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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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艷似紅梅]

花榭花飛飛滿天,紅綃香斷有誰憐。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自我有記憶起,我就已經身在青樓之中了……

在這片由女子春花般美妙的青春年華,與世間最冷漠的風塵煙雨編織出來天地裏,我過早的明白了尋常女子要多年以後才能了解到的事實——世間男子,哼……皆薄幸!

每日所聞所見的,是各色男人在這裏進出,所聽所遇的,是各樣女子的哭泣與怨嘆。不論是怎樣的溫柔喁語,不論是怎樣的海誓山盟,挨到最終……不過是一個人或者兩個人抑或一家人的苦楚……

她們是煙花女子沒錯,她們是男人們的玩物也沒錯,但似乎很少有人想到,她們……不過是些柔弱,寂寞,苦命的女子……在無盡的等待,歡愛,離別與無情中虛耗著自己原就易逝的韶華,在風花雪月,詩詞佳釀,輕歌曼舞間獨自品嘗著孤寂這杯苦澀的美酒。

學詩作畫,度曲彈琴,唱詞起舞……這些,似乎是我理所當然的課程。而我,也從沒有懷疑過。但我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將這些當作日後謀生的伎倆,也並不甘願將自己的一生寄托在這迎來送往的日子裏。所以當我用自己這些所謂的技藝攢到了足夠的金銀時,我離開了自小成長的青樓,在開封這條最為繁華的柳巷裏伸展開屬於自己的一小方天地——艷閣。

我不再下樓去飲那不知味的酒,陪那沒有心的笑,但卻不知為何我的艷名遠播更勝於往。一批又一批的達官貴人趨之若騖,一撥又一撥的公子哥們為見我一面而一擲千金。而與此同時,艷閣也成為這座開封城裏最有名的妓館之一。

這一年,我十八歲。

我並不艷羨那些可以和情郎常相廝守的小姑娘們,也不期盼著能嫁得如意郎君相夫教子,但孤寂卻日日磨蝕著我原就不多的精神,讓我越來越厭倦現在的自己,直到我遇到了劍修……

我說不清究竟是什麽讓劍修走進了艷閣,因為他看來……並不像是個會進這種地方的人。而奇怪的是,當他就這麽大剌剌的走進我的房間,樓下竟沒有一絲的動靜——往日裏已不知有多少想直闖上來的人,因為爭風吃醋而大打出手。那一日,我記得我仍舊身著一身紅衣,倚在二樓的窗邊試探著外面微微的雨勢……

我大概猜的出他的身份非富即貴,盡管他一身黑衣一柄利劍的模樣看來更像一個劍客,但卻沒有想到他竟是當朝樞密院使,當今聖上唯一的堂兄也是最寵信的臣子——晉王趙劍修。她現在明白樓下那些人為什麽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放眼京城,放眼當今朝野,又有誰敢和他過不去?

但我不明白這個握有天下兵馬大權的男人為何看來如此的寂寞,按理說,位極人臣,天子寵信,還有什麽不滿?

但這些都不是我可以操心的事情。我要做的,不過是在每個這樣的雨夜,撐起竹窗等候著他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這條花街。等候他走進我的廂房,等候他擁我入懷,等候他把玩著我鮮紅的蔻丹,等候他愉悅的看著我一身火紅的衣裙……

三年了,我妄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如果不是樓下傳來那一陣琴音……

他竟如此無情的推開了懷中的我……在他飛身離開房間的那一剎那,我知道我已經輸了。哪怕我還不知道究竟輸給了誰……

“劍修,你……看上了那個姑娘?”我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但他的目光卻不曾離開大堂中那個撫琴的白衣女子。於是我輕擊兩掌,管事嬤嬤立刻領會了我的意思,將她帶上樓來——

他從不曾用那麽深情而憐惜的目光看著我,也不曾給我那樣珍寵而綿密的擁抱。所以,我知道我已經一輸到底了。

一念之差,我在她的酒杯裏投下了劇毒——我猜得到劍修會餵她飲酒,就像往日裏他總愛將握得微溫的酒杯送至我的唇邊。我親自送去了溫好的甜酒,看著擁她在懷的劍修,我雖然心痛卻笑顏一如往昔……

