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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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熱鬧非凡,街道可比小鎮的寬敞好多,人流也是多了好多,經濟那更不用說。

市井間人聲鼎沸,茶樓裏也是一樣。

“你聽說了嗎,就最近那小鎮有人自首了!”

“哦,說來聽聽”

“......”

“這也是件奇事,聽說是兇手自己跑到衙門招的……”

……

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被收進兩只兔耳裏。

白露腹誹到,什麽自首啊,明明是被自己恐嚇的。

……

“夏姑娘,可真是天才。”

“彼此彼此。”

“今後合作,還得多提點提點夏某。”

夏安話出口,卻見對面的人眉頭一皺,道:“合作的事,在下也做不了主,不若夏姑娘和在下一起前去見樓主,再和樓主詳談,如何?”

一旁,夏安跟人談的差不多了。

那人名叫常如,是盛雲樓這次來跟她談生意的,兩人談了一會兒,一切順利,說讓她跟自己前去見樓主,和樓主詳談。

常如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夏安也沒拒絕,捏了捏白露的手心。

“嗯?”一直走神的兔兔一臉疑惑。

“走了。”

“哦。”

一人一妖跟著這位常如一路來到了一座別院,看著眼前的別院她心底隱隱有絲不安的感覺。

“夏姑娘裏邊請。”

夏安瞅了眼白露並沒發現其有何異樣的表情,那就算等會兒有事應該逃的出來。

想著,她緊了緊牽著白露的手,最終還是進別院。

“樓主,屬下已將人帶到。”

她倆被領到一個房間,常如撩開房間裏一扇遮擋內間的簾子走了進去。

“……嗯,讓她們進來吧。”樓主頓了頓聲,平靜道。

“樓主請兩位姑娘進去。”

聽罷,兩人點頭撩簾而入。

只見屋子裏間坐著位長相俊美的黑衣男子,見兩人來讓其落座,並為對面兩個杯子添好茶水。

夏安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沒註意到白露一瞬間的瞳孔驟縮。

這人是……

還沒待她來得及回想,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斷了。

但白露直覺的感受到,面前這位盛雲樓樓主絕絕不會那麽簡單,反正她敢篤定這樓主最起碼不只是單單一個凡人。

魔,妖,仙?

“夏姑娘的方安祝某已經看過,若是此月開始奏效,不知夏姑娘意下如何?”樓主文質彬彬道。

“甚好!”

夏安沒想到竟是那麽容易就答應下來,激動道。

這時一個下屬模樣的人突然撩簾匆匆走了進來,跟她倆對面的樓主耳語了兩句。

只見樓主眉頭一皺,對她倆說到:“抱歉,失陪。”

話落下,樓主便和下屬離開了此地,兩人被晾在屋內。

夏安觀察了一下這間裏屋,裏屋內的擺設不多,卻貴在風雅,屋角落還放著一把布包著的琴,看來這樓主還是個生活挺精致的人。

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自己一旁今日一直很安靜的白露身上。

她見著平日裏挺活潑的兔兔,呆楞的看著香爐冒出的煙,滿臉心事的模樣。

一會兒後,白露感受到了夏安註意自己的眼神,趕緊收回神來,低垂腦袋身子坐端正了。

“怎麽了?”面對眼前人這般不對勁,夏安關心到。

白露擡了擡眼眸,道:“若是我說……我覺得這樓主有問題,你……信嗎?”

“有何問題?”夏安接著問。

“我不知道。”

“……”

原本夏安以為真的有個所以來,但沒想到白露說了上半句,下半句卻只得到了個不知道這種敷衍可笑的答案。

不是她不信她,而是若她不說,她也沒有足夠的理由相信。

白露已經感覺到了危險的逼近,但她這一刻真的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仿佛語言組織能力徹底喪失般。

她乞求的望著她,可入眼的卻是失望的神情。

兩人共處一室內相繼不語,卻又互相鬧著小脾氣。

白露心口一疼,又是方才那股力量。

她擡頭一看發現樓主這時忙完了事情,撩簾走了進來。

夏安察覺到有人來了,緊忙坐直了身板,拉住桌底下不安分的兔爪。

這細節被樓主察覺到了,他一改進門時的歡愉,神情失落,垂首不語,眼神漸漸變得黯然。

絲絲縷縷的落寞之色,在他的眸底淡淡的掠過。

“……”

註意到對方的神色,本想開口問事情辦好沒的夏安打住了。

屋內三人又靜默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還是夏安開的口打破了沈寂。

“敢問樓主尊姓大名?”

“姓祝,單名一個旻。”

“祝明?”

聽到夏安的疑問,他解釋到:“祝賀的祝,意為秋天的那個旻。”

夏安聽罷,了然。

“樓主的名姓可真是……超凡脫俗呀!”努力吹著彩虹屁的夏安道。

“既已知道,不若夏姑娘就直接稱在下的名字便好,樓主樓主的喊著怪生疏的。”

“那……祝旻兄如何?”

