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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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澤已經在藥罐前坐了一個上午。

疼痛已經麻木。夏日的炎熱混著血腥氣薰得他陣陣反胃。困倦更弄得太陽穴陣陣抽痛。這樣下去,怕熬不過三天。

流雲走了進來。

“淩雨澤,你看起來臉色不好啊。”

“昨晚沒睡好。”

“我猜你也睡不好。玉錦的眼睛看不見,你還能睡著那也太粗神經。”

淩雨澤恍惚地沒有說話。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

“玉錦的眼睛,其實是有救的。”

淩雨澤擡起頭。昨晚玉錦確實說過有救。

“東海之上,有一處觀音山。那裏有一朵花,叫紫袍玉帶。紫色花瓣,邊上有白色花紋。我想拜托你去取那朵花。”

“好。我現在就去。”

“不急。七天後再啟程,到那裏,那花剛好含苞欲放。”

“我知道了。”暈眩中,流雲說了聲有勞便走了出去。

天色漸暗下來。

風已變得微涼。後院傳來戲水的聲音。

喬盡諾這幾日似乎精神好,纏著玉錦在後院戲水。

“玉錦,你的眼睛還疼嗎?”

“不打緊。不疼了。”

“玉錦,你做事我不插嘴,但是你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玉錦輕笑。“流雲會醫好我的。”

“淩雨澤,你打算如何懲罰他?”

“還沒想好。”

“不如我替你…”

“盡諾,他的事,你不用管。”

“我知道了。啊…”喬盡諾話未說完,語尾已變成喘息。

“盡諾,你昏睡了這許久,我忍了很久了。”

夏雨新池滿,鴛鴦戲水暖。

喬盡諾自然地對玉錦撒嬌,隨意地叫著他的名字。雨澤懷疑玉錦是不是故意在折磨他的身體同時再給他看這一幕來折磨他的心。玉錦宮主很明白那些為他癡狂的人,也隨意地對他們溫柔,肆意地折磨他們的感情。一切全憑心情。包括淩雨澤。

喬盡諾的聲音一聲聲刺激著淩雨澤早已麻木的神經。

“玉錦…輕一點…不要…”

不要讓我聽見!不要在我面前…

喬盡諾的聲音忽遠忽近。忽然世界變得扭曲,自己仿佛置身水裏,一切的聲音都仿佛隔著一層膜。

喬盡諾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頭越來越痛,終於,藥罐打翻,淩雨澤倒在地上。

“雨澤!雨澤!”迷糊中有人喚自己。

頭痛似乎好了些。睜開眼,林森和長思,寧晨的臉出現在眼前。

“師兄!師兄!”寧晨一臉擔心。

“我沒事…”淩雨澤緩緩坐起來。

“雨澤,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差。你病了?”林森問。

“我去叫流雲來看看吧。”長思道。

“不,不要!我沒事,休息休息就好。”淩雨澤連忙阻止。腳底又一陣陣刺痛,淩雨澤抓緊床柱。

“林森,我最近要出一趟遠門。可否煩你送寧晨回洛陽。”

“師兄!我不回去!”

“寧晨,不要胡鬧。你出來這麽久,也玩夠了。”

“我不回去!回去不好玩。”

“寧晨,你長期在外,師傅會擔心。”

“師兄是寧晨未來的夫君。跟你在一起,爹不會擔心的。且師兄武功高強,爹更不會擔心。”

腳下的疼痛已經讓淩雨澤無法再應付寧晨,只道:“不成。明天你就走。”

寧晨癟嘴不再言語。

無眠的折磨讓人生不如死。昏倒一次,難得的休息,精神好了一些。

天邊一片艷麗朝霞。昨夜似乎下了雷雨。空氣濕潤,帶著泥土的芬芳。

淩雨澤一步一步挪向竈房。每挪一步,便疼痛鉆心。

血又流了出來。不敢想象靴子內是怎樣一片慘不忍睹。鐵釘倒刺已經與腳底血肉相連,拆下的話,怕是要帶下一大片肉。

走了半天,才好容易走到後花園。

涼亭旁一池碧綠荷葉,點綴幾朵粉紅荷花,露珠點點,迎風開放。

淩雨澤心忽然猛跳起來。

玉錦披散著長發,一襲飄逸薄衫,迎風靠柱而坐,眼睛望著前方。

流雲站在他身邊。

“盡諾…真的無法可救?”是玉錦輕柔的聲音。

“喬公子修煉玄武心經。流雲本以為,玄武心經雖副作用致命,但一定能找到解救之法。但是這幾年下來,辦法用盡。我想應該的確是無法了。”

玄武心經?他說玄武心經?原來喬盡諾修煉的武功正是玄武心經!

