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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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福宮

眼瞅著肚子裏的孩子沒幾日便出生了,貴人鈕祜祿氏終歸還是坐不住了。

現在,她仍然還在禁足中,宮裏能夠倚仗的人,根本就找不出來。

可是,這樣坐以待斃,她真的是不甘心。

素兒也害怕極了,若是主子真的被打入冷宮,她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是什麽了。

她雖然把這種心底的恐懼掩飾的很好,可騙得過別人,又如何能夠騙得了自己呢?

素兒輕輕的為自家主子捏著有些浮腫的腿,緩緩開口道:“昨個兒夜裏,小主怕是又沒睡好吧。聞著小主輾轉難眠,奴婢這心底,也著實不是滋味呢。”

這話素兒真的沒有說錯,這幾日,鈕祜祿氏幾乎已經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這那種恐懼折磨的,早已經不見往日的得意。

此刻,她眉頭緊鎖,“素兒,我想聽你說說,現在該怎麽辦才好呢?難不成當真就被萬歲爺弄到冷宮去,一輩子瘋瘋癲癲的,再無別的指望。”

素兒眼底有幾分憂郁的擡起頭,緩緩道:“如今,小主被禁足在此,唯一能夠接觸到的也唯有密嬪娘娘了。昔日,您雖說和密嬪多有糾葛,可眼下或許也唯有她這個人選了。”

“不管密嬪娘娘願不願意,您肚子裏的小阿哥勢必會讓她撫養的。若是小主能夠向密嬪娘娘表表忠心,興許她會在萬歲爺面前美言幾句,也說不定。現在宮中,密嬪可以說是毫無根基,身邊也沒個能夠出謀劃策的人,更不用說新嬪勢頭一日比一日盛,想來她也有些如坐針氈了。”

聞言,鈕祜祿氏猛地吸了一口氣,“都怪我昔日太大意了,什麽巫蠱之術都是被人陷害的。只怪我一無萬歲爺的恩寵,二家裏沒有根基,否則如何能夠讓人欺/辱到這般境地。”

素兒嘆了口氣,知道主子這是又想到翊坤宮的宜妃了。

素兒寬慰道:“小主如今便別琢磨那麽多了,不管宜妃娘娘到底做了什麽,不管您知道些什麽,眼下您也只能夠藏在肚子裏。您沒瞧著萬歲爺和淑貴妃娘娘的態度嗎?在您羽翼未豐又身陷險境的這當口,您萬萬不可再錯下去了。”

素兒的提點讓鈕祜祿氏找回些理智,只見她苦笑了下,“她最好不要讓我有出頭那一日,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什麽巫蠱之術,明明就是她姐妹相殘陷害我的伎倆罷了。若是這次真的能夠化險為夷,我就不信我一輩子都奈何不了她。到時候也讓萬歲爺看看,什麽叫做姐妹情深。”

聞著自家主子這話,素兒知道主子這是絕對試一試了。哎,也真是難為主子了。這個時候去向密嬪示弱,去討好她。要不是到了萬不得已,主子如何會這般沒臉。

“罷了,你扶我過去吧。”

素兒趕忙扶著鈕祜祿氏,便朝鹹福宮主殿走去。

密嬪聽聞鈕祜祿氏來給她請安,心底滿是不屑。

怎麽說呢?這個當口來她這裏,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存著什麽心思。可這渾水,她真是不想攙和。

她原本是想讓人找個借口敷衍過去的,可也不知道為什麽,竟然鬼使神差的讓人她進來了。

一進門,鈕祜祿氏便緩緩跪倒在了地上,眼底滿是淚水。

“還請娘娘出手相救,我鈕祜祿氏日後定會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密嬪見她這般,斂了微笑,故作詫異道:“妹妹你這是做什麽?你如今肚子裏懷著可是皇嗣,如何能夠這般作/踐自己。”

鈕祜祿氏卻是目光直視著密嬪,哽咽道:“我知道,娘娘必定覺著我是個麻煩,不想惹這麻煩。可這宮裏,娘娘如今的處境也很為難,新嬪的恩寵與日俱增,娘娘身邊又沒有個出謀劃策的人。娘娘不必疑心我有一日會背叛,等我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便養在娘娘膝下。有這個籌碼,娘娘還怕什麽?”

“我自知昔日對娘娘多有得罪,可有些時候也是身不由己。若是這次娘娘能拉臣妾一把,臣妾定會知恩圖報的。說句唐突的,娘娘終歸是漢人,六宮妃嬪多有不敬。我鈕祜祿氏願為娘娘盡心盡力。”

密嬪輕嘆一聲:“妹妹這話說的本宮著實動心,可你也看到萬歲爺和淑貴妃的態度了。本宮若是插手,怕只會吃力不討好呢。”

鈕祜祿氏輕輕抿了抿嘴唇,斟酌幾許,終於道:“那郭貴人根本不是臣妾動的手腳,什麽巫蠱之術,不過是宜妃心狠手辣罷了。娘娘怕是不知道,那日郭貴人的靈柩根本就是空的,宜妃怕郭貴人的魂魄擾她的清凈,便派人早早就擡了郭貴人的屍體出宮。民間有種做法,鞭屍方可制止魂魄的糾纏。聽了這些,娘娘難道還不相信臣妾嗎?”

