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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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和話語如晚風般吹過臉頰。

謝軒銘撤身,順手輕推下懵在原地的季升:“洗漱吧。”

季升沒從忽然的告白中緩過神來,懵懂地拿了睡衣,懵懂地進了洗手間,懵懂地沖洗收拾完,走入主臥。

他出來時,謝軒銘已經用樓下洗手間沖好,靠在床頭看手機。

季升從另一側上床,眼一瞥發現他居然在玩類似跑酷的無意義小游戲。

他玩得很差,就季升看的一分鐘裏,死了四次。

“好玩嗎?”季升看了一會兒,幹巴地問。

“挺好玩的。”謝軒銘一說話分心,又死了。他若無其事把手機鎖屏,放到床頭櫃上,下床關燈,“睡覺吧。”

“哦。”季升窸窸窣窣躺下,閉上眼等氣氛靜謐,卻又忽然開口,“我們這算在一起了嗎?”

“嗯?”

“我說了喜歡你,你也說了……”季升閉著眼,細數著說,“互相告白了,但是好像差個確認程序。”

“這樣啊。”謝軒銘似乎又笑了一下,“我接受你的告白,你呢?”

“……”季升嗆一下,幹巴巴說,“同上。”

這下他清晰聽見了謝軒銘的輕笑,細微的一聲,像是吃到糖果的小孩。

“那就晚安……”他頓一下,“有晚安吻嗎?”

床的那側安靜了一會兒,謝軒銘等著,就在他以為季升睡了或者害羞了的時候,耳側傳來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響,身側也逐漸塌陷下去。

季升小幅度爬過來,手撐在謝軒銘枕邊,低頭下去親他的臉。

就要觸到時,謝軒銘頭一側,對著臉頰去的親吻便落在了嘴唇上。

季升身體一僵,謝軒銘卻自然地伸手輕扣住季升後頸,唇瓣微張。

兩人唇齒默契相依,幾秒就從試探的觸碰升級到纏綿悱惻的氣息交接。

許久,謝軒銘才卡著季升肩膀,把人撐起來。

“晚安吻到這裏就可以了。”他嗓子有點啞,“如果還想休息的話,就此打住。”

季升聽出他語氣裏的揶揄,耳朵稍稍發燙,很快地回身蹭去原本的位置躺下,揉兩下發燙耳尖,閉上眼。

“晚安,男朋友。”

忽然多出個男朋友的認知在夢中都糾纏著季升不放,他睡過去後夢裏有一只狗狗很離譜地上竄下跳,張口不發出狗叫而是高喊老婆。

更離譜的是季升居然從那狗狗身上看出了和謝軒銘幾分神似。

分明都不是一個物種。

季升從被狗糾纏的夢境中脫離時,已經是早上了。

謝軒銘照例早起,從樓下榨汁機轟鳴聲響聽來,應該是在準備早餐。

嫁得好啊季升。

季升感慨一句,揉著頭下床,走進洗手間,頭腦在“狗狗會自己做早餐嗎”和“狗狗能喝果汁嗎”兩個問題中混沌地糾結許久。

他洗漱好下樓,餐桌上放著家庭三明治和煎香腸,邊上玻璃杯裏是淡橘的液體。

謝軒銘坐在靠廚房的椅子上,不知給誰發消息。

季升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拿起杯子喝一口。

是蘋果汁。

“早上好。”季升沒清醒過來地又喝兩口,“和誰聊天呢呢?”

“一個編劇朋友。”謝軒銘說,“讓他幫忙改下劇本。”

“你的第一部 電影那個導演?”季升猜測地問,“好像姓……林?”

“對。”謝軒銘有些意外地擡頭,“你知道他。”

“我看過那部電影,編劇和導演都是他吧,拍得好好。”季升放下玻璃杯,說出真正理由,“而且他好像和你傳過緋聞?”

“噢。”謝軒銘看透他的心思,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沒錯,是那位。”

“我記得他好像拍完處女作就退圈了,居然還願意幫你改劇本……”季升說,“你們關系這麽好?”

謝軒銘打字的動作微略停頓:“在嫉妒嗎?”

“嗯哼。”季升承認,“那肯定是要嫉妒的。”

“關系還行。”謝軒銘說,“主要是錢給得夠多。”

“懂了。”季升放心了,拿起一塊三明治,又用筷子添上幾片香腸。

他安安靜靜啃兩口,又開口道:“我還是不太想你去演網劇。”

“為什麽?”

“資源降級,而且會被很多人罵。”

“罵我的人不管演不演網劇都會罵的。”謝軒銘說,“至於資源……你看過我演的戲對吧?”

“嗯。”

“怎麽樣?”

“挺好的……不,是非常好。”

“那就是了。”謝軒銘又笑了,輕輕敲下桌面,“一些導演確實喜歡多方面考慮,會看重演員的‘格調’……但我不屬於需要被衡量的那種類型。”

謝軒銘說的是實話,目前在圈子裏,他是為數不多有演技有流量還有大獎傍身的一流演員,他的觀眾緣和價值,是不會被一部網劇所撼動的。

“噢——”季升拉長聲道,一口咬在面包上含糊開口,“好有魄力呢。”

“所以參演嗎?”

“誰?我?”季升裝傻地回頭。

“還能有誰。”謝軒銘被他氣樂了,“主角位置給誰留的?別裝傻。”

“我有巡演。”

“開機時間可以往後推,正好劇本也需要時間改。”

“我不夠資格壓番。”

“沒人有資格壓我番,不過你帶資進組,不存在這個風險。”

“我真的不會演戲。”

“我教你。”

“……”

季升洩氣地放下三明治,嘴巴塞得滿當。他食之無味地咀嚼著:“為什麽一定是我?”

