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遇見黑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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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上了,打三次水才勉強滿了小半盆,而我已累的氣喘籲籲。我估摸了一下至少有四十件衣服,雖然是一件無聊的苦差事,考驗耐性還不算太苛刻,暗自裏給自己加油。

衣服裏有些很臟,像在土裏滾過一般,一放進水裏就染渾了水,只得再去提三桶來,於是我把衣服分了分,臟的衣服一起洗了。

我勤勤懇懇地洗著,不時擦擦額上滑下的汗水,洗好一件擰了水就搭在繩上。

將洗一半的時候,我已感覺兩個胳膊又酸又僵硬了,但仍咬牙堅持,不唯有超世之才......

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

看著越來越少的衣服,我的心裏漸漸湧出希望的喜悅,同時忍著酸痛苦笑,這點代價就讓我苦不堪言,怎能同從強者之路出來的人相比呢?一個人,必是要經歷常人無法忍受的苦難,才能得到超於常人的力量啊!

這是最後一件衣服了......馬上,馬上就好了,手已紅腫起來,我輕輕對自己挽起微笑,想著趕緊洗完就回去。

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盆裏,開始慢慢揉搓起來,可就在下一瞬--

“啪嗒”一聲,我尋聲看去,只見我的白裙上忽然暈染開一塊草綠色,我疑惑地皺眉,接下來,更多的“啪嗒、啪嗒”聲,在我凝凍住的呼吸裏,白裙上暈開了湛青,藏藍,紫紅,明黃,與此同時,我的頭發和胳膊上亦傳來涼意,一塊塊的顏色灑落身上,我猛然擡頭,在五彩斑斕的雨幕裏,我剛才洗好搭好的全部的衣服......在一瞬間盡數潑上了顏料!

猛然回想起那三個條件,把它們連在一起、加上現在的顏料雨,我終於看清了這個陰謀。

大雨落下的一剎那,一切已成定局,不可挽回。

可能已達到了目的,顏料雨片刻便停下了,雨水澆透了我,同時澆滅了我的希望,讓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付出,我顫抖著哀然看向紅腫的雙手,一瞬之間,摧毀殆盡。

我欲哭無淚,亦不能哭!別哭......壞人會笑。

此刻,是否有人為這小醜打扮呆呆楞楞的我,為這場好戲而歡笑呢。

我慢慢呼吸著,直到不再恍惚,一臉平靜地倒掉盆中的水,去一件件摘下染的五顏六色的衣服,又提了水桶去泉水邊。

泉水清澈流淌,那場顏料雨是專門為我準備的,為還剩最後一件衣服洗完的我準備的,想到這裏,再回憶一遍條件,心裏已明白了對策。

我不忍心弄臟泉水,舀了桶裏的水抹了抹變花的臉,其他也不再管,就開始重新洗衣服。

被顏料染過的衣服在水裏多揉幾下就能洗去顏料,只是讓我再洗一遍嗎?我嘴角淺笑,不是的,讓一個人親眼看著自己的付出轉瞬之間化為虛無、變得毫無意義,才是這個陰謀的核心。

把洗好的衣服再掛上去,起初只用能量罩護住最上面,後來想了想,為了防止再出新的手段,我把三條繩四周皆圍了個密不透風。

只是如果,要從中間噴出顏料來,我就真不知如何做了。

我木然揉著衣服,一下,一下,手指已經磨破了,泡在水裏,一寸寸地疼痛。

當我再次擡起胳膊擦汗時,我猛然發現院門旁多了一只圓圓的腦袋,我心一跳,是它!是紙片人!我停了手裏的動作和它對視,盡管那白紙上什麽都沒有,我仍然感覺那裏有一雙......呆呆的可愛而溫柔的大眼睛默默看著我的落魄,同情著我的傷痛。

在我靜靜的註視下,圓腦袋動了動,它一點點從挪出來,還是四個三角形的胳膊腿兒,但它只是站在院外,不再像之前一樣走過來,我擡手希望能把紙片人招呼過來,卻見它卷曲了一側手臂,快速搖晃著,做了“不”的動作--它不希望我有所動靜,我一瞬明白過來,這裏是在監控之下的?是愛伊嗎?紙片人不希望愛伊發現他?

