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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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一眼,彎了嘴角道:“既然不累便趕路吧,我想我們應該是在西南方的沼澤地區,有點偏僻,向北方走去弗雷德姆,我需要匯報任務的結果。”

“好!”我應答著風,一邊想著給自己換一身衣服,換什麽呢?走長路,換的輕便些!腦裏這麽想著,可預料的事情並未發生,在我身上的依舊是在花海中變短的白色紗裙,“咦,風,我好像不能隨便改變自己的衣服了”。

“夢界是有規則與秩序的,如果在這裏人人都可以想什麽有什麽,那豈不是混亂了?在這裏如果想換一件新衣服,你可以自己做一件或者買一件。”

“那我還能生火嗎”邊悄悄說著,邊擡起手來,“噗”一個極其微弱的小火星瞬間熄滅了。這時風把手放到我面前,只見他修長的手上緩緩搖曳出藍色的火苗。

“可以是可以,但威力小,而且消耗你的精神比夢泡多,不過通過學習,可以變強,形象地講,就是你現在是低等級啦。”

我思考了一下,謹慎地問到:“我記得你說精神力可以轉化,火是實物,衣服也是實物,為什麽不能變出衣服來?”

“嗯......被你發現了,”風說,“其實精神力轉化的是能量,生出火焰,凝出冰霜,這些魔法是賦予了能量元素的屬性,其實你可以變出一件裙子,用能量組成一件裙子,除此以外,還有一些幻術,可以變出“物體”但都是虛幻的,至於究竟能否真的變出真實的東西,現在還未有定論,或者,我不知道。”最後一句話他又挽嘴笑了。

夢界夜晚的風拂著樹葉沙沙輕響,在我們腳步聲之外,突然聽到“刺溜”一聲,好像什麽東西滑過的聲音,我們同時停了腳步。我直了脖子仔細聆聽,“不好......”風擡起右手攔住了我,輕輕出口,“我給忘了。”

我忽然感覺周身冷颼颼的,稍微挪了挪,問他“發生了什麽?”

北極冰原雪峰冰巢

就在音音隨風進入夢界的那一刻,在冰屬性魔獸劃界盤踞的極寒之地。一處冰崖頂端空蕩蕩的冰巢內,有一團黑氣在冰雪的風暴中漸漸顯形,然後化為了一個人的模樣,又披上了黑色的鬥篷。

“完整了......我醒來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印著白茫茫的冰雪,又微微仰起頭,皺起的眉心間仿佛有不化的哀愁。

他擡起手揮了一下衣袖,周圍十米的風雪倏然停了下來,這樣的成果令鬥篷人淺淺笑了。

“便去世間走走罷。”

☆、雷霆之勢

風伸在我面前的手握了一下拳,“是我大意了。”他的聲線變硬了許多,“忘了自己受傷了”,不等我多言,他轉過來對我擡起手來,為我加了一個結界。

我則有些焦慮,抓住他的衣袖,“風,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我呀,你也要保護好自己!”說完便放開了。

“不用慌,我還是可以應付的。繼續走吧。”風開始嚴肅起來了。

繼續向前,樹木愈加稀少,同時樹葉也幾乎沒了,空出的地方,偶爾有粗糲的巨石聳出地面,而下方的土地,亦變得越來越幹。

從稀樹到石林,在警惕著異動的情況下,好像只是轉瞬之間。

然後我便知道,剛才那“刺溜”一聲,究竟滑過了什麽。

就在幹燥的土地的不遠處,一只高達兩米的灰色巨蟒直立著上身阻隔在我們的前方,灰色的鱗甲在月光下反射冷峻的暗光。風放緩了步速,我則在看到那怪物的一瞬就拉住了風:“你看它沒朝咱們沖過來,咱們能不能拐一下,繞過它去?”

風用含笑的眼睛看著我,仿佛覺得我的逃跑思維很有趣,“有的怪物會主動攻擊,有的只守衛自己的領地,不知它是哪種,亦不知它的領地多大。不過無妨,你說繞便繞吧。”

我心中忐忑,不知道能不能躲開,邊往最近一塊大石頭那方走邊詢問風:“如果它攻擊我們......”