當他的利劍揮至我的頸側,我沒有一絲畏懼和閃躲。而他卻只斬斷了我一縷青絲,劍……應聲而落……

我看的出他有多恨,多痛,多麽想一劍刺死我。但在他的眼裏,卻有著更甚於此的東西——自責。看著他如若失去靈魂般的模樣,我知道我錯了,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自那之後,我再不曾見過他。任憑我一日又一日的等在窗邊,熬過一個又一個冰冷的雨夜,直至我的青絲,盡如白雪……

何其有幸,我可以在今生仍然陪伴他————

在各色美酒中撫慰著彼此的寂寞,在山水油彩間淡忘過往的傷痛。我不期待能永遠這樣下去,但……一切,還是太短暫了些……如同宿命一般,她……再次出現到了他的生命之中……

我知道自己贏不了她,無論是晚於她出現的前世,還是先於她出現的今生。劍修毫不出乎我意料的愛上了她……

劍修的眼中是急切,心痛,不舍,憐愛還有濃密得沒有絲毫縫隙的深情……這一切,都只為了她一人……

我是不甘願輸給任何人的,尤其是一個奄奄一息時日無多的女人。我不敢想象愛她更勝自己生命的劍修,在她死後該怎麽活下去。所以我不願放手,哪怕還有一絲的可能。

但當我拼了命的趕去告訴他,易士吾要在酒中下毒加害於他,可他仍舊是將她如珍寶般呵護在懷,深怕我會再向她下手一般……劍修啊劍修,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嗎……

飲下這杯明知摻有劇毒的酒,我只望這撕心般的痛,能和我這身傲骨一同煙消雲散……

我萬沒有想到的,竟是她救了我命——而她自己,卻終因宿疾不治而被厲風藏得無影無蹤,生死未蔔。

當她的管家給我送來了雪釀——這只屬於他們倆的酒方時,我明白了……她希望我能在她不在的歲月裏照顧好劍修。因為,她相信了我對劍修的這份情是真真切切的……所以她寬恕了我前世的罪孽,放心的給了我這個機會……

親手釀好雪釀,窖藏三年,只為能在她回來的那天送去我的祝福。我相信她一定會活下去,相信她不會就此放棄這來之不易的緣分。所以三年來,我一直對他說,只要她不回來,我就不會放棄。但我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我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雪之夜若染墨]

犯錯,像迷戀鏡花水月的無聊,請原諒我多情的打擾。

當那顆子彈擊中我的時候,我並不後悔,而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釋懷……

雪兒……能夠還你一命,我總算夙願得償……

雪兒,你一定不會知道,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無法自拔的喜歡上了你。

那場鋪天蓋地的大雪似乎預示了我的家族避不開這場滅頂之災。而當我意識到整個家族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已經被伊世吾的死士吸納,成為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我隱忍著血液中流竄的刻骨之恨,為他暗殺無數無辜忠良,只為了能博取他的信任,只為了能早日手刃仇人……然而被恨意蒙蔽雙眼的我,卻片刻都沒有想過,因為我覆仇的私心,世間又憑添了多少和我父母親族一樣的冤魂……直到我見到了被寒疾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你。

白衣勝雪……如同對我一身墨色衣裳的諷刺,如此潔凈,如此纖塵不染……而我,已是滿手血腥,滿身殺戮……再也不能回頭……

每當深夜裏我帶著滿身新染的血跡回來,總會在你徹夜不熄的紙窗外停上片刻,想要進去,卻又舉步不前……怕我這一身不堪的罪孽,沾染了你純凈如玉的雙眸……

已記不清是哪一次了,你竟然推開紙窗對我說,回來了?那早些去歇著吧……唇邊清清淺淺的一抹笑,沒有鄙夷,沒有憐憫……雪兒,你可知道,只為了你那一抹笑容,我願意放下所有的仇恨,甘願將性命都交給你?

與你處於同樣境地的我,沒辦法給你什麽。我只有更加‘盡心’的為那老賊奔走,以求獲得伊府門人死士中更高的地位。這樣,我才能更好的保護你。看著你被寒疾反覆的折磨,我心如刀絞,卻沒辦法阻止你繼續為那老賊通宵達旦的書寫奏折。因為你說,如能借這老賊的手完成先父的遺願,豈不是最好的覆仇?你如是說的時候,眼中閃爍著我鮮少見過的光芒。於是我只好盡我所能的為你尋覓名醫良藥,期盼著這些東西能讓你好起來。但無論怎樣的靈丹妙藥,怎樣的華佗在世,都沒能讓你的身子有絲毫的起色。而你卻總是毫不在意的對我說,我已經好多了……

如此……我們竟過了十年……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我想,我們之間不會變的……

當我聽說你被人抓走,我頓時心急如焚。而當我好不容易打探出你的下落,找到你時,你竟不願隨我離去。不過一個月啊,雪兒,他究竟有何等的本事,能讓你將我十年的等候就這樣如衣上柳絮一般揮去?

