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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鎖文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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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辟毒’?”胡離呆住,突地擡頭直直望著阿莫爾道,“你們一起騙了我?”

“不是,我——”阿莫爾連連擺手道,“曉離,我沒有。”

“住口,曉離也是你叫的嗎?”胡離臉上慍色立現,道,“你們膽敢騙我,我和他互相喜歡與你們何幹?你們憑什麽破壞?他連死之前我都不能給他一個好臉色看,他心裏定是怨我恨我。不行,我要去找他,他若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去了,該多寂寞呀!”她說著突地將“紫電”橫在頸間,嘴角一抹微笑淒涼,便是使勁向下刎去。

“曉離!”阿莫爾見得她頸間血光乍現,頓時紅了眼瘋狂地叫道,哪裏還來得及擋住。只聽得當的一聲,紫電便是被一根銀針蕩開了,“曉離,你這是何苦?”水益一聲白衣緩緩踱出。

“水叔叔,你養我教我,我敬你如父,你為何要阻攔我二人在一起?”胡離見得水益,滿臉盡是不平之色,怒斥道,“他若是不在,這世上還有那個男子能如他一般真心待我?”

“曉離,我——”水益滿臉懊悔道,“水叔叔知道自己做得過了,我們回去可好?”

“回去?哈哈哈哈!回哪兒去?”胡離眼中突然流下淚來,道,“他在哪兒我便在哪兒?我和我的夫君在一起,你們是誰?你們——”她一句話說到半句突然哽住,眼前一黑,竟是悲憤激動到極致昏了過去。

方肖昏昏沈沈地睡著,眼前不時閃過胡離的臉,冷漠的、生氣的、微笑的、哭泣的……一時間俱是在他眼前閃過,他想叫“曉離”,卻是怎麽也叫不出來,只是眼前閃過那雙淚眼,那麽滾燙的淚水滴在自己身上,灼燒著自己,一點點直達到靈魂深處。他想要擡手去為她擦拭,卻怎麼也擡不了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哭成淚人,只覺得心疼到無法呼吸……

“你若死了,我便也絕不獨活!”她仰頭望著自己,眼中滿是堅定。

“你死了我該怎麽辦?沒了你,我獨自茍活又有甚意思?”她望著自己哭到氣短。

她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突地嫣然一笑道:“呆子,你一定要等著我。”眼中竟是已經淌下淚來,說完頭也不轉隨那人離去。

眼前閃過一幕幕從前的畫面,那樣的甜蜜、心酸、相思、纏綿……一切如同水月鏡花般閃過,飛快地旋轉,遠去……

他伸手想要抓住,卻是再難挽回,她便消失在眼前,一切仿佛歸入混沌,眼前漆黑一片,他又聽得有人在耳邊嚶嚶哭泣,哭聲淒涼而哀婉,仿佛浸透了濕熱的情懷。耳邊是誰在低聲傾訴?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外公,我該怎麽辦?”

“那個胡離有什麼好,值得你這般為他念念不忘?就算昏迷了,就算她再怎麼冷落你,氣你,你還是會想著她?可是和我想著你一樣?”

“方大哥,方大哥,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真的——”

這是——他猛然驚醒,卻見周遭盡是夜色,皎潔的月輝下,懷中躺著一個身體,已是發涼發硬。他一呆,低下頭來,發現甄靈已是停止呼吸多時,她的嘴角仍然帶著一絲微笑,綻放時就枯萎,仿佛看到最美麗的風景,愜意而滿足。他楞住,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方才夢裏那人說過的話——是她說的嗎?夜風吹過,他的臉上濕濕黏黏的,竟是淚痕吹幹的感覺。是誰的淚,那般滾燙地滴在自己臉上?驀地,他似是什麽都明了,眼角落下兩行清淚,傻女孩兒,你這是何苦?