他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背:“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我擡頭望了望風,冰藍色的眼裏有讓我安心的光,他說的我毫不懷疑。

我們走入了巨石的陰影中,沒有能力的我害怕著前方的景象,而風只是更警惕了一分,不會像我一般緊張。我繃直了身體邁出一步,再次站在銀白月光下,斜著眼瞟了一下那個蟒蛇怪物---只見它的雙目發光,也正註視著我們這邊。

卻並未蛇行過來。

“我們繼續向前走吧?”我悄悄說。

風點了一下頭,似乎護著我似的繼續走著。未出三步,風忽然急轉身張開五指撐起一面盾牌,“嚓”一響擋住一道風刃,兩側沙石頓起,我亦擡起胳膊瞇了眼睛,心臟劇烈跳動。

“天哪,它跑過來咬我們怎麽辦啊,那麽大個兒,風能不能擋住哇?完了完了,難道這麽快就要喪命於此嗎,我的冒險,這麽快就......”我心裏一陣亂想。

睜開眼睛,看到空曠的沙土之上,零星的巨石聳立其間,巨石暗黃有風蝕跡象,而我的面前,是一道筆直的身影,月光從我們背後照來,在風翻飛的長衣與長發間流淌,他的左手間隱隱發光,似在聚積能量,而他毫無畏懼的看著面前的巨蟒,巨蟒吐出尖尖的舌頭,似乎在衡量對手的實力。

一人一大蛇在這月夜的黃沙下對峙。

巨蟒晃動了一下形體,一道灰色薄如刀刃的氣流向我們沖來卻被結界擋住,“哈!”風好像並不放在眼裏,手掌向下擡指,兩道氣流夾雜閃電由地面直沖大蛇,大蛇沒有防禦,被砍得向後一退,還未再發動下一輪攻擊,只見風手臂伸直,在空中一抓,氣若雷霆,大蛇上方竟打起了閃電,數道霹靂夾雜著閃光直直貫穿蛇身,把它打了趴下,大蛇在地上掙紮翻滾,隨即蛇形從側方倉皇逃走。

“我還未傷它性命”風淡淡說到,語氣間似乎帶著高傲和威儀,“只怕是你嚇到了”說著回身看我,眼裏有關切,像關心一個小動物。

我還沒有緩過神兒來,想想剛才驚心動魄的風刃與雷電,心潮澎湃,最後我崇拜地眨著眼睛:“風,你真厲害!”

風舒朗一笑,“那是當然,走吧!”

可是我隱隱看到,好像再往前點,又有一只大蛇,這裏大蛇到底有多少呀,我表達了一下:“風,那邊好像還有,要一個個打嗎?”

風也註意到了,勾起嘴角,自信地說“無礙,我想到辦法了。”說著加快了腳步“去找這些巨蛇的首領。”

擒賊先擒王?我心中暗自猜測著。

這一次沒有繞路,我跟著風直接走向了一條紅色的火蛇,看起來還沒上次那個灰色的大,火蛇一感覺到外人的靠近,便支起上身吐出舌頭擺出準備戰鬥的模樣。火蛇還沒有攻擊,這次風先發制敵,不知風又捏了什麽訣,施了什麽法,我只看見火蛇忽然不動了,仿佛空中有無形的東西將它卡住,風問到:“你可受命於美杜莎?”

我呆了一下,夢界的怪物是可以交流的呀?

這時火蛇已沒了囂張的氣焰,在空中居然上下點了點巨大的腦袋。

“帶我們去。”風用毫無感情的語調命令道,這時的風極是淡漠,我不由暗暗吃驚。

☆、美杜莎的忠告

火蛇微微張開嘴,吐出一段火焰,隨後慢慢俯下,轉了個方向朝西北方挪動。

走了不一會,前方巨石林立的黃沙間居然顯現一小塊綠洲,也就在這時,我們面前領路的火蛇可憐兮兮的又噴了一小串火焰,就不再走了。

“你走吧。”風寬恕地說,話音剛落,火蛇就以比剛才領路快數倍的速度竄走了。

“前方是美杜莎呆的地方,它不敢冒犯。”風為我解釋道,語氣又柔和起來,讓我疑惑,風有時溫柔有時冷漠,不過是對怪物冷漠。

“嗯”我點了一下頭。

“美杜莎應當不會對你我產生惡意,如果情況有變,你要立即閉上眼睛,抓住我。”風仿佛語重心長地說到,還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我也很鄭重地點了好幾下頭。

