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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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情懷總是那樣的幹凈那樣的純粹那樣的簡單。

不要說少年不懂情少年不識情。

不要說十五歲不懂愛情。

有的人只要一眼,便知道他愛上了,而且那愛情永遠不會褪色,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流逝。

有的人即便到老,也不懂得什麽叫愛情。

所以愛情沒有年齡不分國籍不辨男女。

不要嘲笑他人的年齡和性別,不要嘲笑他人的愛情。

誰敢保證,當你遇到了願意為他付出所有的那個人時,你是什麽年齡你是什麽性別?

所以那時候我真的很慚愧。

慚愧於我以前總以看笑話看戲的心態,去欣賞同學們的懵懂愛情。

在我眼中他們是‘小屁孩’,在他們眼中,我亦如是。

誰能保證他們的懵懂之愛慕,是虛假玩樂?

少年的愛慕,是最幹凈純凈簡單羞澀的。

純純的愛,只有在少年身上才能找到。

當我們長大後,我們看得多了經歷得多了自然就想得多了。

一旦想多了,愛情就不再純粹。

其實只要是思維正常的人,都有愛情到來的一天,也許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背影、一雙手;也許一見鐘情,也許日久生情——總之,在剎那間,你曾清楚的感覺到你心跳加速,你不由自主,你心底最柔軟最溫暖的最深處,有一樣東西,它發出過一聲清脆的響聲,那是愛情在萌芽,也許在瞬間它就會長成參天大樹,遮蔽你整個心靈。也許它只是悄悄地、輕輕地、含羞帶怯地探出點嫩尖來。

但,它始終是來了,帶著那清脆的響聲,它告訴你:它來了。還有一點它沒有告訴你:我來了,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家,這個家,有進來的門卻沒有出去的方向,我是易碎的,若有一天我碎了,我殘破的身體會永遠劃傷你,所以你要好好將我珍惜。

從此,它就深深地將你的心盤踞。

所以,當愛情到來時,請盡心去守護。

守護她,也就是守護你自己。

·····

第二天,他來了。

我們在橋上碰面,然後順著大河逐漸向山上走去。

我們依然很少說話,依然偶爾眼光輕觸。

他依然笑顏幹凈,陽光璀璨。

我依然羞怯紅臉。

我真是個不知所謂的膽小鬼。

那時候我對自己說得最多的就是那句評斷。

那座橋那條河那些山巒,留下我們太多的腳步和羞澀笑顏。

之後我們依然天天見面,四處躲藏別人的眼光。偶爾坐在地上聊天說笑。

我們說的話也越來越多,但一般都是他說我聽。他偶爾會提起他家裏發生的事情。

我知道他十八歲,我知道他喜歡他爸爸,不太喜歡他阿姨。

我知道了他現在的媽媽也不是親媽,他媽媽也走得很早,他爸爸的再婚對象帶著個女孩兒,比我小五歲。

他也叫後媽為阿姨。為此我很是松口氣。

雖然還小,但我想得可不近。

我想如果和他在一起,那麽就要叫他媽媽為媽媽,但我從來沒叫過誰媽媽,如果要我叫誰媽媽,那我決不能叫出口(除了那次糊塗時叫周月蘭為媽媽,但那決不能算)

我們微笑言語微笑漫步,我們看炎陽高掛夕陽西斜,我們觀高山流水樹木花草,我們聽鳥語蟲鳴流水叮咚,我們笑草長鶯飛雲卷雲舒·····

我們總在田野天地間晃蕩溜達。所有入眼入耳的一切都是那樣美好那樣動人。

在我們心裏,起碼在我心裏,認為這世上就我們倆。

但那村莊只得那麽大,且到處是幹活的人們。我們不是真的在毫無人跡的深山老林裏。

所以我們這兩個奇怪的人終於被人發現,然後謠言鋪天蓋地呼嘯而來,幾乎將我家屋頂淹沒。

爸爸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他的話一天比一天少,他看我的眼光一天比一天嚴厲。

終於,爸爸在謠言的攻勢下決定找我問清楚。

吃完晚飯,爸爸把我叫到院子裏。我討好地端來一根凳子請他坐下,希望能借此稍稍平息他的怒火,能平心靜氣慢慢說。

“你知道別人是怎麽說你的嗎?”爸爸坐在凳子上看著靜靜站在他面前的我問道。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我的確不知道,誰會當著我的面笑話我呢?