如此看來喬盡諾身體時好時壞,正是玄武心經的副作用。

“連你也沒辦法…我們試了那麽多年…”玉錦的聲音輕飄得空靈。

“最多一年。”流雲道,“喬公子最多活一年。”

“玄武心經…無解…無解…”玉錦重覆著流雲的話。

“玉錦,接受事實吧。”流雲嘆氣。

“那麽多年…我只是看著他,守著他…我們…註定只能咫尺天涯。”

“這便是你們的緣分。”流雲的聲音充滿疼惜。“玉錦,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你應該明白。”

流雲離開後,玉錦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涼亭裏,看不見的眼睛望著前方。

風吹過,荷葉漾起一片綠波。

眉間的白梨花原本嬌艷欲滴。微揚的眉梢原本無比驕傲。天地之靈氣,日月之菁華,集於一身,本是風華絕代。此時的他,卻帶著深刻的悲哀。

他是蘇玨的時候,曾經說過,玉錦只是個可憐人。

“相忘於江湖…”玉錦低聲呢喃。拿出他一直系在腰間的玉佩。

那是一對晶瑩剔透的美玉。

不斷用手摩挲那雙玉佩。

“我曾許你一世平安喜樂。我一定做到。”

淩雨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滴眼淚順著玉錦白皙的臉頰滑下。

夜深。淩雨澤依舊無眠。痛覺終於麻木。只是靠在床上,看著跳動的燭火。

一曲“流水”在落華宅回蕩。

玉錦仍坐在白天所坐的涼亭。起弦,琴聲悠揚。

流水潺潺,時而舒緩,時而湍急。時而陽春細雨,時而波瀾驟起。撩撥著聽琴人的心弦。

淩雨澤忍不住,艱難地挪到涼亭。

玉錦竟然沒有再蒙面紗。淩雨澤第一次看到他的臉。

一直以來隱藏在面紗下的,挺直的鼻梁,微翹的嘴角。神似蘇玨的一張臉。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世間少有的俊俏。

此刻,一臉專心不二。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涼亭上,一片荷葉上。

此景靜美可入畫。

曲終,玉錦開口:“澄兒?”

“是我。”淩雨澤緩緩走近。

“還沒睡?”

我正在替宮主養蠱蟲,如何能睡…

“澄兒,幾日沒見你。你可好?”

“雨澤依舊每天替喬公子熬藥。宮主為何不再蒙面紗?”

“沒有必要了。”玉錦嘴角翹起好看的弧度。

“你身上的傷…”他身上應該還有刀傷。

“這點小傷,不礙事。”玉錦伸手尋找淩雨澤的臉。淩雨澤將臉湊過去。

“我知道,你留在紫辰宮,是為了找玄武心經。”

不,以前也許是,現在就算找到玄武心經,我也想留在你身邊。

蘇玉錦,我曾經親口告訴你我對蘇玨,也就是你的心。而你卻假裝不知。

只是這話,終究說不出口。玉錦心裏終究只有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對自己,也終究只是欺騙與玩弄。

“澄兒,我告訴你玄武心經在哪裏。然後,你走吧。”

“雨澤也正想離開。”本來我也該離開。在你身邊給你帶來不幸,不是我所要的。

玉錦撫摸著他的臉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輕捏他的耳垂。

紅色的耳釘在月光裏閃著柔和的光。

“玄武心經,就在你的耳朵上。”玉錦道。

怎麽可能?!玄武心經就是這兩枚寶石耳釘!自己一直費盡心思要尋找的東西,竟然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你又騙我…”

“沒有。這兩枚耳釘,就是你要找的玄武心經。”

“為什麽玄武心經會在我的身上?”