“因為這是你的故事。”謝軒銘說。

季升垂下眼,避開謝軒銘的視線,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

謝軒銘把這部劇當做對青出、對盛空知、對所有汙蔑造謠聲音最後的反擊,此番落下,季升的名譽將徹底翻篇。

他要季升的名字幹幹凈凈掛著,也希望季升能親手完成這次“覆仇”。

道理季升都懂,他也曾經有過這種“一報還一報”的想法,雖然現在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但是……

“我真的怕拖你後腿。”季升坦白,“演得好就算了,這要演不好,外面流言又會傳起來,把我和你捆綁在一起……”

“你能演好。”謝軒銘決斷說,“我是一個有私心的資方,但也是嚴格的演員。至於後面一點,我不擔心,你也不用擔心。”

“話是這麽說……”

“我想你演。”謝軒銘打斷道,他向前傾坐些,認真地看向季升眼底,“我想和你出現在一個鏡頭內,一同回顧一段故事,為了這個理由,你可以答應出演嗎?”

謝軒銘眼神炯炯,嘴唇緊抿,垂下的劉海讓他看起來像個未成年的大一新生一般。

季升一瞬被他目光蠱惑,不自覺地舔下虎牙,說:“那我……試試吧。”

謝軒銘神色一下亮起來,那是季升重生後在他面上看到最活潑的神色,明亮得有些刺眼。

季升被他的情緒感染,掩飾地低下眸小聲道:“怎麽還搞色誘這一套的。”

“什麽?”

“沒什麽。”季升快速道,“兩星期後就是第一場巡演了,你歌練會了嗎?”

“《水果糖》?”謝軒銘坐直,“放心,是我最擅長的歌。”

“不止這一首,還有其他幾首原創……”

“都差不多了。”謝軒銘看著季升面上不信任的神色,淺淺勾下唇角,“不是說我是最好的主唱嗎?怎麽不信我?”

“信,信,信。”季升連聲說完,聲音又低下去抱怨,“到時候唱不好被罵了,還不是我得開小號幫忙反黑。”

“什麽?”

“沒什麽。”

涅盤的巡演從南向北,非常順利的進行了。

宣傳期間,謝軒銘作為嘉賓加入巡演一事,一度震驚網絡,但輿論震蕩過後,網友又紛紛表示,如果娛樂圈有一個頂級明星做出如此任性之事,那只能是謝軒銘了。

而謝軒銘的粉絲也又先路人一步接受這個現實,大概因為正主時常搞出些神奇操作,這個粉絲團體早就訓練出非同一般的反射神經和思考方式,當軒升官宣涅盤樂隊的巡演嘉賓時,謝軒銘的粉絲比起吵鬧,第一反應卻是沖去搶票,還因太過熱情,一度把兩百不到的票炒到四千,逼得軒升從第二場開始就采用抽票制。

買到票的謝軒銘粉絲興高采烈進了live house,在兩小時內欣賞到一年份的謝軒銘營業量。

雖然謝軒銘大部分時間活動在舞臺後半場,繞著架子鼓打轉,但各位站姐粉絲還是收獲豐厚,更有一站姐放出《水果糖》直拍,被反黑組掛“在單人超話放cp物料”後大冤,從而誕生出飯圈金句——我兒子就要待在那個打鼓的身邊,我還能用Photoshop把人扣出來嗎?

不管外界如何沸沸揚揚,謝軒銘仍是我行我素,把每一場《水果糖》的表演當作結婚現場來表演,在臺上圍觀恩愛現場的涅盤成員都麻木了,只把自己當奏樂工具人,抽到票的謝軒銘粉絲也麻木了,到最後甚至在盡全力分離出單人照片的空隙裏偷摸磕兩口cp。

涅盤巡演順利結束後,季升無縫進了藝校集訓演技。

雖然說謝軒銘演技好,但他更多屬於天賦型演員,會演不會教。季升和謝軒銘兩人商量後達成共識——術業有專攻,會演的不一定教得好,還是找專業人士惡補一下為上。

集訓是封閉的,雖然謝軒銘從來都蔑視規矩,但這次季升在人手裏,考慮到教學質量問題,他還是勉強選擇尊重了規則,趁著季升集訓時飛了一趟法國,去找隱居在那的林思霽編劇面談劇本。

兩人分隔二地,季升出人意料地先一步不適應,謝軒銘才剛到法國一天,就片刻不停地打電話過去。

“來查崗嗎?”謝軒銘帶著笑意問。

“嗯。”季升煞有其是地答,“最好老實交代你和林編說了什麽。”

“嗯。”謝軒銘停頓一刻,真還一五一十交代起來,“林編問起你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我二次跳海演劇。”

“二次?”

“之前沒演成,你把那部劇讓給盛空知了。”

“噢。”提到盛空知,季升訕訕一笑,“還有呢?”

“商量了劇本,改動了許多處,最後被教訓了。”

“教訓了?”

“說我這些天都在不務正業,業務水平肯定下降了,還說網劇和電影不一樣,我用演電影的方法演網劇,指定撲街,所以……”

“所以?”

“所以他建議我從最有把握的劇情開始拍。”謝軒銘輕笑一下,“我說那就從感情戲開始拍吧,畢竟我對季升的感情最有把握了,是不需要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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