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Chapter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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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捏著那個沈甸甸的紅包,蘇斂呆呆楞在原地,說不上來現在是什麽心情。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收到過長輩的紅包,也不覺得有什麽。

小時候看到同學攀比壓歲錢,蘇斂總是一臉冷漠站在一邊,嫌棄幼稚。

只是現在細想起來,看著大家都觸手可及的東西自己卻沒有,也許只是嘴硬,得不到所以表現出不在意。

時隔多年,當初在一起之後,他收到的第一個壓歲錢紅包,是來自池妄。

而穿越回來,仍然是一樣,那個人從幾千公裏外趕來,只為了給自己送上一個新年祝福。

此刻的場景和腦海裏的記憶悄然重疊,蘇斂內心百感交集,酸澀得不行。

池妄骨子裏的溫柔,不管是十幾歲還是二十幾歲,從來沒變過。

在所有事情都朝著自己壓過來,逼迫著成長的時候,他總是無條件地把自己當作小朋友。

仿佛只要池妄還在,自己就永遠不用煩惱長大。

“太折騰你了,是突然買的機票?”蘇斂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淩晨一點。

池妄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看到你發給我的信息,心裏酸酸的,就沒忍住。好在除夕當晚航班不擠,臨時能買上票。就是零點的時候還在飛機上,沒來得及跟你掐點發信息。”

“池哥,謝謝你。”蘇斂手裏拿著紅包,擡手緩緩抱住人。他低頭貼在他的肩膀上,把眼睛裏的霧氣艱難憋回去。

池妄擡手揉了揉頭發亂糟糟的腦袋,低聲問:“感動了?不枉我跑這麽一趟。”

蘇斂悶悶地嗯了一聲,抱著人不放。手是冷的,但心裏暖得厲害。

“要不要先進去?今天居然下了雪,外面好冷。”池妄擡手把圍巾系在他的脖頸上,笑著說,“你知道我穿著短袖短褲在機場換衣服有多狼狽。”

腦補那個手忙腳亂的場景,蘇斂沒忍住笑出聲。

他看著池妄頭上落下的細雪,側頭在唇邊親了一下,低聲說:“想你了。”

心裏的情緒實在壓抑不住,止不住地想要全都說給他聽。

“我也想你想得要命,好像瘦了點兒,沒好好吃飯是不是?”池妄收緊手臂,隔著厚厚的羽絨服大概量了量,腰好像又細了一圈。

“沒什麽胃口,就吃得少。”蘇斂把難捱的日子三言兩語帶回去,動作很輕地推開房門,“我爸睡了,你動作輕一點。”

池妄跟著蘇斂勾著腰輕手輕腳地進屋,帶上房門,動作鬼鬼祟祟,真跟偷情似的。

進了臥室,蘇斂才松了口氣,脫下圍巾和羽絨服,打開暖氣。

房門關上,兩人靜靜地對視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蘇斂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十幾天不見,好像膚色被曬得更深了一點,看上去比之前更健康,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蓬勃的荷爾蒙,勾得人心癢。

他伸手懸在空中,主動說:“你不跟我抱一下?”

池妄樂了,彎著眼睛說:“不光要抱,還想親你。”

他把大衣解開隨手扔在旁邊的凳子上,快步過去捏住人的後頸,抵在床邊上。

微微偏過頭,鼻尖蹭著鼻尖纏綿了幾秒鐘,動作輕柔地吻了下去。

這是分開十幾天後的第一個吻。

一開始還能克制,隨著喘息越發的急促,池妄覺得事態逐漸走向不可控制。

他拉開一點距離,手臂懸空撐在蘇斂的身體兩側,盯著被親得滿臉微紅的蘇斂,緩慢滾動了一下喉結。

“不能再親了,要出事。”

“能出什麽事?”

