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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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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秦業鸞總是忍不住用狐疑的眼神偷看秦明瑜,她總覺得他今日有些反常,換在以往, 他哪裏會這麽沒有耐心?

別說她只是在買東西了,哪怕她在做什麽特別慢的事情,他都會很耐心地在旁邊等著,從來不會像今天那樣催促。

特別是在她提起鄭小將軍的名字的時候,他整個人便會顯得有些不耐煩, 那模樣像是完全不想給鄭將軍買東西一樣。

秦明瑜瞥見秦業鸞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 只當沒看見,提著隨意買的那些東西, 目不轉睛地往前走著。

秦業鸞在身後追著他的腳步,見他突然兩只手換了換, 手上的東西在半空中晃蕩了一下,下意識說了一句:“二哥哥, 小心一些, 那套茶具有些容易碎。”

看著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 秦明瑜的動作頓了頓,心裏又有些悶了起來, 他看著手上這些東西,第一次覺得禮物也有刺眼的時候。

“四妹妹安心吧, 鄭將軍是見慣了好東西的人,別說這些了,就是這城裏所有的東西加起來怕是都入不了他的眼,估計這些東西人家連看都不會看的, 你實在不必如此放在心上。”秦明瑜忍不住悄悄說了鄭小將軍幾句不是。

“雖然如此, 但人家看不上是人家的事, 我總是要用心一些的。”秦業鸞沒聽出來他話裏的意思,見東西沒碎,這才松了口氣。

她剛檢查完站起來,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便見秦明瑜似是甩了甩臉子。

這讓秦業鸞有些驚訝,她認識秦明瑜這麽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甩臉子呢!

她忍不住問道:“二哥哥,你怎麽了?”

“無事,回去了。”秦明瑜偏了偏頭,避開她的視線,隨意應了一聲,說完便直接往前走去了。

他這模樣,便是秦業鸞再遲鈍也看出來了,他好像不太高興。

“二哥哥,你不高興嗎?”秦業鸞追上去問道。

秦明瑜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只是有些看不慣她對別人那麽用心,用心到讓他覺得自己被忽略了,特別當那人是鄭小將軍的時候。

在這世上,他們才應該是關系最親密的人,他們有十幾年的感情,又有同生共死同甘共苦的經歷,他們理應是彼此最在意的那個人。

所以當他看到四妹妹因為其他事忽略他的時候,他忽然便有些難受了起來。

原先在府裏的時候,她的生活只有府中的那一方天地,離了侯府,他們一路上都在東躲西藏,也沒有機會接觸其他人。

但在這戰事混亂的邊境,他們反倒是有些安定下來了,日後她也會接觸到越來越多的人,從此以後,她的世界中不再會只有他。

想到這些,他忽然便有些惶然起來,他不知道日後等她見識了越來越多的人,他們還會不會像之前那樣。

興許到那時候像今日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多,她的註意力會慢慢轉移到其他地方,再也不會在他身上停留。

秦明瑜心中一痛,看著秦業鸞擔憂的目光,強忍著心頭的不適,對她笑笑說道:“無事,快午時了,我們走快些吧!”

秦業鸞也擡頭看了看天色,她都沒註意到竟然已經快午時了,她連午飯都沒做呢!

這下子都不用秦明瑜催,她自己已是急起來了,扯著秦明瑜的袖子不停地讓他快些走。

回了院子,她也來不及做什麽,直接將今日買的那些菜拿了出來,便去廚房快速地做了兩個菜。

剛用完午膳,門口便傳來一個聲音,“肖兄可在?”說完便見唐榮走了進來。

“唐公子。”看見他,秦業鸞從堂屋中走了出來,朝他行了一禮打了個招呼。

“秦姑娘。”唐榮回了一禮,看了一眼屋裏,見他們剛剛用完午膳,有些歉意地說道,“看來是我來的不巧。”

“有事?”秦明瑜也走出來說道。

唐榮轉頭看向他,臉上凝重了些,“剛接到消息,瓦剌有小股軍隊前來騷擾,父親讓我喊你一起過去。”

聞言,秦業鸞也跟著正了神色,看著秦明瑜轉過來的臉,直接說道:“既如此,二哥哥你就去吧!”