又見圓圓的腦袋輕輕晃了晃,我能從中讀出......不,別,不能。

我垂下眼簾,繼續很正常地洗衣服。時不時擡眼去看,紙片人一直沒有離開,它只是呆呆站在院外,看著我,陪伴著我,讓我破碎的心靈,似乎有了慰藉,雖然我每次站起去打水它都會忽然消失不見,但我一坐下來揉衣服它就又立在那裏了,就像一只膽小又好奇的小家夥。

你能說話嗎?我在心裏對它說,謝謝你,紙片人。

在我快要洗完的時候,我再去瞧那裏,它不知何時離開了,我心裏泛起一絲失落,紙片人,還有黑貓,他們是這裏唯一令我感到親切的......連“人”都算不上,可它們都那麽神秘。但心裏依然有一股溫暖,它為什麽要看著我洗衣服呢?我的直覺就是,它真的在同情我,陪伴我。

☆、缺失愛的靈魂

我馭水回到竹屋前的湖邊,此刻天已漆黑,幾顆亮星照亮了夜空上的浮雲,與遠處宮殿的燈火相比,這裏籠在廣袤的靜謐之中。

我站在草叢裏,引水沖洗全身的顏料,只是不想染了湖水。

“唉!”小孩子的聲音,雌雄莫辨,重重嘆了一聲。

“誰!”我迅速回頭,草葉在微風中拂動搖晃,而四周無半個人影。

我吸了一口涼氣,又問:“誰!”

“看看你這眼神兒。”聲音近在咫尺,我忽然聽出是誰了,只見幾步外的草叢動了動,窸窸窣窣分出一條路來,如同一個隱形人走了過來,仔細看去,就能看到一個極黑的小影子。

黑貓!

它走過我身邊卻未停住,我呆呆看著黑貓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木板上轉向我蹲坐下去,這回沒有草擋著它了。

“小貓兒......”這一次沒有上回那樣戲耍它的心情了,自己如此狼狽。

“進水裏洗洗吧,你的白裙子得揉一揉。”一團黑毛裏的金黃大眼格外明亮,黑貓擡起爪子指了指旁邊的湖。

我對上它的貓眼,有點難堪:“你知道......?”

黑貓一點腦袋,毛茸茸的耳朵似乎還動了動,“我知道。”

我一瞇眼:“你知道我說的是知道什麽嘛?”

黑貓用尾巴拍了一下木板,鄙夷地說到:“你洗了兩次衣服,還弄的一身狼狽。”

我難過地癟了嘴,“怎麽連你也嘲笑我?”下一刻忽然一驚,“哎?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也去看過我嗎?”

黑貓低下桃形的小腦袋擡起貓爪舔了舔,“我無處不在,無所不知。”它擡起腦袋,用明晃晃的大眼看我,裏面是我看不懂的神情:“你信嗎?音音......”

“我才不信呢,你是神呀?”我低眼看它,我現在就能趁你不備突襲你摸一下你,“你來體察民間疾苦呢?”

“我不是神。”黑貓正經地回答我,然後它又站了起來,邁著四條腿徘徊起來:“你剛才說'也'?你還有人去看呢?”

我一驚,在心裏紙片人和黑貓都是我的秘密,直覺告訴我它們都不會傷害我,但是......我現在還不想告訴黑貓。

“你不是說你無所不知呢?”我挑起嘴角。

“如果是刻意隱藏我還是察覺不到的,你不告訴我啊?”金黃的眼睛註視我,仿佛看進我的心裏。

“切,不說罷了,我會自己查清楚的。不過啊......”黑貓停了下來,似乎很認真地說:“你可別傻的善惡不分,最後被害死了,你最好告訴我,我還能幫你探探。”

我詫異又奇怪,問:“你,你為什麽要關心我的死活......你到底是誰啊?貓?”