腳下不再是黃沙,濕潤的土地上鋪展著低矮的植物,其間點綴著花朵,但我都叫不上名字,再往前,竟然有粼粼的波光,已近斜落的月亮掛在綠洲中樹木的樹梢,下方是一片湖泊。

“美杜莎就在湖邊。”風說到,我總覺得風的視力比我強很多,我什麽都沒感覺出來,風就看到了遠方有人,也許是一種習慣性的警覺?

“為什麽風的視力那麽好?”我問了一下。

“呵呵,音音,這是一種偵查術,我發出了很多粒子在前方探路,可以充當我遠方的眼睛。”

“就好像是蝙蝠的超聲波!”我回應道。

“但我是可以看到的喲。”風笑道。

走近了,我才看到美杜莎的......本尊。一如一切傳說形容的樣子:她立在湖邊一棵大樹下,下身是白色的蛇尾,上體與胳膊布滿的白色鱗片反射著湖面的水光,頭發是一條條白色的小蛇,它們小小的腦袋在輕輕擺動,也不似一些描述中個個張大嘴巴的恐怖形象,而美杜莎閉著雙眼,仿佛在等待我們再近幾步。

大概在三四米的距離,風停了下來,沒有任何情緒地說道:“美杜莎。”

美杜莎點了點頭,“可是它們打擾到你了?”嗓音很平靜,不是狂暴的魔怪,更像女王。

我不敢說話,只是悄悄瞅著美杜莎,覺得她其實不嚇人,閉著眼睛還很好看。

風回道:“有一只灰色的蟒攻擊了我們。”

美杜莎忽然轉了個身,背對我們面向了湖面:“維恩提,夢界,有一些事情正在發生。他攻擊你們,不是我指使的,你要知道。”

風沈默了一瞬,美杜莎接著說“變動總會到來,但最終會歸於平靜。我給你們一道令牌,可以護送你們走出石林,維恩提,有了一次的攻擊,就會有下一次,記住我給你的提醒。”

說罷,從美杜莎右手邊飛來一個蛇狀銘文,懸停在我們前方,而美杜莎已經遠去了。

“謝謝,我知道了”風沈聲答謝。

風轉過來對我說:“我們接著向北方走吧。”

我看風眉頭微皺,覺得他一定在思考美杜莎說的夢界的變動,我不想打擾他,只是也皺著眉望他。

風註意到了我的視線,扯了一下嘴角,似乎了解我的想法:“我只是在想......希望和你無關吧,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乖乖地點頭,還是覺得風對我的保護像是對晚輩,或者,寵物。

有了美杜莎的令牌,那些灰蛇火蛇冰蛇什麽的看見我們都悄悄退到一邊去了。而此時,夜晚似乎已將盡,月亮沈了下去,上下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我們走了很久了,你想睡覺嗎?”風又問我。

走路是有點乏了,但還可以堅持,因為風需要去交任務嘛:“現在還有精神,風,我們究竟要走幾日?”

“石林已經走過,土壤開始變得潮濕,前方即是沼澤,沼澤地是無法走過去的,其實我可以帶你飛躍過去,只是剛進入夢界時由於受傷我的力量很微弱,現在恢覆的程度,渡過沼澤是沒問題了。”風仿佛因為走了一晚上路有些歉意。

“要怎麽飛?”我只是為飛行感到驚奇。

“用飛行器,待會你就看到啦”風頑皮地笑道。

我眨了眨眼,看到前面有一個一人高的光滑大石頭,像是地標一樣,隔著石林與一望無際的沼澤。

☆、我不想死但是好疼

“我們在大石頭那裏歇歇吧,你恢覆了力量我們再走,再飛!”我指著大石頭說,風點頭應答。離得近了,風站在一旁遠望著沼澤,我則想靠一下大石頭,風似是目測完了沼澤,轉頭看我將要靠上去的大石頭,怔了一怔,臉色瞬變:“音音,不要碰它!”

