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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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位面傳送機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周圍密魯菲奧雷的守衛迅速警戒起來,武裝好槍械,向白蘭發送報告:

“白蘭大人,有不明身份者闖入位面!”

白蘭正坐在病房裏蹂躪一顆棉花糖,他一挑眉:哦?這麽快就來了嗎?遂指示道:“放行。”

“可是白蘭大人,我們沒有接到任何情報說今天會有人送下來……”

白蘭對他們沒有多大耐性:“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是!”守衛們立刻收起槍械,在通道外整齊肅立。

斯帕納駕著莫斯卡沖了出來。在剛剛與彭格列的激戰中,莫斯卡多出零件損壞,現在都有點失控。他在傳送機艙門打開後,剛準備輕踩油門走出去,結果油門不受控制地一下被踩到最底,莫斯卡一下全速撞了出去。

他看見外面還站了這麽多人,趕快緊急避讓,莫斯卡由於慣性側摔在地,“嘭!”一聲巨響,幸好沒有爆炸,但油已經開始外漏了,斯帕納掙紮著想爬出莫斯卡,卻發現自己的左手被卡在扭曲變形的鋼鐵裏了。

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再不把手抽出來……可能要被炸死在這裏了。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斯帕納忽然靈機一動,把漏出來的油抹了一點減少摩擦力,然後狠心一抽,總算把左手拔出來了。

他沒時間再查看左手的情況,拔腿就跑。跑出差不多五百米,忽然發現莫斯卡靜靜躺在那裏沒動靜。

莫斯卡沒有爆炸。

斯帕納虛脫地跌坐在地,松松自己的領子,擡手去抹額頭上不停淌下的汗珠:看來最新款的設計確實不錯。

然後,他抹了一臉的血。

左手上全是血。他現在才發現。

手背和手腕上的皮被擦傷了一大塊,骨骼裏也疼得鉆心。斯帕納楞住了,這麽疼,自己居然剛剛都沒感覺。

手腕上神宥位面的紋印也被刮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只有被放逐之人的手腕才會是這樣。

所以……斯帕納自嘲地笑了:我是真的選擇了墮落呢。

一陣狂風襲來,風中帶著他的血腥味,充斥著他的鼻腔。斯帕納嘲諷的笑淹沒在瞬間揚起的風裏,他的襯衣在風中鼓蕩呼嘯,遠看像一朵在風中搖曳的白色郁金香。他張開雙臂,似乎要像鳥兒一樣飛起來,但他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正在從懸崖上跌落的人。

他帶著強烈的失重感,攜著呼嘯的山風,以及對整個世界的嘲笑,墮落,墮落,不知道何為盡頭的無底深淵張開寬柔的雙臂,和他擁抱,迎接他。

一旦開始墮落,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這是地心引力學說告訴我們的真理。

斯帕納也不打算回頭了。

面前出現了一雙純白的鞋子。他擡頭,迎上白蘭的笑臉:“斯帕納先生,你是來找小正的嗎?”

斯帕納點頭。

“斯帕納先生。你此前是來調查小正對彭格列的忠心的吧?”

“是又怎樣?”

白蘭輕笑著搖頭:“你想,如果小正絕對忠誠於彭格列,那他不會把你交給彭格列嗎?”

斯帕納瞳孔驟縮,頓生徹骨寒意,他顫抖道:“不、我和正一君是最好的朋友……他不會的……”

“那如果他不把你交給彭格列,他就是不忠誠於彭格列嘍!”白蘭和他一起站在風中,可白蘭在這淩厲的風中泰然自若,宛若風神下凡。

“正一君他……”

白蘭也像他一樣席地而坐:“不要說了,斯帕納先生。現在,告訴我你真實的想法。你希不希望小正收留你?或者,問得更直白一些,現在,你希不希望小正是彭格列的叛徒?”

斯帕納睜大眼睛,他沒有辦法接受這麽直面血淋淋現實的問話方式。他吞吞吐吐:“我不想正一君背叛彭格列,也想他收留我……”

“沒有這種事哦!”白蘭笑瞇瞇地說,“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話喲!”

斯帕納崩潰地把臉埋進手掌裏痛哭,風大口大口灌進他的喉嚨裏,讓他艱於呼吸。

白蘭無奈:“那麽我來幫你看清現實吧。你看,你明明什麽都沒做對不對?可是彭格列卻要剿殺你,這是為什麽?”

“你之前匯報的都是實話對不對?請他們自己找小正背叛的證據有什麽不對?批評他們如果殺小正就是濫殺無辜又有什麽不對?你說得完全沒錯,可卻被迫逃亡,你自己想清楚原因了嗎?”

斯帕納搖頭:“我不知道……”

“因為當彭格列溫情脈脈的面紗被撕下後,只剩下多疑的猜忌和殘酷的迫害!”白蘭道,“我之前說過,讓你找出小正沒有背叛證據的人其實就是想殺掉小正的人,對不對?”

斯帕納點頭:“嗯……”

“他心裏就是想殺小正,只不過卻一把刀。這把刀,他指望你來給,也就是說,他是在借你的口,坐實小正背叛彭格列的罪名,才能殺小正,這樣,也不用擔心被別人說是濫殺無辜了。”

斯帕納難以置信:“怎麽會這樣!”

“但是,你不僅沒給他這把刀,因為你說沒有證據,他心裏就氣憤了。更嚴重的,你還批評了他要濫殺無辜的想法,他覺得自己內心骯臟的想法被你看穿了。所以……”

斯帕納喃喃道:“所以想殺我……彭格列想殺我……就因為這?這個可笑的理由?”

“斯帕納先生,你很天真。”白蘭冷峻地說,“沢田綱吉平常是不是總是很溫和?”

斯帕納承認:“是。”

“那是他戴著的一副假面具。現在你說他想濫殺無辜,他認為自己的假面具被揭穿了,自然惱羞成怒,又害怕你把這事說出去影響他的威望,所以要殺你滅口。”白蘭冷嗤道,“現在你看清現實了吧?彭格列到底是副什麽樣的嘴臉!”

斯帕納雙手抱頭:“白蘭先生,請容我再消化一下……我一時接受不了……”

白蘭勾起嘴角:“不打緊,慢慢消化。”說著,示意手下把斯帕納扶上車,送到瑪雷醫院去療傷了。

沒錯,白蘭又在詭辯了。

因為斯帕納只從自己的視角看到了自己受迫害事件的經過,他的認知不是完整的,白蘭就可以自由發揮把斯帕納認知裏的空白自由填補起來,再結合斯帕納原本的認知,不怕斯帕納不相信。再說了,連白蘭自己都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非常有道理,本來彭格列在他心中就是汙濁不堪的。

而且,這一切白蘭都料到了。因為從聽說彭格列開始懷疑入江起,他就察覺到彭格列不是一般的多疑。入江一直沒有暴露出任何背叛的證據,他們就疑神疑鬼。

之所以有信心說入江沒有暴露任何證據——只要看他們派出斯帕納的行為就知道了。自己都已經有確鑿證據了還專門派個人來搜集證據幹嘛?

綜上所述,“多疑”這一點完全可以被利用。

所以白蘭特地教斯帕納說了幾句話,料定他們會對斯帕納下手。若斯帕納能活著逃到墮落位面,那麽就可以收為己用。若斯帕納死了,正好讓小正看看清楚彭格列是如何殘暴。總之,他白蘭不吃虧。

白蘭心情愉悅地又去病房陪入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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