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帶來的食盒裏全是蔡玨愛吃的糕點。別看食盒不大，但是整整裝了二十七種，蔡玨每種嘗了一塊，吃了十來種已經撐得不行，剩下的十來種他一半小鬧一半，一狗一人吃的挺歡。

蔡玨吃飽了糕點，又陷入了無聊的狀態。他其實挺想去找沈年玩的，小時候的沈年比長大的可愛的多，何況現在沈年對他的態度討好居多。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忠犬氣質，沒事兒就找點兒小玩意兒逗他開心的沈年，蔡玨還是很受用的。這要趕著在原來，蔡玨上輩子小時候陪他玩的那一幫娃娃兵裏，出了這麽一個，蔡玨肯定要封他做大元帥的，畢竟蔡玨就是這麽一個既有才華又會玩，還不要臉的“昏君”。

蔡玨無聊得開始戳沙發，沙發戳著手感不好又開始戳小鬧。小鬧被戳的嗷嗷叫，還賤不兮兮地要往蔡玨身邊靠。

小鬧的心理很簡單，作為一只寵物狗，為了他以後美好的狗生他必須不停在主人面前刷臉。他有兩個主人，大主人是個鐵面閻王，小主人撐死算個地痞流氓，對比一下他寧可在蔡玨這兒遭受身體上摧殘，也不願意去沈年那兒承受心理上的折磨。

蔡玨戳了一會小鬧，也不見這狗反抗，蔡玨又覺得沒意思了，他把小鬧放到茶幾上，自個兒陷在沙發裏，想了一會兒，一咬牙站起來，拎著小鬧，雄赳赳氣昂昂地去找沈年。

蔡玨把小鬧放到桌子上，沈年從書裏擡頭看向他。

“我抱枕呢！”蔡玨揚了揚下巴。

“不在沙發上麽？”沈年說話的聲音倒是沒有因為蔡玨的趾高氣昂而擡高，依舊是一個不溫不火，甚至說可以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語調。

蔡玨聽到這噎了一下，他自己在沙發上膩了半天都沒見找，要是抱枕真在沙發上這不是承認自己瞎麽。

蔡玨哼了一聲，他有個毛病越是心虛看著越是有底兒，聲音提高了一成，“沙發上沒有！”

沈年皺了皺眉頭，他沒有懷疑蔡玨的話，他是真的在想他把蔡玨的抱枕放哪了，他記得是在沙發上，蔡玨睡著了他就把抱枕放到了蔡玨身邊。沈年在心裏大概估計了一下自己記錯的概率，這個概率很低，小概率的事情也是有發生可能的，沈年略微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和行李一起放到行李艙了。”

蔡玨聽到沈年這話，心虛感一點都沒有了，他這個人向來惡劣的狠，最是欺軟怕硬的，沈年沒有質疑他，他就跟自己真的受了委屈似的，心裏那撮小火苗嗖的一下竄上來，“你欺負人！你明明知道那個是我最喜歡的！不能……不能……反正你欺負我！你明明知道我離不了我的抱枕！你還把他放到行李艙！”

蔡玨沒沈年高，沈年坐在椅子上，蔡玨也得仰頭看著他，這個姿勢讓他覺得自己很被動，於是他把椅子搬過來站上去，居高臨下的看著沈年。小胖手恰在還沒有長出來的腰上，鼻子眉毛皺到一塊去了，痛斥沈年的“罪行”。

蔡玨心裏有自己的小算盤，他最怕在沈年面前丟人，因為他感覺一在這個人面前丟了面子，這氣勢就矮半截，現在沈年是看著純良無害，但是世事無常不是，萬一未來遇見啥撕逼的事情，這前塵後世稍微一算賬，他肯定輸。現在他這麽一鬧，沈年肯定只覺得自己錯了，十份的心九份得用在想方法哄他上面。

要是抱枕真在沙發上，沈年見了只會覺得萬幸他沒把這兒玩意兒丟到行李艙，肯定不會想起他蔡玨眼瞎冤枉自己的事兒。要是抱枕真不在沙發上，那麽，哼哼，這事兒就算沈年欠他蔡玨的。

蔡玨重活一輩子，性格倒是沒怎麽變，看起來不記仇，其實誰欠他的欠了多少，他心裏跟明鏡似的，該還的時候，讓你按十倍還都是他大發慈悲便宜你。可就這麽個人精，該到他翻船的時候，一個石子兒都能把他絆倒爬不起來。上輩子沈年就是那個石子兒，這輩子蔡玨打死都不會吃那種叫“沈年”的虧。

沈年到真的順著蔡玨的算計走，眼都不眨一下就往套裏跳。

“你別哭了，是我不對。”一直淡定的沈年看到蔡玨這麽撒潑，一臉委屈的樣子，就不淡定了。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沈年伸手去抱蔡玨，蔡玨撤著身子不讓他碰。動作幅度太大，導致連人帶椅子一起翻了到地上。

