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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鎖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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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法也是不凡。那女子見得眉毛一蹙,口中卻是叫了一聲好。

方肖見得她們兩個鬥作一團,自己一時竟然插不進手去。兩人俱是紫衣布裙打扮,像兩只翩翩飛舞的紫蝴蝶來回身影交錯,時合時分,場面美麗非常。那女子面容冷淡,劍舞成一片白光,隔著老遠便可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清冷劍意,似是九天落寞孤寂的月亮讓人望之生寒,難得親近。再觀曾玉兒卻是眉眼生動,“紫電”也上下翻飛舞得時而凝重時而靈動,劍意不拘一格,其中變化跳脫讓人捉摸不定。方肖心中本來擔心不已,在一旁掠陣仍想著是否上去助她一臂之力。現在看來卻是曾玉兒的劍法更見高明,他的心中頓時也安定許多,只是邊看著兩人的精妙招數,邊想象若是自己對上會如何破解,手中拿著刀不斷比劃。

曾玉兒先是見得那女子對上方肖時也毫不落了下風,心中好勝心起才直接對上她一番比鬥。此時發現一時間兩人難以決出勝負,心中也是略有了些焦躁,一時間開始尋找時機要一舉將對方擊敗。

“你究竟是何來歷?有這麽高的武功自可在江湖上找機會揚名立萬,何必盜用他人名諱?”那女子領教到曾玉兒的精妙劍法,心中越發驚疑不定。

曾玉兒聽得,嘴角冷笑道:“哼!‘紫玉仙子’這塊艷旗還不夠揚名的嗎?這位姑娘莫非不曾聽說過我?”

“你!你是‘紫玉仙子’?我又是誰呢?”那女子聽得原本白皙的臉上頓時湧上一片慍怒的紅暈,看得方肖心中一片疑惑。

“姑娘,玉兒之名在江湖中自是大有人知曉,你何必動了怒呢?我看你的武功也是不俗,連我們這等須眉男兒見了也自慚愧,假以時日必可如玉兒一般名動四方。”方肖雖是不知兩女之間的恩怨,但是見得那女子一聽得玉兒提及“紫玉仙子”的名號就動怒,心中猜得是那女子心眼兒小,見不得曾玉兒在江湖上闖出這般名聲來。他也照著自己揣測在一旁勸那女子將心胸放寬。

卻不料聽得那女子一聽他稱曾玉兒為“玉兒”,劍招頓時如同急湍飛流,殺氣騰騰,眉間煞氣陡現道:“玉兒也是你叫得嗎?她冒我之名便也罷了,還敢四處得罪江湖人物,壞我名聲。我如何能容得她?你這卑劣小人有眼無珠,才會和她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什麽?”方肖雖是頭腦伶俐,聽得她這話一時也楞住轉不過彎來,方才自己所作的推測居然全錯了,這會兒冒出了兩個玉兒來。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玉兒呢?

“哼!呆子你休要聽她胡說八道,還不幫我將她拿了?她方才和那歡喜佛祖一起對上你師傅,怎麽會是什麽好人?”曾玉兒見得方肖呆住,也不上前幫自己,大急道。

方肖本在細細推敲兩人誰是曾玉兒,聽得她叫自己“呆子”突然省起,若不是玉兒如何會叫自己作“呆子”?他也不再多想,沖上前來和玉兒並肩而立道:“你怎麽可能是玉兒?玉兒被江湖中人稱作‘紫玉仙子’,怎麽會助紂為虐和歡喜佛祖走到一處?”

那女子見得他們兩人站在一處數落自己,氣得眼中幾欲冒火,一時間方寸大亂。曾玉兒本就暗自尋思著尋她破綻,此時瞅著時機逍遙□□雲流水般欺近身前,一把點住她肘尖穴道。那女子失了冷靜被她點住,手一軟劍就掉到了地上。曾玉兒雙手疾點,將她數處要穴盡皆封住。

方肖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得曾玉兒已將對方制住,忙喊道:“玉兒,不要——”

曾玉兒將頭一扭,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望著他,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不要什麽呀?不是看著這姑娘長得漂亮舍不得讓我下手吧?你倒是處處留情呀!”

“不是——”方肖雖知道她梛揄自己,仍然一本正經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的,何必拿這話來搪塞我?”

