救不了胡離。”青竹兒一伸手,那雙嫩白的小手呈插狀正抵在了倒地的胡離脖頸之上。

“曉離——青竹兒,你放了她,我的命你拿去便是。”方肖挺胸向前道。

“好啊!你自盡之後我自會放了她。”青竹兒淺淺笑道,手指在胡離細嫩的脖子上來回拂過。

“大哥,不要啊!”曾玉兒聽得方肖為了救胡離要自盡,只覺眼前一黑,幾乎要倒,“妖女,只要你饒了他們,我自盡如何?”

“我不要你為我自盡,想讓那呆子永遠記得你嗎?想都不要想!”胡離聽得她語氣哀絕,臉上也是一臉乖戾之色,“青竹兒,你要殺便殺,幾時變得這麽婆婆媽媽?怪不得阿莫爾死都不肯要你!你這樣便是再死皮賴臉地纏著他也是無用。”她說話極盡刻薄惡毒之能,卻是要激得青竹兒將自己盡快解決了,免得拖累了方肖。

青竹兒聽得她嘲笑,果然大怒,小臉氣得發青道:“哼,若是你死了,阿莫爾自然就是我的了。”她想到此處愈發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兩根瑩白尖細的手指便毫不猶豫向下戳去。方肖和曾玉兒見了俱是大驚,方肖更是急得眼淚只滾下,卻是說不出半句話,心中愈急,眼淚也是愈急。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青竹兒身子微微一顫,胸口竟是一把刀從後面穿出。她瞪著一雙圓圓的美目,似是極不相信一般。她踉蹌兩下,艱難轉過身卻聽得一聲“師妹”,正是黃蜂尾從林中奔出見得她胸口中刀,正在心上,眼看便是活不了了,叫得悲痛哀傷。阿莫爾看著她,眼中滿是愧疚痛苦之色道:“你放心,那顆‘辟毒’ 我不會吃。我身上種著你下的‘寸步不離’,你死了我便活不了,我定會下來陪你一起。”

“陪我一起?那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去找曉離妹妹了?”青竹兒聽得他說要陪自己一同赴死,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動聽的誓言一般,白皙的臉上陡然浮起一絲紅暈。她聽胡離說過,方肖若是死了她也不會獨活。她心中當時只覺一怔,世上當真會有這樣深的情意嗎?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也不能活下去。她常常想著若是有一天他也能這樣對自己該多好啊!不想今日居然真的實現了,一時間她的心中無限歡喜,仿佛什麽都可以不去管,不去計較了。胡離你便是再美貌又有何用呢?你心愛的男人不知道你,他陪在別的女人身邊。而我,就算死了,也可以帶著他一起。她的嫉妒,她的傷心,她的無奈……一切仿佛都已經淡去了,只留下無限的歡喜。她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在眼前流下了眼淚,這是為自己嗎?還有那個一直喜歡著自己木訥師兄,到死怕是也不敢說吧?

她望著哭得涕淚交加的黃蜂尾,滿臉俱是滿足的笑意道:“師兄,我要死啦!以後沒人陪著你解悶了,師妹一直都懂的。可是,我就是喜歡呆頭鵝——就像他就是喜歡胡離妹妹一樣,改不了啦!就當是師妹對不起你吧!來世我一定不讓呆頭鵝和你我都這麼辛苦,這一次就讓我任性自私一回吧!”之前她一直仗著師兄對自己的愛慕之意胡作非為,也不怕他責罰。雖從未接受,也從未拒絕,只是若即若離。此刻她知道自己將死,怕師兄想不開,終於將心事說出,只覺得心中一陣輕松。她望著阿莫爾,臉上忽地紅了,如同一個羞澀忸怩的懷春少女般小聲道:“我怕是真要離開了,呆頭鵝,你一定要來找我——我——我等——”她一句話尚未及出口,便戛然而止,一雙手無力地垂下,再無一絲生氣。

“青竹兒——青竹兒——”黃蜂尾嚎啕大哭幾聲,終於昏死了過去,阿莫爾也是淚水滾滾而下,之前的一切恩怨似乎都不算了,也算不清楚。胡離見得青竹兒方才還囂張地要取自己性命,轉眼便喪命在阿莫爾之手,也是癱倒在地,腦中一片空白。方肖更是想起甄靈為了自己慷慨赴死,心中只覺情之一物當真讓人頭腦變得不受控制,便是死也可以這般高興歡喜。一時間拉著曾玉兒的手只是唏噓不已,說不出半句話來。