池妄捏了捏他的下巴,輕微動了下貼在一起的腰,暗示說:“你說呢?人在床上,躺在懷裏,我可是血氣方剛男高中生,經不起撩撥。”

“我…….要不要…….”蘇斂難以啟齒“幫你”那兩個字,只是動了動手指,無聲地暗示。

池妄壓住他的手,停頓了兩秒,側身躺到一邊:“別,時間不夠折騰。我算了下,估計再呆倆小時就得打車去機場。”

“這麽快,還真就是匆匆一面。”蘇斂並肩躺上去,抿了抿唇,心生不舍。

外面傳來蘇華生的聲音:“小蘇,這麽晚還沒睡,打電話呢?”

猛然的出聲,蘇斂被嚇了一跳,又鎮定回道:“我不困,晚點再睡,你先休息吧。”

正在跟人說話,就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心裏越發緊張。

蘇斂從床上迅速坐起,捏著池妄的手腕往旁邊衣櫃裏推,把人艱難塞進去,關上櫃門,一氣呵成。

池妄長手長腳縮在櫃子裏,蜷縮成一團,滿腦子都是茫然。

操,說好的正牌男友呢,怎麽跟情夫一樣的待遇。

蘇華生推開了門,盯著坐在床上的人,又看了眼搭在凳子上的大衣,疑惑說:“這衣服你什麽時候買的?”

“就這兩天網購的。”蘇斂閉了閉眼,臉不紅心不跳地瞎扯。

最近被池邊海搞得有點風聲鶴唳,明明不用藏的,下意識就有了應激反射。

但人已經推進了櫃子,再拖出來,就顯得更是尷尬。

算了,委屈一下櫃子裏的男朋友。

蘇華生緩慢點了點頭,疑惑未散:“你不是在跟小池打電話麽?”

“嗯,他去洗澡,我一會兒跟他回撥過去。”蘇斂起身,推著他爸火速往門外趕,“你今天好啰嗦,趕緊睡吧。”

“我這不是怕你大過年的不高興。”蘇華生狐疑地回頭看了他兩眼,“你今天也奇奇怪怪,總覺得有事兒瞞著我。”

“能有什麽事。”蘇斂把人隔在門外,帶過房門,快速說,“早點休息,晚安。”

等到門重新關上,他靠著門板長長松了口氣,聽到外面動靜消失,才小心翼翼地拉開衣櫃的門。

裏面池妄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他,整個人縮成一團擠在狹小的櫃子裏,看上去很是滑稽。

“我千裏迢迢回來,就這待遇?”池妄冷著表情,沒好氣道。

蘇斂笑著把他拉出來,壓低聲音說:“對不起,當成你爸了,沒反應過來他知道。”

池妄:“……….”

他慢吞吞從櫃子裏爬出來,重新坐回床上,整張臉都寫著不滿,一股子戾氣往外湧。

蘇斂湊過去,在他嘴上碰了一下,輕聲問:“真生氣了?”

“嗯,我不高興。”池妄斜睨著看他,“你哄哄我。”

又來猛男撒嬌,真不嫌害臊。

蘇斂笑著俯身又親了一口:“別氣了行不行?不過這次不能讓你咬脖子,明天被我爸看見,大概會以為見鬼了。”

池妄被逗笑,把人抱進懷裏,換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躺著。

蘇斂擡頭看他:“你還有幾天回來?”

“得到開學吧,14號左右。”池妄擰著眉,一臉煩躁吐槽,“也不知道海邊有什麽可玩的,我爸每天都在房間裏呆著,也不出門,煩得要死。”

蘇斂哦了一聲,緩緩說:“我報了過幾天的托福考試,最近準備得差不多,去試試。”

池妄楞了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考那個幹什麽?”

“以備不時之需,萬一你爸非要你出國,我好歹有個成績,申請起來會比較快。”蘇斂把這個決定說得雲淡風輕,說話間,感覺不是什麽大事。

聽到池妄的耳朵裏,內心震撼倒是不少,好幾秒才出聲:“所以這段時間你都在家裏忙這個?每次視頻都遮遮掩掩的,說是在預習?又騙我。”

“預習也做了,順帶幫你整理了重點資料。托福很簡單的,不太費事。”蘇斂淡淡回道。

“你這樣的語氣,讓我覺得我上我也行。真做好了打算要跟我出國?”