但我能想到別人會說什麽,我擡頭看著黑著臉的爸爸,很平靜地繼續說道:“我能想得出他們說的話,不好聽。”

“你既然能想到,為什麽要那麽做?那些話你覺得對你的以後不會有影響嗎?”爸爸的臉色更難看了,似乎隨時能出手揍我一頓,雖然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他打過了。

“我喜歡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躊躇半響,終於在爸爸淩厲的目光註視下下定決心破釜沈舟。

“這些話虧你說得出口!你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才多大點你知不知道?!你懂什麽叫喜歡?孤男寡女整天到處溜達到處惹人說閑話,那些口水都足以淹死你!樹不要皮會死,你懂不懂?”爸爸‘蹭’的一聲站起來居高臨下怒瞪著我。

我從來沒見過他的眼睛瞪得那麽大過,裏面充滿了怒火和對我不爭氣的怨怒失望。

“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們要在一起。”我緊握手掌努力站好,努力保持鎮定,努力從嘴裏從心裏說出我的堅持。

“你·····!”爸爸氣極狠狠怒瞪著我,揚起的手停在空中好半響,卻始終沒有落到我臉上。

隨著他的手放下,爸爸在院子裏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著我,說道:“他天天來這裏很不好,不管是對你還是對他來說影響都很不好!我不管你怎麽想怎麽做,反正以後他不能再往我們這裏跑,你們好自為之!”說完後狠狠甩手走進了他的房間。

我在院子裏站了良久。

我擡頭看著沒有月亮的夜空,看了良久。

所有的人都睡下了,連狗吠聲都偃旗息鼓,我還站在院子裏。

我在想我該怎麽做才好?

他天天往這邊跑,我們天天這樣偷偷的見面完全是掩耳盜鈴的做法,這絕不是長久之計,我們該怎麽辦?

我並不怕閑話。

人這一輩子,好和壞都會被別人說道,如果不管別人說什麽我們都要在意,都要隨著他們的閑話難過傷心,被他們的閑話左右,那我們還要怎麽活?

所以我不會在意別人怎麽說我。

我就是我,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沒有妨礙到他人傷害到別人,只要沒有做違法犯紀的事情,他人說些什麽我完全不會搭理。

但這次,我的行為給家裏人帶來麻煩,我讓他們跟著我被人笑話被人嘲諷被人奚落被人指點被人戳脊梁骨——我的行為讓家人擡不起頭。

這是我會在意的事情。

雖然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麽。

長舌婦長舌男總是有很多,整天吃了飯沒事幹就說些臆測的奇怪謠言,即便沒那些事,他們也能以他們那讓人完全不能理解不可思議的大腦想些奇怪的東西出來,更何況我們兩個少年男女正在巴巴地授人權柄?

我可以不在意,但不能不在意家人被人說道。

第二天,當他來後,我們找了個地方坐下,我把爸爸說的話說給他聽。說完後我看著他輕聲道:“你以後不要再來了,別人說的閑話太不好聽。”

他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沒有褪卻多少,就那樣看著我,良久後以詢問的方式問道:“如果,如果我找人提親說媒,你同不同意?”他俊顏含笑,明亮的雙眸一直凝視著我,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等我的回答。

我遽然眼前一亮,對啊!他找人提親不就解決了?那樣我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即便大搖大擺慢悠悠地在長舌婦們面前來回晃蕩,她們也不會再胡亂說道了。

我想到他的解決方案覺得前景大好,連忙點頭同意,見他似乎松口氣的明亮笑顏才醒悟過來,連忙低頭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淡然模樣掩飾自己。

但我知道我發燒的臉,完全不顧主人的意願將我出賣得徹底。

因為我聽到他歡快的哈哈笑聲。

決定一下,他的動作不可謂不快。

第二天上午,我們家來了位快五十的婦人。

我認識她,她因為愛上山砍柴,經常從我家後面經過,偶爾會到我家討水喝,是辜淩君家附近的人。

辜淩君的家在離我家不到兩千米的辜家大院,那裏和我家隔著一道不小的溝,溝裏是一片良田,溝這邊是我們村,溝和那邊都屬於他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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