阿莫爾突然一陣抽搐,嘴角也是溢出黑色的血來。他也不知怎地,掙紮著爬到兀自發呆的胡離面前,伸出手道:“我要死了,便是到死你怕是也不會喜歡我的吧?我以前不懂,後來你聽說他活不了了也要去死的時候,我便懂了。”他的話說得極是艱難,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只為說得清楚。胡離見他說得這般艱難,卻是落淚道:“阿莫爾,不要說了,我是不該騙你。可我也沒有法子,他若死了便什麽都沒有了,我是一定要救他的。你是個好人,只是我心中已經有了他,世上再多優秀的男子,在我眼裏也比不上他了。”她說得真誠而動情,在方肖聽來卻是無比的諷刺。她這般全心地對待自己,自己卻懷疑她誤解她,還有了別的女子。自己以前說過的話此時想來竟是一場笑話。想到這裏他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心痛,只覺自己配不上胡離半點。

阿莫爾聽得胡離說真話,卻是苦笑道:“我早該明白,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哪裏還容得下他人?只是我當真不知這‘辟毒’是個謊話,我真不是存心和他們一起騙你,你可知道。”

“我明白,我明白。”胡離看著他嘴角含笑,眼中卻是簌簌落下淚來。

“那好,那我可以放心了。”阿莫爾一笑,卻是安詳閉眼,身體僵直了。

“嗷——”群狼俱是高聲嚎叫,失去了青竹兒蠱毒的控制,此時又失去了首領,它們頓時仰天哀嚎,叫聲淒惶悲慘。

黃蜂尾卻是悠悠醒來,見著兩具屍體又是一頓痛哭。天色已是大亮,他也強抑悲痛道:“諸位,萬毒谷以前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黃蜂尾今日就此告辭,自此閉谷,不再理會江湖恩怨。”說罷也不多留,帶著狼群和兩具屍體心灰意冷而去。

方肖牽著曾玉兒的手,望著跌坐在泥土中的胡離安慰道:“曉離,不要再哭了,逝者已矣。我們這便一同離去吧?”

胡離聽得他在一旁說話,似是回過神來,擡頭望著他們牽在一處的手冷笑道:“一同?哼哼,方少俠月前在群英爭輝大會上一展身手,護得美人,立得大功,早就傳遍江湖。我胡離一介小女子,水性楊花,心狠手辣,如何能與你們這對英雄美女走在一處?你倒不怕折了身份?”

“曉離——”方肖聽得她說,眼中滿是痛苦之色,“你便不肯原諒我嗎?”

胡離卻是滿臉譏誚:“原諒?你做錯什麽要我原諒?方少俠真是會說笑。”

“我——”方肖被她一句嗆住,卻是說不出話來。

“曉離姐姐,是玉兒不對,你和方大哥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豈能因為自己喜歡大哥便壞了你們的感情?玉兒這便離去,回紫竹院當我的掌門,不再糾纏到你們之間。”曾玉兒見方肖難辦,心中也是一陣酸楚。

“哼哼,誰和這蠢貨一對?你倒是會胡亂牽線搭橋,你當我是不長眼的嗎?”胡離聽得,卻是柳眉橫豎起,似是極為惱怒,“你們該如何便如何。姓方的背著我和你勾搭,難道還想把我當瞎子不成?我從此只與他恩斷義絕,只盼你們恩恩愛愛,白頭偕老!”她語氣極是尖刻,說的俱是方肖不是之處,讓他無從辯駁否認,只得楞在當場。

“曉離姐姐——”曾玉兒不如胡離牙尖嘴利,一時也是被堵住,只得哀求道。

“不用多說,我這便要離開,後會無期。”胡離也不多說,突地笑道,“呆子,你可要和妹妹多多努力,爭取早生貴子啊!還有,再看到別的女子,可千萬不要負了妹妹啊!”語氣中滿是溫柔,方肖聽來只覺恍若回到從前和自己嬉笑怒罵之時,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甜蜜,仿佛被什麽堵在一起,梗得自己心口一陣疼痛。

胡離一句說罷,扭頭便走。方肖看著那身影再次在眼前遠去,竟是又要離開自己,只覺得心中茫然若失,不知道該不該出聲挽留。他怕一張口,看到的又是她的決絕,只是張著嘴巴卻是說不出半句。曾玉兒在一旁急急催促了幾次,他也是恍恍惚惚,仿佛整個人丟了魂一般,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他也不曾說出口。