黑貓斜了我一眼,對我齜牙笑了笑,看起來甚是詭異:“好玩而已。”

我漠然,那豈不是很不靠譜,哪天不想玩了也許就要害我了。

“反正你記住,我是絕對不會害你的,如果你有了危險,我知道的話一定會救你。”黑貓不再露出那個微笑,正色說到。

“為什麽呀?我不明白。”

“哎呀,別為什麽了,你趕緊洗洗,看裙子得揉揉呢。”黑貓甩了甩尾巴。

我點了點頭,走到木板上把裙子脫下來,只剩下裏面的衣服,忽然扭頭看旁邊蹲坐的黑貓,金黃的大眼奕奕發亮,“你是公的母的呀?”我把裙子放進水裏問道。

“......”黑貓眼神一暗,顯然不喜歡這個問題。

我看著它的模樣,雖然說的話老氣橫秋,但抵不過毛絨絨的外表,嘴角悄悄一彎又起了心思。

“哎呀......”我痛苦地喚了一聲,把手從水裏拿出來放在黑貓面前攤開,昏暗的光線裏兩只手微微腫脹。“好疼呀,你看我的手。”我苦著臉朝黑貓說。

黑貓微微低了小腦袋看,突然之間,我放在它面前的兩只手迅速出擊,一下子抓住了貓身把它舉了起來。

長長的黑尾巴耷拉著,我仔細瞅著什麽,“小貓兒,你是女孩子呢。”好像是,應該就是吧。

“放下!再不放下我就撓你!”黑貓大張著嘴露出了尖牙氣急敗壞道。

我趕忙放下,“千萬不能撓!你看我的手都成這樣了。”我又拉開了一點距離,這一次確實有點嚴重,不知它原諒不原諒。

黑貓一掃尾巴轉過了身,“你真是氣死我了。”

我看它實在可愛,好像也真的不會傷害我,不管我多麽得寸進尺......於是又湊上去摸它,從頭頂到背上,“小貓貓,不要生氣了,我以後一定不會那麽做了。”

黑貓轉了過來,那雙金黃的眼裏卻是困惑的,我一看它的眼睛也覺得困惑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壞了?我還以為你全是善良。”

“我不壞呀!就摸摸你也算壞嘛?”我輕輕揪了一下它的尖耳朵。

它的耳朵受癢一癟,惹地我直笑。

“不許笑!”我明顯感到這語氣裏的無奈,更加喜歡這只貓兒了。

“小貓貓,可以讓我抱抱你嗎?”我又摸了一下它,好聲好氣地商量著。

黑貓卻沒有回答我,猛然警戒起來,“他過來了。”黑貓說。

“誰?”我問,然而已沒有回答了,那只小貓立馬不見了。

“沙沙”有人走過來了,一種熟悉的清冷迫人的氣場,我未回頭也猜出了來人,稍微側了側臉,餘光裏看見一襲墨衣,銀白長發光滑似緞,竟還能看見眸間的紫光。

明明會傳送,還偏偏走過來,也不知道愛伊什麽意思。忽然想到我現在穿的很少,白裙還泡在水裏,嘴角一抽。

瞬間又垂了眼簾,我該憎恨他的,他對我一點都不好,還為了博美人一笑把我當小醜戲弄,可剛才黑貓過來讓我沈重的心輕快起來,現在居然沒有那麽悲傷和憤怒了。

我光著胳膊腿還有大片的背蹲在木板上搓衣服,愛伊緩緩走到我身旁隔了一大段距離,以示冷漠與不喜。

我沒有說話,依然默默洗衣服,卻能感到兩束嘲笑的目光掃在我身上。“可有話問孤?”愛伊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冷清清。

“這次考驗通過了嗎?”我只關心這個,拿起衣服看了看,又找到一塊沒洗幹凈的。

“可以進行戰鬥訓練了。”愛伊沈聲回覆,又問:“今日的考驗,你沒什麽想問孤的麽?”

“無。”我冷漠的回到,又仔細翻了翻,好像洗凈了,心裏冷冷的,有什麽可問的,問為什麽忽然下那種雨?問為什麽偏偏在我要洗最後一件的時候下?或者問你是不是故意的?問了豈不更為你們增添笑料,在苦難中,人是會成長起來,變聰明的。

我把衣服拿出來擰水,每擰一下,手就如被刀滑過一般,顫顫巍巍,白衣上紅紅的手異常醜陋。

“你似乎不歡迎孤。”愛伊淡淡一聲,我轉頭看他,夜色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陰影,那張臉......曾給我心跳和溫暖,而現在,暗夜桃花般的眸光落在我的雙手上,卻冷漠的無一絲波瀾。

我心中忍不住黯然,輕輕說到:“本是您收留了我,君主何需我的歡迎。”這本來就是你的地盤兒。

“明日午時在大殿前等孤吧。”愛伊轉身,準備離開了。

對於馬上就能開始訓練我還是很高興,就問了一句:“是您訓練我嗎?”