有些事待得明白,已是什麽都來不及。有些事不到時候,永遠不會明白。只是記憶裏會有一滴滾燙的淚,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那人的,也許早就混在一處分不清了,卻永遠記得它的溫度。即使那面孔不再鮮活,那身影不再靈動,那聲音不再熟悉……還是會記得,屬於記憶深處的溫度。

方肖在風中不知吹了多久,只聽得耳邊一聲轟響,遠處紅光漫天,方才被驚醒。那方向正是鵲仙居處,想來鵲仙已是遭了毒手,這樣的大火,怕是連屍首都找不到了吧。他含著熱淚將甄靈葬在附近一處樹下,為防止日後被人踏得平了,他找了一塊木牌在墳上樹了,上面寫著華山甄靈之墓,卻是為了日後可以前來找尋。他突然想起曾玉兒從休門逃走,不知道是不是逃得性命,連忙下山而去,想早點和曾玉兒會合。

他趕著下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居然沒有路了,只見得荒草叢生,不辨方向。突然間聽到草叢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竟像是有人在附近。不知道是敵是友,他身上又有傷,自是不敢輕易現身,卻聽得一聲笑道:“佛祖,我們這是去哪裏?可是去找將軍?”來人聲音甚是陰惻,聽得方肖幾乎叫出聲來,居然是無喜。那歡喜佛祖定也是在一旁了。

“自然是尋個好地方和仙子春宵一刻啦!你這個——唉”歡喜佛祖的語氣又是不滿又是有些急躁,似是甚為開心。

方肖聽得心中一驚:“仙子?莫非是玉兒?”

“小倪那個老尼姑跟我們歡喜門作對多年,她的得意弟子還不是得陪佛祖練歡喜禪功?恭喜佛祖。”無喜聽得頓時明悟歡喜佛祖之意,拱手道,“那黃蜂尾師兄妹那邊?”

“嘿嘿,由他們去鬧吧!我便是不再回去,他們也不會說什麽的。這次將軍為了聯絡黃蜂尾,可是連了了道人都請出來了,也不知道為何他居然遲遲不曾現身。”歡喜佛祖聽罷,笑道。他的話甚是奇怪,聽得方肖不由楞住,難道歡喜佛祖和黃蜂尾不是一路嗎?這個將軍又是何人?他聽得二人腳步聲漸遠,輕輕從草叢中追出,一路跟隨。峨眉山很大,歡喜佛祖和無喜哪裏來過這裏,只是在山中打轉,找不到下山的路,俱是有些急了。

“佛祖你看都快天亮了,這紫玉仙子?”無喜見得歡喜佛祖甚是急躁,他一路將曾玉兒扛在肩上,也是辛苦,此時忙請示道。

“嘿嘿,快天亮了,要不就在這荒野?”歡喜佛祖□□道。無喜對他的荒淫早就習慣,連連拍手稱讚。

方肖聽得卻是大怒,他也不知曾玉兒此時情況如何,將頭悄悄從草縫間探出一點,卻看到無喜將一紫衣女子放下。那女子雙眼緊閉,顯然是暈過去了,歡喜佛祖對無喜招招手,便見得無喜樂悠悠上前,原來是讓他幫忙把風。

方肖見得情況不對,他也不敢再繼續等下去,探手卻是摸出了兩把菜刀,這是他之前在扶風山莊時帶出的。此時他窺得方位,對著歡喜佛祖便投出,同時人也撲身而上。歡喜佛祖聽得腦後風聲乍起,心中頓時大驚,知道有人偷襲自己。他也不敢大意,將頭微微側過,待回頭看時,哪裏見得半個人影。他心中正疑惑,卻聽得手中一松,回頭時曾玉兒也已不在了。

那人使的是“圍魏救趙”之計,靠一把刀成功分散了歡喜佛祖的註意力,然後便是趁亂從歡喜佛祖手中救出了曾玉兒。歡喜佛祖怒得幾乎要跳起,待看清那人後也是驚道:“方肖?”

“不錯,正是我。”方肖手中抱著曾玉兒,都要去將胸一挺道:“仙子世外仙姝,哪裏隨便由你這樣的老禿驢摟摟抱抱?”

“哦,那你是要和我們作過一場嗎?”歡喜佛祖見他甚是囂張,笑道,“你們今天怕是誰也逃不了。”說話間,轉輪回被他內力灌註,發出嗚嗚的響聲,向方肖迎面而來。

方肖急不可耐地跳出時,心中也是微微後悔,這歡喜佛祖陰險狡詐,武功也遠勝自己。此時自己還帶著一個人,怕是更危險了。想及此,他將手伸出疾點,迅速解了曾玉兒周身被封住的穴道:“玉兒你可有事情?”