可我已經靠上去了,但又沒靠上什麽,剎那之間,我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我的面前風站著的地方,現在是一座雪山,而雪花正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我轉身一看,我竟是在半山腰的巖石平臺上,下方是沈沈翻湧,波瀾壯闊的大海!

我依舊只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雪山之中,不由因為寒冷而抱住了胳膊。

也只是我認清周圍情況的功夫,我便看到風從空氣中走了出來!

我睜大了眼睛,風則是松了一口氣,說:“還好,還好,你還在,只是一個傳送門,別怕,音音。”說著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我這才反應過來,不禁有些害怕,要是一個人落在雪山上可怎麽辦......

我走近風,擔憂地問他:“我們還能回去嗎?”

“嗯,我們回去吧,不要害怕。”風溫和地對我說著,似乎在安撫我,然後我們一起走近了空氣中,接著,那雪山的景物和令人僵硬的溫度都消失了,剛才仿佛幻覺一般。

我有些驚魂未定:“剛才,那是哪裏......”

“夢界隨機的有很多傳送門,通過傳送門可以跨越很長的距離,剛才那裏應該是冰原的雪峰,不怕,不怕”風說著又拍了拍我的頭頂,又好像是哄小孩......

“等太陽出來,我們便啟程。”風說著,雙手微微發著光,一聲嗡鳴,面前出現了一個懸浮著的飛行器。

長約兩米,藍色的主體,中部較寬,寬度允許人坐在上面,首尾部有黑色與黃色的晶石圍繞旋轉。

“現在我開始給它充能”風為我解釋著,有光流從風的指尖流向飛行器,晶石發光,旋轉的速度也快了。

“我想摸一摸它。”我好奇地說到。

“當然可以”風抿嘴笑了。

我小心翼翼地撫上它藍色的尾巴,涼涼的,很硬,又飛快的摸了一下晶石,感覺轉速似是慢了一瞬。“它怕太快割傷你”風為我解釋著。

我面露驚喜:“它,它有靈氣。”

“有些人會養戰寵,”說著風眼神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戰寵也可以乘坐,我......就選了個飛行器。”

我心下裏卻想著風剛才的眼神,他仿佛忍不住想說什麽又沒有說,我的眼皮耷拉了一下,雖然有些事風不願意告訴我,但我還是相信他對我是好的。

此時東方的天空已經有橘色和紅色的朝霞出現,即將迎來我來到夢界的第一個白天,前方的沼澤有白白的霧氣彌漫,空氣清涼,令人振奮。

“好了,音音。”風清朗的聲音響起,說著他便斜坐在飛行器上,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坐過來吧”,我眨了眨眼,感覺挨得好近。

但風還是那麽溫柔而自然:“你抓著我點,抱著我也行,有情況喊我哦,我們現在,起飛!”

有一股力在輕柔地拖著我平穩向上,但我還是拽了風的一個衣角,待升到上方時,我已經因為周圍獨特的視角和飛升的激動忘記了說話。地面上還未升起的太陽在高空中跳了出來,晨光照耀,南方的石林向陽的一面柔和起來,高石的背後拖著長長的影子,而我們前方的沼澤則朦朧似幻般氤氳著白霧。

“真是美,美到令人震撼。”我不由自主表達著想法。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風在我前面說著。

是有很多機會。我心裏滿是喜悅。

飛行器載著我們飛行於沼澤地上空,下方霧氣越來越濃,後來我只能看到白色,沒有了那些一塊塊的水澤和植被,這時風回頭看了我一眼,竟是蹙著眉,冰藍的瞳孔似有擔憂。

風比我更加警覺,他這麽一看,我頓時異常緊張。

接下來的一切都在火石電光之間,風一側頭,快速擡起右手撐起結界,我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餘光裏紅光一閃而過,我堪堪扭過身來,“嗖”一聲,卻正好讓紅光落在了我的心口之處......

我感覺自己的胸腔被什麽東西狠狠地重擊了一下,它還推著我飛出了飛行器,推著我離開了風的身邊,那一瞬間我看到風睜大了眼睛,“不--!”他還伸出手想抓到我,就在我們之間,竟然有紅色的泡泡向上飄了出來,那是......