愛伊頓了腳步,唇角一勾,磁性的嗓音回答:“孤還未細想。”

我蹲在那裏,連苦笑也挽不起了,只木然地說:“是。”

愛伊一甩墨袖,走了開去,風裏傳來他的聲音:“待風回來看你改了脾性,可要怪孤?”

我失笑,看著黑暗浩蕩的水面喃喃而語:“人總要改變,抹去稚嫩,才能成長。”

擰幹水後我用能量幹燥了白裙又穿好,站在岸邊望著蒼茫的湖水。

“月音姑娘。”一聲成熟好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我一轉頭,身材極好的尼蒂亞就在身側,今晚遇到好多人呀......

“尼蒂亞姐姐!”我露出淡淡的微笑來,“前幾天我還找過你呢,你在忙什麽呀?”

“我去的地方可多呢!前兩天嗎?不久前我還去丘陵那打過一場仗呢。我剛從山林回來,正好路過這裏還看見你了。”尼蒂亞上下一打量,立馬看見了我的手。“咦?小姑娘,你的手怎麽了?”不由分說那雙帶著紅黑皮手套的手便擡起了我的手腕。

看清我受傷的手後尼蒂亞目光一斂,“這是怎麽回事!”說著她另一只手從虛空間中取出了一個裝綠色液體的玻璃瓶,“傷這麽嚴重趕緊上藥!”

我接了過去,心裏滿是感動,柔聲謝到:“謝謝尼蒂亞姐姐,在這裏,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他們都不喜歡我。”

尼蒂亞看進我的眼中,問到:“你是說愛伊嗎?唉,月音姑娘,你不知道,愛伊他......他沒有感情。”

我攥著涼涼的玻璃瓶,輕輕笑道:“難道君主不愛熙兒嗎?”

“愛?熙兒?”尼蒂亞仿佛聽到笑話一樣幹笑兩聲,搖了搖頭:“不,那是情義,愛伊雖然沒有愛,但他重情義。”

“沒有愛......是什麽意思?”我疑惑地問到。

尼蒂亞忽然垂下眼,褐色的眸子暗了一瞬,接著她擡頭遠望著湖水,緩緩說到,帶了一絲悲涼:“愛伊是不會愛任何人的,甚至喜歡,也不可能,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愛呀,愛伊的靈魂裏,缺失了“真愛”的碎片,他不懂的愛,體會不到愛,亦不會愛他人,甚至是關心,也不會......”

我怔怔看著尼蒂亞,這美艷女子溢於言表的哀傷!這分明......也是一份求而不得的愛啊!而她告訴我的同樣令我驚詫,缺失“真愛”的碎片的靈魂?

“那熙兒呢......”我不由自主問到。

“呵,”尼蒂亞輕蔑地笑了,“愛伊雖然沒有愛,卻極重情義,熙兒本來是一只靈獸,也就是不久前,在獸苑一次愛伊本可輕易擋下的攻擊,熙兒忽然從一旁撲了過來為愛伊擋了兩支箭羽,同時還挨了愛伊為攔箭羽的能量團差點喪生,愛伊感她舍身保護以及愧疚許她一個願望,她說想留在愛伊身邊,愛伊允了,後來由於熙兒的食物做的很好,都快成了大家的廚師,我們漸漸也就接受她了。”

“我一直以為熙兒是君主的......”我不再說了,尼蒂亞爽朗一笑,拍拍我的頭頂,道:“小姑娘在意這些做什麽?該不會是被愛伊的臉迷住了吧”

我輕輕微笑,搖搖頭看進那雙褐色的眼眸:“尼蒂亞姐姐,愛伊都不會關心別人,我怎麽會喜歡他呢?要喜歡,一定要喜歡一個關心,愛護自己的人呀......”我心裏淒涼,又想起了水鏡,“像他那樣無情冷酷的人,我只希望不要被他害慘了才好。”說著撇撇嘴。

尼蒂亞輕蹙了眉,眼裏是覆雜的神色,也許我不該這樣說,她對愛伊是怎麽樣的感情呢?接著她又拍了一下我的頭,“小姑娘還機靈嘛!祝你早些找到那個關心愛護你的人呵!不早啦,姐姐回去啦!”

