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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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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將軍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的胳膊, 他不明白肖姑娘為何如此激動?

“肖姑娘,你怎麽了?”

察覺他的視線,秦業鸞順勢看了看自己緊緊抓住鄭小將軍胳膊的手, 見他的衣服已經因為她的大力而被抓得有些變形了,立馬抽回了手,緩了口氣,平覆了一下略顯激動的心情。

只是一個姓而已,並不一定是秦明瑜, 而且她甚至都不確定他是會用真名還是用假名?

“沒什麽, 只是我懷疑這人可能是我的兄長。”秦業鸞遲疑了一下,說道。

她的兄長?

一說起這個, 鄭小將軍這才有些反應過來,信中所寫的那個年輕人姓肖, 與肖姑娘乃是同姓。

只是這天下同姓之人不知凡幾,所以他一時並沒有想到這上面來。

這會兒看到秦業鸞如此激動, 他才驚覺他們同姓肖, 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這年輕人便是肖姑娘一直以來在尋找的兄長。

見她雖然滿臉著急但卻故作平靜的模樣,鄭小將軍心中閃過一絲憐惜, 對著秦業鸞柔聲道:“既如此,我們這就啟程, 若是加快速度的話,天黑前應該能趕到,到時候便知那人到底是不是肖姑娘你的兄長。”

之前遍尋不到的時候,秦業鸞尚能按捺得住, 但此刻聽到這個消息, 心中有了一絲希望的時候, 她卻怎麽都忍不住了,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立刻飛到邊境去瞧瞧那人到底是不是秦明瑜。

“多謝將軍了。”她再次朝著鄭小將軍行了一禮,滿臉感激的說道。

見她如此客氣,以前不覺得什麽,這會兒鄭小將軍心中忽然湧出一股失望來。

最初在京城的時候,他只覺得秦業鸞有些想一出是一出,做事甚至不考慮後果,只身一個姑娘便敢外出尋人。

但這段日子的相處他才發現她絲毫沒有他想象中的嬌氣和自以為是,一路上不管他說什麽她都沒有喊過一聲苦一聲累。

為了不拖累他們,哪怕腳上都起了泡,她也沒有吭過一聲,若不是他後來發現了,她怕是腳都要走爛了。

更別說她後來因為教了大家快速止血的方法而被眾人擁戴,但卻並沒有因此顯得驕傲起來,不僅態度和以前一樣,沒沒有士兵過去詢問的時候,她更是十分耐心地解答。

說實話,這樣的姑娘他還是第一次見,她身上沒有京中那些大家閨秀的高傲,也沒有那些平民女子的怯懦。

不因為自己是一個女子而就此變得嬌弱,也不會因為自己是女子而覺得不如人,但同時又不會盛氣淩人或是時常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時間長了,鄭小將軍不自覺的便對她放下了心防,就連態度都親近了許多,甚至已經將她當成同伴了。

他原以為這段日子的相處,他們之間已不必如此客氣,可瞧著秦業鸞卻是一如既往的恪守禮儀,便是剛剛因為一時激動而抓了他的胳膊,也很快便收了回去,一舉一動間盡顯生疏。

他不由得動了動剛剛被她抓過的胳膊,只感覺上面有一絲異樣劃過,但很快就被他忽略了,隨後他看著秦業鸞說道:“邊境發生如此大事,我們本就得趕過去,正好我也想見見這位肖公子。”

秦業鸞點點頭,迅速的將東西都收了起來,嚴陣以待地站在一旁等著鄭小將軍下達命令。

這時,鄭小將軍牽著自己的馬走到她身旁,看著她直直立著的身影說道:“肖姑娘,我載你吧,你上馬歇息一會兒,離邊境還有幾百裏,急行軍的話你會受不住的。”

