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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23 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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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玨發現自從那一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之後,沈年似乎跟原來有了一點不同,具體是什麽樣的不同,蔡玨也說不上來。

蔡玨只是覺得沈年比原來更加沈默了。沈年原來的沈默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話不想理人,那種和所有自閉癥患者一樣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沈默。但他現在的沈默,卻是一種冷靜的仿佛在思考著什麽的沈默。

蔡玨想沈年天賦很高,附帶著整個人也比同齡人知道的東西也多,但是親情這樣的一種感情是每個人類都渴望擁有的,即使沈年再理智,他也不可能完全拒絕親情的誘惑,在內心裏應該還是希望擁有它的。如果把沈戰換成沈年,面對這樣的情況,沈年大概會和他的父親一樣作出現在的決定。

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知道自己父親的選擇是最合理最正確的,但是從一個孩子的角度出發他還是有那麽一絲僥幸——自己的父親是否會多為自己考慮一些?

有希望便會有失望,當所有希望破滅之後那就是絕望,一個絕望的人是無堅不摧的。現在,蔡玨猜測,沈年大概又剔除了一根軟肋,這根軟肋的名字叫“父親”。

這場以沈年性命為條件之一額談判進行了四天,除卻第一次,類似的全息投影會議又進行了三次,沈年參加了兩次,都沒有帶蔡玨。

蔡玨努力地回憶著上輩子跟這批星盜有關的事情。蔡玨的歷史學的很好,但起初的幾天他未從記憶裏找到什麽跟鵝耳港逮捕的這批星盜有關的事。直到最後一次談判,蔡玨偶然從看守的軍官口中聽到了“海拉爾號”這個名詞。

“海拉爾號”這四個字一棒槌把蔡玨打醒了。

耶路撒冷特區雖然聚集著數量龐大的高質量異能者,但是由於其領土面積和人口數量等各種客官條件的制約,導致其軍事力量一直弱於人口龐大的聯邦政府。

然而這樣僵持了兩代聯邦政府的兩極格局好終於在蔡玨所處的時代被打破。因為耶路撒冷制造出了新的戰爭武器——機甲,將單兵作戰能力提高到了極致,改變了整個時代的作戰方式。而制造機甲所用的金屬,叫“海拉爾”,以此紀念那艘將這種改變時代的金屬帶入人類視線的飛船“海拉爾號”。

蔡玨仔細估算了,上輩子耶路撒冷發現海拉爾金屬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在未來的一年時間內。

活躍在宇宙裏的星盜團體,百分之八十背後都有耶路撒冷資助。這些星盜為耶路撒冷提供大量情報和行動便利。這次沈戰在鵝耳港逮捕的星盜,裏面多半有耶路撒冷派去外星系考察的研究員。

不過按照沈戰現在的態度,耶路撒冷用沈年交換鵝耳港星盜的事情鐵定跑湯。若是泡湯,那耶路撒冷到底是怎麽發現海拉爾的。

蔡玨現在只當是耶路撒冷已經知道了海拉爾金屬的存在,而事實上,耶路撒冷需要這些星盜並不是因為海拉爾金屬,而是因為外太空的一處尚未被發掘的能源礦,海拉爾只是偶然的發現,尚未被歷史揭開其覆於上的面紗。

蔡玨現在特別糾結,他知道歷史的進程卻不知道具體細節,他對自己上輩子孩童時期的發生的事幾乎沒有任何印象,他不知道上輩子自己是否也跟沈年有此番經歷。如果有,那十六歲時的第一次見面又是怎麽回事,他和沈年的關系按照現在的發展勢頭,怎麽著也不會走到那一步啊。

蔡玨越想越頭疼,頭一疼蔡玨就不想了,可這疼仿佛沒完沒了了,開始只是一根針紮似的,到最後就變成了萬針齊發,疼得他抱著腦袋在床上打滾,在一邊看書的沈年發現了蔡玨的不同,連忙扔下書跑到他身邊。

沈年按下了床頭召喚外面人的按鈕然後把蔡玨抱進懷裏,蔡玨的皮膚本來就白,平日裏也能淺淺的看到鬢邊的血管,現在疼得他血管都突出來了,非常嚇人。沈年試著詢問蔡玨,但是蔡玨顯然疼得已經說不出來話,蔡玨眼睛大,眼白少黑眼珠多,平日裏看著機靈又可愛,如今那黑眼珠顯得更大了。

沈年怕蔡玨疼得咬舌頭,就把手腕舉到他嘴邊。蔡玨也不客氣,一口咬住。蔡玨那一口咬得可不留情,沈年也是小孩皮膚嫩,腕子上立馬見了血,沈年也只是微微地哼了一聲,另一只手還不忘把蔡玨緊緊的箍在懷裏想用這種方法來減緩一下小孩心理上的無助。

不知為何,這次等了很長時間才有人進來。進來的不是慣常照顧他們的看守,而是艾倫本人。沈年顯然有些生氣。

“我需要醫生。”沈年對艾倫說。

艾倫看著沈年懷裏的蔡玨,皺了皺眉頭,把剛要說的話吞進肚子裏讓跟他來的下屬去叫了一聲。

“請盡快。”沈年補充道。

醫生來的很快,快速對蔡玨做了檢查,然後註射了一劑鎮定劑才讓蔡玨平靜下來。五分鐘蔡玨就睡著了,沈年的手腕已經被他咬的不成樣子,醫生又給他的傷口做了處理。

醫生剛把紗布纏好,艾倫就開口對沈年說,“收拾一下吧,馬上還有一個談判。”