祝旻聽罷,端起杯子抿了小口茶,點頭默認了。

兩人又嫌聊了兩句,夏安擡頭往窗外望去,發現暮色已至,起身告別。

“夏姑娘可有地方住,不若今夜就住在下的府上罷?”

夏安一聽,便應下了。

她心裏道,反正有自家兔兔在,去哪都無所謂。

可她卻沒註意到自家兔子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

一人一妖在盛雲樓下人的簇擁下,上了馬車。

夏安第一次踩“人肉凳”,心裏怪不舒服的,但在樓主的註視下,她也不好挑三揀四。

上了馬車,白露一副想跟自己單獨說話的神情傳達過來。

夏安明白了,撩開車簾對正想一起上來的樓主說:“兩女一男恐不大方便。”

樓主楞了片刻,冷笑道:“夏姑娘說笑了,方才不也是如此嗎?”

但看著她一副糾結,不知如何找借口的樣子,祝旻就覺得心裏一陣揪疼。

“罷了,就依你,在後面還有輛馬車,我去坐那輛。”

夏安聽對方如此好說話,不禁有些尷尬,這是人家的馬車,自己方才都幹了什麽……

將探出的半個身子縮回來後,她向白露投去不滿的眼色,白露自是感受到了的。

她既然為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可能不是好人的人,這樣對自己!

兔兔生氣了,兔兔不開心了……

馬車向前駛去,道路還算平坦,不怎麽的搖晃。

車子駛動時,白露發現自己竟可以想咳嗽便可以咳出聲來了。

“咳咳咳……”她先咳了幾聲,清清嗓子,接著傾身,貼近夏安的耳邊小聲道,“我是說真的——祝旻他有問題……”

“所以呢?”

“他,好像是魔界之人。”

“你老鄉?”

白露聽到這,不禁一口老血要吐出來。

“不是!”

“那……”夏安捋了捋掉下來的碎發,問到,“總不能是仇人吧?”

“當然也不是。”

“但,與你或者說與我都有關。”

兔兔話音落下,夏安愈發覺得奇怪,怎的說與自己有關。

她明明才剛穿來,若說有關那也是在另一個世界。

但與她倆都有關,她是真的想不出來有這一號人物。

就在此時,白露又湊過來,打斷了她的思考:“你信前世今生嗎?”

……

下馬車的時候,夏安都是恍惚的。

方才在馬車上的時候,白露含糊地說,上輩子自己和她都出生在月宮上,兩人之間互生了情愫。後來自己下凡,遇到了魔域域主的兒子祝旻,對方對自己一見鐘情,死纏爛打到了月宮。

後來又發生了一系列事情,自己跑到了輪回中投胎了。

夏安在馬車上問兔子,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究竟是何事。

可兔兔卻是一臉不願回答的樣子,她也不逼迫,又打趣問到,她若說兩人都生於月宮豈不是自己是嫦娥她是玉兔。

可兔兔卻認真地答到,她不是嫦娥,她也不是玉兔。她自己不過是玉兔的親戚,或者說培養的接班人;而她更不是嫦娥,不過是月宮上的一株仙草。

……

這說法,夏安定是不信的,她確實也沒信。

白露所說的事或許是真,但自己肯定不是她口中的另一個人。

或許她認錯了吧,這麽想著不知為何落寞之感湧上心頭。

一人一妖下了馬車後,就見著頭頂牌扁上大大寫著祝府二字。

夏安往她們那輛馬車後邊看,卻沒見著主人回來,又想到方才馬車上,白露所說的那番話,祝旻的行蹤不禁有些讓人產生了興趣。但很快兩人便被一位家丁引著走進了祝府中。

“二位小姐,裏面請。”

一人一妖踏進府中,夏安發現府中的擺設並沒她聽完白露方才的話後,想象的那般特殊。很普通,還有一絲大氣。

夏安白露緊跟著家丁來到一排客房前,家丁打開門夏安先進門,白露正想踏進去,卻被攔住了,家丁道:“主子以為二位小姐分別準備了就寢的客房,還望白小姐別辜負了主子的心意。”

兔兔聽這話,先是楞了幾秒,接著反應過來,為什麽要分房睡?!

這姓祝的意圖真是太明顯了,也真是太囂張了!

她才不會將她拱手讓人。

“憑什麽?”白露氣鼓鼓地向那家丁問到。

“請白姑娘理解,小的這些當下人的也是照著主子的吩咐辦事。”

“你睡過去罷,沒什麽大不了的。”夏安勸到。

白露本身還是想要繼續生氣,但見她不停給自己使眼色,她楞了一下。

“你……為何眼睛抽筋?”

