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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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帳中燈火明亮,蘇宇文用了晚膳正在看軍報。其實邊境的情況並未像軍報說得那麽嚴重,這兩日來只有兩地報盜難,皆被分派出去的駐軍所擒。蘇宇文這才暗叫糟糕,他手邊有一封白蕪寄來的信紙,看得他頭痛不已。

沈青亦進入帳中,蘇宇文許久沒見到他,此時不由得愁眉舒展。沈青亦身上穿著素雅的鴉青色窄袖長衫,腰間卻佩了一枚正紅色松竹梅荷包,蘇宇文婉爾,“青亦何時有佩荷包的雅趣了?”

沈青亦看看腰間,笑道,“稟王爺,是好友所贈,我放了些草藥作驅蟲用,今日采藥時可幫了我。”

見他笑得開心,蘇宇文知他說的那好友必是李浩楠,心有不悅,面色微斂道,“可是那禁衛軍的李姓人士?”

“嗯,正是洛京李姓的李浩楠。”

蘇宇文道,“禁衛軍之人大多紈絝膏梁,莫要私交過甚。”

可話剛出口,蘇宇文自覺不妥,不等沈青亦回話,轉而問道,“軍中數人得痢疾可是真?”

沈青亦道,“是的,尚不知曉原因。”

“該不是喝了生水的緣故吧?”

“可能是水土不服。”

“靜諾說你今日去了夫邑山?”蘇宇文指指桌上那方墨,沈青亦了然,挽起袖給他研墨。

“有幾味藥快沒了,便去了采藥。”

“以後若要再去,先與我說。邊境有流寇,”蘇宇文取過筆,動手寫信前又說,“且山中怕有虺蟲。”

沈青亦見蘇宇文寫信,曉得他做事時不喜有人打擾,也就不作聲了。可他行了一日山路,站久了只覺腳底疼痛難耐,又不敢倚桌而立,只得換著左右腳來減輕疼痛感。

蘇宇文卻註意到了,他皺眉擡頭,“怎麽了?”

“王爺恕罪,今日行了山路,腳底有些不適。”

可他那模樣實在不像是只有些不適,蘇宇文放下筆起身,直截了當將他抱起放到榻上,“脫鞋。”

沈青亦怕靴底泥沾上被褥,忙將腳放下,“王爺,我沒什麽大礙。晚上等我回去揉揉便好。”

蘇宇文不語,半跪在地伸手握住他的腳踝扣住膝窩將雲靴脫下,腳跟處血染透了雲襪,血跡也近幹涸。他取下另一只靴子,未見有血跡。

沈青亦連忙道,“哎呀,怎麽出血了。王爺,我…”他想說馬上回去自行處理,可蘇宇文手比他快一步,將雲襪脫了下來。

原來是腳底在行山路時起了水泡,磨破出血了,血令皮膚和雲襪相粘連,剝開時還疼得沈青亦倒吸一口冷氣。另一只腳雖未起水泡,可卻有些紅腫,沈青亦這才想起來半道上似乎是把腳給崴了。

“你看看你,坐著。” 蘇宇文起身,大聲喚道,“靜諾。”

靜諾在帳外應了一聲,弓手進來。

“取金創藥來,再接一盆熱水。”

靜諾得令出去,蘇宇文將沈青亦的鞋子放下,擡頭與沈青亦對視一眼,道,“自己受了傷也不曉得,怎麽給他人看病?”

“王爺請恕罪,臣本欲回帳休息時再做處理,軍中現下病人有些多,軍醫帳中人手不足。”

蘇宇文本不是想責怪他,可見沈青亦面露愧色,只能拍拍他的腿道,“罷了罷了,今晚便在這裏休息吧。”說完便坐回桌前接著寫信。

片刻靜諾便與下人持藥與熱水進帳中,見蘇宇文頭也不擡,靜諾自己別自覺地要給沈青亦上藥,沈青亦取過藥說;“我自己上藥便可以了,不勞煩靜諾。”

靜諾含笑道,“沈先生今日一日操勞,還請安心。靜諾也曾在醫館學習過一些時日。”

沈青亦當年曾救治過重傷的靜諾,靜諾此後對他一直心抱感激,在他看來沈青亦如水善萬物而不爭,雖受王爺寵愛卻溫和謙讓,是個正派君子。

蘇宇文像是不喜這說話聲擾到了他,有意無意地看了沈青亦一眼。沈青亦就不再作聲了,任靜諾用水擦拭足上沾染上的血汙,再給他上好金創藥綁好繃帶。靜諾出去後,沈青亦一人獨自坐在行軍榻上也不知做什麽好,方才蘇宇文說讓他在此休息,可他外出一日渾身臟兮兮的想擦洗一番,遂起身想告辭。可話還沒說出口,靜諾又命人取了他的行李與一盆清水進來,擱在榻旁矮椅上。

沈青亦用清水擦拭完身體換好中衣,漸有困意就先縮進被子裏。蘇宇文的行軍榻不大,鋪了一虎皮毯作墊,這虎皮毯是幾年前歸京後皇帝所賜,長史府現下雖入夏但晚上仍覺清寒。沈青亦前幾日與軍醫帳中眾人同睡行軍床,夜半冷得他只能往別人被窩裏鉆。現在他舒服得閉眼不久便由深沈困意帶入夢鄉。

不少進軍帳中找蘇宇文議事的校尉士官都見到了躺在榻上酣睡的沈青亦,可見蘇宇文目不斜視也毫不在意的神情,也都默契地沒有發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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