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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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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秦明瑜了, 聽到這些話,原本在秦明瑜身後一直沒有吭聲的秦業鸞都忍不住了,從他身後站出來看著秦業媛說道:“我便算了, 我知道二姐姐一向不喜歡我,我是個庶女,本也沒資格說什麽,但二哥哥與你雖沒有血緣關系,可這麽多年無論為人子還是為人兄俱都真心實意, 行為處事更是面面俱到從無差錯, 便是兄妹之情不在,哪怕只是對個陌生人, 二姐姐也不必說的這麽難聽吧?”

“你是個什麽東西!我用得著你來說教?”秦業媛哪裏聽得見她的話,聽到這話指著她便罵道, “我說的哪裏不對?你們不是一個野種一個賤人嗎?”

“二妹妹!”見她似是越說越不像話了,秦明瑜當即便朝她大喝了一聲。

他的神色嚴肅, 眼中寒光凜凜, 身上散發著一股冷氣, 讓人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心頭一股寒意升起, 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秦業媛被嚇住了,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秦明瑜這個表情, 她頓時便呆在了原地,張著的嘴不自覺的閉上了,訥訥不敢再開口。

秦明瑜雖然原本就知道秦業媛對他興許並不如他想的那樣親近,經過這麽長一段時間, 他也已經有些釋懷了。

事實就是這樣, 他並不是侯府親子, 也不是她的親兄長。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話用在這裏,雖然有些不合場景,但道理卻也是這麽個道理,他既然不是她的親兄長,也自然沒有資格去要求她做什麽。

只是想是如此想,但真的聽到她說的這些話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有些覆雜,他沒有想到二妹妹對他的怨念竟然會這麽大?

他便罷了,但他既答應了四妹妹要送她過來便是要護她周全的,她雖是庶出,但這麽多年在府裏一直安安分分,從未做過妖,便是出身無法選擇,二妹妹一口一個賤人說的也實在有些難聽了。

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他還記得幼時她一直跟在他身後那聲奶氣喊哥哥的聲音,與眼前這副破口大罵的人就像不是同一個人了一般。

想著那一日他被杖責時候看到的,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麽多年似乎忽略了很多事。

他再也聽不下去了,頓時便朝著秦業媛大喝了一聲,冷聲道:“夠了!既然你覺得我不配做你的兄長,我也不強求,只是秦姑娘是侯府貴女,還應註意言行才是,這些粗鄙之言惡毒之語,可不是一個侯府貴女該說出的話,秦姑娘是想多招些人來瞧瞧堂堂昌平侯府的嫡女是個什麽樣子嗎?”

聽到這話,秦業媛下意識看了看周圍,幸好阿蘭早在她進來的時候,就將店裏其他的客人都請出去了,不然這會兒看熱鬧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

等她消化完秦明瑜的話,回過頭來重新看著他的時候,心中卻不止是憤怒,還有一股五味雜陳的感覺。

秦姑娘?他喚她秦姑娘?

雖然剛剛是她自己開口罵的野種,但老實說,她說那話當時也是太生氣了,有些情緒上頭才罵的,可當她聽到秦明瑜真正與她撇清關系的時候,她的心裏不知為何突然一陣心慌。

只是她向來嘴硬,又自小被大夫人寵壞了,從來都只有別人求她的份,沒有她求別人原諒的份,所以就算她這會兒再是心慌,她還是犟著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問道:“你這是在威脅我?二…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威脅我?你怎麽敢?”

她說了一半便又下意識將那句二哥哥又咽了回去,整個臉都拉了下來,恨恨的看著秦明瑜,要知道她雖然面上對他態度不好,但心裏還是念著他們之間的情分的。

但她沒想到他卻是完全不顧及他們之間的兄妹之情了,竟然還為了秦業鸞威脅她!

