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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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斂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如此魔幻的事情發生，大概門外的池妄也懷揣著同樣的心情。
巧，真他媽巧到姥姥家了。
群裏沈寂了大概三秒鐘，除了兩條長長的自爆信息，沒人說話。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心系哥嫂的池晴和水群達人顧安久。
[芋泥波波85號]：哥？你……這麽秀的嗎？我肅然起敬
[芋泥波波222號]：我操活的斂哥，我是不是該配副老花鏡了？
[芋泥波波222號]：等等，妄爺也在？要我給你拉一曲二泉映月嗎？我可以拿著二胡上門
[芋泥波波1號]：…………你閉嘴吧
[芋泥波波500號]：…………你閉嘴吧
蘇斂擰了擰眉心，剛才急著編輯信息，完全忘了群裏還有這倆家夥，再一次當眾社死。
兩條信息整整齊齊並排在一起，怎麽看都像是約好了一起辟謠，不像是撇清關系，倒像是一起出櫃。
這段文字翻來覆去的看，總感覺越描越黑。
大概，他也深得池妄這位素描大師的真傳。
[芋泥波波45號]：天，我們磕CP的時候兩位正主都在？突然覺得群規很是好笑哈哈哈
[芋泥波波123號]：不光如此，池妄還自己上手投了稿？天長地久愛恨癡纏什麽的……嘖嘖
[芋泥波波494號]：啊啊啊啊你們倆這麽默契，不磕都對不起我八年資深CP的名頭
[芋泥波波382號]：池哥斂哥牛逼，不愧是我喜歡的CP，剛得一批
[芋泥波波423號]：所以二位大佬都看過了我們的同人小作文？嘻嘻嘻
[芋泥波波32號]：大佬發表下讀後感，請以800字作文形式反饋，題材不限，標題自擬
哪壺不開提哪壺，蘇斂表情微變，此刻很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把這個423號原地解決。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想著：算了，要不順勢跟池妄一起出國吧，三中是呆不下去了，要臉。
面如死灰，心如止水，如果有一曲大悲咒當BGM，就更是應景。
果然，他應該在穿越回來第一次社死的時候，就連夜搬家的，還是對自己的未來過於充滿信心。
柳幽幽捧著手機磕得一本滿足，看到狀況逐漸失控，趕緊出來打圓場：
[芋泥波波2號]：懂懂懂，表面分手波濤暗湧，低調低調
[芋泥波波2號]：我會在半小時後解散該群，請各位成員趕緊保存群資料@全體成員
蘇斂心說，班花同學可真是一級雷達，招招命中紅心。
這信息算是白發了，馬甲也白爆了，來回折騰了個寂寞。
他很是心累地鎖了手機屏幕，神色冷下去，接下來的時間，該想一想怎麽讓那位騷破天際的1號死得更慘烈一點。
池妄聽到浴室傳來聲音，眼睜睜看著門把緩緩壓下，蘇斂一臉冷漠地走出來。
看上去神色正常，跟往常沒什麽區別，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扯了張餐巾紙擦手上的水。
眼神落在蘇斂身上，沒拿兇器，表情淡定，大概是看在有著兩世情緣上，還有得救。
只是方才回顧了一番自己曾經幹過的蠢事，池妄心虛地厲害，張了張嘴，到底什麽也沒說。
蘇斂雲淡風輕說：“你號是不是被盜了？”
場面比自己腦補的血腥場景和諧太多，池妄很是受寵若驚，順著臺階往下走：“啊，是吧，最近接近年末，詐騙分子集體沖業績來著。”
“嗯，那他們業務水平挺高。”蘇斂反手撐著桌面，微微擡起下巴，輕聲說，“不騙錢不騙色，專門盜個賬號幫你辟謠，他們這麽助人為樂，是準備參加感動中國麽？”