“我知道,不是說要給我名分嗎?我知道,看她姿色還過得去,不如一並娶了做小也好啊?”曾玉兒將纖纖玉指輕輕拂過那女子的臉頰,一臉促狹的笑意。

“呸!一對不知羞恥的狗男女!”那女子聽得卻是火冒三丈。

方肖自己雖是不在乎,聽得那女子侮辱玉兒,卻是勃然大怒:“嘿嘿,這位姑娘可是說對了,方才不是說我是卑劣小人嗎?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和玉兒本就是一對!男歡女愛,天經地義。至於納你當了小妾,不是正印證了你的那句‘有眼無珠’嗎?”他一番話說得油嘴滑舌,凈拿對方方才辱罵自己的話來塞對方,把那女子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卻偏偏說不出什麽應對之語。

曾玉兒本就嘴毒手辣,聽得那女子罵自己和方肖是一對狗男女,心中怒火郁結,幾乎就要下狠手敲碎對方滿口的牙齒。後又聽方肖說和自己本就是一對,臉上也不禁微微發燙,嘴上呸了一聲,心裏卻是甜蜜無比。她本就知曉方肖對自己的心思,此時更是感受到對方為自己說話,哪裏還會計較之前他說過的一番氣人話語。她正自高興,卻聽得錦繡苑中一聲巨響,之後又是一陣激烈的打鬥聲,立時想起張勇剛還在裏面和歡喜佛祖糾纏,忙對方肖道:“你師傅還在和歡喜佛祖打鬥,我們還是快些進去接應他吧?”

方肖聽得才省得自己所來的目的,他將頭點了一半時卻又突然斟酌道:“歡喜佛祖生性狡詐,今天居然敢這般暗算你,決不能再讓他討了好去。我進去接應師傅,你在錦繡苑門口守著。若是他逃出,你便用暗器收拾他。”

曾玉兒聽得他布局暗算歡喜佛祖,連連點頭微笑。方肖見得心中委實開心,轉身進了那錦繡苑。

方肖潛入錦繡苑,循著打鬥之聲前進,在暗處卻是見得有一行人正和張勇剛打得難解難分。那一行人中的紅衣和尚正是先前被張勇剛用解刀訣震懾而逃的歡喜佛祖,他此時望著張勇剛目露兇光,似乎是記恨上次之辱,定要張勇剛好看。旁邊助他之人也是身手了得,其中一青衣道士出手輕描淡寫,直把手中劍舞得靈動瀟灑,隱隱有幾分出塵之態。張勇剛對上也忌憚三分,那把刀屢屢從長劍上擦過,卻是劃出一朵朵火花,連連閃動,甚是好看。另一個男子是方肖先前見過的,正是那青竹兒的師兄黃蜂尾。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法,手中帶有一黑色的手套,面色漠然地舞得一根鱗狀軟鞭簌簌作響。那鞭形狀很是古怪,鞭身尚不及一般鞭長一半,還帶有根根黑刺,鞭身探出之時便可見得隨之探出。方肖記起之前遇上他還未曾翻臉,不知為何此時他竟也像是來者不善。

方肖見得師傅身上衣裳雖有多處兵器劃破的口子,暫時還沒有什麽生命危險,心中稍稍安定。他也機警,知道和師傅鬥成這樣的均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若是貿然沖上去無疑送羊入虎口。於是便在一旁屏氣凝神斂了聲息,想要出其不意接應師傅。

正自思忖,卻聽得有人道:“閣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躲在一邊算什麽?”說話之人顯然不會是場中打鬥四人,方肖微微疑惑,四下看了幾眼,心中大跳。旁邊還有一個男子白衣飄飄,腳蹬的也是白色高升靴,腰系玉帶,頭插一根木簪,一身上下無不是作書生打扮。方肖首先便是被他臉上的面具所吸引,那面具只得兩眼,無鼻無口,畫的甚是詭異。那人似乎不管臉上面具和他那一身裝扮完全不相稱,正雙手背負身後,悠然地望著天不發一語,也不看場上比鬥,似乎對於誰勝誰負半點也不關心。

方肖心中暗驚對方居然還有人在一旁窺得自己行藏。無可奈何間,也不再猶豫,緩步便已走出,朗聲笑道:“三個打一個,好不要臉!”