“若是娘娘握了宜妃的把柄,日後還怕受人欺辱嗎?宜妃娘娘不管是心虛也好,忌憚也罷,少不了要照拂娘娘的。而臣妾,定會助娘娘在後宮日漸得意。”

密嬪知道,鈕祜祿氏這般說,手中肯定是有些把柄的。她不拿出來,不過是想以此為籌碼,讓自個兒保她周全罷了。

如今,依著鈕祜祿氏的處境,即便是大肆聲張也不會有人相信她。可這並不代表一輩子都沒這樣的機會。

這宮中凡事都是看萬歲爺的眼色行事的,保不定什麽時候,這事兒可以稍微利用一番。

不過,這些也只是假設,其實有些時候密嬪覺著這個後宮中什麽事情都瞞不過萬歲爺的眼睛。所以,她真的也著實為難呢。

到底要不要去做這個說客呢?

見鈕祜祿氏可憐兮兮的跪在地上,密嬪暗暗嘆息一聲,走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妹妹快快起來吧,這地上寒氣很重,若是傷著了孩子,可如何是好。”

密嬪不得不承認,在這宮裏她的確是毫無根基,身邊也沒個能夠提點一番的人。恰恰在這個時候,鈕祜祿氏這些話無疑在她心底起了些波瀾。

她知道,她左右躲不過撫養鈕祜祿氏的孩子。前些日子,淑貴妃言語中已經多有試探之意。起初她也是太莽撞了,竟然流露出幾分推脫的意思。想來,淑貴妃是說給萬歲爺聽了。否則,萬歲爺也不會一個月了都沒踏入她的宮裏。

想必,在萬歲爺心底覺著她是一個寡情之人。

這樣的尷尬局面,她或許真的該做些什麽。而為鈕祜祿氏求情,或許,也真的可行呢?

盡管她知道鈕祜祿氏這人不好控制,少不了日後過河拆橋,可密嬪自認自己能夠制服住她。

自認自己的手段這兩年也是見長。

鈕祜祿氏忐忑的看著密嬪的神色,眼底滿滿的都是祈求。

“臣妾知道臣妾今個兒冒然說這些話讓娘娘為難了,可臣妾也真是沒辦法,走投無路了。給娘娘造成這些困擾,是臣妾的錯。可日後只要有娘娘用得上臣妾的地方,臣妾定當效力。若敢心存不軌,便如此簪。”

話音剛落,只見她一把拿下頭上那羊脂玉簪子,一把便摔在了地上。

劈裏啪啦的響聲中,讓密嬪心底都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密嬪看得出今個兒這鈕祜祿氏也算是豁出去了,只要日後有她的孩子當籌碼,其實她也不怕她動別的心思。

這後宮中,若是沒了萬歲爺的恩寵,便會受人欺辱,孤獨至死。何況,她膝下現在還沒個孩子,肚子也不爭氣。

所以,鈕祜祿氏這話,她多多少少是有些動心了的。

如今的宮中,她的處境若是尷尬。四妃屹立不倒,新嬪又日漸得萬歲爺的恩寵,淑貴妃又是那般冷眼旁觀。她若是再不爭取一些,日後還有她的地位嗎?

“罷了,你先回去吧,你方才說的那些,本宮會好好考慮一番的。”

“臣妾告退。”

鈕祜祿氏也沒有多言,欠了欠身之後便離開了。

“小主,您說密嬪娘娘到底是有那意思沒有?”

鈕祜祿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意味深長道:“如今她居於嬪位,怕是夜夜都期盼著萬歲爺能夠冊封她為妃吧。可妃位是有定額的,只要四妃不倒,她便只是癡心妄想。”

“我方才故意在她面前提及宜妃娘娘,你沒見著嗎,她眼底滿是貪婪。所以我敢說,她動心了。”

康熙指派淑貴妃的阿瑪做戶部侍郎的旨意一下子便傳遍了後宮。可以說,一時間前朝後宮都是一片震驚。

“萬歲爺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惠妃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若不是礙著周圍還有人在,她直想罵萬歲爺瘋了,老糊塗了。

福嬤嬤向周圍的宮女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寢殿中就只有她和惠妃。

“娘娘,淑貴妃得寵那麽長時間,要說萬歲爺還是第一次如此擡舉她的娘家呢。會不會是淑貴妃吹了什麽枕旁風的緣故。”

惠妃撫著起伏不已的胸/口,憤憤道:“萬歲爺是什麽性子的人,這麽多年你還不清楚嗎?如何會在這件事情上著了淑貴妃的道。”

可話雖然這麽說,惠妃還真是不解了,那到底是為著什麽,他才如此做呢?

“娘娘,您先別生氣。現在發生這等事兒,四阿哥的心底才是最不平衡的。怕是永和宮,也心底起了些嫌隙的吧。”

惠妃冷哼一聲,嘲諷道:“德妃那性子,這次栽的可是四阿哥,又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十四阿哥,她怕是連眼皮子都不會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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