操，這冷冰冰的語氣，徹底完蛋。
逐漸看清形式，池妄後背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背脊往下淌。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碰了碰撐著的手臂：“蘇……斂哥，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知好歹，我不誠實，我不檢點，我反省我悔過。嘶——”
話音未落，蘇斂擡手捏著他的手腕，反手一擰，把人利落壓在旁邊的墻上。
小腿擡起，猛然靠近，抵靠在重點位置，生死存亡關頭，小命岌岌可危。
池妄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看到壓抑不住的殺氣四溢，蘇斂溫和太久，完全忘了這人打架簡直是招招致命。
大約今年還沒到吃到年夜飯，他就要死在這個寒冷又悲涼的冬夜裏。
“是不是想死？”蘇斂加重力氣，冷冷出聲。
池妄翻身把他壓在墻上，低頭蹭他的鼻尖，死皮賴臉道：“不想。”
甚至擡手解開兩顆襯衫扣子，試圖用美色勾引，解決當前危機。
偏偏蘇斂壓根不領情，腦袋一偏，一拳毫不留情砸在肩膀上：“就剛剛前一秒，還想騙人？池妄，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好的，池哥也不叫了，看起來果真氣得不行。
“………除了這個馬甲，真沒別的。”池妄擰著眉心，痛也不敢吱聲。
蘇斂沈默，不發一言地盯著人，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憤怒。
池妄心裏也挺委屈，明明是後援會裏兩個人都爆了馬甲，為什麽就自己一個人挨揍。
但這不重要，男朋友正在氣頭上，就得耐心哄回來。
池妄垂眸，側頭親了一口下唇，聲音更溫柔了些：“蘇蘇，你想揍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不提分手，我怎麽樣都行。”
“怎麽樣都行？”蘇斂一字一頓，瞇著眼睛反問，“在外面裸奔三圈也行？”
池妄：“…………”
操，他的小男朋友心還真挺狠。
一時間沒太註意，又被蘇斂翻身壓了回去，手被按著，腿被抵著，動彈不得。
“你聽我解釋。”池妄仿佛粘板上的魚，垂死掙紮說，“這前前後後，我都是有原因的。”
蘇斂冷著表情，質問道：“我問你，為什麽要發領操視頻？”
“手滑，你信我，真的是手滑。”
池妄艱難躲開強勢的壓制，別著脖子解釋說，“我那個號是拿來存敲鼓視頻的，本來只是想存個紀念，當時沒註意就發了出去，發現時候已經上了熱門。又怕你生氣，於是就裝女生想要躲過一劫。”
“哦，手滑，這個理由很好。所以當初發私信給我，看著我亂扯有我們倆都有女朋友的時候，是不是心裏嘲笑得不行？”
“沒有，不敢嘲笑，我怕得不行，心虛得要命。”
蘇斂光是想象當時的場景，就覺得尷尬地頭皮發麻，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個大排檔裏，他和池妄面對面坐著發信息，他還一臉冷漠地騙人說池妄也有女朋友。
看到自己的回覆，當時池妄大概心裏早就樂翻了天，指不定笑得多大聲。
現在回想起來，很是丟人。
蘇斂抿了抿唇，按耐住想要把這人掐死的沖動，繼續審問：“那為什麽會成立後援會？”
“天地良心，後援會是柳幽幽成立的，她聯系芋泥波波小可愛那個賬號，讓我掃碼進群，把群主讓給了我。我只是趕鴨子上架，被逼良為娼。”池妄見他表情緩和了幾分，順著話說，“蘇蘇，都是誤會。”
兩人貼著墻站著，池妄一動也不敢動，後背繃得筆直。
他緩緩擡手，勾住蘇斂的腰安撫了兩下：“不生氣不生氣，不就是個小馬甲麽，多大回事兒。”
蘇斂嗤笑：“誤會，你運動會上的投稿也是誤會？明明說了我很討厭當眾社死，你倒好，親自上場帶節奏。怎麽樣？感覺爽麽？”