這架飛船是沈爺爺的，豪華版，地上都鋪著厚厚的地毯，摔不傷，但是疼不疼就不知道了，反正蔡玨剛才只是生氣，現在直接坐地上哭了起來。

沈年現在是徹底沒辦法了。就算他智商再高，懂的東西再多，他怎麽著本體都還是一個六歲小孩，何況還有嚴重的自閉癥，情商跟智商成反比，他怎麽能哄得了蔡玨這個混世魔王？

沈年看著坐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蔡玨，咬了咬嘴唇，他把窩在桌子上舔爪子看戲的小鬧給抱起來。

“你別哭了，是我不對。”沈年蹲下把小鬧舉到蔡玨面前。小鬧立馬明白了沈年的意思，討好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蔡玨哭紅的鼻尖。

蔡玨才不吃這一套呢，擡手就把沈年推倒在地上。小鬧嗷嗚一聲竄沒影了，他也明白現在是多事之秋，他摻和不了。

蔡玨一哭，沈年再一勸，前塵舊事都讓他給想起來了，哭的越發傷心。

“是我不對，你別哭了。對不起玨玨，我不會再這樣了。”沈年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不是說人有多囂張跋扈，他骨子裏就帶著一股子高傲，外加從娘胎裏帶的特殊自閉癥，人往那一站簡直就是個葷素不進，全天下都要看他臉色的主。

沈年的腦海裏沒有低聲下氣的概念，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把學習這種情感姿態的事情提上日程。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搜索自己腦內所有有關這種姿態的知識。

沈年的臉繃得緊緊的，他很焦急，一遍一遍的重覆著道歉的話，沈年突然覺得很討厭自己，討厭自己的病討厭自己不能完整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沈年拳頭攥得緊緊的。

蔡玨哭的大概有點累了，他也發現了沈年的不正常。蔡玨打了個嗝，把沈年的拳頭拽過來，掰開。

看到沈年手心的那麽一瞬間，蔡玨的心抽了一下。沈年的指甲一向修剪的整整齊齊，現在他的手心裏幾個紅指甲印，隱隱的透出些血絲，這得多大的力氣啊，蔡玨心裏嘆了一聲。

蔡玨是心軟了，但他心軟的瞬間立馬自我安慰，他覺得自己這是恩威並施，收買人心。

蔡玨又打了一個嗝，哭的太傷心，打嗝說話又掉價，他緩了緩才張口，“圓圓哥哥，我這次就原諒你了。但是你以後可不能欺負我。你知道不？”

蔡玨的情緒轉變讓沈年楞了一下，他現在很高興，高興這個情緒他還是會表達的，沈年笑了，“好。”

“圓圓哥哥你疼不疼，我給你吹吹。”蔡玨迅速從混世魔王轉入了鄰家小弟弟的角色，捧著沈年的手呼呼地吹了兩口。邊吹還邊說著“痛痛飛”。

這是大人哄小孩的把戲，沈年還小的時候，奶娘就這麽哄過他。沈年不喜歡無用的東西，但是這點包含了情感的小把戲他卻不排斥。

蔡玨吹了一會，又換了沈年另一只手，兩只手都“施法”完畢，蔡玨拍了拍手算是大功告成，打算站起來，卻又膝蓋一疼摔了回去。

雖然摔到了地毯上，但是膝蓋卻是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實木椅子上。剛才哭的起勁兒，蔡玨沒發現，現在不哭了直覺得膝蓋好疼。

實打實的疼，蔡玨倒是不哭了，眼淚在眼睛裏打轉轉被他憋著。

沈年看出來蔡玨的不對勁，湊到他身邊把蔡玨的褲腿挽起來，果然白嫩嫩的小膝蓋青了一塊。沈年學著蔡玨剛才的樣子對著膝蓋吹了吹，動作做到位卻沒說“痛痛飛”這樣的話。

“玨玨疼就哭出來，我給你拿藥去。”沈年說罷便站起來去拿藥箱。

蔡玨聽到這哼了一聲，嘴撅得老高，“我才不哭呢。”

沈年有遠了蔡玨才偷偷抹了兩滴淚。

沈年給蔡玨膝蓋小心翼翼上了藥，蔡玨想來敵我分明，該占便宜時候從來不手軟，老規矩，別人樂得伺候，他也沒必要別扭。

沈年把蔡玨伺候的舒舒服服，然後抱起這個小胖子就往會客廳走。

沈年把蔡玨放到沙發上，蔡玨立馬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一伸手就夠了快糕點往嘴裏塞，蔡玨哭了那麽大一會也餓了。

小鬧那個白眼狼瞅著沒事了，晃著尾巴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蔡玨知道這小肥狗的吃貨本質，一巴掌把他趕遠。

“哪有不勞而獲的道理。”蔡玨瞅著趴在地上裝可憐的小鬧白了一眼。

沈年一直笑著看著蔡玨吃糕點，蔡玨被看的不耐煩了，捉起一塊相比較他不是很愛吃的糕點，塞到沈年手上。

“果果也吃，”蔡玨嘴裏塞滿東西含糊不清的說，“闊好吃惹。”

“嗯。”沈年應道，卻沒有吃的意思，蔡玨也沒再管他，轉而用糕點去鬥饞嘴的小鬧。

趁著蔡玨不註意，沈年掏出手帕將那塊糕點包起來，好好的收進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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