曾玉兒心中也是難過,只覺得自己生生插在方肖和胡離之間,讓他們這一見竟是決絕之時。兩人各懷心事,往那唯武獨尊大會而去。

兩人行了三四日,終於到得邊關,卻正是大會將要開始前日。守關官員見得他二人,俱是大喜,笑道:“一直盼著你們前來呢,這回人可算是全了。”二人引入府中大廳,只見宋無缺、房千山、駱鴻飛三人俱是到了,空明和周知遠二人俱是毫發無損,知道自己二人因青竹兒一阻,終究是慢了幾日,總算趕得前來了。

方肖和曾玉兒將一路遇到青竹兒的事情大略說了,只是為了防止節外生枝,把遇到胡離那一段省去了。眾人聽說他們一路還有這麽多事情俱是驚奇不已,連連感嘆。原來他們二路人得以平安趕來,全是歸功於方肖吸引了對方的註意力。只是可惜清虛道長也折損在青竹兒手中,原來定下的五個人選此時只剩下了兩個。

房千山嘆息道:“這該如何是好呢?大宋武林的頂尖高手經他們一路暗算,只剩得一半不到了,明日唯武獨尊大會如何比試呢?”

“房叔叔也莫要過於憂心,據我所知,方兄弟的武功便不在這五大高手之下。當日千機慧眼和我說過,方兄弟當日輸給清虛道長,輸得甚是蹊蹺。想來也是他自己謙讓,明日一戰關乎我大宋江山社稷,方兄弟你無論如何推辭不得啊!”宋無缺聽得房千山憂心,卻是稍稍安慰一番。他雖知方肖閑雲野鶴,奈何此時事關重大,也容不得他一個人逍遙事外了。

方肖見眾人目光俱是在自己身上,微微頷首道:“小子不才,既然情況這麽危急,又怎能獨善其身?”

正說話間,卻聽得外面有人報道:“西夏遣人前來邀見雙方比試高手,定下明日比賽規則。”

“比賽規則?不是單打獨鬥嗎?還要什麽規則?”房千山聽得不禁一楞。

“這次唯武獨尊大會是西夏提出的,規則自然也是由他們定下。只怕這規則是對我們不利啊!看來我們只有以不變應萬變了。且去看看他們有何預謀也無妨,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宋無缺低頭說道。眾人聽得也覺得有理,一同向關口走去,只見大宋西夏邊界處彩旗無數,分金、青、黑、赤、黃五色,排列詭異無比,似是一種陣法,看不透虛實。

“咦?”空明大師見得陣法卻是一楞,發出輕呼聲。

“大師可是有什麼疑問?”宋無缺細心道。

空明白眉微斂道:“老衲觀這五色旗幟布列成陣,竟似是我佛門久未現世的五行生死幻滅陣,這五色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滅,循環往覆,怕是不易攻破啊!若是還有幻術高手在陣眼處施行勾魂奪魄之術,怕是易守難攻,破陣之人稍有不慎便會沈迷陣中,力竭而亡啊!”

眾人聽他道出此陣兇險俱是一楞道:“此陣如此厲害,西夏如何會布得?難道對方陣中真有如此高人?”

空明也是皺眉道:“據我所知,除卻我師叔隨雲大師當年曾經研究過此陣之外,其他倒還真不曾聽說誰掌握了此陣。看來對方布陣之人,甚是高明啊!”

“哈哈哈!幾位遠道而來,西夏疏忽招待,在此先行告罪了。此次唯武獨尊大會我西夏特地請來五位高手布成一陣,只待明日大宋前來破陣。若是破了此陣,我們無話可說。但若是未破得,那麽你們大宋就得割讓出些許領土了。”眾人正自談論,卻聽得一陣笑聲。那專使官員笑得眉飛色舞,仿佛眼前已經看到對方輸了的表情了。大宋眾人見得心中也是暗罵,但凡陣法一道,無不巧借天時地利而成,人雖為主導,威力卻是增強數倍,而非簡單的功力疊加。這樣對於破陣一方來說自是有很大的不公之處,奈何已經劃下道道,也不得不比了。

