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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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錦其人,心狠手辣。卻時不時有讓人難以置信的溫柔。

就像毒花往往有美麗的色彩,沁人的香氣。但一旦靠近,便是毀滅。

上路這天艷陽當空,喬盡諾的狀況比前幾天好一些。他對玉錦安靜地笑。他看玉錦的眼神,讓淩雨澤想起了洛陽麗正山莊的壽宴上,池姨看著師傅時的眼神。

剛出客棧,便有一個乞丐一把抱住喬盡諾的腿。

“各位大爺行行好,賞點盤纏吧!”

眾人一頭霧水的看著這個頭發像雞窩衣衫襤褸的乞丐。

盤纏?

喬盡諾滿臉狐疑。

“小的一家四口被人所害,家宅財產全被搶奪殆盡,現在連想去長安告狀討個公道也無法啊!”語未畢,嚶嚶哭泣起來。

“你為何不找別人要,偏找我們?”長思低下頭去看乞丐的臉。

乞丐忙堆上一臉賤笑,道:“我在襄州許久,沒見過幾位公子小姐般華麗貴氣氣宇軒昂的人。小的覺得你們一定會助我。”

長思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轉身對玉錦道:“宮主,這個人怪可憐的,要不我們…”

玉錦沒有說話,只是微笑點頭。

乞丐拿了銀子,連忙磕頭感謝,道:“各位可是要去長安?可否帶小人同去?小人不會武功,只怕路上要被仇家追殺呀!”

“你不要得寸進尺!”長思道。

“也好。我們出發。”

玉錦竟然沒有反對,帶著喬盡諾上了馬。絕塵而去。

乞丐二話不說,興高采烈爬上淩雨澤的馬。

這賤笑,這八字眉…哎…

“你怎麽丟下我大哥跑來了?”淩雨澤在馬上悄聲問。

“淩公子好眼力!”林森撥開眼前的亂發,“我這個妝容如何?你看所有人都被林公子我騙了吧?”

“雲天他怎麽樣?”

“拜你那一刀所賜,雲天徹底死心啦!不會再來找你了。不見你也好,雲天看上你這種破性子的人真是倒黴。我說你也做得太過了。”

“我大哥的性子,如不這麽做,他定不會丟下我不管。”

“那玉錦到底說了什麽你如此焦急要雲天別再找你?”

“他只是說,我若再見雲天,他就得死。”

林森倒吸一口氣。“那個玉錦為什麽這麽做?他莫非看上你了?”

淩雨澤搖頭。“他喜歡喬公子。”

“那他到底打的什麽算盤。那你那個蘇公子豈不是也可能成為他的刀下鬼?”

“蘇玨…”淩雨澤臉色一沈,“我不會再見他。”

“那還用幫你打聽他的消息不?”

“不必了。”

於是兩個婀娜多姿的美女,三個翩翩公子與一個乞丐踏上了去長安的路途。

第二天清晨,幾個人點了簡單的粥和鹹菜,坐在桌旁吃早飯。

“怎麽不見林公子?”玉錦問。

果然沒能騙過他!玉錦仿佛覺得很好玩,昨天一直看著林森裝瘋賣傻。

“什麽?”長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那個色魔在哪裏?!”

“色魔?”久離不可思議,“他對你做什麽了?”

喬盡諾悄悄笑起來。

淩雨澤想起那晚在客棧後院…不過林森也是未遂啊。

此時一臉賤笑的林森依舊一身乞丐打扮走到大堂。

長思一看見他,終於反應過來,又羞又氣地拿著刀沖過去就是一陣亂砍。

林森見勢不妙,撒腿便跑。

長安三面環山,有潼關,函谷關,大散關為屏障。

易守難攻,物產富庶,乃數朝古都,風水寶地。

開四面門,迎八方客。

熱情豪邁的王朝,錦秀輝煌的皇城。每一個走在長安街道的人,臉上都帶著這個太平盛世的自豪與激情。每一個長安的建築,都展示著強盛時代的莊重與尊嚴。

長安是個讓人熱血沸騰的地方。

尤其是林森。

“雨澤,我好激動。我都幾個月沒回佳景山莊了。”林森抓住淩雨澤道。

過了落月溪,便是城門。

諾大的長安城,流雲在何處?