池妄猛然閉緊雙眼，覺得自己死期再一次將至。
救不了，他現在臨時去挑選個墓地大概還來得及，上次看流星那地兒不錯，還很有紀念意義。
手指下滑，從褲兜裏摸著手機盲打著給池晴發送信息，內容簡單倉促，就三個字母：SOS
蘇斂擡起下巴，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是不是看我的反應很好玩？帶頭嗑CP覺得挺嗨？我在這邊難受得不行不知道要不要答應你的時候，你在群裏幹什麽？”
一通問話下來，池妄啞口無言。
當時的確不知道蘇斂心裏藏著這麽多事，要是早知道內心這麽多的糾結和難堪，時光倒回，一定會在建群的第一秒就讓人原地解散。
只是，沒有時光可以倒回，真的勇士就要直面慘淡的人生。
池妄低頭碰了碰蘇斂的唇，低聲哄道：“我錯了我錯了，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是我的問題。主要是當時你也沒反應，我就想讓大家起哄找找存在感。”
“滾你大爺的，不想死就一邊呆著。”蘇斂啞著嗓子別開臉，不想說話。
池妄擡手想要碰他的臉頰，又被一把打開，力道兇猛。
果然，當初蘇斂對於顧安久的懲罰還是過於溫柔了些。現在面對自己，大概如果手上有把菜刀，已經提刀上陣，一通亂砍。
門口傳來敲門聲，蘇斂背過身去，努力把表情恢覆平靜。
池妄擡手打開門，看到親妹，擰著眉心做了個口型：幫我哄哄。
“啊，你們倆在聊什麽呢？聊剛剛群裏的事兒嗎？”池晴看著房間裏隔著好幾米距離的兩人，尬笑道。
池妄：“…………”
你真的完美在你蘇斂哥哥的雷區上蹦迪。
蘇斂輕咳了一聲，轉過身去看她，面無表情掩飾說：“嗯，本來就什麽都沒有，但現在好像大家腦補得更厲害了，我們在想辦法。”
“什麽都沒有嗎？真的？”池晴眨了眨眼，上上下下打量人，語氣暧昧道，“你們瞞不過我的，剛剛飯桌上我就看出來了，很不對勁。”
不知道一個初中小丫頭洞察力怎麽會這麽強，蘇斂有些心累開口：“那不重要，我跟你哥還有事兒要說，你先回房。”
“蘇斂哥哥，我可以幫你們勸勸爸爸的，他很聽我的話。前提是，你們不能瞞著我。”池晴彎著眼睛，笑得一臉狡黠。
池妄靠著墻壁，幹脆利落承認：“是，我們倆是在談戀愛，但目前不打算公開。所以讓你那群小姐妹收斂點兒，別惹事，我夠心煩了。”
池晴尖叫出聲，一臉興奮。
池妄沖她做了一個噓的口型：“小聲點兒，生怕大家聽不見？”
“我就說嘛，行，我跟她們說你們倆談過但是分手了，可以吧？”池晴拿到一手八卦，心裏美得不行。
對於這個劇本走向，池妄點頭同意：“可以，反正我們倆在學校以後就裝不熟。”
“搞地下情啊，夠刺激的。”池晴比了一個OK的手勢，看向蘇斂，“你別生我哥的氣，他這人腦子是不太好，但沒什麽壞心。”
池妄：“？”
小丫頭你是不是想挨揍？
蘇斂活動了一下指節，啪嗒作響，淡淡出聲：“這是我們倆的私事，我們自己解決。你爸爸那邊也別說，我怕他老人家犯心臟病。”
“這個我懂。”池晴嘆了口氣，拍了拍他哥的肩膀，老氣橫秋道，“你好自為之，披著小馬甲在群裏上躥下跳，被揍一頓也是活該。”
蘇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是吧，我也覺得，揍一頓都算輕的。”
“那蘇斂哥哥，我不打擾你家暴，我先撤。”池晴相當有眼力見的勾著門把，沖著池妄做了個鬼臉，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一陣寒風掃過，窗簾飄起，池妄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兩人視線觸碰，火花四濺，一時半會收不了場。
池妄過去抱著人的腰，低著頭蹭著肩膀撒嬌：“好了別鬧，反正群也解散了，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勾不了，我氣還沒下去。”蘇斂一把推開他，滿臉冷漠，拒絕親近。