“也就是留條後路,我當然是希望我們倆能一起在國內讀大學。畢竟,北大是我的母校,在那裏讀了好多年書,挺舍不得。”

蘇斂願意做出這種讓步的準備,是真的在很用心地朝著他們未來努力。

池妄心弦微動,手臂收緊了些:“蘇蘇,我不會讓你做這種犧牲的,放心。”

閑聊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緩慢接近淩晨三點。每過一分鐘,兩人相處的時間就更少一點。

往常都睡得挺早,蘇斂實在困得不行,又舍不得睡,頂著酸澀的眼睛強撐。

“我該走了,過幾天學校見。”池妄擡手蹭了蹭他的臉頰,“雖然晚上不堵車,還是得提前去機場。”

蘇斂翻身而起,快速往身上套羽絨服:“我送你去。”

“太折騰了,你乖乖在家呆著。”池妄把人按進床鋪裏,笑著說,“養生哥再不睡覺,人設徹底崩了。”

蘇斂眨了眨眼,倔強道:“我送你吧,我不困,白天我可以補覺。”

實在是拗不過人,兩人穿好外套悄悄地出了房間,帶上大門。

外面的細雪比方才下得更密集了些,沿著巷子走了一會兒,頭上就沾了一些細碎的雪花。

池妄擡頭看了眼天空,感嘆說:“要是再大一點,飛機停運就完了。要被我爸知道,我可能會被連夜打死。”

“那還挺好,你就不用走了,死前纏綿一把也不算虧。”蘇斂擡手接了一片雪花,落入掌心,冰涼涼的,瞬間融化。

池妄彎起唇角,沒良心的,也不怕守寡。

過年期間,家家戶戶都在團圓,街上車少得厲害,師傅把車速拉得很快。

往常近一小時的車程,四十分鐘就抵達了機場。

候機大廳裏倒是還有不少旅客,蘇斂站在大廳外依依不舍地勾著人,也顧不上害羞,就那麽靜靜地盯著。

兩人面對站著,池妄時不時地看表,語氣無奈說:“再不登機來不及了。”

“你走吧,我看著你進去。”礙於周圍人來人往,蘇斂很克制地擡手擁抱了一下,就把手放開。

偶爾有人從身邊擦肩而過,時不時地投過來好奇的視線。

蘇斂雙手插兜,把人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才低聲說:“學校見。”

“好,你趕緊回去,很晚了已經。”池妄走了兩步,沖他揮了揮手,徑直朝著安檢排隊的方向走。

看著背影越來越遠,幾乎要消失在視野裏,蘇斂沒來由有些慌張,沒忍住出聲:“池哥。”

“怎麽了?”池妄站在原地,隔著遠遠的距離,回頭看他,眼睛裏都是不舍。

蘇斂快步沖過去,也沒說話,勾著人的脖子把人驟然拉近,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沒想到平時這麽矜持的人膽子會突然這麽大,池妄任憑人抓著,眼睛沒來得及閉上。

他看到顫抖的睫毛近在咫尺,呼吸若有似無交纏在一起,心臟猛然停跳一拍。

蘇妲己,真的要命。

蘇斂喘了口氣,拉開距離,裝作雲淡風輕說:“好了,可以走了。”

“男朋友突然這麽熱情,我還沒反應過來。”池妄擡手抹了一下唇角,克制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蘇蘇,這次真的走了。”

黏黏糊糊,恨不得再多呆一秒,但終歸還是要離開。

“嗯,一路平安。”蘇斂彎著眼睛,如釋重負。

好像在大庭廣眾下接吻,也沒他想象中那麽艱難。

只是看著人的身影一點一點的消失在視野裏,心裏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明明剛剛才見過,人還沒走遠,好像又開始思念成疾。

後面的幾天,蘇斂考完托福,順帶給某人低調炫耀說,題目輕松,相當簡單。

池妄收到信息,氣得不行,覺得智商受到了碾壓,又無力反駁。

男朋友太聰明怎麽辦,在線等,很急。

於是只能在日記裏惡狠狠記上一筆:

2019年2月10日/編輯者:池妄

被蘇蘇狠狠嘲諷了一波,我忍著,回去教育回來。

隔天蘇斂很是挑釁地回覆,字裏行間拐彎抹角表達想念:

2019年2月11日/編輯者:蘇斂

等著呢,你倒是回來試試。

眼看著距離情人節越來越近,蘇斂在尋思著該怎麽過。往常的情人節都是池妄主動準備,倒是沒什麽特別,一般也就是一頓大餐,外加上小禮物,稍微有那麽一點儀式感。

只是今年有些特殊,情人節當天就是返校時間,加上池妄飛機是下午,所有的計劃被全部打亂。

返校當天,蘇斂早早回了宿舍,等收拾好東西,才見著室友們陸陸續續回來。

因為航空管制,池妄飛機晚點,推遲了一陣,遲遲沒有到校。

顧安久熱情得過分,見著人就給了個大大的擁抱:“斂哥,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想就想,別抱。”蘇斂把人的手甩開,側身躲到一邊,語帶嫌棄。

“嗨,習慣了,還好妄爺沒見著我們這友情的擁抱,不然又得吃醋。”顧安久擡手摸了摸鼻子,緩緩出聲,“你今天就得去新班了吧,怪不習慣的。”

蘇斂嗯了一聲,勾著書包帶,渾身上下都寫著不太痛快:“又要認識一堆新同學,煩。”

“沒事兒,聽說是五班,就在外面隔壁,你下課還能來找我們。”顧安久大大咧咧說,“反正上課老師也不讓說話,沒什麽區別。”

“不過,你們倆是不是說要在學校保持距離?”林衍擡眸,語氣帶著無奈。

“估計有人在的時候,都要避嫌。”蘇斂點了點頭,拉開宿舍門,“走吧,去教室。”

宋嘉詞撇了撇唇,跟在後面結結巴巴吐槽道:“談、談個戀愛怎麽這麽煩,還、還得藏著。”

“因為早戀,尤其是在學校這麽多人眼皮子底下早戀,確實遭罪。”林衍感嘆出聲,勾著宋嘉詞的書包帶子往樓下走。

蘇斂心裏的確是五味雜陳,假期分開了近二十天,到了學校還得藏著掖著。

這段感情現在見不得光,當初池妄真真一語成讖,變成了刺激的地下偷情。

五班和六班的交界處,蘇斂跟他們簡單道別,徑直進了教室。

一中年男人正站在講臺上翻看期末考試卷子,看見來人,笑著出聲:“蘇斂來了,我是教數學的張老師。大家安靜一下,我們歡迎新同學蘇斂,想必都聽說過大名,不用多介紹,鼓掌就行。”

一片掌聲齊刷刷響起,蘇斂頂著四面八方的視線,不自在說:“我坐哪兒?”

“我們班剛好是偶數,就幫你添了個單人位,介意麽?”張老師指了指靠窗最後排,“我們可以輪換著來。”

“不介意。”蘇斂搖頭,無端松了口氣,他巴不得一個人坐。

高中三年,他的同桌除了池妄,也並不想再有其他人。

沒人打擾的最後排,蘇斂樂得輕松,把書往桌面上一攤,埋頭刷題。

前排是個小姑娘,悄悄回頭看了幾眼,才小心翼翼出聲:“我叫寧嬌,蘇斂,我有道題不懂,你下課能不能給我講講?”

蘇斂伸手,語氣淡淡:“題拿給我,我給你寫步驟。”

言下之意很明顯,不想講題,懶得動嘴。

“哦,好的。”女生被這冰封三尺的高冷凍了一下,緩和了好幾秒鐘,才瑟瑟發抖地遞過去一頁畫了圈的習題。

蘇斂手上轉著筆,另一只手撕下一張草稿紙,照著題目寫解題過程。

看著人飛快的手速,寧嬌往後挪了挪凳子,抵上桌面,壓低聲音問:“好奇問一句,你和池妄是什麽情況啊?”