“嗯!再見!尼蒂亞姐姐!”我用力點頭,和尼蒂亞揮手道別。

☆、和紙片人第一次說話

我在小島的岸邊等愛伊下“早朝”,沒想到熙兒和愛伊竟一同走了過來,淺紅的短絲裙上系□□漸變腰帶的美人緊挨著一身墨衣的君主,銀發披散如月華流動,一雙紫瞳波瀾不驚處迷惑人心。

想起昨夜尼蒂亞說的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不是笑熙兒賴著愛伊,而是愛伊真的不會關心人麽?

我收斂了心思,平靜地看著一對璧人停在我前面不到一丈的地方。

“你倒是很守時。”愛伊微扯起嘴角,怎麽看也不像誇獎。

那是當然!我在心裏說,表面上做出恭敬的樣子:“機會難得,月音很珍惜。”但確是真心話。

愛伊淡漠瞥我一眼,沒有接話,往前走了幾步,似乎在思考什麽,意味深長道:“你的能量很多......而且還在增長,令孤詫異。”紫眸一瞇凝著我,似乎要把我看穿。

“可惜你不會使用,偏偏浪費了。”愛伊又勾唇奚落我。

我要是會使用,還在這裏忍著你們的嘲笑和捉弄嗎?我寒了臉忍著未作聲。

“先看看你有什麽本事,接孤幾招,如何?。”愛伊挑著笑,用暗夜桃花般的紫眸睨著我。

我正要無所畏懼地接受,一旁許久未說話的熙兒開口了,話語嬌柔:“愛伊!讓熙兒和妹妹比試吧,你那麽強,萬一傷到妹妹怎麽辦呀?”

呵,那倒不用擔心,反正你們兩都會傷我,比起愛伊的無情,或許你的有意傷地更重。

“哦......”愛伊沈吟,“也好,免得怨孤下手太重,不是麽?”眸中又是那冰冷的笑意。

愛伊,你沒有感情,也看不破人心麽?我深深看進那暗紫的瞳心,自己卻生出失望來,罷了,罷了。

闔上眼,勉力挽起從容不迫的笑容,點了點頭。

我還沒睜開眼,就聽得前方嬌柔的聲音:“妹妹,可要請教了呢。”

我沒有說話,睜開眼來又一點頭,後方就是我可熟練操控的水,將能量聚集起來,開始應戰。

熙兒玉臂一揚,隨著手鐲的叮當之聲,一股氣浪自下而上猛然撲來,我一時不知如何抵擋,竟拔腿就往側邊跑去,氣浪沖入湖中掀起一丈水花。

“呀,妹妹可不能總是跑呢。”熙兒嫵媚笑道,接著在空中做出拉弓的動作,呼嘯聲起,我竟能看見三只由氣凝成的白箭向我襲來!我一驚,這氣勢看是能將人射穿!不能再躲了......即刻自後方引了水註入能量做盾擋與身前,心緊張地跳動起來,不知熙兒有多厲害?

只聽“噗”三只箭一齊沒入水盾,消了去勢,我心下放松,看到熙兒面露驚異,而水中仍有我註入的大量能量,忽然起了進攻之心。

一小柱水猛然自水盾間沖出,帶著我強大的能量直向熙兒,我的反撲開始了!

熙兒微微吃驚,又瞬間面露不屑,一揮衣袖想用氣盾擋住,然而熙兒未想到我為了攔住剛才的氣箭輸出極多能量,水柱如遇無物,速度絲毫不減。

熙兒大驚,雙手旋轉卷起旋風攔截水柱,水柱終於在她認真作戰下碎為水花,卻是澆了熙兒一身。

熙兒皺眉,許是愛伊在一旁的原因,只喊了一聲:“哎呀!”接著她再揮衣袖,一道道氣刃如片片飛刀襲了過來。

我眼睛一瞇,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本來什麽都不會的我,好像在戰鬥中喚醒了一種能力......似乎有另一個靈魂的力量漸漸在蘇醒,它強大倨傲,蔑視一切,充滿威懾力,那是“惡”的力量。

我惡毒地將水盾瞬間化為猙獰大蛇,蛇尾疾速擺去,將氣刃一一打落後張開大嘴撲向熙兒,其實我只是想嚇嚇她。

不知熙兒能力至此還是怎麽,她忽然快速奔向了愛伊,邊跑邊喊:“啊--!愛伊--”

熙兒一把抱住愛伊的胳膊,美艷的臉楚楚可憐:“愛伊,妹妹的馭水術實在厲害,熙兒怕大蛇吞了熙兒!”