曾玉兒被他解得穴道,悠悠醒轉,大叫一聲,卻聽得方肖在耳邊輕聲道:“玉兒莫怕,是我。”他體內此時無一絲真氣,曾玉兒雖是被解得可以活動手腳,奈何就是解不開被封住的功力,哪裏還談什麽上前和方肖並肩作戰。

“嘿嘿,小子,你真氣全無,我看你怎麽和我打?”歡喜佛祖見他救下曾玉兒,卻是解不開其穴道。他想起之前方曾中黃蜂尾下得的“尾上針”,心中也是暗暗喜道。

“少說廢話,難不成你還不敢跟一個真氣全無的人比上一比?”方肖聽得他語氣中隱隱有蔑視之意,將牙一咬揮著兩把菜刀直接招呼而去。

“小子莫要猖狂,我定要抓住你。”歡喜佛祖也不顧冒著以大欺小的場面,場中一片混亂。一時間兩人纏鬥在一處。歡喜佛祖也是心思狡詐,幾次三番惹得方肖暴跳。蓋因他內功深厚,此時連連用上“粘” 訣,其兩把菜刀俱是被鎖定不得脫身。

歡喜佛祖突的一使力,卻聽得當的一聲,兩人的兵器交錯,方肖身軀便是一震。他吃驚之下,欲要掙脫,卻也是來不及,只覺得一股極其陰柔的內勁從轉輪回上傳來,哪裏有機會開口。歡喜佛祖卻是桀桀怪笑道,“就讓老衲今日便將你了結了。”說著那股內勁穿過自己身體奇經八脈,一路勢如破竹,哪裏還能硬抗。

方肖只覺得對方的真氣如同滾滾流水在體內激蕩不休,他似乎要漲開來。奈何氣海中一片安寧,哪裏像是存有半點真氣。他之前數次遇到高手攻擊,均能化險為夷,歸根到底皆是因為氣海中存著的那個封印。方才他也是故意不閃不避接下那一招,只因他一直對自己體內那股真氣控制不了,正好借得外力來試探試探那股“浩然正氣”。他一時不知該怎麽辦,便死死咬牙硬挺,只覺得全身快要被歡喜佛祖的真氣撐得漲開之時,氣海內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流湧遍周身四骸,立時將那股陰寒之氣蕩得開了。

“咦,小子哪裏來的內力?”歡喜佛祖看著他面上一陣驚疑不定,卻只覺周身一震,頓時被推得退了出去。方肖只覺得渾身經脈被對方沖得又是一亂,氣血翻湧間喉嚨一片腥鹹。他心知若是這樣下去勢必堅持不了,若是讓歡喜佛祖當真把玉兒劫走怕是真要糟糕了。

他一咬牙,將那股到了嘴邊的血硬是吞下,趁著那股真氣仍在體內激蕩反覆,“逍遙游”瞬間到了歡喜佛祖面前,又是一掌拍出。歡喜佛祖喘息未定,哪裏料得對方突然如此厲害,真氣之強似乎比張勇剛還要厲害幾分。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倉促之間立時反掌迎上,只聽一聲巨響,他又是向後跌出老遠,一跤摔倒,忍不住哇的聲吐出一口淤血。方肖也是經脈疼痛,渾身動彈不得,卻也不敢松氣,只是站在原地笑道:“再來!我今日正要替我師傅將仇報了。”歡喜佛祖聽得心驚膽寒,再見他站在那裏如同戰神一般氣勢如虹,便先露了怯。無喜見得兩人對招,也不知怎的楞住,此時見得歡喜佛祖吐血才一陣劇震,慌忙扶起歡喜佛祖,只聽得他虛弱道:“快走!”忙頭也不回,背起他就走。

方肖本是站在原處,見得兩人身影消失,又過了片刻料得走遠了,才悶哼一聲跌倒在地,渾身只如被抽了骨頭一般軟成一團。

“大哥!大哥!”曾玉兒見得他這般,哪裏知道是怎麽回事。先前還見他力抗歡喜佛祖,甚是威風,哪知道現在便成這樣了。

“嘿嘿,小丫頭不用叫了,他強行使用不屬於自己的內力,更兼身體經脈俱是亂了,如何能承受得住?”一個聲音從一旁飄來,聽得曾玉兒一哆嗦。不想旁邊還有高手,一眼便看出方肖方才所用的內力並非是屬於他自己的。