“你們學霸也這麽八卦?”蘇斂落筆寫完最後一行,連書帶紙一起遞了回去,“分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聽得人瞠目結舌。

蘇斂擡眸,表情很是疏離:“還有別的要問麽?”

“沒了,就這個。”寧嬌緩緩扭過頭,跟自己的同桌交換了一下視線,瞳孔裏皆是震驚。

等到晚自習下課,蘇斂跟顧安久他們匯合的時候,被人笑著吐槽:“斂哥跟妄爺不愧是三中頂流,區區一個晚自習,分手的消息傳得滿天飛。”

蘇斂被噎了一下,無語說:“你這麽八卦,知道也不奇怪,我只是沒想到傳這麽快。”

“畢竟假期自曝了小馬甲,又解散了後援群,人雲亦雲,猜什麽的都有。”顧安久搖頭晃腦道,“不過你們倆還是狠,這都說得出口。”

“只要能壓住輿論,沒什麽不能瞎扯。”蘇斂擡手看了一眼時間,低聲嘀咕說,“推遲到七點的飛機,池妄怎麽還沒到?”

林衍接話說:“好像又延誤了一陣,估計等回宿舍得半夜三更了。”

蘇斂嘆了口氣,雙手插兜,沒再說話。

回到宿舍,蘇斂簡單洗了個澡出來,手機上收到池妄發來的信息,是十分鐘前,剛剛落地。

他捏著手機,心裏腹誹道,再不回來,情人節都快過了。

明明自己也不太喜歡過節,但對於這種日子又總是有著莫名其妙的儀式感,總覺得兩個人在一塊兒呆著,才算是完整地度過了這一天。

蘇斂拉開抽屜,看到裏面躺著早早準備好的禮物,撐著下巴有些楞神。

算了,能平安落地,晚了也就晚了。

到了熄燈時間,顧安久關掉開關,艱難爬上床,探出腦袋:“你還不睡?等妄爺麽?”

蘇斂懶洋洋嗯了一聲,把手上的習題冊又翻了一頁。

到底還是談著戀愛的小情侶比較懂,林衍從隔壁床傳來聲音:“情人節還沒過呢,再等等。”

蘇斂笑著把臺燈的光挑暗了些,應了一聲:“還有四十分鐘,不急。”

他翻看著手上的習題,來來回回,心思卻不在題目上,滿腦子都是池妄。

大概自己真的是陷入熱戀變成了戀愛腦,以前那股克制完全被打破,只剩下壓不住的想念。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開門聲,好像是從對門傳來的聲音。

蘇斂關掉臺燈,猛然起身,抓著禮物快速拉開宿舍門,跟拎著行李箱的池妄打了個照面。

許久不見,突然碰面,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人楞楞地對視了幾秒,直到走廊裏的聲控燈暗下去,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穿堂而過的風聲和彼此若有似無的呼吸聲。

池妄打了個彈舌,把燈弄亮,微微揚起嘴角:“等我呢,這麽掐秒掐點兒。”

蘇斂張了張嘴,吐出一句:“這麽晚才到。”

“嗯,我在飛機上也等得都快睡著。”池妄推開宿舍門,往裏偏了偏,“要不要過來?”

蘇斂沒說話,慢吞吞地往那邊挪了幾步,動作相當矜持。

大概是嫌人動作太慢,池妄抓著他的手腕指節拉進門裏,把門大力帶上。

蘇斂貼著門曲腿站著,低聲說:“還好現在很晚,沒人看見。今天全年級都知道我們倆分手了,估計被人盯著,會以為我們舊情覆燃。”

“啊,情人節當天來找前男友,夠刺激的。”池妄迅速進入角色,額頭碰著他的額頭,“蘇蘇,看不出來,玩得很野。”

蘇斂輕嗤道:“去你的,還不是你爸媽,這不是被逼無奈麽。”

邊說著,邊把手裏的禮物遞過去,又說:“親手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難吃也不許嫌棄。”

池妄挑眉,拆開盒子的包裝袋,裏面排著整整齊齊的巧克力,還有兩個Q版的翻糖小人,一看就費了不少功夫。

腦補著高冷酷哥跟一堆模具做鬥爭,池妄覺得可愛得不行。

他小心翼翼拎著那那個小人左看右看,又故意逗人:“巧克力裏不會摻了中藥吧?”