這一瞬間,她原本心中對於他的那點感情瞬間便沒了,也不想再喊他了,看他的眼神也滿是埋怨。

秦明瑜自然看到了她的神色,但他並沒有任何的反應,反而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說道:“秦姑娘若要這麽理解的話也可以,昨日四妹妹想來已經與秦姑娘說明白了,往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道,互不打擾!若不然,我不介意親自去侯府,將所有的事情說個明白,到時候侯府的名聲徹底掃地,咱們誰也得不了好!我是個什麽人,秦姑娘應該有所了解,我向來說到做到!”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秦業媛自然明白,她也知道他一向言出必行,就是這樣才讓她有些無法接受。

要知道原先秦明瑜這個二哥哥也是她的驕傲,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切會變得這麽快又這麽突然,原先曾是她驕傲的人,最後摧毀她所有的生活。

“好,這麽多年算是我看錯你了!”秦業鸞看著秦明瑜咬著牙說道,指著他甩了甩袖子便要往外走,走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停了下來,轉身恨恨的看了他們一眼,有些不服氣地反威脅道,“希望你們說話算話!不然我就將你們的行蹤告訴父親,想必父親若是知道你們倆都在,定然會很高興的,到時候死了可沒人救你們!”

看著她離開了,秦業鸞這才有些憂愁地看了秦明瑜一眼,問道:“二姐姐回去不會真的將咱們的行蹤告訴父親吧?”

聽到秦業媛最後的那句話,她這才有些後悔今日讓秦明瑜跟著一起來了,她也就罷了,若是讓昌平侯知道他的行蹤,直接找過來,那就麻煩了。

雖然秦業媛看著像是不會透露,但她對她可沒有這麽深的信任,就算她此刻答應下來了,難保她回頭不會反悔。

而且她雖然之前用那些話威脅了她,秦明瑜也警告了她,但說實在的,那些話她也只是說說而已,她不可能真的將所有的事情公之於眾,畢竟這件事影響的不只是整個昌平侯府,還有秦明瑜。

她不知道秦業媛知不知道這個道理,但瞧著她昨日剛威脅完她,今日她便又來了,她便覺得不能將希望全都寄托在她身上。

看她一臉擔憂的樣子,秦明瑜安慰了一句:“無礙,不必擔心。”說完打量了她一下,問道,“你剛剛可有受傷?”

秦業鸞搖搖頭說道:“沒有,二哥哥你來的很及時。”

見她的確像是沒事,秦明瑜心頭松了松,看了一眼店裏,見阿蘭躲在櫃臺後面,一直偷偷的覷著眼偷瞧這邊,他朝著她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後看著秦業鸞說道:“既然沒事了,我就先走了,我還在對面那茶棚等你。”

秦業鸞看了看時辰,還有大半個時辰左右便到用午膳的時候了,想了想說道:“不用了,二哥哥你先回去吧,快到午時了,二姐姐既然今日已經來過了,估摸著之後也不會再過來了,你也不用再等著了。”

秦明瑜這次倒沒有反駁,思索了片刻,答應了下來,說道:“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嗯。”秦業鸞點了點頭,看著他離開之後,便轉了身。

這一轉身就看到阿蘭正一臉奇怪的看著她,她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見似是沒什麽奇怪的地方,這才擡頭看著她問道,“怎麽了?”

“那公子……是你哥哥?”阿蘭有些好奇地問道。

她實在是沒想到之前自己議論的那位年輕公子竟然就是秦業鸞的兄長,怪不得她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他,也怪不得他之前一直就坐在她們店門口,原來是在等阿鸞。

想起之前自己在秦業鸞說的那些話,她便忍不住有些羞愧的轉過了頭,但想起秦明瑜的模樣,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秦業鸞一怔,這才想起來之前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說道:“是,之前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

說完她正想解釋一下剛才的事,她剛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呢,便聽阿蘭又問道:“那你兄長他成親了沒有?可有定下親事?”