“了了?你來此作甚?”曾玉兒望著眼前道貌岸然沖自己笑的人,只覺得一陣心寒,這了了當日擊殺張勇剛時下手極是狠辣,今日再度出現也不知又有什麽陰謀。

“貧道來此正是為了這位小兄弟。”了了嘴角一笑,道,“老道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正想請這位小兄弟指教。”

“指教?”方肖強撐著起身,望著了了眼中滿是恨意道,“我和你沒有什麽可以指教不指教的,自是不會告訴你什麽。”

“哦?”了了聽得他說,眼神一動道,“你師傅臨終當真有什麽交待?”

“哈哈哈,你殺他還想問他說什麽?他自然是有話說的。”方肖哈哈大笑,望著了了眼中滿是恨色。

“他說什麽?”

“他說很快也要讓你去陪他,哈哈哈哈——”方肖哪裏肯和他多說半句,只是拿話侮辱。

“哼,臭小子找死!”了了將袖子一甩,頓時一股無形大力將方肖撞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出五丈遠,方肖只覺渾身骨骼斷了一般,又吐出兩口淤血,他斷斷續續咳道:“咳咳,你便是殺了我也沒什麽,反正我是將死的人了,哼。”

“大哥。”曾玉兒見他被了了一拂飛出,也是吃驚。她趕上前去忙著檢查傷勢,發現方肖暫時沒什麽大礙,稍稍放下心來道,“你不是和甄妹妹一同走了的嗎?怎麽會在這裏?她呢?”

“她——她死啦!”方肖鼻子一酸,幾乎落淚,那個女子已經永遠地去了。

“什麽?她死了?”曾玉兒一楞,也不顧了了在旁,失神道,“她如何死的?是誰殺了她?”

“我中了青竹兒的蛇毒,她為我吸出蛇毒,被毒死啦!”方肖說著,再也忍不住,抱住曾玉兒嚎啕大哭。曾玉兒被他抱住,心中只是淒涼:“甄妹妹喜歡他,我是一早就看出的。只是沒想到喜歡到了這般地步,為了他連性命都可以不要。甄妹妹為他而死,能得他哭成這樣,也不枉了。”

“嘿嘿,小子,你倒是命犯桃花,居然能叫女子為你而死。只是不知道眼前這位小丫頭願不願為你而死呢?”了了在一旁見他們抱作一團,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裏,氣極反笑。

方肖哭得神志不清,聽得他說心中一驚,忙起身擦幹眼淚道:“你待怎樣?”

“怎樣?若是你再不肯說出,我便要這小丫頭為你死了去。”了了腳步微晃,就已向前掠出數丈,來得曾玉兒面前,一招鷹爪鎖住了她的喉嚨。方肖未料他一武林前輩居然不顧身份偷襲,哪裏來得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曾玉兒落在他手中。

“大哥,你師傅若有什麽話關乎你門中機密,你切不可告訴這賊道。我不怕——咳咳——”曾玉兒見得方肖欲撲身而上又投鼠忌器的模樣,忙艱難說道,尚未說完就被了了的鷹爪一緊,頓時小臉漲得通紅,咳個不停。

“妹子你莫要慌張,大哥定不會讓你有事的。”方肖望著了了咬牙切齒道,“牛鼻子,你敢傷害她,我定不饒你。”

“哼,我也不想殺人只要你告訴我你師傅臨終前和你說了些什麽,我自會放她。”了了冷聲哼道,“你若忍心看著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死在你面前,你也可以不說。”說著他手上又是一緊,勒得曾玉兒不由落下淚來。

方肖見曾玉兒被他抓住,雖是深恨對方,卻也無奈道:“我師傅說——”

“大哥,你不能為了我將你師傅的話隨便告訴他人——”曾玉兒卻是出聲打斷,“甄妹妹願意為了你去死,其實——我也願意的。”她說著也不知道因為被勒得緊了,還是害羞,臉上一抹紅暈,竟也是嬌媚動人,看得方肖一陣目眩神迷。