秦明瑜朝著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便拎著之前買的那些東西出門了。

正好東西有些多,他也不客氣,直接便讓唐榮一起拿了些,“唐兄,有勞幫個忙。”

唐榮正打算與秦業鸞寒暄幾句,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便一把被秦明瑜打斷了,隨後他便感覺自己手上多了什麽東西,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問道:“這些是何物?”

“是我要送給鄭將軍的謝禮。”見狀,秦業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給鄭將軍的?”聽到這話,唐榮下意識便轉頭看了一眼秦明瑜,這早上的時候他不是剛與鄭將軍鬧了些不愉快嗎?這會兒便又要上門送禮去?

他剛想開口說話,秦明瑜生怕他會將鄭將軍的事說漏,與秦業鸞說了一聲便直接扯著他出門了。

到了外面,他才放了手,轉身看著唐榮一臉正色地說道:“唐兄,謹言,有些事不該說的就不要說。”

看他這副模樣,唐榮心頭一閃,有些恍然大悟地說道:“所以鄭將軍求親的事,秦姑娘並不知道?肖兄你沒有告訴她?”

秦明瑜一臉不在意地說道:“既是不可能之事,又為何要說?”

“肖兄你連說都沒說,又怎知不可能?說不定秦姑娘便對鄭將軍有意呢?”唐榮看了看手上的這些禮物道,“這些東西應該是秦姑娘選的吧,瞧著這些禮物便知肯定是花了心思的,這至少說明秦姑娘對於鄭將軍的觀感是不錯的,興許只要將這層紙捅破,說不定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說完他又看了看秦明瑜的臉色,見他皺著眉頭,越聽越不耐煩,有些了然地道:“還是說,肖兄你果然被我猜對了,其實你私下裏並不打算將秦姑娘嫁出去?”

“不是說瓦剌來襲嗎?怎麽,看你這樣子,似乎軍情並不緊急?還有空在這跟個婆子一般說些閑言碎語。”秦明瑜避而不答,直接沖著他說了一句。

見他這模樣,唐榮卻是已然明白了,看來果然是被他說中了,他有些憂愁地搖了幾下扇子,這秦兄哪裏都好,就是在這方面,也不知怎麽的就是想不通。

女大當嫁,留來留去留成仇啊!他怎麽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便是如今他與秦姑娘的感情再好,也不能如此做啊,等過個幾年,若是秦姑娘怨他,那可就傷感情了!

便是秦姑娘大度,不會怨他這當兄長的,他又如何能忍心看著她成為一個老姑娘,忍受世人的嘲笑?

看著秦明瑜已經走遠的身影,他嘆了一聲,隨即才跟上去。

剛到軍營,他們便又聽說那小股瓦剌軍隊已經被打退了,原先還以為會是一場大戰,誰知只是虛驚一場。

但來都來了,秦明瑜便將手上這些謝禮送了去。

唐榮將東西交給他,看著他進了鄭小將軍的營帳,忍不住叮囑了他一聲,“肖兄,鄭將軍畢竟是主將,你……”

秦明瑜並沒有回答,提著東西便走了進去。

唐榮在身後看了看他的背影,搖了搖腦袋,不知怎麽回事,他總覺得這場面有些修羅,看著倒像是兩個情敵要去見面一般。

他看了一會兒,等秦明瑜的身影消失後,便轉身去了唐父的營帳。

秦明瑜走進去的時候,鄭小將軍正在看地圖,見他進來,將桌上的東西收了收,隨後一擡頭見到他滿手的東西,驚訝了一下,問道:“秦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這些是謝禮,感謝鄭將軍這一路上對舍妹的照顧。”秦明瑜讓鄭將軍身邊的親兵將東西拿了下去,說了一句。

“秦公子何須如此客氣?照顧秦姑娘只是順手之事而已,實在是不必如此。”鄭小將軍伸手便要讓親兵將東西都還回去。

秦明瑜攔了攔,他原本答應送這禮便是不想虧錢他的,見狀,扯扯嘴角說道:“將軍說笑了,非親非故的,有時候該客氣必需得客氣。”

鄭小將軍嘴唇動了動,正想說些什麽,想起之前唐榮說的話,到底還是將那些話咽了下去,沒再推辭那些謝禮。

“……那我便不客氣了。”他讓親兵拿了過來,隨意看了一眼,見都是一些常用之物,很多甚至還是他正好缺了的東西,忍不住感嘆了一聲,“秦公子費心了,這些謝禮十分貼心,是秦公子準備的嗎?”