秦業鸞這下是真的楞住了,她沒想到阿蘭會問的這麽直接,怔了片刻,這才搖搖頭說道:“並沒有,他沒有成親,也沒有定下婚事。”

她也不知該說她是心大呢還是別的,尋常人見到他們這麽覆雜的撕逼現場,早就避之不及,甚至想要將惹來麻煩的她趕走了,但她卻對剛剛的事一言未發,反而追著她不停的詢問秦明瑜的事。

隨後秦業鸞便聽阿蘭很是隱晦的告訴她以後可以帶著秦明瑜經常來店裏,也別在對面坐著了,可以直接來她們店後面坐著。

秦業鸞順勢便點了點頭,雖然她覺得日後應該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但瞧著阿蘭這副期待的樣子,她也沒拒絕。

等她似是冷靜下來之後,她才試圖再次跟她解釋一下之前的事,但因著這事又十分覆雜,其中的內情她也不好跟她明說。

正當她想著該如何解釋的時候,便聽阿蘭直接與她說道:“阿鸞,我是個生意人,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女兒,所以我只關心能不能把這祖上留下來的基業做大,你也看到了,如今我這店裏正是剛起步的時候,若是沒有你憑我一個人定然是不成的,所以只要你的麻煩不會毀了我的店,其他的我是不會管的。”

聽到這話,秦業鸞很是感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狗屎運,隨便在街上便遇到她這麽一個好的人,她也沒什麽好報答的,只能努力將蘭彩齋的生意做大。

反正她如今也沒有什麽本錢自己創業,京城的物價又貴,對現在的她來說,待在蘭彩齋反而是個更好的選擇,她原以為自己會繼續在這裏做下去,卻沒想到不過幾天,她便不得不離開了。

這卻是後話了。

差不多到午時的時候,她便準備先回去了,因為之前秦明瑜病著,所以她在找工的時候便說過,她午間是要回去的,當時她是想著回去給秦明瑜準備一下午膳。

她收拾了一下東西便走了出去,剛出門便見一隊士兵急匆匆的從街上走過,所到之處周圍的百姓唯恐避之不及,原本還熱熱鬧鬧的街,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閃開,閃開,官差辦案,速速閃開!”

見狀,秦業鸞也立馬閃到了一邊,躲在屋檐下,看著那群士兵高喊著從自己身邊走過,又在她身邊揚起一陣塵土。

等見不到那群士兵的身影後,街上才像是又慢慢活了過來,百姓們熙熙攘攘的聲音又慢慢傳了出來。

“怎麽回事?最近街上的官差好像多了起來?鬧得亂哄哄的。”

“誰說不是呢,剛剛我幾個梨又滾地上去了,定是摔爛了,這下可賣不出去了!”

……

秦業鸞剛站好,便聽周圍幾個百姓在那嘟嘟囔囔的抱怨道。

她怔了怔,這之前的十幾年她一直在侯府的深閨大院裏,接觸的只有侯府的這些人和那四角上的一片天空。

後來出來了,大概是運氣還不錯,除了昌平侯派來的人,這一路上也並沒有遇見什麽特別的事,這會兒還是她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接觸到官差。

聽周圍百姓的話,似是最近這類事情時常發生?難不成是京城發生了什麽事不成?

秦業鸞只想了一秒,便將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後,如今她和秦明瑜不過就是尋常的升鬥小民,思索生計還來不及,哪裏有空關心這些事?

等官差走後,她便繼續匆匆往回走,只是經過這麽一耽擱,她回去的時候便有些晚了。

她剛走進巷子,還沒到院門口呢,便見之前的鄰居大娘正在他們家門前探頭探腦的,看見她回來,一臉高興的拉著她說道:“姑娘你回來了,裏面這人是你兄長?你怎麽之前沒說你還有個這麽俊的兄長啊!他成親了沒有?”

怎麽今日這麽多人問她這個問題?

秦明瑜搖來搖頭,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那大娘便又拉著她一臉安慰地說道:“這年頭可少有男子還願意下廚的,而且還長得這麽俊,看起來他似乎還讀過書,是個讀書人?”

聽到這話,秦業鸞哪裏還有心思理會她,下意識便往屋裏看去。

因著院門沒有關,這院子門前又沒有屏風石擋著,所以一眼便能看到院子裏的情況,他們屋裏的廚房又是在前院的,所以這麽一看過去便能看到裏面炊煙裊裊。

看起來秦明瑜還真的是在做飯?

這個場景實在是讓她很難想象,主要秦明瑜這麽多年在她眼中一直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形象,她實在是很難想象他親手做飯的畫面,而且他以前可是侯府嫡子,哪裏接觸過這些?