好疼......好疼......

我在墜落,但我好像清楚現在的形勢了,我的心中充滿了恐懼,並且因為胸腔的疼痛開始顫抖起來,“風......”我好像都沒有什麽力氣喊話了......

但我很開心的看到,剛才風遠去的身影現在又近了,風沒有不管我,他來救我了。

下墜的速度緩了下來,我把手輕輕放在胸口,摸到一片黏糊糊的......我不敢看手上是不是有鮮紅的血......從我的身體中流淌出來的那麽多那麽多的血,剛才在空中還不知道灑了多少,我好害怕,就流出了眼淚,好疼,真的好疼。

“音音!”眼淚之上出現了藍色的影子,風好像把我接住了,我擠出眼淚,看清了面前的景象:我們已經落在沼澤中一塊草地上,霧氣開始消散,風的飛行器在旁邊低低嗡鳴,風晴朗的面容變得無措,似乎還有自責:“音音,看著我,看著我,和我說話!”

我的嘴唇動了動,“風......你來了”

但是現在呼吸都好疼“我好疼......呀,風,我是不是要死了”說到“死了”

我自己又流出淚來,忍不住地抽泣。

“你不會死的,別怕。”風居然用手撫上我的頭發,他的聲音裏有緊張,卻在安撫我,“我給你療傷。”

可我覺得,我真的要死了,因為太疼了,我的腦袋開始變得昏昏沈沈,:“風......謝謝風,還是有點疼......嗚嗚......我不想死。”斷斷續續地胡亂哭訴著,也不忘謝謝風這短暫的照顧,黑暗已經開始侵占我的視線......

“音音!”很遠很遠的地方,我聽到風略帶沈痛的聲音,“我會找到你的。”

夢界重傷者,飛入混沌。

☆、最好看的泡泡

我仿佛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飄飄浮浮的夢泡,我再次來到了虛空混沌之間。

混沌中沒有方向,沒有時間。

低下頭,我的白色連衣裙上果然沾滿了血跡,而撫過胸口的右手亦是不堪入目,記得之前在混沌中有變化的能力,嘗試了一下,只感覺身體異常虛弱,也是,已經死了一次了吧。

只是不知道風現在在做什麽。

閉眼回憶起剛才?一定不是剛才,風喊我名字時低沈的聲音,頓時心頭泛起酸澀,這茫茫的混沌,一轉身,我們還能再見嗎?

而現狀不容我多想,好像只是清醒了一瞬間,我又漸漸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流失,想沈沈睡去。我強打起精神看了看周圍的夢泡,感覺有一個特別美,發著金色銀色的光,讓我的靈魂非常想靠近,我擡了擡胳膊,帶著僅存的意識朝它靠近了一點,接著,我便墜了下去,還正好墜到我覺得最好看的泡泡裏了。

夢界沼澤

穿著褐色長袍的召喚師親眼看著白色裙子的影子在抱著她的人懷中化為點點光芒飛走,便豎起兩指,口中念念有詞,一陣小旋風自召喚師腳底升起,瞬間之後,原地只留雜草東倒西歪。

夢海

夢海邊黑色巖石上,黑袍人靜靜佇立,“嗯......我感覺到了,她走了。”他忽然覺得力量流失,不禁用手撫上心口,皺了眉頭,有些不快地盯著面前波濤翻滾的夢海,“可惡,原來是這樣嗎?”

不一會,黑色巖石後方的沙地上出現一個黑色的魔法陣,魔法陣上方漸漸出現召喚師的身影,“回大人,您說的那個人已經進入混沌了。”召喚師低著頭,謙卑地對黑袍人稟報道。

“嗯......好!”黑袍人背對著他,擡起頭望著海面,“暫且沒有什麽任務了,反叛那些事兒啊,小規模的你想玩就玩吧,我不管你。下去吧。”

“隨時聽從您的吩咐。”召喚師俯身行了個禮,便又在魔法陣中消失了。

沼澤

音音消失後風在原地呆了很長時間,他思考了很多事情,誰的攻擊能穿透他的結界?是誰想置她於死地?