我不甘願啊,雪兒……

一錯再錯的我,早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那一掌不是我的本意,但還是害了你。我本該自決隨你而去,但我又何面目見你於地下呢?不如了卻塵緣,游走山水天地間,去看一看你甘願以性命衛護的河山究竟是怎樣的錦繡如畫……

雪兒,若有來世,我願以自己所有,換你一分笑顏……

所以,當那顆子彈貫穿我的胸膛,我沒有絲毫的後悔……

[雪之發如秋霜]

註定一世漂萍,孤獨終老,不得善終。

這是命書上對我左眼下這顆淚痣的批語,雖只有十四個字,卻是字字狠毒。

然而,我不信。

我不是一世漂萍,因為我曾有劍修相伴,哪怕只有數月之短;我也沒有孤獨終老,因為我死在了他的懷抱。這雖然算不得什麽善終,但我也知足了……

雪,幾乎將我所擁有的一切覆滅。

如果我不是因為寒疾病覆發而不得不去南方休養,如果不是伊世吾覬覦父親生前留下的那本治世良策,我也許說不定就在那場大雪裏隨父母們而去了……可是這樣,我就永遠不可能遇到劍修了……

可早知道會累他如此,我寧願我們從沒有相遇過,這樣……劍修就不會為了我而難過那麽久,也不會一幅又一幅的畫下同樣沒有我的雪園景色……

只那一眼,我就知道今生今世恐怕就跌入你手,萬劫不覆了。

只那屋頂俯視的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命定的良人。我會記得你拂過我的白發時,眼中那揮之不去的心疼……會記得你執起我一雙素手時,掌心透來怎樣的溫柔……會記得你描過我的眉黛時,神色是多麽的認真……會記得你擁我在懷時,那讓我安心的卻又心痛的力道……不過劍修啊,我終究是沒有什麽福氣的女子,能得你相知就已是我最大的福氣。

十世早夭,只為換來和你不再相遇。這是多麽殘忍的交易……不僅對你,也是對我自己,更是對我們……如果讓你知曉,你也許會怨恨我吧。怨我怎能如此無情?我不是無情啊,劍修……我們的愛情,天地日月可鑒,我又怎麽忍心獨自背離?只是……只是比之承受病痛早夭的折磨,看著你為我所累,我更加心痛啊……

呵……不知道上天向我開了怎樣的玩笑,或許是在我不知不覺間,十世的光陰已經悄然消磨……我再次與你相遇了。相見而不相識,輪回竟再次讓我們的命軌交疊了……

一只世間僅存的翡翠蝴蝶杯,仿佛開啟前世記憶的鑰匙,讓塵封千年的記憶悉數被翻開……

同樣背負著家族的仇恨,同樣寄身於仇人的門下,同樣等待著覆仇的機會……一切仿佛都在重演。我後悔將你也拉入這其中,原本是我最不願發生的事情,竟由我一手促成。也許這就是輪回對我的懲罰,懲罰我不該擅自拿自己和他人的命運與閻羅做了交易,擾亂了原該毫不相幹的命途……

梅艷在我的面前飲下那杯毒酒,那淒艷心碎的笑容告訴我,她分明知道這杯酒是有毒的……可她還是義無返顧的喝了下去。劍修,你可知這個女人愛你愛到甘願拋棄性命啊……如果我走後能有她陪伴你,我也不用再擔心了。不管她是不是在前世給了我一杯毒酒,起碼,她愛你的心是真誠的……

當子墨滿身是血的倒在我的面前時,我知道自己的身心已經不能再承受更多了。吐出那口哽咽在胸臆間許久的心血,我的那根弦終於還是繃斷了……那一瞬間所有的畫面在我的腦海中倒帶,前世今生的一切悉數翻滾出來,最後回歸到白茫茫的一片風雪……而那風雪的盡頭,是你傲然挺立的身影,我想要再靠的近些,可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再挪出一步……劍修,我不想離開啊……可,一切都由不得我了……