“去鬥雞場。”玉錦下令。

鬥雞是長安城新興的娛樂。因聖上喜好而風靡全城。

更有善鬥雞如賈昌者,深得聖上賞識而飛黃騰達。

“生兒不用識文字,鬥雞走馬勝讀書”的打油詩更是傳唱於街頭巷尾。

鬥雞場位於熱鬧非凡的西市。共有四五個鬥雞臺。臺邊空地供人圍觀。

王公貴族,平常百姓,不分貧富貴賤,只要有好的鬥雞,都可以決一高下。

一個鬥雞臺周圍人異常吵雜。只見兩只身材強健的鬥雞正在大戰。一只大紅色雞冠,大紅纓毛。另一只烏黑油亮。紅雞不停用喙攻擊黑雞,黑雞雖然節節敗退,扔不屈不撓,趁對方放松之際猛烈反擊。鬥了半晌,勝負難分。

一個身穿鵝黃齊胸襦裙,頭梳百合髻的少女拿著團扇,奮力高呼“紅纓!進攻啊紅纓!咬死它!贏了今天餵你好吃的!”

另一端一個圓臉大眼的少年同樣不示弱。“黑珍珠!反擊!反擊!把紅纓雞冠咬爛!”

人群熱血沸騰,紛紛起哄。

“那不是你媳婦嘛。”林森對淩雨澤咬耳朵。

寧晨鬥雞鬥得熱乎。對面那不屈不撓血戰到底的少年,不正是流雲?

“寧晨!”雨澤喊。

少女發現雨澤與林森,雞也不鬥了,抱著紅纓穿過人群跑了過來。人群掃興地一哄而散。

“師兄!林大哥!可找到你們了。”

“寧晨,你不好好呆在洛陽,跑到長安來做什麽?”淩雨澤問。

“我看你和大哥出門那麽久都不回來,擔心你們,出來找你們。”

“你擔心我們還有心情鬥雞。”

“是流雲他非說我的紅纓鬥不過他的黑珍珠,我不服氣才…”少女說罷轉過頭瞪流雲。流雲望天。

“你跑出來,師傅知道嗎?”淩雨澤皺眉。

“當然不知道。”少女理直氣壯回答,“知道我就出不來了。”



“師兄,林大哥,那邊那位漂亮公子是誰?”寧晨指著玉錦問。

“那是我們的朋友。”

流雲抱起黑珍珠,梳理著雞毛。

“流雲公子讓在下好找。”玉錦笑道。

“宮主好客氣。要是找流雲,只要差人知會一聲,流雲必當登門造訪。”流雲說得客氣,但一臉鬥雞到興頭上被打斷的不爽。

“流雲公子說笑。這次在下找流雲公子,希望公子再次大發善心,救助喬盡諾。”

“對不起宮主。在下今天沒心情治病,改天吧。”流雲抱起黑珍珠走了,臨走時對寧晨說“臭丫頭,改天再鬥。黑珍珠一定打敗紅纓。”

“哼,走著瞧。”寧晨對他做鬼臉。

淩雨澤與林森說要和寧晨去酒館。玉錦點頭道:“到延興門附近的落華宅找我們。這裏是皇城根下,萬事小心…早點回來。”

長安的酒樓不同於別處。

花色菜式之多讓人眼花繚亂。地頭蛇林森帶著淩雨澤與寧晨走進了西市一家。

“這裏的松鼠鱖魚又香又脆,好久沒吃到,饞死我了!”林森一邊說一邊口水滴答。動筷去夾那一大盤魚。

寧晨也不示弱,抱著紅纓,伸筷子夾了一大塊魚。

“寧晨,你一個女孩子家出來亂跑,太危險了。這一頓吃完,趕緊回洛陽。”淩雨澤道。

“放心吧師兄,我會武功,雖然不如你和大哥,但足夠防身。”寧晨說著又夾了一片魚。

“…你的武功比林森還爛,如何防身。”

林森額頭上青筋隱現。

酒館客來客往。坐在角落的白衣美少女與黃衣少女依舊引得人竊竊私語。

“什麽!?大哥竟然受傷了!?”寧晨嚷,“師兄你竟然沒有保護他!”

