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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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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瑜似是沒想到她會就這麽沖進來, 有些怔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低著聲音看著她問道:“你過來做什麽?你不是回去了嗎?你不該過來的。”

哎呀,廢話怎麽那麽多?

秦業鸞如今哪還有心思回答他, 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有心思問話?還不趁著這工夫趕緊離開!

她急得不行,伸手便將他即將出口的那些話打斷,只不停地催著他快走:“這些回頭再說,二哥哥你先快離開這, 這些人都是父親派來的, 若是被父親抓回去就完了。”

她來不及解釋更多,生怕他不願意走, 迅速地將自己在府裏見到的說了一遍,邊說眼睛邊還一直註意著旁邊的侍衛, 整個人身上的擔憂是顯而易見的。

侍衛雖然剛剛有些遲疑,但這會兒已是反應了過來, 他們原本的確是礙著秦業鸞的身份不敢妄動, 但這會兒卻是不再顧及了, 侯爺的命令他們不能不遵守,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將四小姐一並帶回去了。

思及此,那些侍衛手下的動作也不再遲疑, 見秦業鸞跟秦明瑜似是要走,立時便沖了上來攔住他們。

看著一堆人舉著刀沖過來是什麽感覺?

秦業鸞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有勇氣直接沖進來了。

看見侍衛過來,她忙扯著秦明瑜便要往後門走, 邊走邊退, 看著那些侍衛只當做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嘴裏喊道:“我們可是昌平侯府的人,你們想幹什麽?”

說完她飛快地看著秦明瑜說了一句,“二哥哥,走後門!”

之前她在這照顧秦明瑜的時候,對這醫館的構造已經算是摸熟了,她知道這醫館有個後門,從那後門出去便可直通城外,只是要經過一個人流繁華的集市,還有幾個居民區。

但這對他們來說卻是好事,人一多才更容易隱藏身形,而且人多了,侯爺還有那些侍衛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也是她直接沖過來的原因,那時候前門已經被人給堵死了,秦明瑜又整個人都被困住了,進不得退不得,若是沒有人前去打破僵局的話,他怕是便會困在那。

不過她也不是真的沖動沒有腦子的人,雖然她的確是想救人,但她也沒有到舍己為人的地步,這麽多侍衛舉著刀站在那,她首先得保證自己不被亂刀砍死。

所以她才會事先高喊出自己的身份,雖然這舉動看起來有點傻,但秦業鸞也是在賭。

她賭昌平侯雖然派了這些侍衛來捉拿秦明瑜,但定然不敢將秦明瑜的身份說出來,也不敢將這事的原委公之於眾,說不定他甚至連昌平侯府這幾個字都不敢在人前提及。

所以只要當時她提起昌平侯府這幾個字,那些侍衛們肯定會有所反應。

果然,她賭對了。

她猜的沒錯,昌平侯的確是叮囑過這些侍衛要保護侯府的名聲,所以萬萬不能讓人知道他們是來自侯府的,也不能讓人知道秦明瑜是侯府的二少爺。

也正因為此,秦業鸞才能順利的闖了進去,只是這個法子只能拖延一時,卻不能徹底阻止他們,所以她只能趁著他們沒有回過神的時候趕緊帶著秦明瑜離開。

原本秦明瑜便受了傷,雖然經過治療後傷口已不再流血,但這麽短的時間他的傷本就沒好,經過剛剛這麽一番打鬥,原本包紮好的傷口早已全都裂開了。

秦業鸞幾乎是半扯半抱著秦明瑜,才能拖著他離開,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走兩步,侍衛的刀便已近在眼前了。

她下意識便想往旁邊躲去,還沒來得及動作,便感覺自己被轉了個身,隨後陷入了一個清冷的懷抱中,她只覺得身後一雙手緊緊的裹住她。

她怔了一下,下意識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動彈,便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別動。”

她頓時便不敢動彈了,乖乖地呆在那,由著秦明瑜帶著她邊打邊退往後門去。

說起來這麽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與秦明瑜這麽靠近,當然除了上次他受傷被趕出府的時候,那時候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怎麽將人背起來上了,又因著下雨,也沒怎麽註意。

這會兒她卻是明顯的感覺到了秦明瑜身上傳來的血腥味,還有他因為疲憊而不停起伏的胸腔,這讓她愈發地不敢掙紮了。

因著這番變故,整個醫館的人都已經跑光了,那老者和小學徒也不知去哪了,想來他們應該自有報名的手段,秦明瑜便也沒有多管。

他沒想到昌平侯會派出這麽多人,這些人手便是抓一個重犯都足夠了,他卻是用來抓他,足可見侯爺對他有多重視。

秦明瑜有些嘲諷地笑了笑,他該慶幸他如此看重他嗎?

接下來便沒有時間讓他多想了,很快那些侍衛便沖了上來,他幾乎是下意識抵抗了一下,但他能下床已是極限了,這會兒又怎麽抵擋得住如此多的人?