“來你一個你師傅便得脫身嗎?還不是一起陪葬?哈哈哈,張老兒,你當年縱橫江湖甚是狂氣,看你今天怎麽翻得出我們布下的天羅地網!”歡喜佛祖見得方肖現身,笑聲連連,手下攻勢愈發囂張,看來的目光仿佛面前的師徒倆已經快是兩個死人。

“哼!你這淫棍,禿驢,瘋狗!想將我師傅和我一起殺了也要有幾分本事才行,想來你是沒有的。不過小爺的刀專宰畜生,看你今天怎得脫身。”方肖見師傅手上吃緊,又被那黃蜂尾的鞭身掃在胳膊之上,幾乎拿不住刀,立馬沖上前來擋住歡喜佛祖。

“哼哼,你在一旁看熱鬧夠久了,還不上前來幫我們。”歡喜佛祖手中轉輪回嗚嗚幾響,將方肖幾招淩厲殺招一一化解,頭也不回道。場外只得那個白衣人一直在看熱鬧,歡喜佛祖所言之人顯然就是他了。

那白衣人聽得眼中精光閃過,卻是依舊立在原處不動。卻見張勇剛聽得歡喜佛祖言語手上突然變了招式,一邊將那道人和黃蜂尾打得左支右絀,一邊斜斜向方肖二人所在方位走了三步。這三步走得極為凝重,如同力竭般跌跌撞撞卻偏生踏在敵方三人之間薄弱處,方肖看得分明,正是師祖傳下的“行路難”。

張勇剛走得到方肖旁,滿是皺紋的臉上綻出一絲笑意,道:“臭小子,今天師傅來教你解刀訣的精髓,你仔細看清楚了,定要將我天機一門的絕學傳於後世。日後蕩平妖氛,還江湖安寧。”那三人聽得他說“解刀訣”,俱是一驚,隨即可見那歡喜佛祖和那道士臉上滿是貪婪狂熱的神色,連那黃蜂尾也是微微動容。

方肖正待師傅說話,卻聽得衣袂風聲響起,一雙白瑩瑩的手掌向自己當頭罩下。那雙手不似男人般肥厚寬大,也不似女子的柔弱纖小,卻是比方肖見過的任何一雙手都要美。然而那手上蘊藏的雷霆之威蓄勢待發,只待印上方肖百會便會勁力一吐取他性命,當真危險至極。方肖一念不及,腳下卻是不慢,便已看似瀟灑其實驚險地躲過了那致命一擊。他的逍遙游雖是不若曾玉兒爐火純青,卻也是有了她七八成的火候,故而能輕易躲過。

卻不料那人見得他躲開嘿嘿一笑,仿佛無比諷刺,腳步快若鬼魅連閃,那雙掌便輕輕抵在了他背上。方肖只當除了玉兒這世上再無這般的身法,此時見得這人身法竟似不弱於玉兒,臉上一片驚愕。卻只覺背上先是一點刺痛如針紮一般,接著便是一股大力襲來,將自己的五臟六腑擠到一處,幾乎透不過氣來。“我這便要完了嗎?”方肖絕望地閉眼等著他內力將自己五臟六腑震碎,卻聽得“咦”的兩聲,方肖聽得分明是師傅和玉兒。

玉兒如何會進來了?不是叫她在外面等著嗎?方肖想得心中一片淒楚,自己這便要將性命丟在此處,日後她怎麽辦?正自胡思亂想卻又有一股內力自胸前湧來,將那背上的力道一一卸去,方肖心中奇怪,睜眼正看見師傅一掌抵在胸前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和那鬼面人抗衡。鬼面人的內力先是不繼,突然一散,自命門分作數縷,游走方肖全身。張勇剛覺察對方內力分散,連忙將內力也散作數縷,一路迎上,兩股內力一時間在體內交鋒,方肖只覺得經脈時而正向時而逆轉,轉逆間似乎周身骨骸快被撕開般的疼痛。師傅的“浩然正氣”純陽剛猛,那人的真氣和他甚有相像之處,卻又不若那般渾厚。

“哈哈哈哈,泰山一別,此去經年,師弟武功進步不小啊!難怪先師當年對你讚許有加。”張勇剛邊和那鬼面人較量內力,邊道:“玉兒怕也是師弟派來的吧?這丫頭心機武功俱屬上乘,倒是叫為兄好生羨慕啊!”他為人狂放不羈,說話向來真真假假,惹人玩笑。此時一番話說出口,周遭之人均是大吃一驚,紛紛凝神戒備,若是這白衣人究竟是否會臨陣倒戈,怕是悔之不及。

