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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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業鸞上完藥正要將盒子放起來, 就見秦明瑜忽然緊緊地盯著她手上的盒子,她楞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 沒見有什麽特別的,忍不住問道:“二哥哥,怎麽了?”

秦明瑜卻是眼睛瞇了瞇,隨後說道:“四妹妹,將那盒子拿過來我看看。”

盒子?盒子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她一臉疑惑地遞了過去, 看著秦明瑜舉著那盒子在手上轉了轉, 將其顛來倒去看了看,手在上面摸索了一下, 隨後打開盒子,也不知在裏面碰到了什麽, 那盒子底部突然彈出來一個夾層。

秦業鸞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她怎麽不知道這個盒子還有個夾層?

要知道最先可是她先找到這盒子的, 那天她要找東西將多下來的傷藥裝起來的時候, 還特意事先將這盒子擦了個遍, 就這樣她也沒發現這盒子有什麽特別的,怎麽秦明瑜就這麽看了一眼就發現這裏有個夾層了?

那夾層很薄, 貼在盒子的底部根本瞧不出來,便是如今秦明瑜親手在她眼前將那夾層拉了出來, 但等他又將那夾層放進去的時候,她便又看不出來了。

看著那光滑的底部,若不是她早知道這裏有個夾層,憑她自己估計一輩子也不會發現。

她有些呆呆的看了那夾層一眼, 隨後直起了脖子探著頭往裏望去。

裏面倒沒什麽東西, 只有幾張薄薄的紙, 而且因為年代久遠,那紙都泛黃了,甚至有種一碰就要碎的感覺。

好在這只是她的錯覺,雖然這紙看起來很脆弱,但到底沒有一碰就碎。

秦明瑜輕輕的從夾層裏將那兩張紙拿了出來,隨後快速的瀏覽了一下。

秦業媛在一旁看著,見他久未出聲,不由得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麽了,二哥哥?你怎麽不說話?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秦明瑜將手裏的紙張遞過去,嘴裏解釋道:“沒什麽,這似乎是上一任屋主的一些身份信息,還有他考中秀才的朝廷公文,這位肖公子看起來似乎很看重自己的仕途,不然也不會將這兩張紙保存的這麽好。”

秦業鸞接過來一看,果然這兩張紙只是一些身份信息,上面還蓋著官府的公章。

按照上面寫的來看,這人應該是一個書生,而且已經考中了秀才,想起之前遇到的隔壁大娘說的話,這人想必就是之前住在這兒的那個書生了。

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把這些藏得這麽隱秘?

就跟身份證一樣,身份信息這類東西雖然重要,但也沒必要特地搞個夾層放起來。

秦業鸞看完就將這兩張紙又遞給了秦明瑜,讓他重新放回盒子裏。

她剛伸出手,就聽秦明瑜忽然開口說道:“這位肖公子怕是死於非命,留下這些估摸著也是想為自己申冤,四妹妹你回頭可以去問問隔壁那大娘,上一任屋主是不是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

秦業鸞聞言,有些恍然大悟道:“肯定是了,不然這宅子也不會有鬧鬼的傳言來。”

反正那大娘家也不遠,她立時便去問了問,果然,秦明瑜猜的一點都沒錯,那大娘說,原來這宅子裏的書生不知道為什麽有一天突然就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後來漸漸的這裏便傳出了鬧鬼的傳言來。

她將那大娘說的話告訴了秦明瑜,隨後腦子裏就像被什麽砸中一樣,突然便冒出了一個念頭,這不是巧了嗎?

正好秦明瑜缺一個身份,上天便送來一個身份,興許這便是天意呢?