“......”我的蛇明明在你跑的時候就停住了。

愛伊把胳膊抽出來冷然轉向我,緩緩而道:“並不是哪裏都有這麽多水。”

我呼吸一停,默了默,不可否認他說的有理,於是我把水蛇引回湖中收回了能量。

熙兒看我不再用水,倒是又慢慢走過來,軟聲和我說:“不要怨惱愛伊,你怎能保證每次戰鬥都有水可用呢?為什麽不用氣呢?”她一笑,輕輕朝我彈出一刃。

怪我,只顧著玩水,卻沒有好好練習馭氣之術。不能再用水下意識地又躲了開去。

熙兒背對著愛伊,似乎看出了我的弱點,嫣紅唇角勾起,氣刃似彎刀自兩方合圍而來,讓我無處躲藏。

我心一沈,想要凝出氣盾防護,然而能量不均衡致使左側薄弱,碰撞抗衡間左臂感到一涼,接著劇痛傳來,我吃痛低頭看去,只見一道深深血口!心間慌亂,熙兒仍在拋出風刃,護盾出現更多缺口,腿上、右臂,接著猛然重重沖擊,我亦有逃離的想法,這一下直讓我向後飛去。

在我飛起落下的幾個瞬間裏,心裏浮起無數想法,好多血......好疼......熙兒在報覆我剛才嚇得她了嗎?還是她本就厭惡我?我還是太弱了,以後......若還有以後要彌補缺點,熙兒是否還在攻擊我?這一下我可沒有任何防禦了......我會被她殺死嗎?風......愛伊......水鏡......

“熙兒,夠了,莫太狠了。”就在我落地的一剎那,一道沈沈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空中氣刃碰撞之聲,我疼的渾身冒汗,卻顫抖著爬起來,只見愛伊修長的手按在熙兒肩上,而熙兒正擡頭望著愛伊,手上還是攻擊的姿勢。

我觀察了一下,由於凝盾主要護著中間的大部分,所以只有邊緣的胳膊和腿劃破了一道又一道......而左臂的傷口最深。看著傷勢,我心驚肉跳,昨日洗衣變得紅腫的雙手在尼蒂亞的神奇藥水下今日便好了,這樣嚴重的傷,還會管用嗎?我沒有其他藥了......

“你受傷了,先回去吧。”愛伊放下了按在熙兒肩上的手,擡眼對我說到,聲音如昨日一般毫無波瀾,我流了那麽多血,卻不說給我藥,更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呵,我幹嘛盼望他的關心。

我輕輕點頭,他也不告訴我接下來怎麽訓練,等傷好了再讓熙兒打我麽,但我沒有問,一句話也未說忍著疼痛走到岸邊做了一朵蓮花載我漂流而去。

在他們面前,如何叫我馭水龍耀武揚威。

回到我的小破屋,我先拿了僅剩下的能穿的那件白衫--本是一件中衣,然後到水邊洗去裙上沾染的血跡,還好,還好,裙子沒有被破壞,又清洗了傷口穿上了白衫。

此刻暮色已至,我著一襲白衣臨水而立,黑發拂在晚風裏,面朝浩渺煙波,全身的疼痛如同火燒,可我只是感到了蒼茫和孤寂。

至始至終,我終是孤獨一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我兀自出神,目睹著天光漸漸消失,最終籠入黑寂。

黑暗的寂靜中,心也終於緩緩沈靜下來,而就在我心如止水時,突然間“嚇!”的一聲斷喝在我耳畔驚起,我猛然轉頭,一張陰鶩的臉放大在我眼前,我一瞪眼睛,驚地後退一步,不料一腳踏空,只來得及“啊......”的輕呼滑出口中,下一刻冰冷浸透了我。

隨之而來的是傷口入水的疼痛,我不由得皺眉倒吸冷氣:“嘶......”的聲音卻被頭頂一陣快意的大笑湮滅了。

“哈哈哈哈!”安德利站在木板上,毫不掩飾對我的捉弄與嘲笑。

我心中起了一股被人欺淩的憤懣,卻不願說話,只冷冷盯著安德利,同時立刻溫暖周身的水。

“還嚇得掉進水裏?你真是太可笑了!”安德利又譏諷一句,接著陰冷的怪笑:“哈哈!”