方肖聽得心中也是訝然,突地睜眼看見曾玉兒本自丟下那名女子向這邊奔來,卻被張勇剛一句話驚得呆立當場,兩人一時間大眼瞪小眼。方肖望著曾玉兒臉上紅白交加,心中卻是翻江倒海。原來之前在林中相遇,一同禦敵都是別人算計好了的,以張勇剛這等老謀深算都不曾看出一絲破綻,還說要一同前行,真實可笑了。難怪這幾天遇到這麽多的兇險,原來都是她安排好的。方肖突然想起她滅殺狼群時預先設好的線陣陷阱,那麽的自信狠辣,狼群的每一步和下一步均在她的意料之中,自己便和那些狼有什麽分別呢?

“一切都是你預先設計好的是嗎?”方肖望著曾玉兒,眼中滿是血絲,一時間忘了體內真氣相撞的痛苦,只覺得疲憊。曾玉兒咬著嘴唇,臉色蒼白,更襯得兩片薄唇快要被咬出血的紅艷。她只是直直的看著方肖,也不開口答話。

“哼哼,紫玉仙子?真正的‘紫玉仙子’怕是也不及你這般劍法卓絕,足智多謀吧?倒是我們看走眼了,任你玩弄在股掌之上。”方肖見得她不說話似是默認,冷笑著挖苦道。

“不錯,我真實名姓早就告訴了你,只是不能讓你師傅知曉,怕他起疑,只得用了她的名號。”曾玉兒本自低頭不敢看他,突然又擡頭道。

方肖聽得一晃神,想起來道:“胡離?呵呵,早就告訴我了,只是我傻到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哈哈哈——”他連聲大笑,聽來卻是淒苦抑郁。

“胡離?她是——”張勇剛聽得一楞,疑惑地望向那鬼面人,見得那鬼面人依舊一言不發,隨即一臉了然的神色。

“哼,不錯,一切都是我設計的。怪只怪你們師徒倆要去助白松那老匹夫,借你們之手除去風雲盟主宋佳傑,白松自然脫不了幹系,這回看他有何妙計扭轉乾坤。”胡離見得張勇剛一臉明了的神色,臉上怒意一閃而現,恨恨道。

張勇剛聽得一楞,卻不防那鬼面人突然撤掌擡手,手指輕彈,一絲毫光一閃而現,沒入張勇剛肩骨。方肖只覺胸前一痛,似乎有千萬根細針湧入周身經脈。張勇剛一跤跌倒在地,霎時間面如金紙。鬼面人撤掌退了幾步,身體也是微微搖晃。他方才為暗算張勇剛提前撤掌,也被張勇剛真氣震上了。方肖只覺得周身有無數不屬於自己的真氣如同脫韁額野馬般四散,經脈一片混亂。

那人卻也是算計精準,張勇剛失神的瞬間似乎早就在他意料中,他故意和張勇剛比拼內力便是要引得他全身勁力集中一點,疏於防禦。他才好借機下手,突施偷襲。

“這裏便交給各位了,曉離我們走吧!”那人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嘶啞,像是故意如此。胡離聽得卻是站在當場挪不開腳。那人見了走上前去,附耳在旁說了一句話,便見胡離深深看了方肖一眼,突地嫣然一笑道:“呆子,你一定要等著我。”眼中竟是已經淌下淚來,說完頭也不轉隨那人離去。

方肖見得她離去,心中又氣又苦,想要開口留住,卻想起她只把自己一路戲耍,終究拉不下臉來挽留。只看得她轉身離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終於支持不住,喉頭一腥,一口熱血噗出。

方肖見得胡離離去,心如死灰。張勇剛方才吃得那鬼面人一擊,顯然受了不小的內傷,正自調勻,卻再也鎮不住紊亂的真氣,又是一口淤血吐出。他見得方肖失魂落魄的模樣搖頭嘆息不止,道:“罷了罷了,她本就不是為你而來,又何必強添煩惱呢?”