“請專使轉告,我們明日一定破了此陣。”宋無缺見己方無人回答,忙應承道。眾人回到宋營不提。

晚上,眾人在大廳議事,空明大師道:“此陣傳為當年無相寺一位高僧結合道家五行八卦所創,其中融合我佛家生死幻滅之道。看似中正柔和,實則暗藏殺機,最能在潛移默化中亂人心智。若是心志稍有不定,被虛幻之相勾動心魔,後果卻是不堪設想。”

方肖聽得他又是生死又是幻滅的,不禁心念一動,想起師祖天機書生留下的武功“平天下”,第三層只有簡單八個字“勘透生死,破盡虛幻”,他也是不知是何意思,隱隱覺得自己若是悟通了怕是有可能破了這陣法,眼下怕是不太可能。

“既然這陣法還有這麽不凡的來歷,我們想要破它不是更困難了?”周知遠也是愁眉緊鎖道,“眼下我們只有三人,如何破陣?”

空明聽得點頭道:“布陣需五人守住金木水火土,陣眼設在中央戊土處,東方青木,西方庚金,南方離火,北方葵水各有一人把守。需得五人去破,尤其是中央陣眼處,那裏守陣之人必是精通惑心之術,若是不小心著了道,怕是悔之晚矣。”

“那我們只有三人,可怎麽辦?”房千山急道,“要不我也上去充個數吧?我雖然武功和各位比起來不足掛齒,但也能撐上片刻。”

“不然,老衲已經想好了,剩下二人由洛少俠去攻東方青木,我觀其面相有生計不絕之相,正當克制其陣運轉。曾女俠你去攻那北方葵水,此陣當由女子去攻之,以為牽制。”眾人本有疑義,聽得他說得頭頭是道,也不禁點頭稱是。

“周閣主劍屬庚金,當可破西方。老衲靠佛法至剛至陽,去攻南方。”

“那大師之意是要方兄弟去攻中央陣眼?豈不是很危險?”宋無缺聽他把四人俱已安排妥當,心中也是大吃一驚。這五人中當屬空明武功最高,若說攻陣眼也理應是他才是。卻不料他將此重任交付給了方肖。

方肖也是推辭道:“危不危險還在其次,只是晚輩年輕識淺,若是壞了大事可是吃罪不起。還請大師三思。”

“方少俠切莫多言,老衲佛法雖是與陣眼之人相互克制,奈何老衲功力不夠。若我沒有看錯,方少俠身上的浩然正氣之深厚,幾可匹敵當年四位奇人,比你師祖當年怕也不弱。你所欠缺的不過是心境修為罷了。”空明一雙慧眼早就將方肖周身勘透。

“心境修為?”

“不錯,你之所以還不如你師祖當年,乃是因為你心境未至最深,否則你定能橫掃天下。中央戊土為其他四方之承載,自是根基深厚,若不是根基最深厚之人,我豈敢讓他去那裏。還望少俠緊守本心空明,看破虛幻啊!”空明一番話說完,徑自閉上眼入定而去。眾人見他不再說話,也知他如此安排定有道理,便不再煩他。

第二日,大宋西夏唯武獨尊大會正式在邊界設下的五行生死幻滅陣中進行。空明一聲素色袈裟,道聲佛號道:“各自進陣,切莫被陣中幻象迷了本性。”說著首當其中進入南方離火陣中,他對上的是歡喜佛祖,雖同是佛門中人,但是實力相差仍是懸殊。歡喜佛祖的轉輪回雖是惑人心神,奈何對方是佛門高僧,哪裏起得了半點作用。

東方青木陣中,駱鴻飛和一高手鬥得難解難分,對方使得一根木棍,端的有開山裂石的威勢,他也堪堪和對手占個平局。西方庚金陣中,周知遠的劍法如蛟龍探海,到底是用劍名家,將對手那個稱作“銀川神劍”的壓著打。北方葵水陣中,曾玉兒的長劍雖是被對方軟鞭克制,依舊仗著劍法精妙克制,情況一時俱是向著大宋一方。

方肖進得中央戊土陣中,卻聽得耳邊一聲佛號,一個老和尚在千百旗門之間若隱若現道:“天機傳人來此,幸會幸會!”