她忍不住將這番話說了出來,秦明瑜卻是直接搖搖頭,說道:“不可,這事沒這麽簡單,若他只是個尋常百姓便罷了,可他已考中秀才,那官府的信息上登記的便不只是他的姓名,籍貫等,還有他的相貌身長等等各種,要頂替身份並不是這麽容易的事。”

秦業鸞自然也知道,所以她也不是胡亂提出來的,剛剛看這位肖公子的身份信息的時候,她便發現了,這位肖公子的身高與秦明瑜差不多,而且身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胎記或者其他辨認的點。

唯一特別的就是寫了一句身材瘦弱,但瘦這個問題那就是個人的認知了,到底什麽樣才算是瘦?而且身材這東西是可以隨時改變的,到時候只要隨意找個借口便能蒙混過去了。

只要有了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秦明瑜也就不必再埋沒自己了,也不用再怕侯府的追殺了,日後也能正大光明的走在人前。

秦明瑜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若是可以的話,他也想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或者族人,不為別的,至少能讓自己頂天立地的活在這世間。

可惜,他的親生父母本就是貧寒之人,也沒什麽族系之類的,當初大夫人又實在做得太絕,凡是相關之人全都滅了口,他早已沒什麽親人在這世上了。

故而對如今的他來說,頂替這肖公子的身份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也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可同樣的,這件事也後患無窮,不說周圍認識他的鄰居,便是這位肖公子有任何一個親人或族人在世,日後揭發了他,他便百口莫辯。

聽完秦明瑜的解釋,秦業鸞有些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也是她對這個時代了解的太少了,她原以為既然這位肖公子已經身故,那他們用了他的身份也不算什麽,畢竟以往的電視劇小說橋段裏這也算是常見。

“罷了,既如此,那就算了。”秦業鸞有些萎靡的說道。

她又看了一眼那兩張紙,抱著對這位肖公子的同情,還有想占據他身份的些許愧疚說道,“既然這位肖公子特意留下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想來便是想讓人知道他的現狀的,今日既然讓我們發現了這些,那便是緣分,這上面不是還寫了他的籍貫嗎?等日後若是得空了,倒是可以去尋一下他的親人,將他的消息傳帶過去,也算是一樁善事。”

秦明瑜點點頭應承了下來,這倒是一樁小事,日後若是有機會順手為之未嘗不可。

只是如今最困擾他的倒不是這事,而是剛剛那黑衣人的事,京城裏怎麽會出現瓦剌人?他們來京城多久了?又是來幹什麽的?

雖然他心中有無數疑慮,但如今的他卻只是一個尋常百姓,就連打聽消息都沒地方打聽去,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

秦業鸞自然不知道這些,她也看不出來之前那黑衣人的身份,她只以為是自己倒黴出個門都能遇上刺客,不過經歷了這一番,這段時間她也有些不敢出門了,想著等過兩天再說。

正好秦明瑜又受了傷,她與阿蘭說了一聲之後,順勢便留在家裏照顧他了。

可她沒想到即便是不出門,麻煩也會找上門。

因著古代的晚上沒有什麽消遣,所以秦業鸞也習慣了早睡,這日她正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覺院子裏似是有些動靜。

她披了身衣服起來,打開門便見秦明瑜正站在院子裏,擡頭看著遠方,神情十分嚴肅。

“二哥哥,怎麽了?”秦業鸞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並未見到什麽異常,有些疑惑地問道。

聽到她起來的聲音,秦明瑜立時低聲朝著她說道:“四妹妹你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這。”

秦業鸞一怔,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但聽到這話,她什麽都沒問,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轉身進了屋子,迅速的將東西全都收拾好,然後快步走到了秦明瑜身邊。

他們本來就沒多少東西,秦業鸞又只收拾了一些細軟,其他的一些這段時間添置的東西她什麽都沒拿,所以收拾起來非常快,不過片刻就好了。

見她出來後,秦明瑜二話不說便將她護在懷裏,然後迅速地離開了院子,頭也不回的往外跑。

等跑出了一段距離之後,秦明瑜才慢慢停下腳步,秦業鸞便也順勢停了下來,這時她才忍不住擡頭看著他問道:“二哥哥,究竟發生了何事?”