“呵呵,既然你也願意,那老道便成全你。”了了窺見方肖猶豫的神色,暗暗歡喜自己押對了,只是加了一把火。

“我——”方肖見得她望著自己笑得淒美,臉上滿是決絕之色,心中只覺一堵,原來她……他一直都不知道,只是甄靈這樣的好姑娘為自己死了,現在她也要為自己去死嗎?自己居然還念叨著那個把自己踩在泥土裏輕視的,想著這些他心中只覺一痛,似乎有些是該放下了。

“不,我不能讓你死。我已經害了甄靈,不能再累你為我而死。”方肖望著曾玉兒眼中堅定道,“了了,我告訴你,我師傅臨終悄悄對我說了句‘羅浮山中四時春,無限風光在險峰。’”

“羅浮山中四時春,無限風光在險峰?這是什麽意思?”了了聽得他說出,也是松開手來,卻又一緊道,“你莫不是騙我?我如何知道這句詩的意思?”

方肖哂笑道:“你不知這詩的意思,我又如何知道?可能是說什麽羅浮山吧?”

“恩,羅浮山?”了了突然一拍腦門道,“綿陽以西果真有座羅浮山,看來天機一門重寶定是在此了。哈哈哈哈!”他連聲大笑,只覺得歡暢,仿佛已經把那重寶握在了手中。曾玉兒趁他松手,立時掙開,向方肖奔去。方肖見得她過來,也是趕緊沖上抱住,只覺懷中軟玉溫香,心神又是一蕩,暗怪自己失禮了。正待分開,只覺曾玉兒那雙手也是緊緊摟在自己腰間,便不再多想了。

“哼,你們倒親熱,我這便要去尋得天機一門的至高武功心法,你們可要和我同去。若是敢騙我,看我怎麽收拾了你們。”了了見得他們二人旁若無人在一旁冷哼道。

方肖身受重傷,曾玉兒也是內力受到禁制無法施展武功,哪裏能反抗,只得被了了脅迫,一同走到山下奔羅浮而去。

三人一路行來,方肖身體愈發虛弱,自上次和歡喜佛祖交手後只覺得體內封印隱隱有破除的跡象。體內的氣毒也是一點點積滿,開始堵塞經脈。曾玉兒聽得他那日離去後遇到青竹兒之事,也是唏噓不已。不想方肖將甄靈藏身於草垛之中,雖是從青竹兒手下救得一命,後來卻還是要還了給方肖。這世間之事,當真難以猜測。方肖說起當日,偶爾會沈默地望著天發呆。曾玉兒心思伶俐,自然知曉那日胡離定也是在場的,她定是和青竹兒一起,只是不知又怎樣讓方肖傷心了。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方肖,只是默默坐在一旁陪他。方肖如何不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意,只是曾經滄海,如何說忘便忘。他心中對曾玉兒又是愧疚又是疼惜,兩人關系日漸微妙。

三人行得數日,終於到得一山下,卻聽得了了喜道:“到了到了,這便是羅浮山了!”方肖和曾玉兒聽得到了,忙擡眼去看。只見山勢險峻,自東到西十二奇峰依次排列,穿雲破霧,峰勢崢嶸,又在其間若隱若現,三人俱是一嘆。了了也是心急,休息片刻便催促二人上路,道:“這寶貝到底在哪裏呢?”三人望著十二座山峰,不知去哪一座才能找到。

曾玉兒聽得他問,莞爾一笑,指著其中一座道:“定是這一座了。”

了了見她隨手一指,也是不肯盡信,道:“你如何知道?”

方肖道:“既然是無限風光在險峰,自然到最高的吧?”了了聽得將眼瞥去,果然這座山峰比其他幾座均是高了,忙不疊向山頂而去。三人行至山中,只見林蔭蔽日,清幽疊翠。石、巖、洞、谷、關遍布其間,卻又移步換景頗有看頭。

他們也顧不上繼續看,一路攀登,半天才到得頂峰。只見怪石嶙峋,荒無人煙,也不知道哪裏才有了了口中所說的寶貝。此時聽得潺潺之聲,似是水流,三人尋聲而去,只見眼前場景一變,只見一潭清泉在眼前流淌。那水也是奇怪,整齊氤氳,隱隱還散發出熱氣來。