“將軍喜歡就好。”秦明瑜沒有否認,他才不會告訴他這些是四妹妹準備的。

之前秦明瑜離開的時候似是有些不愉快,鄭將軍原本還以為他因為自己說了要求娶秦業鸞的事有些不悅。

這會兒見他特意送了謝禮過來,說話時候也神色如常,便以為那事便已經過去了,倒是松了口氣,說話的語氣也有些輕松了起來,“聽說秦公子你們也剛遷新居,我還沒送過喬遷之禮呢,回頭我定然補上。”

“不必麻煩將軍了。”秦明瑜來這可不是與他扯家常的,伸手便打斷他的話,說道,“說來我尚有一事要麻煩將軍。”隨後他便將城中百姓的生活狀況說了一遍。

鄭將軍聽得臉色也漸漸嚴肅了起來,他出生富貴,對這尋常百姓之事倒是的確很少關註。

戰時百姓的苦他是知道的,但他認為只有徹底結束戰爭,百姓才能過上好日子。

聞言,他點了點頭,有些有心無力地說道:“秦公子你也知道,若是不將瓦剌人趕走,這城中就算再治理興許下一刻便會化為烏有,而朝廷並沒有如此多的精力。”

秦明瑜自然明白,在朝廷的眼裏,百姓固然重要,在有時候卻又沒這麽重要。

只是他不想讓四妹妹失望。

他看著鄭小將軍說道:“將軍放心,不用將軍做什麽,將軍只要派人出去動一動嘴皮子便可。”

說著他便將秦業鸞之前與他說的話說了一遍。

聽到這話是秦業鸞所說的,鄭小將軍有些驚訝,又頗有些感興趣地問道:“秦公子的意思是,這些是秦姑娘所提?”衣驊

雖然秦明瑜並不想讓他們有太多的接觸,但他卻更知道輕重緩急,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來不會胡來,他點點頭承認了此事,道:“這的確是舍妹所言,她向來心慈,看不慣這些苦難之事,但在下想著她所言雖然稚嫩,卻不過是舉手之勞,這才厚顏前來與將軍稟報此事。”

“只需對外放出流言,營造出一副安全的模樣便行了?”鄭小將軍喃喃了一句,對她這舉動卻也有些不解,這治理民生之事何其艱難,如何是幾句話便能解決的?

若是這話是其他人提出來的,鄭小將軍興許只會當他是胡說,但這話是秦業鸞提出來的,他卻並沒有立即回答。

這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心悅於秦業鸞的緣故,他雖然的確喜歡她,但卻並不是一個會為了男女之情而貽誤大事的人。

他只是想起來她之前教授的止血方法,看起來也是有些新奇,但卻異常的有用,難不成這個法子真的有用?

想著秦明瑜所說,這於他來說的確是一件舉手之勞的事,便直接應了下來,隨後便直接派人按照秦業鸞所說的去做了。

“多謝將軍了。”見狀,秦明瑜謝了一聲。

“秦公子無需客氣,既是秦姑娘的要求,能做本將軍自然會做,何況此事不過舉手之牢,只是本將軍對秦姑娘所言卻是有些不明白,能否請秦姑娘解個惑?”鄭小將軍問道。

秦明瑜正打算拒絕,便聽門口傳來一個疑惑聲:“什麽解惑?”

“見過將軍。”唐榮掀開簾子走進來朝著鄭將軍行了一禮,隨後身後唐父也跟著一起進來了。

他們原是想進來像鄭小將軍匯報事情的,誰知剛走到門口便聽到那話,唐榮便有些疑惑地問道:“剛剛我聽到將軍說有什麽疑惑要解,是什麽?”