三年來,風離把我藏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不斷的手術,藥物,理療,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我最不喜歡的醫院的慘白的顏色,成為了我生活的全部。當然,還有想你……如果不是抱著再見你一面的奢望,我恐怕熬不過這漫長得似乎沒有盡頭的治療。

劍修……我的白發更多了,我猜想著你看見它們後也許會更心疼,可我不怕……為了能活下去,為了能和你相伴的更長久,我不在乎。你……也不會在意的,對嗎?

當我穿上工作裝,再次踏進QZ時,我的心抑制不住的激動。我靜靜的坐在臺下聽著你對新進員工致辭,默默的聽著身旁那些年輕女職員們小聲的談論著對你的傾慕,聽他們說著你這三年來是如何如何一手主持著QZ的大局,如何如何將它擴展成今天的模樣……我多麽想站起身告訴你我有多麽的欣慰,多麽想不顧場合的投向你溫暖的懷抱,然後大聲的告訴他們,這是我的劍修……

你該笑話我孩子氣了,可你應該沒有忘記,你曾親口答應過我,要把我當孩子一般寵愛……

劍修,能活著回到你身邊真好……

劍修,能和你同飲雪釀真好……

劍修……能和你一起就好……不管天上人間,都好……

[雪之千年陳釀]

我舉杯,飲盡了風雪。

素雪,飲盡這一杯,我就能再見到你嗎……

展開我曾經親手所繪的這幅山水——這裏是雪園,可為何我會畫一幅沒有你的雪園?我記不起來了……盡管我憶得起我們是如何相遇,如何在雪園裏度過短暫而快樂的日子,如何眼睜睜的看著你在我的懷中失去溫度……

風離告訴我,這都是因為他用一粒名為‘忘塵’的藥封住了我的記憶。他說,這是受你所托。真的是這樣嗎?素雪……你要讓我再也不記得你?

可我分明記得你倚在微雨的窗邊是怎樣美麗繾綣的姿態……記得你擎著翡翠蝴蝶杯在月下淺嘗雪釀的模樣……記得你黛蛾長斂的愁容……記得你撫弄瑤琴的一雙纖蔥素手……記得你雙十年華便早生的白發……記得……我都還記得啊,素雪……你要讓我從何忘起呢?

從我們相見的那一剎那的對視麽?

素雪,你也許知道的……身處永遠也看不見雪的雪園裏,我有多寂寞……可當我掀開那間書房的屋瓦,一分一分的將你的身影納入眼中時,我的心似乎就在那一刻被一點一點的填滿了。直至我看見你那雙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我知道你就是我一直等待的人……

雪園是完完全全按我的心意修建起來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無一不是最合我的喜好。可我就這樣把自己困在了親手構建的天地裏,十年如一日,不曾再出去……

有你在的雪園讓我第一次感覺這裏是我的家。我那無時不在刻骨蝕心的寂寞,因有你相伴而煙消雲散了……素雪,我們都太傻了。君國天下,權謀兵制,黎民蒼生……豈是憑我們一己之力就能改變的?早知會因此而賠上你的性命,我就該把你牢牢鎖在雪園,鎖在我的天地裏,不讓你去碰觸那些所謂的朝政,所謂的大局……

我多麽希望能和你一直留在雪園裏,讓只屬於我倆的歲月靜謐恬適的流淌。不用理會今夕是何夕,不用理會園外是晴是雨,更不用理會今朝坐在那把冰冷椅子上的人究竟是誰……可我們明白的太晚了些,想挽回一切時,方知物猶是,而人已非……

素雪,你可知自你離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祈禱上天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即使被風離封住了關於你的全部記憶,即使你走後的我生命中只剩下畫畫和雪釀,我還是保留著這個強烈的心願。不論多久,我依然期盼著能與你再相見……

當你再喚我的名時,已是千年以後。

當你再喚我劍修時,記憶如同閃電劃過,頓時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所有的夢境,幻覺,甚至恍惚時腦海中一閃而逝的片斷……悉數匯聚起來,漸漸顯現為我眼前的你的面容……