“這是?”方肖嘴巴張得老大,他的手伸在泉水之中,只覺得泉水溫暖,一時楞住。

“這是溫泉,不想能在這裏看得到。”了了乃是當世奇人,自是見多識廣,心中愈發肯定,九步之內必有芳草。此處有溫泉,又是張勇剛臨終讓方肖前來的,定是天機一門的武功什麽藏在此處。他雖是無為門乃至道門頂尖的存在,奈何對於當年的天機書生不得不心服口服,一直想超過他。那日從張勇剛口中聞得天機書生死了,他卻是對其傳下的武功起了興趣,直想一窺其門中武功奧秘。他那次顧慮“萬毒谷”勢力,也是顧忌自己聲名才沒有對方肖下手逼供。這些日子他一直找尋方肖,對於天機門中的武功心熱不已。甚至為了逼供,不惜出手暗算,執念之深,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了。

他目光如電,隨便在周遭打量了一圈,眼光定在一塊石碑之上。那石碑看來也有些年代了,上面的字卻是筆走龍蛇,幾欲飛出。他也是聰明人,如何不知道其中正含著至高的劍意,只是這碑不知為何缺了大半,似是有人將其毀去了。

“是誰早來一步,居然將天機一門的功法毀去,簡直可惡!”了了費盡心機,哪裏知道遇到的卻是殘破無幾的碎片,頓時火冒三丈,揮掌激得地面塵土飛揚。方肖二人本在水邊掬水玩耍,聽得了了搞出這麽大的聲響也不能置之不理,跑來卻看得他正對著地面的斷碑殘碣大發雷霆。

方肖雖是不知何故,卻也知道他是在找尋自己門中的武功心法。他餘光四下掃了一掃,便定在那石碑之上,窺得一句“過盈則虛,過滿則溢”,心中微微一動。下面的一塊卻是沒有了,再看過去卻又是“氣之所至如水無常形,有餘則流之,不足則補之……”看得他心中隱隱若悟,似乎想起鵲仙所傳的“治水訣”中竟是隱隱有印證之處。

“小子,你可是有什麼秘密藏著未曾告訴老道?”了了見他望著石碑上的文字,若有所悟,心中認定他還有什麽話未曾告訴自己。

方肖正沈浸在對於“治水訣”的理解之中,被他一喝,頓時回神,耳邊卻是嗡嗡作響,道:“我師傅只是告訴我這些,我如何能知道別的。”

“敢欺騙老道,簡直該死!”了了早就急紅了眼,哪裏聽得進去,一掌拍出,地面砂石亂飛,方肖只覺胸口如遭雷擊,瞬間跌入溫泉之中。

這一下極是威勢,直接將他擊得全身擊得麻木,氣毒遭外力刺激頓時亂竄。方肖只覺心脈經得一擊,差點就要斷掉,卻又一股真氣自氣海澎湃而出,直接沖破了那道封印。他心念一動,只覺得那股真氣自己差點掌控不住,若是任由在體內亂竄,定是會經脈□□而死。他心中大凜,不敢有絲毫馬虎,頓時靜守心臺,按照方才所悟的“氣之所至如水無常形,有餘則流之,不足則補之”,一點點梳理真氣,一時之間體內真氣皆是圍繞丹田循環轉動,仿佛遵照某種規律般柔和下來。

方肖此時已是將心神浸入全身經脈之中,以心觀之,卻是將那股氣毒一點點聚到一處,隨體內真氣流轉一點點團在一起,卻是逼至丹田再無法將其逼出。然而體內真氣卻循環往轉,不肯停下來,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那股氣毒。

曾玉兒見得方肖方才被了了擊出之時,染得池水泛紅,心中頓時一涼,幾乎就要暈倒。卻又見模糊水汽之中,方肖的雙眼緊閉,似是睡去,卻又有水在他周圍來回旋轉。似是有一個小小的漩渦,隨即漩渦越來越大,聲勢益發浩大,便連了了見了,也是驚訝,莫非是這小子將那股真氣釋放出來有這般威力?他心中也是疑惑,這小子的真氣時有時無,分明不是自己的,如何能完全歸為己用?這真氣之強悍,足以匹敵自己,若是讓他真正悟得這些,再憑著精妙的招式,自己怕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一念至此,再不猶豫,跳入溫泉,又是一掌運起全身十成的功力拍向方肖丹田處。

丹田乃是人體重要部位,如何能輕易被拍中?曾玉兒本是慶幸方肖方才沒被了了打死,此時見得他一動不動任由了了拍去,只覺得渾身力氣都去了般,簡直想要陪他一起去捱這一掌,便是陪他死了好。只聽得耳邊轟隆一片,水聲嘩嘩如驚雷,被激成水汽向四面蒸騰,也有無數水箭打在身上,酸痛不已。自己在旁邊便已是承受如此力道,何況方肖呢?