看這煙這麽大,甚至廚房裏面都在不停的往外冒煙,他不會把廚房給燒了吧?

秦業鸞與隔壁大娘隨意說了幾句,好不容易將她打發走了,這才關了院門快步走進屋裏。

她剛走到廚房,迎面便見秦明瑜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她回來朝他點點頭說道:“四妹妹,你回來了,正好用膳吧!”

等他將最後一道菜擺上去,秦業媛不自覺的便跟在他身後走了過去,有些楞楞的看著他坐了下來。

對於秦明瑜的儀態,她一向是服氣的,即便他的袖口沾了煙灰,身上也泛著一股油煙味,但他的神色卻一派鎮定。

“這些都是二哥哥你做的?”秦業鸞看了一眼桌上這些至少賣相看上去不錯的菜,有些驚訝地問道。

秦明瑜點點頭,說道:“我也沒什麽好做的了,如今的我也只能做這些事了。”

見他語氣似是有些悵惘,秦業鸞忙擺擺手說道:“不不不,這真的挺好的了,二哥哥你不知道,換在日後,你這種讀書又好又有能力還願意做飯的人,不知道會多受姑娘歡迎!而且我沒想到,二哥哥你竟然會願意下廚,你們讀書人不都講究君子遠庖廚的嗎?”

“胡說什麽,君子遠庖廚這句話的意思是勸君實行仁術,與下廚何幹?這都是那些迂腐之人說出來好讓自己得益的話,你可不要胡亂去聽這些。”秦明瑜輕輕斥了她一聲。

秦業鸞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她這會兒還倒真是餓了,看著桌上這些菜也不再客氣,拿起筷子便說道:“那二哥哥我便開動了?”

秦明瑜也跟著舉起筷子,雖然沒說話,但看著她的眼神卻頗含期待,微微頷首說道:“用吧!”

秦業鸞吃了一口,只覺得一直酸味直沖腦仁,她頓了一下,下意識便想將嘴裏的菜吐出來,可一擡頭便看見秦明瑜正直直的看著她,她立馬停下了,又慢慢地將那口菜含了回去,等那股勁兒緩了之後,這才迅速地將嘴裏的菜咽了下去。

他這次將醋用成醬油了嗎?

“如何?”見她久未說話,秦明瑜開口問道。

“嗯…還不錯…”秦業鸞有些含糊地回答了一聲,也不知該說不該說。

聽到這話,秦明瑜暗暗松了口氣,拽了拽袖子,將自己被燙傷的手掩了起來,隨即也夾了一口往嘴裏送去。

“哎,二哥哥,你……”秦業鸞急忙要去攔,卻沒攔住。

秦明瑜只吃了一口,整個人的臉色就變了,他慢慢將嘴裏的菜咽了下去,這才苦笑一聲說道:“百無一用是書生這話果真沒錯,罷了,四妹妹你別吃了,我出去給你買點吃食吧!”

“誰說的?我覺得挺好的!”見他神色似有些低落,秦業鸞忙攔住他,拿起筷子吃了好幾口桌上的菜,邊吃邊還說道,“外面還有那麽多百姓吃不上飯呢,浪費食物可不好。”

看著她那模樣,秦明瑜怔了一下,神色覆雜,心中思緒萬千,隨即低聲應了一聲,說道:“四妹妹你說得對。”

說完便坐下與她一起用起了膳,幾乎是將今日絕大多數的菜都吃完了。

因著要安慰秦明瑜,秦業鸞也不得不吃了很多菜,那些菜沒有飯配著她又吃不下去,導致她一不小心便吃撐了,不得不出去消食去了。

她原本還想問問秦明瑜要不要與她一起去,因為她看見他今日吃的好像也挺多的,誰知一轉頭便見他神色似是有些嚴肅。

聽見她的話,秦明瑜朝她搖了搖頭,彎彎嘴角說道:“四妹妹你去吧,我尚有些事還需處理,便不與你同去了。”

秦業鸞也沒放在心上,自顧自便走了。

而一旁的秦明瑜在她離開之後臉色卻是立馬落了下來,抿著唇神情嚴肅,似是在琢磨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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