我努力壓住心中的氣憤,不能還口......盡管我氣的想打他一頓,可結果呢?大概只會讓我傷得更重!不要理他......他就會覺得無聊。

安德利獨自笑了一會,見我始終默默不做聲,甚至還在水裏泡著也不出來,笑聲也漸漸止息了。

“你不出來麽?不嫌水裏冷啊?”長眼裏盡是準備看好戲的神情。

哼,你覺得無聊了吧,安德利!我仍舊不言語。

安德利嘴角一抽,“你成木偶人了啊?沒意思!”

我還是不說話,快離開......快離開吧,我心裏只想著。

“哼!”只聽安德利冷哼一聲,終於覺得我無聊了,邁開長腿便走了,走到不遠處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冷冷斜睨著他,真是一面也不想見,愛伊雖然無情,不過好像......還真有那麽一點兒“通情達理”,可這只野狼!真是瘋子。

確定安德利離開走遠後,我垂下眼眸,雙手搭在木板上準備上岸,唉......衣服又濕了,傷口也碰水了......無意間擡眸,猛然一驚,而這一次卻不再害怕,不再漠然,不再厭惡,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是他......不,是它,紙片人。

白色的紙片在黑夜中有一絲暗淡,紙片人呆站在遠處微卷了身影,不知為何,我竟感到它似乎籠在哀傷裏,一時間,我也停了動作,隔著夜風與草叢與它對視。

它擡起腦袋,看見我仍一動不動留在水裏,左右搖了搖腦袋,三角形的腿一卷一卷向我走來。

我心間一跳,也趕緊上了岸,只是一身白衣盡濕,貼在了身上。

我失笑,喃喃自語:“為什麽每次見到你,我都是這樣一副狼狽的樣子呢......”

紙片人走近了我,那輕輕薄薄的身體向我傾來,竟緩緩伸出了一只“胳膊”。我愕然看著它,看著它圓腦袋的白紙上,浮現出兩個字來......

疼嗎

疼嗎!心猛地一跳,疼嗎?再次喃喃念出這兩個字,忽然感到喉間哽咽難忍,疼嗎......這段時間裏,我真是受了很多傷啊,身體疼痛,心亦傷痛!只是,只因無人關心,自己也漠然了,疼嗎......我的眼眶浮起水霧,在我受傷疼痛的時候,沒有任何一人會問我疼不疼,沒有溫暖的關懷,冰冷的嘲諷倒是常常光臨。

“你會......說話?”我卻沒有說“疼”,只啞了聲音問它。

紙片人輕輕搖了搖頭,我淡淡笑了,想著,是呀,它不會“說話”。這時紙片人伸出的胳膊竟撫到了我左臂的傷口處,我低頭看去,濕透的白衣上暈出血紅,而它的紙片剛一觸碰,水便混合著血液爬上了白紙,一瞬間它的“胳膊”耷拉下來。

我一驚,眼裏倏然滑出淚水,我猛地向後退開一步,帶著淚悲傷地看著它:“不......不要碰......這樣會傷害你的......”

紙片人擡著胳膊,一半卻低垂著,然後慢慢放了回去。我挽起嘴角,透過淚水微笑地看著它,問:“你是誰?”

它卻沈默良久,接著白紙上又浮現出字來:

紙片人

我凝望著它,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一絲失望,沒有名字嗎......

我又輕輕問道:“你......你是來看我的嗎?”

它又呆了呆,微不可察地搖了腦袋,卻在白紙上寫道:

弄幹衣服

我這才想起......一邊脫下白衫擰水,一邊低聲說:“好,弄幹衣服。”先擰幹水更容易些,而當我再擡頭看它時,紙片人居然不見了......