卻見一道人影倒飛而出,直撞碎三塊巨石方才止住。曾玉兒心中酸痛,淚眼朦朧間看去卻是一跳,倒在地上那人分明就是了了,那方肖呢?她一顆芳心撲通亂跳,忙向那溫泉中看去,只見一道人影在水浪間現出,仰首長嘯:“啊——”內力渾厚激蕩,竟然震得泉水成浪翻滾,又四散開來,濺得曾玉兒渾身上下俱是濕透了。曾玉兒聽得他叫聲喜悅激動,只覺這一生仿佛從來沒有今日這般深刻反覆的心緒起伏過。她正自胡思亂想,卻聽得砰的一聲響,方肖卻是從水中飛出,直撲在岸上自己身上,緊緊抱住,轉了一圈道:“玉兒,我成啦!我成啦!”

曾玉兒冷不防被他抱住,又羞又喜,只覺得臉上燙得很,忙把小臉躲入他懷裏。方肖感覺到她的羞怯,也是微覺失態,輕輕將其放下。曾玉兒到得地上,卻是紅著臉道:“你什麽成啦?了了道人為何飛了出去?”

方肖興奮得過頭,早就忘了了了,此時聽她提起,方才想起。他四望之下,發現了了躺在一邊一動不動。兩人走得近了,一探鼻息,發現他已經死去了。方肖檢看之下發現竟是頭撞上石頭顱內出血而死,只是恨恨道:“這般死法,倒是便宜他了。”

曾玉兒卻是替他歡喜道:“如此一來,他也算是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你替你師傅報了仇了。”

方肖聽得心中也是一陣悲酸,隨即嘆道:“終究是因果報應,他殺我師傅,卻不想我無意融會貫通了師祖的‘浩然正氣’將他給震死了。”曾玉兒聽得他說自己融會貫通了師祖的“浩然正氣”也是又驚又喜,不禁道:“你不是告訴我說連你師傅都沒有敢解開封印的嗎?你體內真氣全無,如何能夠解得開的?況且你體內的氣毒呢?你運行真氣會不會經脈大亂?”

方肖聽得她一下子拋出這麽多問題,也是一時楞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笑道:“你聽我慢慢說。”

原來方肖方才將那股氣毒逼住,正苦無法子將其震碎,卻感知了了趁自己運功之時意欲偷襲。他想起當日鵲仙和自己討論去毒之法時曾言及真氣去毒之法。若是用真氣將氣毒逼於一處粉碎,他的毒或許可以解決。既然自己體內真氣不能一分為二,何不借助他人之力呢?瞬間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他有意無意將丹田之處迎向對方的掌勢,居然靠著對方的掌力一同合力粉碎了體內氣毒。了了的真氣哪裏比得上天機書生深厚,自然被那股力道震得飛出了。

曾玉兒聽他說得輕松,實際卻是步步驚險,突地抱住他道:“幸好你沒事,若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她一番話說的正是自己心中所想。方肖聽得卻是身軀劇震,曾幾何時也有一個女子這般倚在自己懷中說過這句話。

“你若死了,我便也絕不獨活!”只是一句話,便足以觸動自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一聲輕嘆,忽然明了,有些人有些事,終究應當放下了罷?還是會有人如當初那般對自己。他反手抱住曾玉兒,輕輕將頭低下倚在她肩上,在她耳邊道:“我懂的,我懂的,我不會再看不到了。”

曾玉兒聽得他一句,頓時楞住,身軀僵硬道:“你懂了?”

方肖點頭,認真看著她道:“我真的懂,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了。日後我不會再想著有的沒的了,我不會讓你再難過了。”

曾玉兒的眼淚頓時下來了,只是不停地流下,終究自己還是融化他了嗎?他終究眼裏也能看到自己了嗎?他眼中看向自己也可以那般憐惜心疼嗎?