風是想不出答案的,因為有些事情風也不知道,他只能認為,夢界的叛軍可能獲得了更強的法力,而音音被重傷,可能只是巧合。

風緩緩站起身來,眼中燃燒著火焰似是某種決心,霎時化身白光沖向天際。

此後一段時間,風游弋在混沌中,尋找帶有音音靈魂特征的夢泡。

☆、夢也何曾到謝橋

深藍墨蘭,淡紫玫紫糅合一起是星空的背景顏色,一輪如純銀打造的銀色月亮和一輪如純金鑄造的金色月亮徜徉在仿若珍珠般的星光間,整個夢泡金銀流轉,一方靜謐的湖泊如鏡般映著星空,湖泊中央靠左邊一些是伸入湖中飛舞白紗的亭臺,岸邊右方是一顆巨大的榕樹,榕樹枝條垂地,樹葉竟是發光的藍色,榕樹前是一處精致庭院。

金銀色的光線散落在盛開□□薔薇的小庭院,歐式的雕花圓桌上擺放著一套荷花形狀的瓷質茶具,一只白皙細膩的手放在茶杯把手上,另一只則按在一本書上。

“風也蕭蕭,雨也蕭蕭,瘦盡燈花又一宵。不知何事縈懷抱,醒也無聊,醉也無聊......”

水鏡讀到這裏,似有感觸,頓了一下,微微仰起頭,金銀色的月光拂到他白瓷般純凈的臉上,濃密的睫毛覆住黑曜石似的雙瞳,櫻粉的唇開合著:“夢也何曾......到謝橋”

下一個瞬間,他不疾不徐地緩緩睜開眼,不動聲色地看著自己創造的夢泡闖入的不速之客--

藍紫色的星空中出現了一抹白色,白色中間是醒目的一團紅色,孩子似的纖瘦的胳膊腿兒成大字張開,朝著他創造的湖邊跌落。

在最後一刻,水鏡好心的擡起放在茶杯邊的手,給即將墜地的孩子一個緩沖。

然後水鏡依舊坐在有海綿墊的小椅上,端起茶杯品了兩口茶。視線卻一直留意著那個落在岸邊草叢的白影,水鏡的唇彎了彎,按捺住好奇,站起身來走出小院,向著湖邊那個訪客走去。

輕柔的夜風吹動著水鏡的黑色碎發,拂動著他白色潔凈的襯衣,腳邊柔軟的小草擦過他的黑色長褲,草叢中的白影還是一動未動。走近了才看到這個孩子臉朝地降落,水鏡蹙了眉,不知臉成什麽樣了......

水鏡站在一邊,似乎在想這個......姑娘,會不會忽然站起來攻擊他,又似乎只是想等她自己醒來,呆了片刻,水鏡已確定她當是昏迷狀態,還是死了?想到這裏不禁倒吸一口氣。

於是他蹲下來,這才發現那個女孩被草蓋住的右手上沾滿了血!他伸出去的手停滯了一下,還是落在女孩的肩頭,把她輕瘦的身體翻了過來。

一入目最紮眼的便是白色裙子中間大片的血跡,女孩臉上染了一些泥土,雙眉緊緊皺著,似乎異常痛苦,水鏡看了一瞬,確認她還活著,又看了看她的臉,感覺自己的心跳了一下,似乎是某種記憶。

但他並未多想,只是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自語到:“這可,如何是好?”

說罷他繞著地上的人走了半圈,然後又繞了回來,向左側的湖泊望去,嘴角扯起了一個神秘的微笑,“由於不知姑娘來意,只能先這樣做了。”他開口解釋了一下。

隨即一揮左手,在湖泊中央虛浮起一張木質大床,床上白色的枕頭棉被一應俱全。然後水鏡用兩只手通過虛空借力,把女孩托起來放在了湖水中央的木床上,然後水鏡引水沖刷了自己的手和被血染的小草。

做完這些事後,他緩步走進了湖中央左側的日月亭,亭間放置一張古琴,他坐了下來,輕輕撫了一下琴弦,平靜地微笑著,接著他緩緩閉上眼,高山流水之音傾瀉而出,亭間的帷幔白紗仿佛隨琴音拂動。