耶路撒冷跟沈戰的談判在昨天就已經以失敗告終,沈年其實今天一直在等待耶路撒冷對他們的處理,沒想到卻等到了另一場談判。

“是我爺爺麽?”沈年想了一圈也只有這麽一個人最有可能,沈戰放棄了他這個兒子,但是爺爺確實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這個孫子。

沈家很奇怪,沈爺爺騎馬打天下的時候,沒有時間教導沈戰,等沈爺爺有時間教育孩子的時候,沈戰也已經長大可以獨當一面。後來沈年出生,沈戰對這個病弱的兒子並沒有太多關心,沈爺爺卻想得了寶一樣,把沈年養在身邊盡一切可能讓他平安長大。所以,說一句不好聽的,沈彥也就是沈爺爺眼中,沈家的繼承人不是沈戰而是沈年。

艾倫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沈年看了眼在懷裏熟睡的蔡玨,剛才的疼痛讓小家夥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需要熱水,和幹凈的衣服。”沈年頓了一下,“醫生也要留下。”

艾倫的手下似乎對沈年說話的口氣和完全跟人質身份不符的待遇要求很不滿,剛要說什麽去被艾倫制止。

“按他說的做,”艾倫吩咐手下,然後他看向沈年,“給你十分鐘。”

艾倫走出房間,就有人送來了熱水和衣服,這十分鐘沈年都用來給熟睡的蔡玨擦身子和換衣服。一切收拾妥當了,交代醫生好好照顧蔡玨,話剛說完,艾倫就推門進來示意他時間到了。

沈年整了整衣服便跟著艾倫出去了。

鎮靜劑並沒有讓蔡玨沈睡多久。沈年走後不到一小時,蔡玨就醒了。蔡玨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守在一邊的醫生連忙詢問蔡玨是否還頭疼,蔡玨搖了搖頭。

“醫生。”蔡玨開口。

聽見蔡玨的聲音醫生楞了一下。蔡玨也發現自己的語氣跟年齡太不符合,於是他扭過頭,對著醫生笑了笑。蔡玨是沒有酒窩的,但是因為胖,一笑臉蛋上就皺出兩個小坑坑。粉團似得小娃兒,可愛的不得了。

“醫生叔叔,”蔡玨甜甜地叫了一聲。

醫生從剛才的詫異中回過神,他搖了搖頭,把剛才奇怪的感覺從腦海裏趕走。

“怎麽啦,是還有哪裏不舒服麽小朋友。”醫生對蔡玨溫和的說。

蔡玨打量著這個醫生,二十歲左右的摸樣,戴著副眼鏡,看起來非常年輕。行為舉止間透露出一絲靦腆和呆板。典型的耶路撒冷教育下的產物。

“醫生叔叔,我為什麽會頭疼。我剛才在想事情想著想著就疼起來了,跟針紮似的。”蔡玨說著撇了撇嘴,有點委屈,“我從來都沒頭疼過,我也有好好睡覺沒有挑食。”

這位年輕的醫生笨拙地伸出手摸了摸蔡玨的腦袋,“沒事的。”

“那我以後還會疼麽?這個病是不是好不了了。”蔡玨眼巴巴地看著醫生。

醫生皺了皺眉頭他也開始思考,剛才做的全身檢查表明蔡玨的身體並沒有任何狀況會導致他的頭疼。唯一的異常是,蔡玨頭疼發作的時候,儀器檢測出他大腦記憶區的神經活動異常,腦電波強烈。

年輕的醫生眉頭皺的越來越深,他最近的研究課題就是精神催眠,精神催眠可以更改人的記憶,而如果強行沖破催眠回憶真是記憶,被催眠者的大腦就會產生類似於剛才蔡玨的反應,也是痛苦異常。

不過,醫生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就算是不通人情世故如他,他也知道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可能被催眠,而且,他們的催眠研究尚在試驗階段,沒有一例成功案例,他也不相信這個宇宙誰的科技能領先於耶路撒冷。

“哥哥,”蔡玨扯了扯醫生的袖子,他看出來這個人想到了什麽,蔡玨預感醫生想到的東西對他來說很重要,便立馬換了個親近的稱呼,“哥哥我到底是怎麽了,我會死麽?”

蔡玨這一聲哥哥直接叫到了醫生的心坎裏,他也曾經有一個“弟弟”,後來這個弟弟被研究所當做實驗失敗品送進了回收程序。

“你不會死的,沒事的。”醫生溫和的笑著。

蔡玨撅起了嘴,“哥哥你知道,你騙我!”

年輕的醫生看著蔡玨不高興急了,“我沒有騙你。你這個癥狀我只在神經催眠領域見過,但是這只是理論,這項技術還沒有誕生,所以你應該只是太緊張了。”

蔡玨看這個老實古板的醫生突然有點哭笑不得,耶路撒冷對研究人員的教育看來還是存在缺失的,這個人顯然不懂得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過幸虧這樣,讓蔡玨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哥哥,我信你。”蔡玨扯著醫生的袖子坐起來仰著腦袋在醫生下巴上親了一下。

“謝謝哥哥。”蔡玨笑的甜甜的。

醫生突然臉紅了,手足無措的站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窘迫,於是跟蔡玨道別。

“你難受了就按床頭那個按鈕。”醫生小聲說了一句便關上了門。

蔡玨臉上的笑意消失,他躺回床上,小臉上沒有表情。剛才的頭疼讓他想起了一些東西。

是啦,蔡玨心中一聲冷笑,他大概就要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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