方肖此時心緒淩亂,饒是心思靈巧,畢竟未曾經歷男女□□,如何能聽得進師傅規勸。張勇剛見得他依舊一副呆木的神情,心下也是惋惜,上代的意氣情仇,到底還是牽連到晚輩。

“哈哈!解刀狂客怎麽也不會想到最想取你性命的人是誰吧?今天老道就和歡喜佛祖聯手,說不得要讓你今天葬身在此。”正自沈思,卻聽得有人一陣狂笑,說的話也是驕傲,正是先前和張勇剛拼鬥的那道人。

張勇剛聽得微微一瞇眼道:“卻是我看走眼了,光顧著歡喜佛祖這等小醜,忘記了還有個大角色。天機隨雲,空空了了。當年泰山一別,人成個,今非昨。只是不知是什麽風能將老牛鼻子吹得到這裏?”

這話雖是輕描淡寫,在場中眾人聽來卻如平地一聲雷起,震得各人俱是一驚。一時間除去仍在神傷的方肖,眾人目光俱是看向那青衣老道。張勇剛方才輕飄飄的幾句話,點出的卻是當年武林中名噪一時的武林奇人:天機書生,隨雲和尚,空空道人,了了道人,隨便哪一個都有鬼神不測之能。他們當年曾在泰山論道,除卻勝負不論,即使時隔幾十年,仍有不少人知道他們。而眼前居然有一人就是空空和了了之一,讓他們如何不吃驚?

第 14 章

“哼,你倒是精乖,居然能認出老道來,還以為天機教出來的都是眼高於頂之輩呢。”那道士見得眾人眼光聚集到自己身上,有震憾有驚疑,依舊坦然自若,絲毫不因眾人揣測的眼神而有任何拘束。

“前輩自當年敗於家師手上,早就隱於江湖多年,今日不知為何又來尋我的晦氣?可是當先師已然不在塵世便可隨意欺侮小輩?居然和歡喜佛祖這等佛門敗類聯手,傳出去就不怕辱沒了你當年立下的赫赫威名嗎?”張勇剛見得對方不否認,心中自是肯定了幾分。

“什麽?天機他死了?”那道人聽得張勇剛說道微微一愕,似是不信地仰頭望天道:“哼,當年天機書生接下我和師兄兩人聯手施展的‘若水決’,也算得上是驚才絕艷了,我那師兄對他可謂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可是我未必心服,二十年苦練自是不能白費功夫,我可不管他是真死還是遁世。師傅死得早,自有弟子服其勞。”周遭人聽得他一番話,自是明白了其身份,居然是道門失蹤已久的人物了道人。

張勇剛聽得笑道:“前輩想要見識先師的武功卻是不能了,不過我身為天機一門首徒,自是不能墮了他在世的威名。說不得讓前輩見識見識家師生前留待後世門人的武功,正顯我門中手段。”他說著便已是站起身來,動作顫顫巍巍,方才所受內傷竟是不輕,起身愈半居然腳下微微一滑,幾欲跌倒。幸得身邊方肖雖心中悲痛,仍然本能扶住,才不致失了臉面。

張勇剛對著方肖一笑,道:“你我師徒朝夕相伴近二十載,為師教了你一半的‘解刀訣’,內功卻是半點未教與你。今日你那師叔對你下毒手,為師不得已卻是將你師祖封印體內的‘浩然正氣’傳於你。這才護得你心脈,使你不致因我和你師叔兩股真氣加身而爆體身亡。可是這也讓那封印松動不少,你日後可要小心,若未悟得‘平天下’,不可妄圖解開封印,否則會有性命之虞,切記切記!”

方肖聽得他說得極是覆雜,心神一陣晃蕩,原來方才那兩人在他體內比拼內力,其中還有這麽多兇險。就在那片刻功夫,自己居然在鬼門關門口轉了一圈。那鬼面人擺下此局分明是要取了張勇剛的性命,方才對其弟子方肖下手,竟然也是打定了主意擾亂張勇剛的心神,找準機會給予致命一擊。想通這些,方肖心中不免一陣擔心,今天怕是難以輕易離開此地。那鬼面人如此心機深沈,胡離方才頭也不回便隨他而去,不知道會怎樣。但是想到今日之局胡離也有參與,想到她居然要致自己於死地,不免一陣寒心。