“那我在死之前，能不能再親你一口，這樣下輩子還能當情侶。”池妄邊說著，邊低頭過去想要吻他。
對於這種話很是敏感，蘇斂臉色沈下去，語氣硬得不行：“你再說這種話，我真的會揍你。”
察覺失言，池妄抹了一把臉，再次道歉：“我的錯，這輩子還長著呢，什麽下不下輩子的，我嘴賤，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
見人表情緩和了一些，池妄再接再厲給自己洗脫罪名：“你想，雖然我弄小馬甲是不對，但初衷是好的。我就是太喜歡你了，太想要追到你了，恨不得把那種心情到處分享。而且，聽到我們倆的名字一起出現在廣播裏，我真的特別開心。”
這話說得很是誠懇，看著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蘇斂內心松動。
“以後不許再這樣。”他輕哼一聲，沒再說話，只是動作沒再抗拒。
池妄順著臺階下去，抱著人的腰，連連點頭：“群都沒了，我去哪兒騷？不過說實話，那個群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之前拍了我們好些照片，我每一張都有好好保存下來，全部存在了手機相冊裏，要不要看？”
蘇斂表情緩和了幾分，很輕地嗯了一聲。
池妄摸出手機，解開鎖屏，點進一個專屬相冊，密密麻麻的縮圖占據屏幕。
一張張照片翻過去，兩人之間過去的很多記憶翻湧上來。
一起在學校的小路上勾肩搭背，陽光灑落下來，看上去安靜而美好；
坐在食堂的老位置，旁邊顧安久正往嘴裏塞吃的，池妄笑得無比溫柔幫他夾菜的場景；
下著磅礴的大雨，池妄衣衫半濕，笑得燦爛，擡手把他緊緊摟在懷裏；
一同撐著黑傘，肩抵著肩，步伐一致的上臺領獎；
兩人穿著襯衫並肩的照片，被改成了結婚登記照的樣子，很是般配；
元旦表演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眼裏藏不住對彼此的喜歡……
各式各樣的畫面一閃而過，那些可愛的女孩子在不打擾他們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記錄下他們存在在這個校園裏的點點滴滴。
從一開始的陌生到親近，再到互訴心意，照片翻完，好像又重新把那些心情又經歷了一遍。
池妄說得沒錯，後援群的存在，也不是一無是處。
畢竟，所有的關註，一開始都是源於喜歡。
蘇斂把相冊來回看了兩遍，低聲開口：“你還真的都存了。”
“嗯，那些天經常想你的時候，我就一邊看著月亮，一邊翻看她們拍攝的這些照片。想著等我們在一起之後，也要經常拍照，把我這個相冊全部占滿。”池妄笑著看他，眉眼裏都是深情。
捏緊的拳頭松開，蘇斂氣消下去了不少，算了，總歸社死是常態，到底不算什麽大事。
反正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等再過幾天，也許大家就忘了個幹凈。
他擡眸看人，無奈嘆了口氣，帶著別扭的口吻說：”這次就原諒你一回，那號註銷吧，不知道加了多少女生。”
這話一出，酸味沖天。
池妄心說這醋都吃，小蘇老師果然愛慘了他。
他笑著揚起手機屏幕，亮到人面前說：“行，你看著我刪完好友，再賬號註銷，今天就把這事兒搞定。”
挨個刪除完畢，手指點開芋泥波波1號和500號的聊天對話框，又笑道：“你看，我們倆這編號，一個1號一個500號，還真挺配，註定就是天生一對。”
“放你一馬還嘚瑟上了？”蘇斂很是無語，冷聲開口。
池妄快速滑動兩人的對話，口無遮攔說：“別的不說，你裝女生還挺像。你看這小表情包，這小語氣詞，這小波浪號…….誒，你能不能照著給我念幾句聽聽？”
話音剛落，他看到蘇斂緩緩地擡起眼，殺氣再度席卷而來。
池妄捏緊手機，心裏咯噔一聲。