“沒有,你是不是又要騷?”蘇斂擡眸瞪他,拳頭捏緊。

池妄迅速側身,往旁邊躲:“是不是做了很久?感覺挺麻煩。”

蘇斂一句話帶過:“不麻煩,很簡單,上手就會。”

池妄彎腰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禮物盒遞過去,笑著說:“你的禮物,我沒忘,生怕趕不上時間。”

蘇斂把禮物放到一邊的書桌上,靠著桌面靜靜地盯著人看,漂亮的眼睛像是帶了鉤子,勾得人挪不動步。

“不拆開看看?”池妄輕咳了一聲,掃了一眼禮物盒,“在我爸眼皮子底下偷偷買的,做賊一樣。”

蘇斂搖頭,緩慢往前挪了一步:“不急。”

還有更急的事情,比如接吻。

視線碰觸,池妄垂了眼,擡手捏著他的後脖頸,炙熱的吻落了下來。

許久不見,思念成疾,稍微一碰就一發不可收拾。

“池哥,遲到的情人節快樂。”蘇斂貼著唇角,呢喃出聲。

池妄把人扣進懷裏,低聲回:“情人節快樂,我見到你就很快樂。”

好在緊趕慢趕還是卡在了十二點前,不算太晚。

只是向來體溫偏涼,因為最近頻繁降溫,室內冷得厲害,蘇斂卻覺得渾身熱得快要起火。

原本淺嘗輒止的吻猛然變了味道,像是火星一般落下,輕而易舉燎了原,三下兩下就蹭出了火。

“……池哥,你抵著我了。”

“你也沒好到哪兒去。”

熱戀中的少年總是血氣方剛,稍微一撩撥,就起了反應。

兩人靠在書桌邊貼著,腿碰著腿,隔著兩層布料,皮膚很快起了一片灼熱。

蘇斂偏頭喘了口氣,往後仰頭,拉開一點距離說:“哥哥,今晚我住你這兒吧。”

邊說著,作亂的手指掀起襯衫下擺。視線下移,落在小腹那一顆招惹的痣上,蘇斂感覺嗓子有些發幹。

再側過頭回神,看見池妄的眸色暗了下去,那人眼睛裏是極力壓抑的克制,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發不出聲音。

池妄緩慢轉身關了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狹小的宿舍就顯得更是逼仄。

他聲音變得輕而緩,帶著欲念:“蘇蘇。”

“嗯,叫我幹什麽?”蘇斂幹澀出聲。

池妄大概嫌麻煩,擡手把人抱到書桌上坐著,膝蓋抵著他的微微敞開。因為上方有床的緣故,長得太高,被迫勾下後背。

他側頭用唇碰了碰蘇斂的脖頸,才緩慢接上下句:“三更半夜跟我說留宿,你膽子很大。”

“是啊,你第一天認識我。”蘇斂輕聲回。

被抱在書桌上,鋪天蓋地都是池妄的氣息,蘇斂感覺有些遲來的害羞。脖頸的皮膚被池妄的指腹蹭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暧昧下移,挪到腰上,緩慢收緊。

好在房間光線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蘇斂只感覺熱度順著腰身一點一點蔓延上來。

他微微曲著腿,感受到睡衣下擺被很輕地撩起,滾燙的手指覆蓋上去,渾身止不住地一陣戰栗。

池妄啞聲開口:“別動,我幫你。”

蘇斂擡手握住他的手腕,半推半就,不像是拒絕,倒像是順從的幫忙。

眼底逐漸起了一層潮濕的霧氣,到底是有些難耐,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池妄力道更重了些,被那一聲帶得渾身緊繃,無奈低頭堵住聲音,更重的親吻。

蘇斂微微張開嘴唇回應,手伸進襯衫下擺,勾著肌肉緊實的腰身,感覺到池妄的呼吸更重了一分。

蘇斂按下喘息,輕聲說:“我也幫你,哥哥,我什麽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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