下一刻一股氣浪襲來,我忙擡了手擋住眼睛,灰暗之間隱約看到一襲黑衣自遠處極速掠來,在我面前猛然停住。

“你剛才在和誰說話!”愛伊的紫眸此刻竟明亮如炬,裏面騰騰燃著火焰,有怒氣,有懷疑,亦有質問,帶著狠厲,而銀發因周圍氣息未停而飛揚起來,墨袍翻滾,氣場攝人,如同魔君。

我定定看著愛伊,心裏淒涼,此刻渾身是傷地站在他面前,他視若無睹,這一張容顏啊......再也見不到他清和的模樣了吧?再也看不到那溫潤的笑意了吧?接著又苦笑,果然......我就說嘛,不求關心,不要接二連三地諷刺我就夠了。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會告訴你真話。我斂了心神,又擰了擰白衫的水,疑惑地看著他:“我在和自己說話......”

愛伊一聽,長眉皺起,眸中滿是疑惑,而怒火不減,忽然擡起手,白皙的長指青筋暴露呈爪狀,竟似要狠狠抓住我,他眸光一掃,大概看到我盡是傷痕實在無處可抓,一甩墨袖,冷聲道:“你可知道結界中闖入了外人!?孤方才感到此處異常及時趕來,你卻說在自言自語!?”

他的紫眸瞪著我,充滿了不信任。

不過你這次是對的,我心裏默默說。但表面卻淡淡的,又帶了點落寞:“君主,我沒有騙您,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只能自己和自己說話了......否則......”

“呵......”愛伊輕聲嗤笑,低眸俯視我,我看著那紫眸,似乎消了怒氣。

也許他不再如魔君般迫人,我不害怕便有了底氣,尖酸起來:“您是在懷疑我什麽?那您可真奇怪,您又不是不知道,這裏沒有人喜歡我,怎麽會有人過來?就算是外面來了人,我一個無能又一無是處的普通人,大概也不屑理我吧!”

“......”愛伊平靜下來淡淡看著我,大概相信了我的話不再懷疑我是“奸細”。

“倒是有自知之明。”他再次奚落我。

我抖開白衫準備去掉水分,卻不再理會他,我的心已經很涼,很累,也很冷了。

一瞬的靜默後。

“你的傷......嚴重嗎?”愛伊忽然問到,聲音低沈。

嚴重嗎......?呵......愛伊,你這是沒的說了還是怎麽,現在問實在太晚了。

我穿好白衫又系了一個蝴蝶結,看著蝴蝶結我不合時宜地笑了--且讓我保留這僅剩的純真與稚嫩吧......

“明日,”我頓了頓,恭敬地問:“明日去哪裏訓練?”

愛伊沈聲不語,紫眸閃著暗光,片刻後,道:“你後悔嗎?孤說過......”

我立即打斷他:“不悔!“又背過身去,看著浩蕩的湖水一字字喊到,更是我的宣言:”這樣的傷和疼、讓我再經歷一百次我都不悔!而且我相信,我能在那一百次中變強!”

“......還很有志氣。”愛伊在我身後說到,也不知是否真心誇獎。

“您說過會訓練我的。”我轉回身睨著他。

愛伊勾唇挑起淡笑,那張白瓷般精致的臉,可以如春風和煦,亦可如冰雪寒人,此刻的笑容便是清冷的。“孤的考驗還未結束。”

“......”我默了默,沈靜地回到:“我沒有退縮,也沒有放棄,下一個考驗是什麽?”

“你這傷還能再戰鬥麽?”愛伊輕浮地問,他總是小看我。

“能!”毫不猶豫地回答,況且,我哪有那麽多是時間去等待!。

“可以,倒是堅強,明日等孤來吧......需要孤給你藥麽?”難得愛伊軟了語氣。

我擡眼看他,今夜仍無月,那雙眼睛曾是星辰......裏面會流出璀璨的星光,讓我覺得驚艷、耀眼,猛然的心痛令我瞳孔一縮,暗紫的眼眸邪氣、魅惑,為什麽......會這樣。

“藥一定很珍貴,就不必用在我身上了。”我很低很低的,對自己說,說罷對愛伊搖了搖頭,挽起一絲從容笑意,從他身側走過,一白一黑交錯的剎那,我說:“天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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