鄭小將軍將剛剛的事說了一遍,唐榮聽完猛搖扇子,也是一臉疑惑,“這卻是前所未聞,只需一句話便能改變城中百姓現狀?”

就連一旁的唐父都一臉驚奇。

唐榮對這事實在是好奇的很,不由得看向鄭小將軍問道:“將軍,我們可否隨你們一起去?”

鄭小將軍自然不會不同意,三人一起看向秦明瑜。

若只有他們兩人,秦明瑜隨意便尋個借口拒絕了,但這會兒唐父也在,他卻是不好回絕了。

只是這事到底是為何,他也說不明白,便只能點點頭,隨即帶著人回去了。

因著他們他與唐榮俱都是步行來的,見他們如此,鄭小將軍便也沒有騎馬,隨著他們一起走路往城裏去。

他畢竟是主將,唐父與唐榮對他又尊敬,所以這一路上便有些敬而遠之的味道,秦明瑜就更不會與鄭小將軍閑談了,但若是扔下他一人看著也不大像樣,最後還是唐父看不下去,主動走近鄭小將軍與他寒暄了起來。

唐榮便趁機走到了秦明瑜身邊,有些開玩笑似的湊近道:“秦兄,你瞧著這咱們這一行人的陣勢像不像去相看姑娘的?說起來我們這三個年輕公子,兩個人都曾與秦姑娘求過親,若是當初肖兄你答應了我,這次說不定就是我們兩家長輩的正式見面了,你也能名正言順地拒絕鄭將軍,怎麽樣,秦兄你不如再重新考慮考慮我?”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秦明瑜的眉頭便皺的更緊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唐榮和前面的鄭小將軍,心中立時便有些後悔了。

“見了四妹妹不許亂說話!”他看著唐榮壓著嗓子暗暗警告了一聲。

而此時的秦業鸞卻是並不知此時正有一行人往這過來,秦明瑜走後,她便打算將家中一些破損的桌椅板凳什麽的修一下,再將屋頂破漏的地方補一補。

這些活她雖然不大精通,但以前在府裏的時候也摸索過,她看了一番,才發現自己好像沒有趁手的工具,想了想,便打算出門去鄰居家借一下。

今日早上她出門的時候看過來,她左手邊的那家是個孤寡的老太太,瞧著像是一個人生活的,家中並沒有其他人,這工具之類的估計不會有,她右手邊那家倒是有對年輕夫妻,家中還有三個孩子,她想了想,便往右邊走去。

還沒走到鄰居家門口呢,便聽見屋裏傳來一陣淒厲的大哭聲,她頓了一下,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一到門口,便見到那家的年輕婦人正跪在地上抱著她相公的腿大哭著說道:“相公,你不要將孩子賣了,我不吃飯了,我把口糧省下來!”

秦業鸞往前看去,見她之前看到過的隔壁的那個男子此時正抱著一個小姑娘欲往外走,那小姑娘正嚎啕大哭著,嘴裏不停地喊著爹娘。

那男子雖然嘴裏不停地喊著讓那婦人放開,但語氣卻並不怎麽堅決,臉上也是一陣忍不住的猶豫。

最後他又看了看已經瘦的不成樣的那婦人還有另外兩個孩子,還是狠了狠心將那婦人一腳踢開,抱著孩子往外走。

這一走便直接撞上了在門口的秦業鸞。

看見她,那男子一楞,問道:“姑娘有事?”

秦業鸞也是被怔住了,她有些呆滯地說道:“我是隔壁剛搬來的,本是想來借一下修補房屋的工具。”

只是如今看這情況,她哪裏還有心情想工具的事?

那男子聽了她的話,倒是有些驚訝,看著她的神情很是奇怪,顯然是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會搬到他們這地方來。

“瞧著姑娘你不像是咱們這地的人,還是早日搬走吧!咱們這地……沒有活路。”那男人忍不住有些絕望地搖搖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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