沒過多久,他便已被逼至角落,身上又添了幾道傷,他幾乎是被整個困住了,那一刻,他差點便以為自己就要喪命於此了,他的心中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要不,就這麽算了吧!

再抵擋又有何用呢?

他不過就是一個身如浮萍的無根之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要去往何方?這世間又有何處是他的容身之地?

那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存在這世上。

直到一個聲音傳來,他一擡頭便看見秦業鸞站在那,然後她便像是不知害怕一樣從外面沖了進來。

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什麽猛地提住了一樣,差點就從胸腔裏蹦出來了。

直到她安全地跑到他身邊,他的心才慢慢落回了遠處,他下意識便想開口斥責她,只是話還沒開口,便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滿眼覆雜地看著因為焦急害怕而有些無措的秦業鸞,只說了一句:“你不該來的。”

他知道她已是回了侯府,他以為她不會再回來了,他知道自己如今是個什麽情況,雖然他之前看著風光無比,但如今他不過就是一個喪家之犬,與他搭上關系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所以在聽到小學徒說她已經回去了的時候,他便打算離開了,他不想連累任何人,他這樣的人不該與任何人有牽扯。

秦明瑜萬萬沒想到的是,她會在這一刻突然跑了過來。

難道她不知道她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嗎?

她會因此得罪昌平侯,日後她在府裏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輕則斥責,重則刑罰,她原本的日子便不怎麽樣,若是幫了他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何苦如此?

秦明瑜想開口,但還沒出口呢,便被她急急地打斷了,後又被她不停地拉扯著往後退,聽到她的話,心中嘆了一聲,也不再多言,直接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往懷中一帶,便飛快地帶著她往後門處去。

他雖然打不過這麽多人,但若是要逃走,倒還不是問題,況且這會兒又有秦業鸞在一旁指路,便更是順利了。

一旦出了醫館的門,那些侍衛要再想抓秦明瑜便沒有那麽簡單了。

一來路上人多了起來,他們也不敢大張旗鼓,若是惹來了官差可就麻煩了,二來這四小姐與二少爺也不知是怎麽偽裝的,一入了人群就像是直接融入了一般,再也看不到人了。

這個時候秦業鸞這才有些萬幸自己的化妝技術還算可以,而且女生的好習慣之一便是隨身帶一些可以補妝的東西,她幾乎是剛出了門便掏出了自己的胭脂,隨便在自己臉上化了幾道將自己的臉型大致變了一下。

之後又伸手給自己改了一下發型,因著時間緊急,其他的發型她也沒本事,便只能給自己隨意紮了個丸子頭,衣服卻是沒地方換,若是脫掉的話在這大街上會更顯眼,便只能先這麽著了。

所幸這時代衣服的顏色並不豐富,她穿的又一向簡樸,光這大街上望過去,與她衣服顏色相同的就有好幾個,她混在裏面倒是毫不起眼了。

因著她腳程沒有身懷武力的秦明瑜快,所以這一路上都是秦明瑜半裹著她走,她省了一半的力氣,所以才能迅速的將自己偽裝完。

等她完成這一切後,她便戳了戳秦明瑜,示意他將自己放下,隨後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二哥哥,找個地方躲一下,我給你變個妝。”

看見她的模樣,秦明瑜似是楞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迅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找了一個沒人的隱蔽角落停了下來,但停下後他的第一句話卻不是說讓她化妝的事,而是說道:“四妹妹,你走吧!”

這是過河拆橋?

秦業鸞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話,但等她回過神來,她只當沒聽到一樣,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化妝工具,在他臉上倒騰了起來,便還說道:“好的,二哥哥,你彎個腰,頭低一些,你太高了,我夠不著。”

她的神情嚴肅,似乎整個心神都在為他變裝上,對他剛剛說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雖然秦明瑜覺得她這個反應有些不對,但聽到她的話,他還是乖乖低了頭,由著她擺弄,只是臉上的神情卻是有些嚴肅,話語間更是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味道,“我並不是在開玩笑,四妹妹,你是侯府千金,實在沒必要與我這般胡鬧,這於你有弊無利,你若是現在回去認個錯,到時候將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只說是我挾持你如此的,畢竟侯府子嗣並不多,父親…侯爺最多小懲大誡一番,應當不會對你太過。”

秦業鸞還是沒有說話,她看了一眼秦明瑜煞白的臉色,哪怕剛剛經過了這麽劇烈的運動,他的臉上還是沒什麽血氣,想起以往意氣風發的秦明瑜,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也怪她,雖然她原先是想救他的,但後來逃跑時候她卻還是成了他的拖累。

聽到他嘴裏的話,她何嘗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一向知道她這位二哥哥便是這樣的人,若不然,當初她就不會多管閑事冒著大雨去救他了。

只是很多時候,事實就是這樣無常,不是每一個好人都有好報。

秦業鸞嘴裏嗯嗯著,但那神情一看便知她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她迅速地給他化完了妝,又拆開秦明瑜的頭發重新編了編。

見狀,秦明瑜忍不住提高了一下聲音,語氣更是認真,“四妹妹,我說的是真的……”

整理完畢,秦業鸞最後看了秦明瑜一眼確認一下,隨即便將所剩不多的胭脂又放了起來,打斷他道:“我知道二哥哥你說的是真的,二哥哥你不必再說了,我既然做了就不會後悔,侯府我已是回不去了,二哥哥你還不知道吧,父親和吳姨娘給我尋了門親事,是禮部龐大人家的公子,不知二哥哥可有印象?”