☆、他出手第一招是一面鏡子

肺腑間有清新淡雅的香氣取代了之前的鹹熱,好像有粼粼的流水,又好像看見俊秀蒼郁的山巔,我感覺周身松軟舒適,有一種從容寬和的旋律定格在世間。

噫,沒有流水聲,也沒有高山,是琴聲。

呀,寶石般的星辰,多好看的星空,還有銀色的月亮。

嗯,動動手指,摸到了軟軟的,好像在白雲間。

哎,我這是在哪裏呀,脖子向右扭,越過白色的床單居然是望不到邊的水,吃力地轉回去向左看,我浮在海面上嗎?還是水。

薄薄白霧自倒映夜空的水面上蒸騰而起,我出神地凝視著最遠處天水相接的地方,輕輕地自語到“死了就來這裏嗎?”心裏想著美麗的夜空,正繼續補充著:那也是漂亮的......作為背景音樂的琴音戛然而止,空氣中的舒緩隨著琴聲忽然消失了,我有點緊張,掙紮著坐了起來。

原來我不是在大海上,我的腳正對的方向幾步的距離是一座湖心亭,而亭臺之後,竟是夜色中的仙境,在那神秘的流光間,我看的微微一滯,通透的純凈如水般滌蕩靈魂。回過神來,把目光落在兩個腳掌面向的三米左右的人身上,我緊張地暗自拽緊了白白軟軟的床單,睜大了眼睛預備他將如何出手。

白紗後的那個人,男的,好白的皮膚,還穿著白襯衣,他散發的磁場好像讓人很安定,加上他身後驚人光華的仙境,我一點點不再緊繃著全身,他一動未動,我也不動,只靜靜的望著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如果他還杵著不動我該怎麽辦,他大概不想和我耗著了,擡起胳膊撩開隔在他面前的白紗,那一瞬,我感覺我吸入肺腑的氣體多了很多,像白瓷一樣純凈和精致......的臉。

而他那邊向前跨了一步來到亭的邊緣,接著又朝著水面邁出一步!我的註意力便落到了下方,心尖一動,倒影星辰的水面居然如同鏡子般凝固,他踏在水面上,一圈墨藍星光點點的漣漪擴散開來,又向我走了一步,如同出塵仙人般,如同優雅的舞者般,身後的水圈相交卻不幹涉,繼續緩緩擴散。

金銀色的光線中,他從水面向我走來,眉峰似黛,櫻唇輕抿,濃密的睫毛掩住涵蓋星辰的眼睛,我有一瞬走神,真是人美景美,全不知自己臉上還沾著土,衣襟破了,傷口雖已經愈合,血汙卻在。

他站在浮床旁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轉向他自己的左手,我看到有金色的絲線仿佛從他的左手抽出,編織成一把鏡子的形狀,與此同時,他終於開口了,讓我想到很幹凈的水,清冽。“姑娘如何稱呼?”邊把他做的那把邊緣不知何種金屬雕花的鏡子遞到我面前。

我怔怔地看著鏡子忘了回答,他的意思好像是讓我拿上,我盡量讓自己放松自然一點,扶住鏡子的一端,他便放手松了鏡子的手柄。並未拿住手柄照鏡子,只是把鏡子豎起來,我就因為鏡中的自己驚的瞪大了眼睛,臉也因為羞澀而感到熱起來,最後耷拉了嘴,有點傷感。

一塊塊的汙漬,雖然本來也不怎麽好看吧,但現在真真是灰頭土臉,我拽緊了鏡子,感覺旁邊的人幹凈到發光,而我在塵土之中暗淡......

他站在那裏不聲不響,我趕緊用手摸了一把臉,也不想再照鏡子,努力彎了彎唇,看起來微笑著對上他流露光華的眼睛,“謝謝救命之恩!我叫月音,請問您呢?怎麽稱呼您?”

他的睫毛似乎因為驚訝而顫動一瞬,隨即瞳中染了淡淡笑意,清冽的聲音再次響起:“救命之恩?我並未救你性命,你可以叫我水鏡先生。”

那我的傷口怎麽好的呢?垂眸,不禁拂上了胸口處,算啦......“水鏡......先生”為什麽還要加“先生”我心裏嘀咕著,“我來自夢界,因為受了重傷飛到混沌中,也不知怎麽就來到這裏了,很抱歉......打擾您了!”我仰著頭,真摯誠懇地對他解釋到。

我看到他微微瞇了眼睛,難道懷疑我?

