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眭然‘取’了東西會到樓下的時候, 大家已經在樓下等了, 不同的是, 有的人手裏捏著幾枚古錢, 有的人卻是空著手來看熱鬧的。

第三麻袋雞鴨沒有賣完，怎麽說也就只有二十幾戶人家, 購買力有限。

就眭然的估計, 大約賣出了八十只雞，二十只鴨, 加上大家要的十五斤香蕉。

除去楊阿姨買去的去的八只雞鴨，這單眭然賺了六百五十多塊錢。

大家拿過來的古錢大多都是宣統、洪武、康熙時代的通寶，全部作價三毛, 不過大家收上錢幣都不多, 堪堪湊齊了四十枚。

眭然沒準備太多毛票，最後索性兩枚銅錢換一根香蕉。

原本不舍得買香蕉吃的人都直接換了香蕉, 要知道在商店裏面，你要是買香蕉只買一兩根，是要被老板甩白眼的。

空間裏面的雞鴨還剩下許多, 眭然急著去下一個住宅區, 艱難的逃出大家的包圍告辭：“那各位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小夥子，下次買東西還來啊, 只要你東西好, 叔叔阿姨們肯定會要的。”

在場的大爺大娘的內心活動都一樣：這麽便宜的東西, 也只有年輕小夥子傻還能遇得到, 可不能讓他便宜了別人。

“誒。”眭然連聲應著，手腳利落把銅錢裝進了幹凈的布袋，拎著剩下的幾斤香蕉開溜了。

之後眭然故技重施，輾轉了c市的四五個住宅區，總算是把淩芷準備的物質兜售完畢。

四百只雞鴨、一百多斤豬肉，兩百多斤水果，除了一些香蕉價貴沒有賣完以外 ，其他的很快就賣了個一幹二凈。

鴨子肉老，雖然比雞重但是遠遠沒有雞肉受歡迎，最後眭然全部都是按照六塊錢一只的價格處理的。

整整一座小山高的物資，被眭然換成了三千多塊錢的紙鈔。

裝銅錢的布袋也重量可觀，一天下來，竟也讓她買到了兩百多枚銅錢。

眭然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空袋子什麽的一股腦塞進了空間，才出來走了沒有兩步，她就敏銳的發現有人綴在後面跟蹤她。

眭然心中不停的打著鼓，揚高了聲音怒斥道：“誰，出來！”

眭然攥緊了拳頭，心中揣揣：難道自己今天的行蹤被人註意到了？那他看到自己手中憑空消失的袋子了嗎？

即將暴力的危機感讓眭然繃緊了心弦，腦中不斷思考著最壞的情況。

要是被人發現了，那——要殺人滅口嗎？

這種念頭一出來，眭然就急忙搖了搖頭，不行！且不說打不打得過對方，只說這傷人性命的事情，她就做不出來。

把錢給對方，讓對方保密，等甩過對方只後再找個地方把面具摘下，到時候扔誰來了都抓不住她。

處境越是危險，眭然的思緒越是情緒，幾念之間已經想好了可行的對策，她蹬著眼睛緊緊盯著身後，打算等對方一冒頭，就給他來個下馬威。

出乎眭然意料，出來的是一個半大小子，來人滑稽的舉起雙手，好像比她還要緊張的樣子，小聲說道：“那個，我沒有敵意。”

眭然不敢因為來人是個半大小孩就放松警惕，而是直直的盯著他問道：“那你跟著我做什麽？”

小男孩的膽子好像不大，被眭然這麽一吼，淚珠都在眼眶中打轉了，一絲愧疚感無端從她心底升起。

“我是聽他們說你……你要買銅錢，我跟著你是想問問你還收不收。”

眭然有些半信半疑，要是真的是賣銅錢的，那她之前收銅錢的時候他怎麽不來：“那你之前不直接來找我。”

小男孩子摸了摸眼睛，抽抽噎噎說道：“銅錢有些多，我一個人拿不動。”

一聽說銅錢都多到拿不動，眭然瞬間不淡定了：“你有很多？”

小男孩點了點頭，伸手比了一個大圈：“有、有一整箱子。”

眭然秒懂他的意識，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說道：“要我跟你一起去搬？”

小男孩飛快的點了點頭：“我家就在前面不遠。”

想到有一大箱銅錢等著她，眭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小心臟，權衡過利弊之後，她還是決定跟小男孩走一趟。

小男孩說不遠，還真是不怎麽遠，穿過一個住宅區之後，眭然被他拎著抵達一棟平房。

小男孩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已然成了小人精，一眼就看出眭然的擔心，主動開口說道：“這就是我家，家裏只有妹妹和奶奶。”