完了，這回是真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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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真他媽巧到姥姥家了。
群裏沈寂了大概三秒鐘，除了兩條長長的自爆信息，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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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泥波波85號]：哥？你……這麽秀的嗎？我肅然起敬
[芋泥波波222號]：我操活的斂哥，我是不是該配副老花鏡了？
[芋泥波波222號]：等等，妄爺也在？要我給你拉一曲二泉映月嗎？我可以拿著二胡上門
[芋泥波波1號]：…………你閉嘴吧
[芋泥波波500號]：…………你閉嘴吧
蘇斂擰了擰眉心，剛才急著編輯信息，完全忘了群裏還有這倆家夥，再一次當眾社死。
兩條信息整整齊齊並排在一起，怎麽看都像是約好了一起辟謠，不像是撇清關系，倒像是一起出櫃。
這段文字翻來覆去的看，總感覺越描越黑。
大概，他也深得池妄這位素描大師的真傳。
[芋泥波波45號]：天，我們磕CP的時候兩位正主都在？突然覺得群規很是好笑哈哈哈
[芋泥波波123號]：不光如此，池妄還自己上手投了稿？天長地久愛恨癡纏什麽的……嘖嘖
[芋泥波波494號]：啊啊啊啊你們倆這麽默契，不磕都對不起我八年資深CP的名頭
[芋泥波波382號]：池哥斂哥牛逼，不愧是我喜歡的CP，剛得一批
[芋泥波波423號]：所以二位大佬都看過了我們的同人小作文？嘻嘻嘻
[芋泥波波32號]：大佬發表下讀後感，請以800字作文形式反饋，題材不限，標題自擬
哪壺不開提哪壺，蘇斂表情微變，此刻很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把這個423號原地解決。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想著：算了，要不順勢跟池妄一起出國吧，三中是呆不下去了，要臉。
面如死灰，心如止水，如果有一曲大悲咒當BGM，就更是應景。
果然，他應該在穿越回來第一次社死的時候，就連夜搬家的，還是對自己的未來過於充滿信心。
柳幽幽捧著手機磕得一本滿足，看到狀況逐漸失控，趕緊出來打圓場：
[芋泥波波2號]：懂懂懂，表面分手波濤暗湧，低調低調
[芋泥波波2號]：我會在半小時後解散該群，請各位成員趕緊保存群資料@全體成員
蘇斂心說，班花同學可真是一級雷達，招招命中紅心。
這信息算是白發了，馬甲也白爆了，來回折騰了個寂寞。
他很是心累地鎖了手機屏幕，神色冷下去，接下來的時間，該想一想怎麽讓那位騷破天際的1號死得更慘烈一點。
池妄聽到浴室傳來聲音，眼睜睜看著門把緩緩壓下，蘇斂一臉冷漠地走出來。
看上去神色正常，跟往常沒什麽區別，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扯了張餐巾紙擦手上的水。
眼神落在蘇斂身上，沒拿兇器，表情淡定，大概是看在有著兩世情緣上，還有得救。
只是方才回顧了一番自己曾經幹過的蠢事，池妄心虛地厲害，張了張嘴，到底什麽也沒說。
蘇斂雲淡風輕說：“你號是不是被盜了？”
場面比自己腦補的血腥場景和諧太多，池妄很是受寵若驚，順著臺階往下走：“啊，是吧，最近接近年末，詐騙分子集體沖業績來著。”
“嗯，那他們業務水平挺高。”蘇斂反手撐著桌面，微微擡起下巴，輕聲說，“不騙錢不騙色，專門盜個賬號幫你辟謠，他們這麽助人為樂，是準備參加感動中國麽？”
操，這冷冰冰的語氣，徹底完蛋。