“這要問你。”

問我?我不記得關於玄武心經的記憶!

“澄兒,你要保密。否則傳出去,對你不利。明天一早,你就離開這裏。從今以後,不要再來紫辰宮,也不要再來閑玉宅,月下宅,落華宅。”玉錦終於下了逐客令。

“宮主如此不想見我,我一定不再出現。”

“好。”玉錦起身,動作之間一股熟悉的幽香傳來。令淩雨澤鼻酸。

玉錦走出一段,忽然又折回,緊緊抱住雨澤。

“澄兒,你可否懂得保護自己?”

“不勞宮主掛心。”

玉錦的吻如雨點般落下。

淩雨澤閉上眼睛。就算他不愛我,我也願意,用這一夜來留下今後賴以度日的回憶。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激情過後,淩雨澤細細地看著玉錦近在咫尺的臉。細膩如玉的皮膚,一朵梨花胎記。微翹的眉梢是說不盡的驕傲。柔美精致的輪廓,烏黑如瀑的長發。

此時的他睡得像一個孩子。

玉錦讓自己離開。自己曾經想留在他身邊,終究只是奢望。

天蒙蒙亮,雨澤起身,離開落華宅。

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走路不現實。淩雨澤在集市上雇了一輛馬車。

長安是座鮮活多變的城市。一段時間沒出門,街上多了許多身穿淺紫衣衫,將耳邊兩綹頭發挑到腦後,系上飄逸發帶的公子。

這個打扮好熟悉—這正是怕麻煩的玉錦對著銅鏡梳頭,隨意綁起的發式。

關於紫辰宮主玉錦的傳言,不知何時又胖子醜八怪變成天下無雙的紫衣大美人。

人們對美人總是喜歡的。於是街上多了許多模仿紫辰宮主打扮的愛美少年,搖著扇子,翩翩然走過市集。

更有畫匠將想象中的玉錦的樣子—衣帶飄飄柔軟精致的紫衣美少年,描繪出來,不同的店鋪裏的紫辰宮主長相各不相同,竟都可以賣個好價錢。

淩雨澤苦笑。畫匠們只知想象柔弱可憐的美人,哪裏知道,玉錦不僅有無雙的美貌,更有絕不低頭的驕傲,殺伐果決的手腕,人們想象中的溫柔,在他身上只是曇花一現,或者說是玩弄人的工具。真正的風華絕代,豈是普通人所能想象。

淩雨澤無力地靠在馬車裏。又是一夜無眠,又經歷了激烈的□□,此時更是渾身倦怠,頭暈腦脹。

腳上的疼痛再次加劇,應該是腫起來了,帶動小腿整個浮腫。

我的腳,應該是要廢了吧。

不過如果玉錦希望如此,那就這樣吧。

街上忽然熱鬧起來,不,應該說是慌亂起來。人們的腳步聲雜亂,嘴裏似乎都在緊張地喊著什麽。

淩雨澤掀開簾子,問:“怎麽回事?”

“公子,聽說東邊的落華宅燒起來了!你看那邊的火光沖天!”車夫滿臉遺憾道:“哎可惜了,那麽漂亮的宅子。我還聽說,裏面住了好多美人呢……”

“趕快走吧。”淩雨澤放下簾子。

蘇玉錦,你是有多討厭我。

馬車一路向東。走了幾天。早已過了洛陽。

寧晨應該已經平安回到麗正山莊了吧。

玄武心經,等回來再向師父交待。當務之急,是讓玉錦重見光明。

南海派等人就快打上雲臺山,若是玉錦看不見…淩雨澤不敢想象。

睡眠對雨澤來說是奢侈。好容易教會不懂武功的車夫如何點睡穴。即使如此,睡一個時辰後便又會醒來。

穿著著釘鞋痛苦,但脫下怕是整個腳上的肉都要沒有了。

要殘廢也要等到拿到紫袍玉帶…

一路上,吃幹糧,睡馬車,基本不花時間在客棧停留。風塵仆仆,再不久便要到和州。過了和州,便離東海不遠。

馬車一路進入了一片樹林。

太陽光照下來,馬車熱得像蒸籠。

周圍只有蟬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雨澤昏昏沈沈地靠在坐墊上。

這個樹林…太安靜。一股不好的預感升起。

馬車突然抖了幾下,開始劇烈晃動。

“怎麽回事?”淩雨澤正掀開簾子—車夫已經七竅流血,倒在座位上。

不好!