噗,

夏安聽到這話心裏吐血,太陽穴也跟著突突地跳了幾下。

她拉起白露的手,在其手上暗中比比劃劃了一番。

家丁自然是看見的,人家又不眼瞎,但他只以為,因自己在,有些兩個人之間閨中話不好說出口。

夏安在她手上寫下的——晚間過來。

白露心裏不禁覺得有些驚喜。

對方是相信自己的話了?

還是說,她也感到祝旻不對勁?

無論如何,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之後,她被家丁帶到旁邊的另間客房,但她已經迫不及待快點到晚上了。

殘日終落月初出。

兔兔帶上了上回夏安給她賣的絨花簪,便一個響指轉移到了隔壁房間。

“還沒睡下呀?”白露一臉羞赧地道。

“嗯,等你的。”

“洗過澡了嗎?”

“我很少洗澡的……”白露絞著手指說到,但見夏安眼中一絲一閃過而過的嫌棄她連忙改口道,“但是,我真不臟的……”

“不信給你瞧。”說著白露就要去解衣帶。

“咳咳……不用。”夏安幹咳幾聲道,“上來吧。”

兔兔一聽,就乖乖的上前,正要爬到床上卻被夏安阻止道:

“那個……頭發沒拆。”

“啊……哦……”

本來以為自己過來會有談情說愛還可能會發生點什麽的白露,將方才精心盤上去的頭發給拆掉了。

兩人躺到了一張床上,蓋著錦被,閉上眼。

可白露總覺得這種情況什麽也沒發生,不合理呀。越想她越是想不通,翻來覆去搞得旁邊的夏安也沒了睡意。

夏安轉過身,用雙臂箍住睡覺不安分的兔子。

四目相對,她突然想起在馬車上聽到的那番話,問:“你是如何確定我是你找的那人的?”

“就這麽知道的呀。”聽到這個問題,兔兔想了想後,誠實地回答。

害,她如何告訴她自己不是她,而是來自另一個時空呢……

夏安心中嘆了口氣,鼻尖貼近兔兔黑絨絨的頭發上,搖了搖頭沒在說什麽。

房間裏安靜下來,相擁著的兩人睡了過去。

夜深,風吹雨下,落葉浮在積窪的水面上。

房間門外突然出現了個高大的黑衣男子。

男子像是看見了房間裏的景象,鐵青著臉,自然搭在兩邊的拳頭握緊了起來。

他喜歡她,尊重她。

雖然之前讓人去月下村絞殺那只兔精,但見到兩人之後他也放她倆一條生路,沒想到她倆盡是這麽回報他的。

男子不停的身上冒出縷縷黑煙,最終卻是被他壓了下去。

上回他年輕氣盛將其逼上了絕路,如今自己也不必再如此對她了。

……

但若是就這麽讓她倆在一起,自己早早退出顯得有些狼狽。

不如自己就再給兩人添些障礙……

天亮時,雨已經停下,從屋檐落下的水簾卻暗示著昨夜的景象。

“你們樓主呢?”夏安清早起來,走到穿廊上,隨便抓了位府上的家丁問到。

“主子的行蹤,小的們也不知曉。”

夏安又問:“那今日如何去看貨調貨?”

“這個……等會兒應該有人帶兩位姑娘前去。”

於是夏安白露她倆在府上等了一會兒,不久就等來了常如。

常如帶著兩人一路來到碼頭,碼頭貨船上放著一件件昨日那位不簡單的盛雲樓樓主答應下來的甜菜和牛奶。

“夏姑娘可滿意?”常如問到。

夏安打開了幾件,道:“有質量還是可以的,不知這批貨其他的如何。”

常如笑道:“請放心,若是出事,退換也是行的。”

“嗯,如此便好。”夏安掃視一眼船上的貨物,“這批就這兩天送到鎮上吧。”

她原先讓掌櫃去訂的冰窖應該也是好了的。

“沒問題!”常如爽快的答應下來。

“對了……在下可敢問夏姑娘個問題?”

“問罷。”

常如搓著手問到:“您對我家樓主的感覺如何?”

聽到那人的下屬開始在自己面前挖墻腳的兔兔,一下子被炸起了兔毛。

她白露是這麽好欺負的嗎!

“呵!”沒等夏安開口,白露就冷笑了一聲,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夏安捏了捏掌心阻止了。

夏安畢竟考慮到這生意還是要做下去的,不能太過的拂了對方的面子,便委婉地低笑兩聲說到:

“祝樓主是個很好的生意合作夥伴,相信為來能有更多方面的合作。”

但這顯然不是常如想要的答案,他不依不饒的追問道:“若是出去生意,夏姑娘對我家樓主的映像又如何?”

夏安想了想答到:“祝樓主在夏某心中是個好人。”

典型的發好人卡式拒絕,可一旁的兔兔沒聽明白,心中還產生了危機感。

他是好人,那她呢?

白露想了想,想到以前做錯事時這人對自己的訓斥,差點表情控制不住。

怎麽辦,她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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