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盛世

關燈
溫無玦被護送到隴中官道沿途驛站之時,?穆得已率人在此等候。

他下了馬車,微微點頭,“有勞了。”

“高將軍特意囑咐,?下官當然要盡心盡力。”

穆得忙不疊地獻殷勤,深知他能夠自由出入軍營,想必是高將軍在內部公開的男寵,?顯示其珍視程度。

溫無玦不知他心裏想什麽,?只思索了片刻,?對他說道:“穆守尉隨我同往明江邊,先從民間調集車船。”

等到蕭歸撤到明江邊,?需要調集渡船過江,?早做安排為好。

穆得楞了楞。

此人明明只是一個男寵,無官無職,憑什麽令他辦事?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揣測著應該是高將軍的意思,?便點頭稱好。

北境的明江沿岸,?民生富庶,往來多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人。

尤其是蕭歸收覆了明江以南之後,便更利於兩岸通商,此時戰爭未休,卻已可以見到欣欣向榮的苗頭。

溫無玦連日在明江邊奔波,?一面調集船只,一面籌集糧草,?進展順利,卻始終面有憂色。

不知蕭歸戰事怎麽樣了,也沒有只言片語收到。

直到半個月後,溫無玦在沿江官署中處理事務,?卻見穆得狂喜地奔進來。

“皇上凱旋了!”

“凱旋了!”

溫無玦手上一頓,毛筆上的墨汁滴了下去,在白紙上暈開成偌大的墨色花朵。

他輕輕舒了口氣,將筆擱下,便往外面走去。

只見沿江兩岸鑼鼓喧天,百姓夾道相慶,大軍浩浩蕩蕩從白石道而來,一架的囚車跟在後頭,裏邊有個蓬頭垢面卻依稀可辨出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

最前邊是年輕的皇帝,他身上戰袍未脫,黑發翻卷,伏在馬上,疾馳如風。

溫無玦站在官署高高的臺階上,望向長街一頭,目光猝然與蕭歸撞上。

心上一頓,驀地想起那句,白馬金羈俠少年。

好生羨慕。

眨眼之間,蕭歸已策馬至階下,縱身一躍,跳下了馬背。

兩人相距幾個臺階,他目光裏笑意張揚,來不及卸下的戰袍上鮮血未幹。

周遭的人已經自覺地跪了下去,“參見皇上。”

溫無玦站著沒有動,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蕭歸身上,“恭喜你凱旋。”

蕭歸見他一身素衣,墨發挽起,其間別著那支通本潤白色的發簪,簡單而別致,越發顯得容貌如玉,意態風流。

蕭歸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真想把他相父狠狠地箍進懷裏。

可此刻外面人很多,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但見蕭歸旋身擺擺手,“平身吧。”

戰事雖結,但有些事還沒有結,與北燕三日後談判之前,先要處理好內部反賊。

趙信被押上了臨時官署大堂。

蕭歸冷聲問道:“糧草被劫一事,是你搞的鬼吧?”

滿堂上的人俱是震驚不已。

十萬糧草被劫一事,竟是他搞的鬼?

高沈賢和林洇對視一眼,無法相信。

溫無玦在側緩緩道:“你們一定在想,他這麽做,是為什麽?”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一開始,我也想不通,隴中官道深入北境腹地,北燕不可能來去無影。所以糧草首先排除是北燕所為。可若不是北燕所為,也應當是草寇一類的人,想要借機發國難財。可後來穆守尉告訴我,出了關門,前線戒備森嚴,極少有草寇,且做到這麽隱蔽的,不是內鬼不可能做到。”

“那時候我就知道了,一定有內鬼。可又有一個問題,混在軍中的奸細,若是劫了糧草,皇上率領的軍隊陷入危機,他身為軍士,也一定逃不了,怎麽就敢以身涉險?”

溫無玦好整以暇地盯著趙信,“趙將軍,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跪在下首的人被連著折磨了十幾天,此時已經是奄奄一息。

從看到蕭歸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一邊引得北燕前來追殺,一邊將他抓出來,一箭雙雕。

可他萬萬沒想到,蕭歸連死人忌諱都不怕,親身躺到棺材中,害他信以為真。

成王敗寇,他如今也無話可說。

溫無玦冷冷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出去。因為你勾結北燕王,意圖謀反。但皇上假死之後,你發覺你不需要依靠北燕王的勢力,也能謀權篡位了,所以你們的合作就中止了,這才有了北燕王在白石道上追殺你之事。”

趙信震驚地擡起頭,沒想到他竟然料得分毫不差。

瞧著溫無玦大義凜然、神色淡然的模樣,他驀然悲憤德嘶吼起來:“是!你猜得沒錯!我從軍二十年,憑什麽連一個毛頭小子都比不過?”

他憤恨地指向林洇,滿眼猩紅,仿佛此時終於有機會將心中的不滿傾瀉而出。

林洇神色冷然地看著他,“我憑的是軍功。”

“呵呵,好打的戰都讓你沖在前鋒了,你也好意思提軍功?”

蕭歸一拍桌案,他可沒耐心聽這種人在這裏狡辯。

從軍二十年,機會多了去,至今沒出頭,不好好反省自身,反倒生出叛國之心,這種人拖出去餵狗還嫌不夠。

“來人!押下去……”

溫無玦出言提醒道:“皇上,等北燕王那邊問過了,口供一致,再行刑也不遲。”

蕭歸這才收回了那個“斬”字,改為“押下去”。

內鬼一事,處理完畢。

全軍就地休息,三日後與北燕談判。

穆得在旁瞧得暗暗心驚,沒想到這個男寵居然敢直接上諫?而且皇帝似乎還很聽他的話。

眾人散了之後,但見溫無玦被一個官吏喚去查看物資賬本,他便忙端著茶水到高沈賢跟前邀功。

“高將軍,溫先生果真是人才啊,這些天來,下官不敢有半點虧待。”

高沈賢不明覺厲地瞥了他一眼,“有勞穆守尉了。”

“不客氣、不客氣。”穆得又諂媚道:“下官已經讓人在官署中備好了上房,您看您跟溫先生是否現在就同往呢?”