逐漸看清形式，池妄後背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背脊往下淌。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碰了碰撐著的手臂：“蘇……斂哥，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知好歹，我不誠實，我不檢點，我反省我悔過。嘶——”
話音未落，蘇斂擡手捏著他的手腕，反手一擰，把人利落壓在旁邊的墻上。
小腿擡起，猛然靠近，抵靠在重點位置，生死存亡關頭，小命岌岌可危。
池妄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看到壓抑不住的殺氣四溢，蘇斂溫和太久，完全忘了這人打架簡直是招招致命。
大約今年還沒到吃到年夜飯，他就要死在這個寒冷又悲涼的冬夜裏。
“是不是想死？”蘇斂加重力氣，冷冷出聲。
池妄翻身把他壓在墻上，低頭蹭他的鼻尖，死皮賴臉道：“不想。”
甚至擡手解開兩顆襯衫扣子，試圖用美色勾引，解決當前危機。
偏偏蘇斂壓根不領情，腦袋一偏，一拳毫不留情砸在肩膀上：“就剛剛前一秒，還想騙人？池妄，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好的，池哥也不叫了，看起來果真氣得不行。
“………除了這個馬甲，真沒別的。”池妄擰著眉心，痛也不敢吱聲。
蘇斂沈默，不發一言地盯著人，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憤怒。
池妄心裏也挺委屈，明明是後援會裏兩個人都爆了馬甲，為什麽就自己一個人挨揍。
但這不重要，男朋友正在氣頭上，就得耐心哄回來。
池妄垂眸，側頭親了一口下唇，聲音更溫柔了些：“蘇蘇，你想揍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不提分手，我怎麽樣都行。”
“怎麽樣都行？”蘇斂一字一頓，瞇著眼睛反問，“在外面裸奔三圈也行？”
池妄：“…………”
操，他的小男朋友心還真挺狠。
一時間沒太註意，又被蘇斂翻身壓了回去，手被按著，腿被抵著，動彈不得。
“你聽我解釋。”池妄仿佛粘板上的魚，垂死掙紮說，“這前前後後，我都是有原因的。”
蘇斂冷著表情，質問道：“我問你，為什麽要發領操視頻？”
“手滑，你信我，真的是手滑。”
池妄艱難躲開強勢的壓制，別著脖子解釋說，“我那個號是拿來存敲鼓視頻的，本來只是想存個紀念，當時沒註意就發了出去，發現時候已經上了熱門。又怕你生氣，於是就裝女生想要躲過一劫。”
“哦，手滑，這個理由很好。所以當初發私信給我，看著我亂扯有我們倆都有女朋友的時候，是不是心裏嘲笑得不行？”
“沒有，不敢嘲笑，我怕得不行，心虛得要命。”
蘇斂光是想象當時的場景，就覺得尷尬地頭皮發麻，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個大排檔裏，他和池妄面對面坐著發信息，他還一臉冷漠地騙人說池妄也有女朋友。
看到自己的回覆，當時池妄大概心裏早就樂翻了天，指不定笑得多大聲。
現在回想起來，很是丟人。
蘇斂抿了抿唇，按耐住想要把這人掐死的沖動，繼續審問：“那為什麽會成立後援會？”
“天地良心，後援會是柳幽幽成立的，她聯系芋泥波波小可愛那個賬號，讓我掃碼進群，把群主讓給了我。我只是趕鴨子上架，被逼良為娼。”池妄見他表情緩和了幾分，順著話說，“蘇蘇，都是誤會。”
兩人貼著墻站著，池妄一動也不敢動，後背繃得筆直。
他緩緩擡手，勾住蘇斂的腰安撫了兩下：“不生氣不生氣，不就是個小馬甲麽，多大回事兒。”
蘇斂嗤笑：“誤會，你運動會上的投稿也是誤會？明明說了我很討厭當眾社死，你倒好，親自上場帶節奏。怎麽樣？感覺爽麽？”
池妄猛然閉緊雙眼，覺得自己死期再一次將至。
救不了，他現在臨時去挑選個墓地大概還來得及，上次看流星那地兒不錯，還很有紀念意義。