張勇剛見得他神識恍惚,心中也大概知道了他的想法,轉身瞥見一邊身軀僵直而立的紫衣女子,微微思忖,道:“姑娘,老頭子今日怕是難以離開此地。可惜丟下個呆徒弟,怕無人照顧。料得你也是被人所害,今日老頭子便救下你,望你看在今日相救的份上日後對他稍加提點。老頭子先行謝過了。”說罷左手輕揮,只見那袖子無風自舞,紫衣女子嚶嚀一聲,穴道便被解開了。

那紫衣女子真氣活動周身,發現沒有什麽異樣,心中大喜,對著張勇剛盈盈作禮道:“曾玉兒多謝前輩搭救,前輩所托,晚輩自當盡力為前輩做到。”這一聲“曾玉兒”聽得歡喜佛祖也是一楞,沒想到之前見到的紫玉仙子竟是假的,真的“紫玉仙子”居然一直在眼前。方肖聽得也是瞬間呆住,只想著自己的心事。

“大善!”張勇剛聽得滿面笑容,道:“原來是紫竹院的高徒,怪不得如此識禮。名門弟子,老頭子自是放心了。”

“紫玉仙子?就你也敢冒稱仙子?”方肖聽得卻是不滿地揚眉道。

“喲,這不是妹妹家的呆頭鵝嗎?怎麽就你一個呀?妹妹哪裏去了?”一行人正自疑惑,卻聽得一聲音如乳鶯出谷,嬌柔脆生,聽得人心中軟軟的舒服。

眾人本自看著張勇剛師徒和那曾玉兒,聽得這一聲只覺眼前綠影一閃,卻是一女子現出身形來。只見來人柳葉眉,高鼻梁,櫻桃小嘴的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容,襯著那一身綠衣綠裙,配著那隱約可見的賽雪肌膚,別有一種妖媚誘惑的風情。

“師妹?”這回開口的卻是那方才一直在一邊不支一聲的黃蜂尾。

“師兄,是你啊!你好壞,背著我又偷偷來殺人,把我一個人丟在萬毒谷不管。”來人正是青竹兒,她此時似是剛剛看到黃蜂尾,立刻笑意盈盈道,“我的呆頭鵝不見了,可是你將他偷偷帶出谷去的?我此番出谷可是為找他而來,路上還碰到了兩個認識的呢。”說著卻有兩人閃出身來,盡是番僧打扮,雙手籠在袖中,臉上似笑非笑。方肖一看,今日出現在眼前的居然都是舊識,眼前兩個番僧不是別人,正是無歡無喜。

“哼,你帶進谷中的那個人走了和我有什麽幹系?你不好好呆在谷裏,倒是為找他而來。”黃蜂尾聽得師妹一番數落心中已是不滿,又見得她身後跟著的無歡無喜,更是生氣。

“呵呵,師兄出來有事情,我出來自然也是可以找點事情的。這不,有人找我來殺人呢,我就和他們一起來了。”青竹兒笑著看向無歡無喜,無歡無喜卻是面色恭謹地走到歡喜佛祖面前道:“門主!”

“恩,來得正是及時。”歡喜佛祖見得手下突然尾隨青竹兒而來也不奇怪,將頭點了一點,無歡無喜便躬身站到其身後再也不語。

張勇剛見得,笑道:“敢情想殺老頭子的人還真不少,你們便來吧!”一語未罷,刀已經出鞘,帶起一道寒光向歡喜佛祖面門而去。歡喜佛祖見得也不敢托大,“轉輪回”嗚嗚作響,如同鬼魅一般淒厲高絕,震得方肖心頭一跳。他體內幾乎沒有一絲內力,只覺得那聲音震得自己心神動蕩,胸口煩悶欲吐。正當他快支持不住之時,卻聽得兩兵刃相交之聲尖銳刺耳,直接將方才那聲劃破,在場之人內力不濟者只覺氣血翻騰,均是不自覺堵上雙耳。方肖本就快到難以支撐的邊緣,卻覺得丹田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勁力湧遍全身,周身頓覺壓力一輕,舒適不少。

曾玉兒雖是名門之徒,見識到兩大高手兵刃相互交接之威也只覺心驚膽跳,連忙運起內力與那難聽的聲音相抗。她看到那青竹兒和黃蜂尾等人苦苦支撐到面色蒼白,再瞥見方肖面色卻是紅潤,表情愈加輕松,心中也是忍不住驚疑:“難道他會有這麽深厚的內力?”