高沈賢:“……”

他擡眼瞥見了穆得身後的男人,頓時渾身涼了個透底。

穆得莫名其妙地轉過頭,但見皇帝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他身後,瞧著面色鐵青,似乎很憤怒?

“皇上,下官……”他囁喏著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穆守尉才剛說什麽?”

穆得以為這是君臣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便笑道:“高將軍年少有為,身邊便是有位藍顏知己,也屬正常,下官理解、下官理解。”

蕭歸:“藍顏知己?”

高沈賢感覺到皇帝刀鋒似的眼神剮過自己的面頰,驟然感覺死到臨頭。

心裏暗罵這個穆得真是個蠢貨。

“皇上,不是穆守尉說的那樣,請皇上明察。”

“哦。”蕭歸冷森森地點點頭,又問:“那是哪樣?”

他這時才想起這兩年間,二人書信來往不絕一事。

“朕還沒跟你算這兩年的帳呢,明知道他在哪裏,卻瞞著朕。你們之間……”

高沈賢感覺自己有口都說不清了,“撲通”一聲跪下。

“皇上,下官跟丞相清清白白!”

穆得:“……”丞丞丞、丞相?!

他兩眼一黑。

恰好溫無玦手上捧著賬本從外面進來,便瞧見蕭歸與高沈賢二人面色不豫,氛圍有點詭異。

他輕聲問道:“怎麽了?”

高沈賢緊閉雙眼,不敢再多說半句。

蕭歸皮笑肉不笑地轉向他,“無事,相父累了麽?”

溫無玦不明覺厲,“還好。”

蕭歸執起他的手,不動聲色地靠近他,攏住他的肩頭,“朕陪相父去休息。”

隨即,他又冷聲喝道:“穆守尉,你不是備好了嗎?”

穆得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動作卻比腦子轉得快,忙從地上爬起來。

“下官給皇上帶路。”

進了官署上房之中,閑人一退,蕭歸“哢噠”一聲將門關上。

溫無玦尚未弄清狀況,便見蕭歸朝他逼了過來,一直將他逼到退無可退,將他壓在八仙椅上。

他看了看窗外,此時尚是正午,便出言提醒道:“外頭還有要事。”

“再有要事,也沒有朕的事要緊。”

溫無玦:“……”

“相父跟高沈賢之間,似乎很熟稔?”

蕭歸挑起他的一縷發絲,邊摩挲著邊磨著牙森森問道。

溫無玦見他神色有異,再聯系適才大堂上高沈賢的臉色,隱隱察覺到了什麽。

“他是我一手提拔的,是個忠臣良將。”

“忠心到連一個小小守尉,都以為你是他的人?!”

蕭歸驀地咬住他的下顎,逼得他不得不揚起頭來,輕嘶出聲。

“輕點!你屬狗的麽?”溫無玦斥道,心裏罵死這個蕭狗。

蕭歸狠狠地攥住他的身本,如同他適才在官署臺階上想的那樣。

“朕不許你以後跟他有來往!”

溫無玦:“……”

“那以後朝中的事,你自己來處理?”

“朕自己來。”

溫無玦一樂,笑道:“好說。”

“相父再笑!”

蕭歸醋死了,此時恨不得把高沈賢打發得遠遠的,偏偏人家還軍功甚高,年輕有為,他如果不想做個昏君的話,就只能忍了。

兩人玩鬧之間,鼻息相近,空氣如同沾了蜜糖似的,一絲一絲的甜膩膩。

“嘶——”

溫無玦捉住蕭歸的手,“不要在這裏!”

蕭歸卻不依,低聲道:“相父別怕,朕學過了,知道該怎麽做。”

溫無玦:“……”

八仙椅搖搖欲墜地向後仰著,恰好靠在了後面的墻上,形成穩定的三角支撐。

蕭歸不知從哪摸出一瓶拇指大小的白脂玉一樣的潤膏,抹上去絲絲涼涼的,逼得溫無玦忍不住渾身輕顫。

不過,他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沒有作用,反正蕭歸進入的時候,他還是痛得要死。

“輕點!”他咬著牙道,“你以為是開疆拓土嗎?”

蕭歸本來緊張得不行,卻被他相父這句話激笑了。

“相父,這不就是開疆拓土嗎?”

溫無玦:“……閉嘴!”

這一場“酷刑”直到日近黃昏才結束,蕭歸頭次嘗到人間滋味,總也索要不夠。

直到最後溫無玦渾身幾乎軟下去了,他才舍不得地罷休。

“相父。”

“別叫……我。”

“相父。”

“……”

·

翌日,北燕依約前來談判,溫無玦沒有去,他起不來。

蕭歸便囑咐他好好休息,親自把北燕王給北燕送了回去,並且拿回了十萬糧草,將他們驅逐出了北境邊境線。

可惜,據說北燕王回去的路上一病不起,還沒回到國內,就一命嗚呼。

就如他曾經說的,將星熹微,欲墜之兆,應在了他自己身上。

至此,北境元氣大損,短期內只能茍在北境以外的草原上休養生息了。

隨後,蕭歸率領北境眾文武,班師回京,重登帝位,開啟了屬於他蕭歸的清平盛世。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結束拉,你們想看番外嗎?想看什麽在評論區留言,我會找些我hold得住的來寫~~

感謝在2021-08-06?00:18:01~2021-08-06?10:12: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池遲?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