手指下滑，從褲兜裏摸著手機盲打著給池晴發送信息，內容簡單倉促，就三個字母：SOS
蘇斂擡起下巴，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是不是看我的反應很好玩？帶頭嗑CP覺得挺嗨？我在這邊難受得不行不知道要不要答應你的時候，你在群裏幹什麽？”
一通問話下來，池妄啞口無言。
當時的確不知道蘇斂心裏藏著這麽多事，要是早知道內心這麽多的糾結和難堪，時光倒回，一定會在建群的第一秒就讓人原地解散。
只是，沒有時光可以倒回，真的勇士就要直面慘淡的人生。
池妄低頭碰了碰蘇斂的唇，低聲哄道：“我錯了我錯了，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是我的問題。主要是當時你也沒反應，我就想讓大家起哄找找存在感。”
“滾你大爺的，不想死就一邊呆著。”蘇斂啞著嗓子別開臉，不想說話。
池妄擡手想要碰他的臉頰，又被一把打開，力道兇猛。
果然，當初蘇斂對於顧安久的懲罰還是過於溫柔了些。現在面對自己，大概如果手上有把菜刀，已經提刀上陣，一通亂砍。
門口傳來敲門聲，蘇斂背過身去，努力把表情恢覆平靜。
池妄擡手打開門，看到親妹，擰著眉心做了個口型：幫我哄哄。
“啊，你們倆在聊什麽呢？聊剛剛群裏的事兒嗎？”池晴看著房間裏隔著好幾米距離的兩人，尬笑道。
池妄：“…………”
你真的完美在你蘇斂哥哥的雷區上蹦迪。
蘇斂輕咳了一聲，轉過身去看她，面無表情掩飾說：“嗯，本來就什麽都沒有，但現在好像大家腦補得更厲害了，我們在想辦法。”
“什麽都沒有嗎？真的？”池晴眨了眨眼，上上下下打量人，語氣暧昧道，“你們瞞不過我的，剛剛飯桌上我就看出來了，很不對勁。”
不知道一個初中小丫頭洞察力怎麽會這麽強，蘇斂有些心累開口：“那不重要，我跟你哥還有事兒要說，你先回房。”
“蘇斂哥哥，我可以幫你們勸勸爸爸的，他很聽我的話。前提是，你們不能瞞著我。”池晴彎著眼睛，笑得一臉狡黠。
池妄靠著墻壁，幹脆利落承認：“是，我們倆是在談戀愛，但目前不打算公開。所以讓你那群小姐妹收斂點兒，別惹事，我夠心煩了。”
池晴尖叫出聲，一臉興奮。
池妄沖她做了一個噓的口型：“小聲點兒，生怕大家聽不見？”
“我就說嘛，行，我跟她們說你們倆談過但是分手了，可以吧？”池晴拿到一手八卦，心裏美得不行。
對於這個劇本走向，池妄點頭同意：“可以，反正我們倆在學校以後就裝不熟。”
“搞地下情啊，夠刺激的。”池晴比了一個OK的手勢，看向蘇斂，“你別生我哥的氣，他這人腦子是不太好，但沒什麽壞心。”
池妄：“？”
小丫頭你是不是想挨揍？
蘇斂活動了一下指節，啪嗒作響，淡淡出聲：“這是我們倆的私事，我們自己解決。你爸爸那邊也別說，我怕他老人家犯心臟病。”
“這個我懂。”池晴嘆了口氣，拍了拍他哥的肩膀，老氣橫秋道，“你好自為之，披著小馬甲在群裏上躥下跳，被揍一頓也是活該。”
蘇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是吧，我也覺得，揍一頓都算輕的。”
“那蘇斂哥哥，我不打擾你家暴，我先撤。”池晴相當有眼力見的勾著門把，沖著池妄做了個鬼臉，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一陣寒風掃過，窗簾飄起，池妄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兩人視線觸碰，火花四濺，一時半會收不了場。
池妄過去抱著人的腰，低著頭蹭著肩膀撒嬌：“好了別鬧，反正群也解散了，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勾不了，我氣還沒下去。”蘇斂一把推開他，滿臉冷漠，拒絕親近。
“那我在死之前，能不能再親你一口，這樣下輩子還能當情侶。”池妄邊說著，邊低頭過去想要吻他。