秦業鸞卻是十分想得開,既來之則安之。

原先的時候她的確是不想這麽沖動地離開,想著等準備萬全了再說,但今日當她一無所有地站在這跟著秦明瑜逃命的時候,她又覺得興許這就是天意。

若是她今日沒有出來,她過幾天大約還要想方設法與昌平侯還有吳姨娘鬥,好讓龐家的這門婚事給吹掉,但沒了龐家接下來還有張家王家李家等等等等。

一想起這些沒完沒了的事情,她忽然就覺得有時候沖動一回也不錯。

禮部龐大人?

秦明瑜迷茫了一瞬,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麽,睜大了雙眼,說道:“可是住在柳岸胡同的龐大人?父親怎麽能?”

他說了一半便不自覺停下了話語,他之前雖然還沒正式步入官場,但因著年少成名的緣故,這京中的諸多事情,他也算是了解,剛開始他卻是沒想起來這什麽龐大人,概因這人實在是不出眾,但很快他便想起來這人是誰了,也因此,他才會如此氣憤。

他不知道為什麽侯爺會變成這樣了,這樣的人家他竟然也會同意?四妹妹再怎麽不是,也是侯府的人,是他嫡親的女兒,怎麽能如此隨意?

這下子,秦明瑜原本勸說的那些話頓時便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因為氣的狠了,他甚至都忍不住猛地咳嗽了起來,身上的傷口又隱隱地滲出血來。

而且因著如此,他原先一直撐的那口氣就像是突然卸了一般,有些站不住地晃了晃,靠在了墻上。

看見她擔憂的眼神,秦明瑜又強撐著站了起來,安慰了她一句:“沒事,不過一時岔氣而已。”

秦業鸞跟秦明瑜說這事原是想讓他不要覺得愧疚,但沒想到竟讓他氣的直接吐血了,連傷口都加重了,她頓時便有些慌了手腳,上前扶住他,看了看他的傷口,心中一急。

這樣下去不行,他們不能再這麽逃下去了,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養傷,過渡的奔波只會讓他的傷勢愈發加重。

秦業鸞四處看了看,立即決定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一切都等他的傷好了再說。

她立馬轉頭與秦明瑜說了這事,見他似是想說些什麽,生怕他會拒絕,也不讓他開口,直接拍板道:“二哥哥不必再說了,這事聽我的!”

只是當務之急還是得將那群侍衛給甩掉,不然他們怕是連安頓竇娥沒法子安頓。

幸好她化的這變裝效果似乎還不錯,在又繞了幾圈後便順利地甩掉了那些侍衛。

而此時知道這麽多人前去都沒抓到人的昌平侯聽到消息的時候,心情卻並不好,臉色更是難看。

之前他還不確定這人到底是不是秦明瑜,但這些侍衛回來一稟報,他才知道那在醫館中的人的確是秦明瑜,而且據說當初救了他的正是他的四女兒秦業鸞。

這讓昌平侯心中頓時一陣怒氣上騰,他沒想到壞了自己事的竟然小四那丫頭,她是怎麽知道秦明瑜受了傷被他趕出去的?

當初他明明將整個侯府都戒嚴了,她也不在現場,按理說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丫頭到底還有什麽是他不清楚的?

雖然昌平侯心有疑惑,但此時再去追究這些已是毫無意義,他須得盡快找到那兩人的蹤跡,不然若是他們四處去胡說,壞了他們侯府的名聲就糟了。

更別說據侍衛說秦明瑜似是根本沒有毀容,一旦有人見到了他,甚至都不必他們開口,這事便瞞不住了。

思及此,昌平侯便再也坐不住了,他幾乎是派了全府所有的人出去尋找他們兩人的下落,但也不知他們兩人到底去哪了,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尋都尋不到。

秦明瑜也是沒想到他這位四妹妹竟還有如此本事,之前她說要盡快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的時候,他並沒有反對,也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傷的確需要好好休養一番。

原先他一個人的時候他並不在意這些傷是好是壞,但若是秦業鸞跟著他一起的話,便不能再如此了,他須得盡快養好傷,不能讓自己成為她的拖累,且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護好她。

故而在變完裝之後,他們便離開了。

在此之前,秦明瑜對秦業鸞的印象一直都不深,只覺得她是個乖巧寡言的人,但等真正到了市井之中時,他才發現自己以往認識的四妹妹就如同鏡中花水中月一般不真實,她就像是天生有股魔力一般,能將原本死氣沈沈的生活重新盤活起來。

這也是他在離府之後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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