方肖見她哭,心中也是明了,只是溫柔地擦去眼淚道:“說過不讓你難過,你卻還是哭了,可是故意和我過不去?我該怎麽做你才不會哭?”

曾玉兒聽他自責,忙用袖子擦擦眼淚,道:“我不哭了,我不哭了,你莫要自責。我不是難過的,我只是太高興。”

“哦,這樣便太高興,若是日後嫁與我了,你不是要多喝幾缸水?”方肖聽得她說打趣道。

“什麽?”曾玉兒卻是楞道,“為何要多喝幾缸水?”

“我不是難過的,我只是太高興。”方肖學著她含糊不清道,“那麽高興要流多少眼淚啊!可得多喝點水。”

“討厭,誰說要嫁你了?胡說八道,盡沒正經的。”曾玉兒聽得他說得越發不正經,臉上紅霞飛起。

“難道你還想嫁別人?”方肖滿臉戲謔地看得她都擡不起頭來,才將她摟入懷裏道,“我可不答應,一定要嫁給我。”

曾玉兒被他摟在懷中,只覺甜蜜安心,仿佛就要飄了起來。兩人緊緊抱在一處,不遠處溫泉水聲潺潺,聽來更顯安謐,不知何時最後一抹斜陽已是落下。夜色降臨了,星華漫天,兩人並肩而坐,方肖突然揚起脖子唱起來,曾玉兒聽得明白,乃是《詩經》中的《女曰雞鳴》“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心中只覺得甜蜜,忘記了一切,聽著那低沈而略帶沙啞的嗓音睡去。

二人相互依偎,一夜天亮。曾玉兒被滲入眼中的晨光叫醒,她擡起頭,正看見方肖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只覺得心中一暖,原來昨夜一切都是真的。兩人心中俱是明了彼此心意,只是相視而笑。一番收拾,在林中尋了些果子充饑。

待得時近正午,方肖兀自站在那塊殘碑前。曾玉兒見得他若有所思,上前道:“大哥,你在想什麽?”

“為何這塊石碑缺了那麽大塊,卻找不到?”方肖望望四周道,“周圍除了巨石只剩一些碎石,我看了,卻沒有字在上面的。”

曾玉兒哪裏知道他在想這些,笑道:“會不會是有人把它搬走了呢?”

“不會,你看這石頭,誰能搬動它走多遠?”曾玉兒順著方肖所指看去,果然,那石頭寬約三尺,長約五尺,厚度也是不小,怕是不容易搬下山去。她環顧四周道:“那你看了這麽長時間可曾發現有哪裏漏了不曾尋過?”

一句話說出,兩人俱是望向一邊,異口同聲道:“溫泉?”方肖狂喜地沖至溫泉旁,跳入其中一陣摸索。那溫泉也不深,只是到他腰間。他摸索一陣,突然面露喜色道:“找到了,我找到了!”運足內力卻是搬起一塊大石頭,他一點一點挪到岸上,卻是費了不少力氣。

曾玉兒見得他找到那塊石頭,也是欣喜不已。兩人將兩塊斷碑拼在一處,卻是見得正上方“平天下”三個大字,筆走龍蛇,威勢逼人。

“這是我師祖的筆跡,他定是怕這功夫過於霸道,若是有人內力不夠,強行修煉必會走火入魔。所以雖然留下功法卻將其大半砍去投入湖中。不想居然讓我找到了。”方肖看著那塊巨石上的文字,終於明白了師傅定是獨自領悟有限,想來看看師祖留下的心法,不想未及到此便遭了毒手。那“平天下”也不愧是天機書生傳下的奇功。

方肖看得第一層正是和自己所練“解刀訣”相契合,講究的是“目無全牛”之道,講究以神觀物,以虛禦實。第二層乃是需要時間累積內功,講究內力使勁的“平衡和諧”之道,可謂絕頂高手所需的境界。天機書生的敘述雖是寥寥無幾,但是卻是境界極高,方肖經過氣毒的一番磨難,竟是無意間窺得了此境界。張勇剛因自身真氣與天機書生傳下的相沖,不敢隨便教徒弟內功修煉之法,導致他體內沒有和師祖真氣相沖的存在,故而能吸收了師祖的真氣化為己用。他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醫家調節經脈妙法“治水訣”,和師祖留下的高妙心法相互印證,卻是有了不少相通之處。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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