馬兒漸漸停下,原地踏步。

正要抓起韁繩,手上劇痛傳來!一把劍刺入淩雨澤的手臂!

不知何時,樹林裏閃出幾個人,各個身上矯捷,朝淩雨澤沖來。

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又帶著腳傷,無法禦敵!

這當口,刺傷淩雨澤的人已經拔出劍,又一劍朝他刺來!

淩雨澤連忙仰身躲閃,隨即腳下一蹬,從馬車上躍起!

腳下立馬傳來一陣劇痛,一定又流血了。

逃!

無法管那麽多,淩雨澤腳點樹枝,一路飛出去!

幾個刺客也隨即追來。一瞬間,看清了他們額間的朱砂—紫辰宮!

腳下每點一次樹枝,就劇痛一次!

淩雨澤強行保持清醒,飛速往前飛。

忽而隱入樹梢,忽而改變方向。不多久,幾個紫辰宮弟子便跟丟了。

無眠,吃得不好,受傷,淩雨澤終於體力不支,重重跌了下去。

玉錦,算你狠。玩弄我,看著我痛苦,折磨我,趕我走。現在你終於要殺我。你為何不在那夜便殺…

天氣正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大太陽曬的人渾身慵懶。

這是一個適合午覺的季節。睡覺這種司空見慣的東西,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覺得它是如此奢侈。

酣暢淋漓的睡眠後,淩雨澤終於醒轉。

一雙劍眉一對星目出現在眼前。

“大哥…”好久不見的淩雲天,比以前瘦削了些。

“雨澤,你醒了。”

瞬間有點搞不清狀況。

“我怎麽了?”

“你渾身是傷倒在樹林裏。我正好看到。你已經昏睡一天了。”

“這裏是…”

“潛龍門。”東海潛龍門。以弟子個個身強力壯著稱。淩雨澤這才發現有兩個臉熟的壯漢在床邊對著他笑。這兩個人,似乎在麗正山莊的壽宴上見過。

“勞煩兩位去替在下尋一位大夫。”淩雲天對兩個壯漢道。

兩人轉身出去。

“他就是這樣對你的?!”淩雲天話中掩藏不住氣憤。

淩雨澤茫然地望著雲天。

“你說你喜歡玉錦,不想再見我。我依你,離你遠遠的。但是好好的人到他身邊,再見卻讓我看到全身是傷!”

“不,不是…”

“你還替他辯解!你腳上的鞋是怎麽回事?若不是他,一般人誰能傷到你?”

淩雨澤沈默半晌,道:“我不後悔。”

淩雲天忽然用力摟著雨澤,道:“你們怎麽樣我沒資格管。但是你忍一下,我們把它脫下來,好不好?”

淩雨澤猛地搖頭。鐵釘上有倒鉤,脫下來一定拉下一大塊皮肉,比穿上更痛苦。不敢想象!

“你打算就這麽一直穿著穿到幾時?忍一忍。”

不多時大夫被帶了進來。

白胡子老頭放下藥箱,看看淩雨澤的腿腳,目瞪口呆,道:“已經化膿了,腿也有危險,要趕緊脫下來。先把靴子外邊的皮剪下,再把釘子一根根□□。”

淩雨澤一邊顫抖,一邊拼命壓抑住恐懼。

大夫要來一把剪刀,幾個鉗子。在火上燒了燒。

淩雲天壓住淩雨澤的腿。

剪刀小心翼翼地夾住皮靴,輕輕剪起來。但無論如何小心,釘子還是被碰的在肉裏摩擦。

“嗚…”

大夫剛剪下靴子一塊皮,淩雨澤便已經咬破嘴唇,冷汗直冒。

老大夫也滿頭大汗。

這樣下去,怕是三天也脫不下!