還沒等秦明瑜回答,她便感覺身後一陣亮光升起,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只見他們身後的一處地方忽然便起了大火,在這黑夜中極其的醒目。

那地方……

“是我們的宅子起火了?”秦業鸞猛的轉頭看向秦明瑜問道。

秦明瑜的臉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陰沈,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的神色。

過了會兒,秦明瑜這才沈著聲音說道:“那位肖公子怕就是因為這個才會丟了性命的。”

“什麽意思?到底怎麽回事?”秦業鸞滿臉驚疑地問道,今天這事實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了。

秦明瑜深呼了口氣,這才將今晚的事說出來。

這幾日因著之前那瓦剌人的事,他一直有些心事重重,晚上便有些睡不著,所以就在院子裏散了散心。

在臨近半夜的時候,他忽然便感覺有些不對勁,那是一種習武人的直覺,就像是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下來,他的心裏莫名的便有些慌了起來。

他屏住氣息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心中那股慌亂越來越重,精神都緊繃了起來,他正想轉身去喚秦業鸞起來,誰知她此時正好穿著衣服過來了。

這時他也來不及多想,立即便讓她收拾了東西,然後逃了出去。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院子的同時,他便感覺到有兩道身影飛快地閃過,因著有秦業鸞在身邊,他不敢停頓,也不敢回頭,直到帶著她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慢慢停了下來。

“那宅子裏怕是有什麽東西是這些黑衣人想要的,之前那位肖公子怕就是因此遭了無妄之災,說不定那宅子裏鬧鬼的傳言也是這些黑衣人傳出來的,若不是四妹妹你無意中租了這棟鬧鬼的宅子,他們今日也不會如此。”

秦業鸞真是沒想到,她因為貪便宜租了的宅子會引來這麽大的麻煩,還差點連累他們兩人丟了性命。

看著遠處的火光,她頓時便有些後悔的說道:“都怪我,也不知我這是什麽破爛運氣,不僅出個街遇上黑衣人,就連租個宅子也能遇上這些黑衣人,差點還讓咱們倆沒了性命。”

秦明瑜搖搖頭說道:“這如何能怪你?若不是四妹妹你,這位肖公子怕是一輩子也不能得見天日,而且沒得因為出門遇見了壞人,不去責怪那些壞人,反倒來責怪自身不該出門的,沒有這個道理。況且若不是四妹妹你,這些瓦剌人也不會亂了陣腳,看他們這樣子,怕是他們想要的東西並沒有得手,又擔心會被住在宅子裏的我們無意中得了去,這才幹脆直接放了把火,說不定咱們還無意中攪亂了他們的計劃,做了一件好事呢!”

“瓦剌人?”秦業鸞一驚,這些黑衣人竟然是瓦剌人?

秦明瑜點點頭,雖然看不清長相,但從他們的武功路數上能看出來,與他們之前白天在街上遇到的那個黑衣人是一個路數。

不過幸好那些瓦剌人還顧及著這是在京城,也不想鬧太大動靜出來,所以只燒了他們的宅子,而沒過多久便有打更的瘋狂地敲起了鑼鼓來,大喊著走水了。

很快住在周圍的人便都出來救火了。

見狀,秦業鸞這才狠狠松了口氣,她雖然比較擔心自身安全,但若是這場火殃及了無辜,估計她這輩子也不會心安的。

只是不知那些瓦剌人到底在找什麽?

只是這時候他們也沒辦法回去尋個究竟了,那宅子是不能住了,他們也不能在這站一宿,如今當務之急還是得找個地方休息,可這會兒已是後半夜了,就連客棧都已經打烊了,秦業鸞他們連著敲了兩家店,都沒人開門。

原本這時候的秦業鸞早就已經睡熟了,今日又經過了一番驚嚇,此時的她已是忍不住眼皮子都要耷拉下來了。

秦明瑜看了一眼強忍著困意但卻一聲不吭的秦業鸞,有些心疼,但找不到客棧他也沒辦法,也不能就這麽直接睡在大街上。

見她困得已是忍不住搖搖晃晃了起來,秦明瑜直接便將她背了起來。

秦業鸞啊了一聲,瞬間清醒了些,看見眼前秦明瑜的後背,努力地睜開眼睛說道:“二哥哥,我自己能走。”

說著她拍了自己的臉兩下,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只是她實在是太困了,說完這句話便又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而且因著秦明瑜的背上實在是太舒服,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連他說了什麽都沒聽清。

路上昏暗的燈籠將兩人的身影越拉越長,秦業鸞沒想到的是這已是他們最後溫馨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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