知道家裏只有一個老奶奶和小姑娘之後，眭然卻是放下了些許戒心，在小男孩的帶領下跨進了屋內。

幾乎是他們前腳才進門，後腳屋內就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小遠，是你回來了嗎？”

面對奶奶，叫小遠的男孩子完全沒了在眭然面前的精明和慎重，聲音輕快的應到：“奶奶，是我，我帶了朋友過來，妹妹怎麽樣了？”

一聽有客人，老人的面上閃過一絲愁苦，卻還強笑著招呼道：“朋友來了，快讓你朋友坐吧。”

小遠連忙開口說道：“不了，他拿點東西就走。”

聽到小男孩的話，老人立馬不讚同的皺了皺眉，摸索著就要去拎熱水壺，眭然這才察覺到不對，從她進門到現在，老人的目光確實從未停在留在她身上過，現在想來，許是眼睛不能視物。

看著老人顫顫巍巍的提著水瓶，眭然生怕她失手燙到自己，立馬出聲阻止：“老人家我馬上就要走了，你不要麻煩了。”

小遠朝眭然遞了個眼色，然後走上前接過熱水壺倒了一杯遞給眭然。

“我朋友要拿點東西，我們先回房間了。”小遠拉著眭然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眭然兩眼就把房間內的景象盡收眼底，只見小遠從衣櫃最裏面艱難的拖出了一個箱子。

打開木箱之後，眭然驚呼：“這麽多？”

她看到了什麽，差不多二十四寸大小的木箱，滿滿大半箱都是銅錢，被人用麻繩一串一串串在一起，整整齊齊碼在木箱裏。

小遠看著箱子的銅錢，靦腆一笑：“這是我家以前一直留下來的，我奶奶說這是破銅爛鐵，讓我扔了，但是我舍不得。”

“那你現在怎麽就舍得賣了。”眭然有些好奇。

小遠奇怪的看了眭然一樣，小大人一樣說道：“這銅錢又不能當糧食吃，能夠換成錢的話當然要換了。”

眭然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得，被小孩子鄙視了：“好吧！四毛錢一枚，你知道你這裏總共有多少嗎？”

“四毛錢？不是三毛錢嗎。”小遠疑惑的皺眉，這個價格和他之前聽說的不一樣啊。

“不同年代的銅錢價格不一樣。”眭然擺了擺手不欲多少，她總不能直說是見這個家裏老的老，小的小，存心想要幫寸吧，這樣的話聽在小孩子耳裏，無疑會非常傷自尊。

“這箱子裏總共有4328枚銅錢，你真的都要嗎？”小遠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了，4328枚是吧，四毛錢一枚，那我總共給你1731塊對吧。”

眭然接著褲袋的掩飾掏了一疊大團結出來，數了173張出來，又從零票裏抽了一張一塊的出來放到小遠手上。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這些銅錢我就搬走了喲。”眭然拖著箱子就要走。

小遠從狂喜中回過神來，出聲叫住了眭然，把手裏的一塊錢塞回她手裏：“等等，我能不能自己留一個。”

“拿吧！”一個銅錢而已，小孩子估計是想要留一個做紀念，對此眭然並不在意，打開箱子隨他自己拿。

四千多枚銅錢足足有三十斤，眭然抱著箱子有些費力，不過想著自己的‘偽裝’她只能裝出一副輕松的樣子。

出了房間，眭然並沒能順利出門，而是被小遠的奶奶叫住了：“年輕人，你等等。”

眭然抱著箱子停下：“有什麽事嗎？婆婆。”

老人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裏摸出一個手帕遞給了眭然。

眭然放下箱子，手帕一入手，她就知道了裏面的內容，是一個玉鐲。

老人淡淡開口說道：“小孩子不懂事，這些銅錢哪裏值這麽錢，加上老婆子這個手鐲，應該是差不多了。”

小遠有些詫異：“奶奶你都聽到了？”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說道：“這人眼睛一瞎呀，耳朵自然就尖了不少。”

打開帕子看清楚玉鐲的成色之後，眭然連連搖手，這鐲子碧綠通透，再留二三十年，價格不菲，這個便宜她不想占：“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老人臉上浮現出些許悲傷，似回憶似悲嘆：“再貴重也是死物，要是再等今年，興許老婆子我還能多給你一點，現在卻只有這麽一個鐲子了。”

眭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安慰她，那幾年，不知道有多少珍寶被人踐踏、銷毀。

老人就只是靜靜的坐在桌前，眭然卻從她挺直的脊背中看出了一絲不屈，好像不管經歷多少曲折，都不會讓老人彎腰一樣。

明白老人的堅持，眭然也不再拒絕：“那小子我占您一個便宜，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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