“不是雨澤的錯啦!原因很覆雜!”林森趕忙打圓場。

“我要去找他!”寧晨抱著紅纓起身,林森連忙拉著她。“小晨,沖動是魔鬼!”

兩人正拉扯,大堂裏走進幾個人。

同樣的程亮威武的鎧甲,腰間別著長劍與弓箭袋,上面綴著華麗的羽毛。

帶頭的人頭綁紅巾,面目清秀,氣宇軒昂。看來是禁軍。

帶頭的人掃了一眼四周,註意到淩雨澤一行人,臉上一片震驚。

又見追兵。看來又要打一場。

淩雨澤把寧晨拉到身後。

“世子……”他快步走到淩雨澤面前,咻地跪下。這下換淩雨澤震驚。

“禁衛軍首領沐黎叩見世子!”

世子?蘇玨好像說過,自己是寧國王之子。這麽說這個人是舊相識?看來自己以前不光是只結仇家。

“世子可是不認得沐黎?”沐黎將軍看著淩雨澤迷茫的臉。

“沐黎將軍…”

“就算世子不記得沐黎,世子的救命之恩沐黎永世難忘。”

“救命之恩…”淩雨澤依舊迷茫。記憶裏一片空白。

“幾年前宮裏昭告天下太子與世子的死訊,沒想到世子竟然還活著。”

“死訊?”

“是。聽說太子與世子均染時疾而去世。”

“太子?是大皇子嗎?”

“是。”

“我是因為謀反篡位陷害大皇子不成,後染時疾而死?”

“謀反?篡位?世子在說笑吧。世子與太子手足情深,沐黎親眼所見,豈會起謀反陷害之心?世子可是失憶了?”

這個人不像另有所圖。可是他所說的與蘇玨的話有出入。

蘇玨在騙我?還有雲天的事情也是。

不,蘇玨不會。是其他人說錯了。

我如此信任的人,一定不會騙我。

淩雨澤勉強拂去心中不安,道“沐黎將軍這是往何處去?”

“沐黎奉太子命,捉拿一個叫淩雨澤的人。還有公務在身,沐黎告辭。他日再與世子把酒敘舊。”

“好。將軍請。”

望著沐黎離開的背影,林森一片震驚。

“雨澤,我就說你氣質高貴,原來竟是出身皇家。”

淩雨澤沒回答。

“不過雨澤,你的行蹤已經洩露。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先去佳景山莊吧。”寧晨道。

“不。”林森搖頭,“最安全的,顯然是玉錦那裏。雨澤你先回去。我帶著小晨回佳景山莊。”

找到落華宅,玉錦正一個人在後院石桌上,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玉錦神情恬淡,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宮主,似乎不是一個人。

見淩雨澤進來,他笑著招手。

“澄兒,回來了。”

我很恨他。他虐打雲天,差點掐死自己。

他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但是他笑得彎彎的眼睛,讓人忘記了他的殘忍。

淩雨澤走過去坐下。

“宮主好興致。”

玉錦纖細的青蔥手指,拿起紫砂茶壺為雨澤倒了一杯。

“這是冬天樹枝上的雪水埋在地下藏下的水。泡的碧螺春。你一定喜歡。”

“宮主不會是想毒死我吧。”

玉錦笑笑,端起茶杯,遞到他面前。

一股清香撲鼻而來,令人神清氣爽。淩雨澤品了一口,果然唇齒留香。

玉錦托腮,長發傾斜而下。長長的睫毛在無暇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雖是男子,白梨花卻襯出他傾倒眾生的美。

“澄兒,”玉錦悠悠開口,“李震宇在滿城追捕你。你呆在這裏少出門。治好盡諾的病,我們就回紫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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