“夢界......?”他的聲音低低傳來,原來在思考嗎。

我忽然想到我的花海,和風的相遇,當時我什麽都不知道,現在這個水鏡,先生也和以前的我一樣不知道嗎?又想到風,神情黯然下來,不知道風現在在做什麽,他會找我嗎?

帶著傷神的眼睛茫然擡頭再看水鏡先生,自稱先生,明明和我一樣嘛,還是少年人。

看到他在看著我,目光中似有探究。

但他不說話,這個水鏡先生不簡單!心思藏的深,看起來純凈無害,唉,我可能想多了吧,這也許是禮貌,也許是冷漠......

他不說話我得說話,也不能總賴在床上,“水鏡先生!謝謝你給我鏡子和床,我可以下去嗎?我想先洗洗臉,再和你好好說一下,只是現在打擾您啦!”

他收回了探究的目光,竟溫和地笑了“你隨我來,先弄幹凈吧,我也很想聽聽你的故事。”

我把腿垂下來,猶豫地看了一眼水面,對著他的背問道:“水鏡先生!我也能走在水面上嗎?”

他微側過頭,神話似的面龐上流轉著水光,“可以,不用擔心。”

我呼出一口氣,輕輕踩了下去,很踏實,水紋在周圍晃動開來。

已在夢間,仍似墜入另一層夢境。

☆、純凈之心

我跟在水鏡後面東張西望,湖心亭的白紗依然在飛揚,隱約可見中央擺放著古雅的琴,前方墨綠的,深藍的,淺紫的,柔動的草,靜默的樹,皆淡淡發著光芒,占據大部分視野的是藍色的高大樹木,是榕樹嗎?條條枝葉垂落,瑩瑩光華。

星辰映襯著走在我前面的水鏡,真是......俊秀純凈,整個世界和其主人的氣息如此和諧。

已行至岸邊,他轉過身,我猛地一停,離得近了,越發覺得,他就像神話中的王子一樣,一張臉實在精致。

可我呢,唉。

那邊水鏡一揮手,沙地上凝聚出一扇屏風,這次不像鏡子一樣繁覆雕花,光滑的木質,淺藍的細亮絲絹,簡潔中透著典雅,接著他微垂著頭,而屏風向我一側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套白衣裳放在一個小凳上,這個小凳子......鍍金色的表面,紫色法蘭絨包著海綿,凳腿處還呈藤蔓卷曲,一把象牙白色的梳子置於一旁。我不禁有點失笑,擡眼想睨他一眼,沒想到他正看著我,忽然問:“姑娘打算洗澡嗎?”

我一怔,這......看著他的沒有波瀾眸子,我搖了搖頭:“不啦不啦,一盆清水,就好了”說完朝他笑了笑。

他打量了我一瞬,停頓了幾秒,似在思量,“姑娘不用擔心”說罷,小凳旁出現了一個水晶剔透的盆,盆口呈花瓣狀展開,我暗暗吃驚,望著他有點不自在地說:“水鏡先生,其實......不用這麽好看的”

他擡了眼睫,竟淺淺笑了,眼角也彎了一些,傳遞著溫和,如同大海一般,“以禮相待,我在前面榕樹庭院中等姑娘。”說罷轉身離開。

我慌忙說道:“謝謝你!水鏡......”我總覺得先生很是別扭。

屏風已經隔開了他的身影,一點都不透明的絲絹。

我木然地洗臉,看著水晶盆中的水染了灰色又變得清澈,然後,解開穿了好久的白裙子,中間已經有個洞,還有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我的腦袋很亂,想自己受傷,想那無法忍受的疼痛,想風,我淋了一些水把身體上的血和土也洗了洗,水晶盆的水不臟也不少,可我現在已經很難驅動精神力了,因為限制,因為虛弱。抖開水鏡為我制作的衣服,也是一件白裙,比我原先那破了的長一點,如冰絲一般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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