此時場中之人只見得歡喜佛祖“蹬蹬蹬”連退三步,胸中一口郁氣堵塞,一時竟是動彈不得。那“轉輪回”上的轉輪突然不再轉動,張勇剛哈哈大笑,面色竟是不變,道:“此小道耳,安能與我天機一門浩然之氣相抗!歡喜禪功本是佛門高深功法,卻被你曲解,實在是暴殄天物啊!”說罷,他也不再停手,一揮手中刀再次上前,無歡無喜見得他欲要再動手,臉色齊變,大喝道:“匹夫敢爾!”

張勇剛見得他倆亮出兵器上來,毫不退縮,高聲叫道:“傻徒弟,看清師傅的‘解刀訣’,天機一門今後榮辱可就盡系你身了啊!”

方肖聽得立時抖擻精神,睜眼細看張勇剛迎戰無歡無喜,卻聽得耳邊一陣詭異的陶隕聲響起。張勇剛身軀微微一顫,那一刀居然慢了一拍。無歡無喜雖是迎向對方的招式,見得他那刀慢了一下,也不多想,立時拉過歡喜佛祖閃身退出了戰鬥圈。

“呵呵,久聞解刀狂客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魄得緊了。可惜前輩還不是不小心著了師兄的小道?”青竹兒見得師兄嘴邊的陶隕,笑得分外歡暢。張勇剛臉色青灰,只覺得渾身如同針紮。方肖聽得那低沈黯然之聲也是一陣哆嗦,仿佛有小蟲在體內經脈中蠕動,真氣再不受自己控制。百思之下不得其解,究竟是什麽時候中了這黃蜂尾的暗算?

“好,好,好一個‘黃蜂尾上針’。我倒是疏忽了,萬毒谷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張勇剛見得方肖也是額頭冒汗,怒極而笑道,“這毒是你什麽時候下在我師徒身上的?”

“呵呵,前輩忘記了暗算你之人了嗎?”黃蜂尾聽得對方之語,止住隕聲突然道。

“哦,原來是師弟,倒是我失算了。”張勇剛突然想起先前那鬼面人,滿臉思索之色道,“這毒針毒性當真猛烈。你們兩個小輩於用毒一道的造詣讓老頭子不得不佩服啊!只是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知道今天必死,只求你們饒了我那傻徒弟一命,賜他解藥如何?”

“唉!前輩你當真不知還是裝作不知呢?我師兄妹在江湖中闖出名堂多半正是為我的‘竹兒口’和師兄的‘尾上針’,毒性劇烈就是家師怕也是束手無策。你那師弟也不知和你結下什麽梁子,問我師兄要得一根‘尾上針’只為殺你。”青竹兒見得師兄沈默不語,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替他接過話答道。黃蜂尾聽得,也不多說,似是早就習慣了這個頑皮精怪的師妹專和自己搗蛋。

方肖聽得這“尾上針”的厲害,心中微驚之後便是淡然,只在腦中想著胡離說過的那句“你死了我該怎麽辦?沒了你,我獨自茍活又有甚意思”。想著她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轉眼才發現一切竟是她設計好的。難道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是設計好了的嗎?想到這些他只覺眼前一片黯淡,只覺得便是立刻死了又如何,沒了她,我獨自茍活又有甚意思?

“唉!其實黃蜂尾這‘尾上針’細如牛毛,一根可化作千萬,以音律驅動,隨人體真氣運行周身經脈。可稱得上是曠古絕今了。”張勇剛聽得青竹兒一番話來,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望去,眼中滿是嘆息之意。

黃蜂尾本站立一旁不出聲,聽得天機門人誇自己的獨門奇毒,饒是心氣極高也忍不住自傲道:“久聞天機一門精通天文地理、機關謀略,不想對用毒之道也有如此見識,難怪當年將佛道兩門擠兌得幾無容身之處了,今日我黃蜂尾算是見識了。不是我自信,我這‘尾上針’乃是無形之氣,化於經脈中游走全身而不著痕跡。方才我以音律助它加速運行,現在已經散入二位體內,想要用真氣逼出只會使之爆竄,頃刻便能讓人爆體身亡。怕是天機書生覆生,也奈何不得。”

張勇剛聽得他說話,也不置可否地笑道:“只怕這話卻還是過於自信了,我這弟子日後機緣巧合能將全身之毒化去也不一定。只是今日你們定要置我師徒於死地,他恐怕是沒有機會為我天機一門和你萬毒谷做一番賭鬥了。”

方肖聽得卻是有些糊塗,連師傅自己都奈何不了的毒,自己又憑什麽能解了。只是張勇剛說出這番話來自是有他的道理,他只聽著也不多說。那黃蜂尾聽得卻是按捺不住道:“我這毒當初先師在世都束手無策,難道天機書生於用毒之道還能超了先師不成?你中了我的毒還敢巧語逞嘴上能耐,未免太不把我萬毒谷放在眼裏了吧?”