秦業鸞有些猶豫的看了馬一眼,這之前其實也有人載過她,畢竟這麽遠的路,全靠走的話她會非常拖慢行程,不過大部分時候,只要隊伍走得不快,為了不麻煩別人她都是自己走的。

她也知道,若是急行軍的話,只靠兩條腿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她這會兒猶豫的倒不是要不要上馬,而是要不要上鄭小將軍的馬。

她並不會騎馬,之前都是其他人輪流帶她的,那時候她也沒有多想什麽,但這會兒換成鄭小將軍,她卻是猶豫了起來,他畢竟是主將,又是高門出身,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她可以沒有負擔地讓其他士兵載她,但面對他時也不知道為何下意識便覺得有些不妥當。

鄭小將軍似是看出了她的猶豫,一臉鎮定的說道:“怎麽了?姑娘是看不上鄭某?”

“不不不,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業鸞連連擺手說道。

“那為何之前我讓其他人載姑娘,姑娘如此爽快,這會兒卻猶豫了起來?”鄭小將軍調侃了一句,看出她的緊張,這才又解釋道,“姑娘不必緊張,鄭某的騎射功夫可比其他人好多了,主要也是想讓姑娘能在這路上好好的歇一歇,不然接下來可撐不住。”

他都如此說了,秦業鸞自然也就沒有再拒絕,她將自己的包袱繞到胸前,然後便抓著韁繩踩著腳蹬試圖爬上去。

鄭小將軍的馬乃是一匹良駒,是整個隊伍中最好的馬,同時也是最高大的馬,這也導致了一個問題,她好像有些爬不上去了……

秦業鸞頓時有些尷尬地吊在半空中,她正想轉頭看向鄭小將軍,還沒來得及轉呢,便感覺一雙胳膊攙住了她的腰,將她使勁的往上推了一推,隨後她便順利的上了馬。

等坐穩了,她才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鄭小將軍,定了定心神,說了一句:“多謝將軍了。”

鄭小將軍並沒有答話,伸手拉住她身前的韁繩,一腳便跨上了馬,隨後雙手從她兩邊繞向前,兩手抓住韁繩,下巴微微靠著她的頭頂說道:“肖姑娘,坐穩了。”

她覺得自己似是能感覺到頭頂傳來的氣息,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偏了偏頭,身子一動便碰到了在自己腰間橫著的兩只手臂,秦業鸞瞬間僵了僵,隨即便再也不敢亂動了。

她在心中默默地唾罵了自己一番,也不知道她這是在胡思亂想個什麽,明明之前跟別人同騎的時候,並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也不知道為什麽,跟鄭小將軍同騎便莫名的有些不自在,總感覺周圍的氛圍都不一樣了。

她忍不住偷偷斜著瞄了一眼鄭小將軍,見他滿臉正色,與平日並無不同,她又在心中罵了自己幾句,偷偷擰了自己幾下,這才將周身的不自在都趕了出去。

她卻不知道,女生的第六感是非常準的,她之所以如此不自在便是因為鄭小將軍這些突然而來的親密舉動,只是因著他的理所當然,還有這些舉動背後正當的理由,這才讓秦業鸞忽略了。

而此時,在秦業鸞剛剛轉過頭的那一剎那,鄭小將軍便低下了頭,垂著眸看著她的頭頂,或者將神的雙臂不由得緊了緊,這才駕了一聲往前方去。

接下來,秦業鸞也沒有心思再去思考什麽了,雖然鄭小將軍的騎射水平的確比其他人好了不少,但這並不代表坐在馬上便舒服了。

若是走慢些還好,但他們一路上都是急行軍,一塊起來便是技術再好也是顛的不行,她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了。

不僅如此,因著身後便是鄭小將軍,所以她一直謹記著要與他保持距離,所以一路上都在盡力讓自己的身體坐直或是微微往前傾,這更是加重了她身體的負擔。

之前的時候她雖然也是這樣,但那時候並不是急行軍,走了一會兒便能下來休息休息,所以她還能強撐著,但這會兒時間長了,便是她再堅強也有些撐不住了。

秦業鸞死死地咬著牙保持著體形,她也不敢吭聲,只能在盡量不碰到鄭小將軍的前提下,微微調整著自己的姿勢,好讓自己舒服一些。

她正慢吞吞的挪著自己的身體,忽然便感覺旁邊的胳膊猛的一陣,大力便將她的身體推往了後邊,她腦子一蒙,便感覺自己已是靠在了鄭小將軍的胸膛上。

她當即便要直起身子,嘴裏說道:“將軍,我……”