對於這種話很是敏感，蘇斂臉色沈下去，語氣硬得不行：“你再說這種話，我真的會揍你。”
察覺失言，池妄抹了一把臉，再次道歉：“我的錯，這輩子還長著呢，什麽下不下輩子的，我嘴賤，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
見人表情緩和了一些，池妄再接再厲給自己洗脫罪名：“你想，雖然我弄小馬甲是不對，但初衷是好的。我就是太喜歡你了，太想要追到你了，恨不得把那種心情到處分享。而且，聽到我們倆的名字一起出現在廣播裏，我真的特別開心。”
這話說得很是誠懇，看著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蘇斂內心松動。
“以後不許再這樣。”他輕哼一聲，沒再說話，只是動作沒再抗拒。
池妄順著臺階下去，抱著人的腰，連連點頭：“群都沒了，我去哪兒騷？不過說實話，那個群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之前拍了我們好些照片，我每一張都有好好保存下來，全部存在了手機相冊裏，要不要看？”
蘇斂表情緩和了幾分，很輕地嗯了一聲。
池妄摸出手機，解開鎖屏，點進一個專屬相冊，密密麻麻的縮圖占據屏幕。
一張張照片翻過去，兩人之間過去的很多記憶翻湧上來。
一起在學校的小路上勾肩搭背，陽光灑落下來，看上去安靜而美好；
坐在食堂的老位置，旁邊顧安久正往嘴裏塞吃的，池妄笑得無比溫柔幫他夾菜的場景；
下著磅礴的大雨，池妄衣衫半濕，笑得燦爛，擡手把他緊緊摟在懷裏；
一同撐著黑傘，肩抵著肩，步伐一致的上臺領獎；
兩人穿著襯衫並肩的照片，被改成了結婚登記照的樣子，很是般配；
元旦表演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眼裏藏不住對彼此的喜歡……
各式各樣的畫面一閃而過，那些可愛的女孩子在不打擾他們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記錄下他們存在在這個校園裏的點點滴滴。
從一開始的陌生到親近，再到互訴心意，照片翻完，好像又重新把那些心情又經歷了一遍。
池妄說得沒錯，後援群的存在，也不是一無是處。
畢竟，所有的關註，一開始都是源於喜歡。
蘇斂把相冊來回看了兩遍，低聲開口：“你還真的都存了。”
“嗯，那些天經常想你的時候，我就一邊看著月亮，一邊翻看她們拍攝的這些照片。想著等我們在一起之後，也要經常拍照，把我這個相冊全部占滿。”池妄笑著看他，眉眼裏都是深情。
捏緊的拳頭松開，蘇斂氣消下去了不少，算了，總歸社死是常態，到底不算什麽大事。
反正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等再過幾天，也許大家就忘了個幹凈。
他擡眸看人，無奈嘆了口氣，帶著別扭的口吻說：”這次就原諒你一回，那號註銷吧，不知道加了多少女生。”
這話一出，酸味沖天。
池妄心說這醋都吃，小蘇老師果然愛慘了他。
他笑著揚起手機屏幕，亮到人面前說：“行，你看著我刪完好友，再賬號註銷，今天就把這事兒搞定。”
挨個刪除完畢，手指點開芋泥波波1號和500號的聊天對話框，又笑道：“你看，我們倆這編號，一個1號一個500號，還真挺配，註定就是天生一對。”
“放你一馬還嘚瑟上了？”蘇斂很是無語，冷聲開口。
池妄快速滑動兩人的對話，口無遮攔說：“別的不說，你裝女生還挺像。你看這小表情包，這小語氣詞，這小波浪號…….誒，你能不能照著給我念幾句聽聽？”
話音剛落，他看到蘇斂緩緩地擡起眼，殺氣再度席卷而來。
池妄捏緊手機，心裏咯噔一聲。
完了，這回是真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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