“就是,這老頭未免太過猖狂,反正這小子中了你的絕毒必死無疑,師兄你何不與這老頭子賭上一賭?也讓他見識見識我萬毒谷的手段,日後傳到江湖上說天機書生的弟子敗在我萬毒谷之手也是一件風光之事啊!”青竹兒聽得師兄動怒,也是不服。他們師兄妹二人浸淫用毒之道多年,自視甚高,如何聽得別人話中有半點不服之意,當下俱是動了比試之心。

“二位不可莽撞,天機書生當年功參造化,誰知道他是否為徒子徒孫留下什麽解毒聖藥。若是日後不死,怕是我們都要有不小的麻煩了。”歡喜佛祖聽得兩人和張勇剛約下賭鬥,無意中竟是暫時留下方肖一命,頓時臉色一變提醒道。

“歡喜佛祖所言不假,兩個小娃兒莫要中了他的奸計,日後後悔莫及啊!”了了道人也是出聲制止道,他們兩個俱是老奸巨猾,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

“兩位不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前輩,就是獨霸一方的宗主,居然武功愈高膽子愈小了。連我天機一門小小三代弟子都畏懼成這般,也不怕傳出去讓江湖中人恥笑。兩位若是顧忌,不答應便是,老頭子看多了出爾反爾的小人,早就見怪不怪了。”張勇剛聽得微微冷笑,說得了了和歡喜佛祖面皮俱是一紅。

黃蜂尾面色凜然道:“你放心,我答應你不教他死了,就一定要等到他被我的毒折磨而死方休。別人若敢將他殺了壞我賭鬥,自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青竹兒也拍手笑道:“是極是極,我萬毒谷好不容易謀得這麽一個揚名的好機會,哪能如此便讓人壞了?若是有人不把我和師兄放在眼裏,定要讓他見識一番我們的‘竹兒口’和‘尾上針’。”他們兩人一番話說得了了和歡喜佛祖心中卻是忌憚不已,畢竟萬毒谷之毒任誰也不敢輕易嘗試。

黃蜂尾和青竹兒雖是精於用毒,對於江湖中人心機謀略卻是知之甚少。聽得張勇剛幾句鼓動便覺胸中豪氣直滾,也不多想便俱是點頭答應下來,哪裏知道早中了他人的激將之法。張勇剛見得自己所圖已經得逞,心中一塊大石終究放下,轉身對方肖附耳幾句。方肖聽得臉上一片疑惑,望著師傅欲要言語,卻又被張勇剛以眼神止住,輕輕擺手道:“日後自會知曉,莫要多問。天機一門榮辱盡系你身,萬不可一時意氣。”

“哼,我們便是饒了你徒弟,你今日也是難逃此劫,你也莫要多費心機了!”歡喜佛祖哪裏還見之前的狼狽,手中轉輪回再次揮動。無歡無喜也不怠慢,一左一右向前閃到張勇剛身後,三人形成合攏之勢,齊齊出手。

“傻徒弟,師傅的解刀訣你可記得得名之處?”張勇剛卻是任由三人將自己圍定,也不畏懼,反而考教起徒弟來。

方肖聽得師傅突然發問,朗朗答道:“《莊子內篇養生主》有雲: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響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

“哼,不愧是天機酸儒的徒子徒孫,死到臨頭還拽文。可惜小娃娃背的可不是儒家經典,反倒是我道家莊子養生之道呢。”了了聽得他師徒倆一問一答,說得順溜,在一旁忍不住出口道。他也不動聲色,料得歡喜佛祖三人也能將張勇剛困住,自己也就懶得出手,只在一旁看熱鬧。

“呵呵,前輩還有心思和徒弟說笑,看來尚有餘力,不介意我和師兄合奏一曲以添情致吧?”青竹兒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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