淩雲天看看痛苦忍耐的雨澤,擡掌,往他後頸敲去。

雨澤應聲倒下。

一輪圓月掛天邊。天涼夜色寒。

玉錦站在對岸,美麗出塵,遺世獨立。

淩雨澤在這頭,長發被風吹起。

玉錦轉頭,朝著雨澤溫柔地笑。引人飛蛾撲火也在所不惜的笑。

“玉錦…”不由自主踏上通往對岸的橋。

!一股劇痛傳來!橋上竟然都是釘子,此時已深深紮入血肉!無法忍受的痛。血瞬間流出。

雨澤猛地被疼醒,發現腿被雲天狠狠壓住,動彈不得。

淩雨澤反應過來,剛才夢裏的疼痛都是真的!根子似乎被拔出得差不多。老大夫手邊一堆血淋淋的鐵釘,和拉下的皮肉。

白胡子老大夫正小心翼翼盯著雨澤的腳,拔釘子。

“雨澤!忍一忍,最後一根了!”壓住雨澤的雲天也滿頭大汗。

雨澤死命抓住床單。

老大夫拿小刀切入,在肉裏繞一圈,拔出一根血肉模糊的鐵釘。

“好歹毒的心腸啊。”

淩雨澤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腳。疼痛讓每一刻都顯得無比漫長。

“大哥…煩你點我的睡穴…”

腿被包的像粽子,淩雨澤好幾天都無法下床。

雲天陪伴左右,寸步不離。

雨澤心裏焦急。得趕緊趕路找紫袍玉帶。這樣一來只好過幾天走快一點。且不能讓玉錦知道自己和雲天在一起,否則不知道又會怎樣。

窗外刀劍相碰的聲音,潛龍門的弟子們在練功。

淩雲天端著飯菜走進來。

“雨澤,好點沒?”雲天柔聲問。

“恩,不痛了,很癢,應該是結痂了。”

“你這是怎麽搞的?”

雨澤低頭不言。

“你還要回去他那裏?”

淩雨澤搖頭。“不會再見面了。”

“那就留下來。像我們一直以來一樣在一起。”

“不行。我還有要事在身。”

雲天嘆了一口氣。“幾時走?”

“腿腳好了就走。”淩雨澤道,“大哥,上次是我不好…”

“你沒有不好。”雲天瘦削的臉更落寞了,“是我癡心地想追求得不到的東西。”

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

“大哥,你為何會在潛龍門?”

“現在各大門派都聚集在潛龍門,除了麗正山莊。我來,只是想跟著他們去紫辰宮…”便可見見你好不好。

“他們幾時攻打玉錦?”

“兩個月後吧。現在他們都沒日沒夜地練武。”

“他們沒有勝算。”紫辰宮高手如雲。每個人武功都不可小覷。更有大弟子久離長思。長思雖然在林森面前一片少女的別扭嬌羞,但武功卻造詣甚高,可獨當一面。更不要說玉錦了。那是自己遇到唯一武功在自己之上的人。

“我不管他們有沒有勝算。”雲天一臉無所謂。“不過有蘇公子幫他們,各門派似乎志在必得。”

“蘇公子?”

“就是上次幫我們的,逃婚富家公子,俊俏的蘇玨啊。他似乎也和紫辰宮有血海深仇。以前林森還懷疑他是紫辰宮的人。”

雨澤無言。

逃婚?富家公子?幫他們?

富家公子倒挺像。玉錦絕不像小門小戶出身。不過他哪裏像逃婚,哪裏像要幫他們了?!

林森以前懷疑得沒錯。他就是紫辰宮人,不僅是,還是統率諾大紫辰宮的強悍宮主。

蘇玉錦,你不僅忽悠我,還敢忽悠各大門派。明目張膽招搖撞騙。

玉錦驕傲的笑浮現在眼前。果然,一切盡在他掌握。

“雨澤,怎麽了。你不是也認得他。”

“沒事…”

“這不過幾天蘇公子就要來了。”

什麽?玉錦要來?雨澤的心怦怦直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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