“姑娘靠著吧,接下來我們還得加快速度,你這樣會影響行軍速度。”鄭小將軍在她耳邊說道。

聽到這話,秦業鸞的動作頓時便停住了,只能就這麽保持這個姿勢,半靠在他胸膛裏,不敢再動彈。

不得不說,這個姿勢的確比剛才好多了,她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原本這樣她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接下來她只要一想直起來,鄭小將軍便說她這樣會影響他騎馬的速度,後來她也就聽之任之了。

身體放松之後,她原先藏在心中的那股忐忑便又冒了上來,一路上,她感覺自己像是行駛在海浪中的一艘船一般,心情不停地起起伏伏著。

她遙遙的看向前方,似乎已經看見邊境的城池立在她面前。

她在心中暗暗地祈禱著,只希望那個人確是秦明瑜。

漸漸地,也不知過了多久,在這一顛一簸中,她竟慢慢的睡著了……

而遠方的秦明瑜還不知道他即將見到許久未見的秦業鸞,並且還會因此惹來一大串煩惱。

此刻他正坐在唐父的帳中,與眾人一起分析著這次戰事。

唐父綁著受傷的胳膊,看著秦明瑜滿臉感激的說道:“這次若不是秦公子,怕是我這條命也會跟著一起丟了,我丟命事小,我靖朝的顏面卻不能丟。”

“公子雖不是我軍中人,但此次立的功卻是實打實的,我會在這次的折子中闡明事實,為公子你請功,只是不知公子的具體身份是?”

唐父倒也不是故意要打聽秦明瑜的身世,只是既然要為他請功,那折子裏自然是要寫明他的來歷的,故而他才有此一問。

聞言,秦明瑜卻是沈默了,遇見唐榮的時候他們才剛從京城出來,那時候他告知他的是自己的真名。

但這個名字還有他的來歷,卻是無法對人言的,他難道要告訴唐父他只是一個不知從何處來的卻冒充了十幾年侯府嫡子的人?而且還被人以那樣狼狽的姿勢趕了出來。

這些話便是他說出來,也不能往折子上寫,更不可能遞到聖上面前。

“怎麽了?公子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見他久未說話,唐父不由得問了一句。

秦明瑜朝著他行了一禮致了個歉,這才說道:“伯父恕罪,晚輩確實有些苦衷,這其中的緣由晚輩不好明說,還望伯父和唐兄勿怪,不過晚輩如今對外用的名字乃是肖翌。”

若是換在別人,這種身份存疑,唐父肯定是要調查個一清二楚的,但眼前之人是秦明瑜,而且是剛剛救了他們整支部隊的秦明瑜,還以奇襲的方式燒了對方糧草,為此換回了他們整個軍隊撤回時間的秦明瑜。

他立下如此大功,他自然不會認為他是一個壞人,便是他如今解釋不清,唐父也只是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再也沒有逼他,甚至還十分體諒的說道:“既然公子有苦衷,那老夫便不多問了,只是如今這名字既然不能對外用,那以後我與小兒不如幹脆改口吧,也省得日後惹來麻煩事。”

唐榮也在一旁附和了一句。

他們如此體諒,秦明瑜自然感激不盡,沈聲謝了一句。

“只是這請功折子又該如何寫?”唐父有些遲疑的問道。

“伯父便寫肖翌好了,乃肖家村人……”秦明瑜將肖翌的生平報了一遍。

正好他心中也另有想法,若是此次能將這位肖公子的名字宣揚出去,說不定也能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死的。

