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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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讓伽馬和尤尼逃脫了,鈴蘭建議白蘭還是舉辦一個慶功宴來穩定軍心,不能讓底下的人覺得上層決策失誤。白蘭實在沒有這個心情,揮手叫鈴蘭下去,說他要考慮考慮。

鈴蘭不死心,在臨走前補了一句:“慶功宴上你可以借機邀請入江正一一起做些什麽哦,不用太謝我!”說完帶上門走了。

白蘭捏棉花糖的手頓了頓。

於是,慶功宴召開了。

入江收到一套純白色的禮服,裁剪流暢貼身,上面用同色的絲線繡了一片片盛開的秋牡丹,搭一件墨黑的襯衣和一條淺紫色的領帶。他看著這套衣物:白蘭,到底希望說什麽呢……

真好,絲線繡不出狂風的形狀,就讓這些秋牡丹永遠盛開吧。白蘭是這樣想的。

在一陣交響樂聲中,白蘭步入殿堂,他也穿了一套純白色的禮服,款式和入江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領帶選用的是清新的翡翠綠。他器宇軒昂地發表了開場詞,然後優雅的鋼琴聲響起,舞池裏人們雙雙對對開始翩翩起舞。

入江第一次參加這種舞會,他對著端著一盤子香檳走到他旁邊的侍從感到不知所措,只好取了一杯香檳,可是他又不會喝酒,況且他胃本來就不好,所以只能舉著酒杯傻站著。

斯帕納晃到他旁邊,手裏舉著一杯紅酒:“唉,好無聊。”

入江看他一身黑色正裝,不禁多打量了兩眼:“你平時很少這樣穿。”

斯帕納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是?”

“斯帕納你還挺適合這麽穿的。”入江誇獎道。

斯帕納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手中的紅酒杯:“……是嗎。”

入江擡起眼睛,看見白蘭身邊圍著一群鶯鶯燕燕,遂又垂下眼眸:“嗯。”

斯帕納還想說些什麽,白蘭卻已經掙脫那群女人的糾纏,向這邊走過來了。

“小正,不可以喝酒哦!”白蘭一只大手扣上入江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奪走了入江的酒杯,他笑瞇瞇地說,“小正,不無聊嗎?和我一起跳舞吧。”

入江忙擺手:“不行不行,我又不是女生,我也不會跳舞。”

斯帕納把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轉身走了。

“沒關系,誰規定只有男女組合才能跳舞的?而且,跳舞很簡單,我教你。”白蘭說著,就拉住入江的手往舞池的方向走。

然後,白蘭手猛地一空,驚詫回頭——

入江正一不見了!

他手裏握住的,只有空氣。

“小正!!!”

入江被彭格列強行召回去了。

當他出現在陣法中央的時候,他看見了沢田綱吉似笑非笑的臉,還有,環繞在自己周圍的各位守護者。

我……不是在做夢吧?!

“正一君。”沢田開口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入江,看見了入江身上考究的服飾,“你在墮落位面過得很好吧。”

入江正一心臟狂跳到了嗓子眼,冷汗仿若江流開了閘門,倏地就流下來了。他再說話時嗓子都在發緊,聲音帶上了一抹嘶啞:“承蒙十世關照,我很好。”

沢田勾起唇角笑了:“你我說話什麽時候這麽生分了?”

入江推推眼鏡,不想鼻尖上早已滲滿汗珠,眼鏡一推上去就又滑下來了:“請問十世,我為什麽會回到神宥位面?”

沢田仍然笑著:“紋印啊,我們通過紋印找到你。”

入江現在幾乎是雙膝跪地的,就算沢田現在開恩讓他站起來,他也雙腿軟到站不起來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裏包恩擡腳把他一腳踹翻了,一個腳印烙在了那片純白怒放的秋牡丹上:“蠢綱,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說話這麽愛繞彎了,開門見山,不要再浪費時間。”

沢田冰涼的鋼鐵做的瞳孔中映出入江蜷在地上痛苦隱忍的身影,但他臉上的容色不易分毫:“入江正一。”

“……在。”剛剛裏包恩那腳真的有夠狠的,入江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搗碎了。

“你是否背叛了彭格列?請誠實作答!”沢田綱吉的額上燃起璀璨的火焰,明亮得可以燒死所有不知死活的飛蛾。

入江捂著腹部,咬著牙不說話。他的胃又開始疼了,而且疼得比以往更厲害。可是他不能拿胃藥,他也不想去拿胃藥。

他其實真的沒有那麽想活。

人最終都是要死的啊,所以,早死晚死又有什麽區別。特別是,如果再也無法留在白蘭身邊的話……

被彭格列發現了之後,入江正一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存的意義就這樣被掐碎了。他希望用還有生命的眼睛註視白蘭,或者,一起種一片可愛的秋牡丹,如果人真的能長出翅膀,他還願意張開翅膀為那片秋牡丹擋住所有狂風暴雨。

可是,他現在還有生命的眼睛,只能貼著地板註視彭格列們漆黑的皮鞋。更何況,他眼眸中的生命,似乎也在漸漸流逝。

他說:“沒有……我沒有背叛彭格列……”

如果謊言能夠換來和白蘭的再次相遇,我願意拋棄我的人格,撒多少謊都沒關系,哪怕是彌天大謊。

“有人證供詞,說你在協助密魯菲奧雷,也就是那個反動政權,對此,正一君沒有什麽想說的嗎?”沢田綱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艱難地忍著胃痛,用手臂把自己從冰涼的地板上撐起來:“我……我只是為了墮落位面的穩定……”

“哦?”沢田被勾起了興趣,“怎麽講?”

“如您所知,墮落位面之前有兩個對立的政權,密魯菲奧雷和瑪雷,兩個政權不是我一個小小的督察能夠在短時間內徹底消滅的,而如果兩方爆發沖突,最終受苦受難的還是墮落位面的普通民眾……所以,我努力在兩方之間維持一個平衡。穩定是發展的前提,我身為督察,如果要帶領墮落位面的民眾走向幸福,必須先維持位面的穩定……”入江說了一半,實在說不下去了,劇烈的胃痛打斷了他的思路,他兩臂一軟,整個人又砸在地板上。

沢田不語。剛剛入江說的話,雖然還挺有道理,但無疑很有密魯菲奧雷的思想內核在裏面,仍然值得懷疑。

這時雲雀恭彌開口了,他冷嗤一聲,道:“穩定?世界不需要穩定。只有在一片混亂中才能將弱肉強食的法則突顯得淋漓盡致。試圖人為地維持穩定只是弱者茍全性命的掙紮罷了。”

是嗎……

入江疼得快意識不清了。

那麽,像我這樣的弱者……還是早點死掉比較好吧。

這麽多天,除了給白蘭,還有以前對自己很好的彭格列添堵以外,似乎什麽都沒有做呢……

像一片早已枯死的葉,再怎麽努力地留戀枝頭,卻也難敵秋風肅殺。入江正一的身子輕薄地就像一片枯葉,不同的是,他不再留戀枝頭了。

他張開雙手,任由秋風將他吹落,然後,孤零零地飄蕩。

入江正一腹中湧出一股鮮血,從嗓子裏一下噴出,暈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感謝閱讀!

各位小天使對我的文新鮮度已經過了吧,不過我還是會堅持更文的喲!

還有就是,希望小天使們能多多留評,不要踏雪無痕,給作者留個念想也是好的呀!

收藏又多了一位親親!謝謝!

然後再次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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