“你如何知曉我是天機傳人?”方肖尚未來得及報上家門,卻聽得對方一眼看出自己來歷,心中疑惑,腳下卻不遲疑,運起逍遙游似緩實疾地向中間而去。

“胸口養著一口浩然正氣,除了天機書生的弟子,還能會是誰?”那和尚微微笑道,見得他腳下連踏幾步,離自己只有數丈遠,也是起了興趣道, “咦,還有道門的逍遙游?難怪施主無視老衲身邊的八卦奇門,有如此際遇,當真是奇了。不知你來得我陣中可有什麽際遇。”

“哼!你滿口慈悲,卻布下這等殺陣,當真是可惡,我自然要將之破了,這便是我來此的際遇。”方肖心中慍怒,也不和他廢話,一步踏出,那和尚陡然不見了蹤跡。他心知不妙,卻見得眼前出現胡離,正是要轉身而去。他這幾日心中常常想起的便是她離自己而去的傷心場景,不覺已是釀成一絲心魔。此時見得只覺心如死灰,恨不得立刻死了才好,整個人徹底呆住。

旁邊四陣眾人只覺身上一股無形壓力陡增,正是中央戊土迷惑心神奏效,將方肖承載的精神壓力傳到其他四人之身,眾人優勢立刻翻轉,在各自陣中被對手追著打。

方肖見得胡離離去本是傷心,沈浸其中不能自已,不禁落下淚來。那淚水滾燙滑落,只覺如那日自己昏迷時甄靈滴下的淚水。他一直後悔自己當時不曾醒來看上甄靈一眼,現在被這一行淚水頓時激得渾身一顫。他想著甄靈已經死了,如何又來的淚水?卻想起之前空明說過的“緊守本心空明,看破虛幻”,頓時醒悟這一切都是虛幻,立時睜眼醒來。周圍四陣之人也是渾身一松,情勢轉好。

“阿彌陀佛,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施主總算解脫出來了,可是有所悟得?”卻見那和尚正站在自己眼前,慈眉善目,白須微動。

“哼,悟得又如何?悟不得又如何?”方肖一笑,雙掌揮動向前拍去,卻看到那一雙眼睛深邃幽遠,頓時迷迷茫茫,仿佛陷了進去。感覺那目光似是一支有形實質的箭,穿透一切向自己而來。方肖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恐慌和無力之感,仿佛這一箭攜有無匹的威勢,非人力所能阻擋,只想閉上眼睛等死。他閉上眼睛,突然想起這一切定是虛幻,心中念著師祖留下的那八個大字:“勘透生死,破盡虛幻”。他本是焦急無奈,此時心中漸漸平靜下來,只覺得那支箭便是立時將自己滅了又如何?他心中已是無懼,想及此處,他眼中陡然湧出淚水,哈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好!好!好!癡兒,還不醒來。”耳邊卻是那老和尚的聲音。方肖睜眼,卻見那和尚跌坐在地,面如金紙,似是受了重傷。

“前輩,你怎麽了?”方肖不解其故,蹲下身子探問道。

“咳,咳,我乃是無相寺隨雲,和你師祖乃是同輩。小施主可曾聽說?”那和尚不住咳道。

“隨雲大師?”方肖心中一陣驚疑,也不知為何,這位中原武林德高望重的老人居然在此陣中出現。

“你可是疑問我為何會在此出現,還助你領悟你師祖絕學的第三層?”隨雲和尚虛弱一笑道,“蓋因當年泰山論道,我未通得‘生死虛幻’之境,得你師祖提點方才悟透,此乃前因。今日助你功行圓滿,此乃後果。只是我佛門‘生死虛幻’和你儒門尚還有些出入,日後只能靠你領悟了。老衲自知命不久於世,方才設下此法,借此陣等你前來,不想真有天機傳人前來,當真是緣分天定啊!只是西夏和大宋此次又是結下梁子,日後兩國多事啊!”

“大師——”方肖此時省得這位武林奇人乃是為了還自己門中善因而來,心中更是感動。

隨雲卻是擺手道:“老衲這便要去了,施主珍重。吾生有涯,民苦無邊。芥子須彌,過去未來。”說罷將頭一低,含笑而逝。

方肖抑制悲痛,背起隨雲出得陣來,卻見其餘四人俱是將陣破了,守陣之人除隨雲屍體被帶回,其餘人俱是逃遁而去。大宋此次大勝西夏。眾人見他背上背著一和尚俱是不解,聽他講得事情經由俱是唏噓,這位武林奇人佛門高僧,當真深通緣法了。

一行人在邊關也不停留,各自回去不提。卻說此次唯武獨尊大會的舉行,讓大宋武林九大門派折損了三位掌門,還有兩位重傷,當真是傷了元氣。西夏的陰謀最終也是不曾得逞,奈何還有遼國曾在兩國之間制造了不少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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