我終於等到了,哪怕已時過千年。

可相聚即意味著分離。你還是離開了……走的無聲無息,讓我連找,都無從找起……

你可能並不知道,為什麽恒他們那麽緊張我抽煙的事。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當我清點著母親的遺物時,居然發現了整箱的情書。而那收信的一方,卻並不是我名義上的父親,而是恒的父親——我一直以來最為敬重的長輩……而在箱子的最底部,我發現了一封父親生前的遺書——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父親是因車禍意外去世的。沒想到……他竟是不能接受自己最愛的女人從未愛過他的事實,自己精心養育十多年的兒子竟是他人之子而自殺了……

父母去世的悲傷,隨著時間的流逝總有平覆的一天,因為我還相信著他們是滿懷關切的在天堂裏看著我,希望我能夠好好的生活。可事實卻是……他們沒有人真正愛過我……我總算明白了母親讓我發下的重誓——絕對不進尹氏。原來……她是怕外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後,危及到‘他’的聲望。

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再愛惜這從不被真心關愛的自己?

於是我開始整日的抽煙,劣質的,飽含焦油與尼古丁的煙,一盒盒的在我指間燃燒殆盡。不吃不睡,只要人還是清醒的,我就將自己沈浸在那熏嗆的煙霧中,求得片刻的麻醉……

如果不是恒他們將我帶出來,我想我也許早就將自己的生命投進那一支又一支明滅的煙火間,焚得灰飛湮滅……

你那樣突然的走了,恒和皓每天都在擔心,擔心我會像十年前那樣。可我不會的,我要好好活著。將你留下的心血好好打理,等著你回來……

我知道你給了梅艷一個機會,一個她一直渴望的機會。可我知道她早已放棄了,雖然她總對我說她不會放棄,但我知道她不過是在提醒我。提醒我你一定會回來……

我堅信著,你一定會回來。不管何時,何地,何種模樣,哪怕只是一縷魂魄……

所以素雪,我還等在這裏,等著和你一同品嘗這陳年的雪釀……

後記

從去年春節過後,到今年臘月初九,歷時近一整年的時間,我終於寫完了這本《雪釀》。細算算,自我第一次看《發如雪》MV也已經十四個月之久了。但就在我寫完書的第二天晚上,我照舊塞上耳機聽歌睡覺時,那帶著瀟瀟雨聲和鋒利劍鳴的前奏還是讓我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知不覺間,《雪釀》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總會在腦袋空閑下來的時候,將《雪釀》從腦子底提上來慢慢的思考。想想下一個章節裏,素雪該用怎樣的姿態拿著翡翠蝴蝶杯細品雪釀,劍修描過她眉黛時該是怎樣的神態,輪兵更戍之制的資料查找的還不完全,前世的結尾怎樣扣住MV的內容,今生的開頭該怎麽處理,圓滿結局的話好不好……如此等等。寫完了回頭想想,還真不是一帆風順。

曾經有看書的朋友的留言說,我不該在有些章節後打括號寫上,我今天幾點幾點睡,今天又寫到了幾點幾點,怎樣怎樣難受等等。其實說實話,那也都是在寫該章節當時的心情。想想自己經常因為要寫字而熬夜甚至通宵,寫完後兩眼發昏頸肩疼痛,黑暗的房間裏身旁常常一個人也沒有,那種時候就想借章節後的那個小括號發發牢騷。文章完成後,我就把那些小括號都刪去了,以免一些剛剛來看文的朋友看著奇怪。

十六萬多字也許並不算多,但字字句句都是心血。寫的好不好,這由不得我來說,畢竟看文是個蘿蔔白菜各有所愛的事情,但請各位看倌們相信我寫字的誠意。

《發如雪》一百六十三個字的歌詞(當然除啦兒啦那兩句),我已經全部用進文中。除此之外,文中還用到了傑倫的《千裏之外》,《東風破》和《菊花臺》。另外其他人的歌也用了一些,詳細如下:

《花戀蝶》南拳媽媽(方文山詞)

《花田錯》王力宏

《東愛》後弦

《誰動了我的琴弦》周筆暢

《一千年以後》林俊傑

還有兩首曲子也是寫文過程中一直在聽的:《大明宮詞》原聲帶中的《死亡》與《長相守》。個人認為實在是醞釀淒婉與悲哀心情的上上之選。

最後,感謝各位這段時間對我的關愛和照顧。

[完^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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