唐父聽完秦明瑜的話,並沒有多問什麽,只是確定了一下他這身份並無什麽不妥,便直接寫了折子。

寫著寫著他又有些猶豫的看了秦明瑜一眼,說道:“此次吃了如此大的虧,軍中的細作肯定是要排查清楚的,秦……不,肖公子你接下來怕也不會如之前那般輕松了,這次怕是會有一大群人會被問責,但公子你雖不是軍中之人,卻於最後關頭力挽狂瀾,朝廷的嘉獎一旦下來,估計會直接給公子你一個一官半職的,若是公子你不願留在軍中的話,我可在折子中為你尋個理由,申明這一點。”

秦明瑜再次沈默了片刻,若是換在之前,他興許會離開這裏,但在上過戰場之後,這句話他便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那些在他面前而死的將士們不停的在他眼前浮現,就像釘子一般將他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從唐父帳中出來的秦明瑜腳步沈重,臉上的神情更是難看,他有些怔怔的看著那些受了傷的士兵被不停的擡著來往於營中,又想起之前那個伴在自己身邊的人。

他曾經發過誓,一定會讓四妹妹過上好日子,可如今他卻把她弄丟了……

“秦,不,肖兄,你在想什麽呢?”唐榮從身後冒出來,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高興地問道。

因著他救了自己的父親,唐榮一直很感激他,加上之前他跟著他去了戰場,看著他是如何運籌帷幄,將整個戰局扭轉過來的,原本就對他推崇的唐榮,如今更是對他十分崇拜。

所以自從知道他會留下來的消息後,心情便十分好。

他問完才發現秦明瑜的心情卻好像不太好,他頓時有些訕訕地將手收了回去,正想安慰他兩句,便見秦明瑜就像沒看到他一樣,直接忽略了他往外走去了。

他連忙追了上去,開口說道:“肖兄,剛剛探子來報,說是鄭小將軍會在今日晚間到達營地,父親讓我喊你一起去為他接風。”

鄭小將軍?

聽到這個名字,秦明瑜耳朵一豎,猛地轉過身看向唐榮問道:“可是鄭國將軍家的二公子?”

唐榮點點頭說道:“是啊,肖公子你認識?”

不僅認識,而且當初他還讓四妹妹去找了他,所以……他有可能知道四妹妹在哪?

想到這裏,秦明裕立馬問道:“他何時到?”

雖不知明明剛剛還不怎麽關心的他怎麽突然就變了神色,但唐榮還是乖乖地回道:“估摸著還有一個時辰的樣子,很快了。”

秦明瑜緊緊地握了握拳頭,心頭不由得有些緊張了起來,幾乎是坐立不安地等待著鄭小將軍一行人的到來。

差不多一個時辰後,聽到有人報說是鄭小將軍他們到了。

一直等在帳中的秦明瑜立時便跑了出去,快走走到大營門口,只見遠處塵土飛揚,一群騎著馬的士兵慢慢地由小變大,最後在他們面前不遠處拉住了馬。

最前面的自然便是他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鄭小將軍,只是不知為何他的懷中似是還有一人,而且被他用自己的披風緊緊地裹著,看起來鄭小將軍好像十分看重這人。

他還未來得及上前,便見鄭小將軍已是小心翼翼地將身前之人抱了下來,便是周圍人要去幫忙,也被他喝退了,自己繼續將此人橫抱在懷中。

雖然這人被披風裹著,讓人看不清長相,但從這身段來說,一看便知是女子。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讓鄭小將軍如此看重?還一路帶著她走這麽遠的路。

秦明瑜心中想著,隨後便大步走上前,在鄭小將軍身前一米遠處停下,行了一禮說道:“見過鄭將軍。”

鄭小將軍正想先找個帳篷將秦業鸞安頓下來,忽然身前便站了個人,聽見聲音,他擡頭看了過去,這一看便驚訝地站在了原地,有些猶豫地問道:“你是……秦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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